[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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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中)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领,场面也算井然有序,可终究有顾不到的偏僻之所,依张无惮和东方不败的轻功,想悄无声息潜入再简单不过了。
    张无惮看东方不败这身女装,提示道:“在峨眉失踪的,不都是貌美如花的小哥吗”你既然想来测试自己的美貌值,就该把女装换下来啊。
    这衣服上身还没有半天,新鲜热乎劲儿还没过呢,就这么脱下来对得起早上被他揪烂的那么多花吗东方不败权当听不见,带着他专挑犄角旮旯、不见人烟的地方钻。
    他看来对峨眉山地形地貌颇为熟悉,找小道却往往会费些功夫,如此在深山老林中绕了大半日,张无惮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你来之前还特意查过资料吗”·    “这传闻由来已久,江湖各门各派都有失踪在此地的男弟子,我掌神教之初便有所耳闻了。”
东方不败答道,“既然要来探秘,自当有所得,不彻查个清楚岂非平白浪费了我这些时日”·    ——呵呵,难道真找到萧咪咪,证实了你是年轻貌美的当世美男就不算浪费时间了何况张无惮觉得在野地寻宝起码比跟在男人身后尾随有意义多了,应当鼓励东方不败发展这方面的爱好,又劝道:“在林中钻了这么久,这衣裳也该换了。”
    东方不败此次总算是听了他劝告,轻轻一抖将外袍震碎,露出里面所着的大红色男衫·他信心满满身着男装的自己一定能够使传闻应验,如此又绕了两日,却仍是一无所得。
    他们已经走入了峨眉山深处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在此地已然能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宾客们的言谈声了·张无惮不愿跟这群人着相,停住脚低声道:“怕是传闻有误,或者此番来坐席的皆是江湖上成名之辈,那宵小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东方不败长叹一声,待要败兴而归,却听到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宋师兄宋师兄”·    张无惮本没在意,听到这些呼喊声中夹杂着一声中气十足的“青书”。
他眉头一皱,听出这呼喝之人正是殷梨亭,顾不得多说,当即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鸟瞰,果见不远处一处悬崖边上,有三名武当弟子打扮的人和殷梨亭分散开四下搜寻··    他扭折身体,如大鸟般向着东南方斜插而去。
东方不败赞一声“好身法”,左右看看颇觉无趣,在下方也随着他追了过去··    殷梨亭喊了几声,他运足内力后能声传方圆数里,迟迟不见人应声,对师侄们道:“青书怕是不在此地,咱们转道另一处吧。”
    他话音普落,便觉一阵劲风袭来,抬头看去,却见半空中落下一人来,定睛一看认出来人,对几名吓了一跳的弟子道:“把剑收起来·”·    张无惮翻了一个跟斗,轻轻巧巧落在地上,问道:“六叔,怎么宋师哥走丢了吗”·    殷梨亭道:“是啊,我们今日向灭绝师太辞行,行至半山腰时有弟子内急,便转到小道上来。
他入了树林迟迟未回,青书来寻,却再也不见踪影了·”·    他们对峨眉山并不熟悉,想来是迷路了,何况宋青书武功不弱,殷梨亭初来还能稳得下心神,只是遍寻不到,已经担忧他碰上意外了。
    他向来不是很有主见之人,便是领来的三代弟子都是宋青书调遣的,殷梨亭见到张无惮,着实松了口气,问道:“无惮,你从前方而来,留心到有人了吗”·    此时东方不败已经不紧不慢到了近旁,张无惮拍了拍前额,扭头对他道:“董姑娘可还记得,咱们在前面半里处确碰到了人”你现在可是“董姑娘”,留心点别漏了嘴。
    东方不败冷冷道:“你是说那个在花丛中干腌臜事儿的吗我说要一掌拍死他,你还不肯·”他们远远看到有个弟子鬼祟四下张望,见无人便开始脱裤子放屁。
    两人如何见得了这个,忙不迭避开了,只是内力过深,纵然可以不去看,走出老远还是能听到声音的·东方不败想来还觉反胃··    “人食五谷杂粮,谁没个这种时候。”
张无惮一笑,对殷梨亭道,“我只当是哪个小弟子宴席贪杯,吃坏了肚子,未曾留意,却想不到是自家人·”·    殷梨亭看看他又看看东方不败,见这位董姑娘换了身男装,想两个人在峨眉山无人处乱转,也不知在干什么勾当,想来定不是什么利于峨眉的好事,一时间颇为发愁,想着等无人时还当劝劝小侄子。
张无惮虽在天鹰教长大,可没做过一件恶行恶事,殷梨亭对这位小侄子极为喜爱,可不能眼睁睁看他堕入魔道··    张无惮早有猜测,领着殷梨亭顺着来路去找那弟子,见他以被人打晕在花丛中,故作惊讶道:“这么说来,宋师哥更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这么一想逻辑就对上了,萧咪咪藏在暗处看上了宋青书,得知他们今日便要走了,挑武当队伍中某个人下了泻药,又打晕了这跑出来大解的弟子。
宋青书对己身严格要求,比起派个师弟来查探,自己前来的可能性更大,萧咪咪便顺手将这小白脸抓走了··    ——至于为什么不简单点直接给宋青书下药,估摸是萧咪咪不想近距离观看美男大解,以免开吃这位小帅哥时回忆起相关场景影响食欲。
    殷梨亭一颗心都沉了下去,正想说什么,听到身后一声巨响,却是东方不败一掌拍在树干上,将这棵二人合抱的巨树拦腰劈断··    他暗暗心惊此人内力如此雄浑,就见这位明明出身四海帮却比武当诸人反应还大的董姑娘冷森森道:“瞎了他的狗眼——”他虽不知道这小贼是男是女,可堂堂日月神教教主领着红巾教教主专门转了三天森林了,刮破了他最喜爱的那套衣裳,这小贼竟然装看不见,跑去掳走了一名武当派的小喽啰,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无惮为茫然的殷梨亭注解:“董姑娘平生最是急公好义,遇到不平之事总要出手管上一管。
六叔,正巧我们已在峨眉山中采了三日雪芽茶芯,已凑足了为四海帮沙帮主筹办的寿礼,对此地也颇为熟稔,我们并力将宋师哥找出来如何”·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梨亭听到前半截,心道“这真是个讲义气的好姑娘”,待听完中间那部分,琢磨着“这真是个孝顺师长的好姑娘”,听他都说完后,心下一宽,作揖道:“多谢董姑娘了。”
张无惮是自家人,自然不用客气,他就不言“谢”字了··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比起找人他此时更想杀人,一见那几名武功低微还长得丑的武当弟子就心烦,拂袖而走。
    张无惮低声道:“几位师哥,我们暂且在附近搜寻,还请你们上山知会峨嵋派·我看这歹人对地势极为熟稔,怕在此地为恶已久,峨嵋派说不定已有所觉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峨眉山生吃貌美小哥的传言早成了江湖怪谈,于各说书人口中流传·几人此时也都猜到这一大名鼎鼎的传闻了,看殷梨亭也无二话,便急忙一并去了。
    三人顺着灌木被踩踏的痕迹追了一阵,绕来绕去竟到了一方悬崖边上·这悬崖深不见底,比张无惮和张无忌自昆仑山上坠落的那个还要陡峭,且崖壁向内侧斜插,一旦人直直坠下,离侧面崖壁越来越远,再也别想扣住崖壁稳住身形了。
    张无惮再看在悬崖上四下攀爬的十多只猕猴,他比一个手搭凉棚的怪样,便见这些猕猴都兴高采烈地随着他比样··    这些猕猴都是被训练得已习惯随着人做动作了,此间种种都正和《绝代双骄》原著描写。
张无惮心中再无怀疑,叹道:“看人迹,此处该有人走动,但这悬崖,却绝不像是人能立足的·”他这番话暗运内力,虽听起来并不响,但能平平传出很远。
    追到这里线索便断了,殷梨亭神色寥落,苦笑道:“上次下山损了十余名弟子,此次若是再丢了青书,我真是再无脸面回武当了·”·    东方不败哼笑道:“正巧,来我们四海帮怎么样”·    他说完后见张无惮翻着白眼看过来,神色自若地眨眨眼:你以为日月神教如今人才济济、汇于一堂的盛景是如何而来的,当然是他们教主不拘一格降人才,及时为每一名无处可归的英才提供去路啊。
    张无惮笑了笑,心下暗生警惕·他感受得到东方不败已动了杀心,不仅是对萧咪咪的,还有对宋青书的——他似乎很笃定宋青书此番不会跟着殷梨亭回武当了。
    ——这可不行,宋青书绝不能被他带来的人杀死·张无惮不动声色又在崖边墨迹了一阵,见另外两人也都毫无收获,便道:“看来此处只是个障眼法,咱们走吧。”
某人,机会就要溜走了,再不抓住就晚了··    此话落下不久,崖下便隐隐传来清脆的“叮叮”声,这声音初来只有一响,旋即三四响、七八响接连响起,到最后更是响成一片。
    声音不大,但此间都是内力深厚的好手·干系重大,殷梨亭侧耳细听半晌,方笃定道:“是了,这绝非是天生天养的猕猴们能够折腾出来的响动”·    “是金玉珠宝互相碰撞的声响……”东方不败矜持地只说了半句,见他二人都没有追问的意思,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补充道,“是最顶级的翡翠玉石,就这么硬撞,真是暴殄天物。”
    早年间他只爱权力武功,于此等享乐不屑一顾,但自从修习《葵花宝典》后便渐渐移了性情·据他推断,这些拿来当传讯信号撞来撞去的宝贝成色顶得上黑木崖每年晋给他的上上等精品了。
    张无惮道:“既然崖下有人便好办了,我去寻条绳子来,咱们派个人潜下去看看·”·    殷梨亭忙道:“还我去找峨嵋派师妹们借吧。”
他是顾念着张无惮身份尴尬,别借绳子不成再让灭绝师太扣下了,不如他去更方便些··    张无惮笑道:“六叔,我想顺道去看看周姑娘。”
没看到董姑娘眼睛都亮了吗你去知会峨眉,万一峨眉派人跟着来了,得到的金银珠宝怎么分九一分都不成,人家是要通吃的。
    殷梨亭失笑,便不再说什么了··    张无惮不多时便回来了,后背背着几大捆绳索·潜入峨嵋派对他来讲并不难,只可惜周芷若在灭绝师太身边习武,他就直接去库房借了些。
    绳索全接起来有数百米长,殷梨亭道:“这悬崖还不知多深,我先下去试试·”·    东方不败嗤笑道:“下面既有人,便有凶险,你下去,是比张教主能打啊,还是比张教主会应变啊别浪费大家时间。”
    张无惮摇了摇头,有凶险便不让他下,你自己也懒得下,反倒拱我下去,说好的兄妹情谊呢·    东方不败斜眼瞅他:小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巴不得第一个下去,我这是在给你行便宜呢。
    殷梨亭正色道:“我固然诸事比不得无惮,但我乃叔伯,碰上危险之事,总不能让侄子冲在最前面,这本是合该我顶上的·”他生性温和,不爱拿主意,但一旦定了心意便断无更改。
    东方不败听他言辞坚决,始知张无惮为何不开口应下,原是早知道殷梨亭会这般决断,遂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那头张无惮已经接好了绳索,自己拎着一头道:“六叔,若是绳子不够长,弹两下绳索,我再接新的;若是遇到危险需要拉起来,便弹三下。”
    殷梨亭应了,将绳头先在身上缠了几圈,紧了紧腰间佩剑,慢慢攀爬下去·张无惮慢慢给他松绳子,待他下落了大概有七八十米,感觉手中绳子抖了三抖,忙使出轻功向后跃起。
    他先跳了步大的,估摸着足够殷梨亭离开危险区域了,便未再骤起骤落,以防他摔在崖壁上,快速将绳索拉起来··    殷梨亭跳上崖来,惊魂未定道:“山崖半腰处有个半人高的矮洞,声音便是从里面传来的。
我从洞口看去,却有一只毛茸茸的大猴爪抓过来,我避开后再看,这猴爪的主人浑身毛发,却长着一张人脸,好生吓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虽未受伤,但被这似人又似猿的生物吓了一跳,急忙上来了。
殷梨亭又道:“洞口虽小,里面空间却大,只是暗沉沉的看不清楚,也不知青书在其中吗·”·    东方不败此时方问道:“你同那猴孙过招了”·    殷梨亭道:“不错,也是看他身负高强武功,并非兽类,我才敢断言他是个人的。”
此人出手极为狠辣,也绝非正派人物,他便想着上来说一说再下去探个究竟··    “看来是洞中之人听到上方有人说话交谈,想出敲击珠宝来引我们下去,倒也聪明。”
此时小鱼儿还在恶人谷中未出,不知道想出这法子的人是哪一人,张无惮道··    殷梨亭应道:“莫非此人也如青书这般被人掳走了,放置在洞中。
那宵小走时拿走了绳索,他们不上不下地缩在洞中,也不知被困了多久·”·    东方不败却道:“从来只听闻貌美男子失踪,我可不知道谁人会无聊到绑架一只猴子。”
    他显然仍对萧咪咪没有捆走他耿耿于怀,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挥开殷梨亭道:“我去探探深浅·”·    东方不败扯过绳头,径自一头跳下。
殷梨亭都来不及阻止,惊惶道:“这、这怎么能让姑娘家做这种事”·    “有什么不能的,六叔你有所不知,董姑娘顶两个男人使呢,一顿饭能吃一头牛。”
横竖东方不败不在,张无惮随口乱掰··    他们在崖上等了不多时,东方不败飞身而上,他左右肩膀上各扛了一口生了锈的黑铁箱子··    殷梨亭本来不信张无惮说得话,此时亲眼见了,方相信世上竟有此等奇人,大赞道:“董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实让我等大开眼界”·    董姑娘个球,本座着男装时不爱听这些屁话。
东方不败淡淡横他一眼,将这两口沉甸甸的箱子掷在地上,箱盖摔开了,露出里面五光十色的璀璨宝石··    他轻描淡写道:“就这么两箱东西,洞中两个人,一个叫沈轻虹,还一个自称献果神君,宋青书并不在其中。”
    张无惮慨然长叹,露出些微失望之色——早就知道宋青书不在里面了,不然他才不会放着想杀宋青书的东方不败单独下崖去··    这两人皆为《绝代双骄》中的人物,他二人为了这两口箱子沦落至此,在洞中已然生生被憋了十几年,期间一直靠着献果神君训练猕猴给他们投掷果子度日,自然不会有第三个人在。
掳走宋青书的是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其在这悬崖底下藏身十余载,这山洞也只是恰好在地宫上方,才恰好让他们给发现了罢了··    殷梨亭震惊道:“沈轻虹,可是十几年前名满天下的‘飞花满天,落地无声’的那位威远、镇达、宁远三大镖局的总镖头”·    他旋即又道:“献果神君,可是十二星相中有‘金猿星’称号的那位都传闻这十二名声名狼藉的江洋大盗生得半人半鬼,怪不得那人同猿猴仿佛。”
    “……”东方不败想了半天,摊手道,“早知道我就不把人打死,让你自己问问他们了·”·    他先前听这两人自报家门,便觉得有几分耳熟,只是懒得多想。
此时听殷梨亭说了,才意识到好似这两个人还真有些名头··    殷梨亭震惊道:“你把他们杀了”沈轻虹和献果神君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此人一来一回没耽搁多长时间竟然已经杀了两人,且脸不红气不喘,武功之高让人骇然。
    东方不败没忍住笑了,哼道:“哪来这么多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他们说话间,张无惮早已在腰间系上绳子顺着悬崖爬了下去,等他再爬上来时,神色奇异道:“从那洞口再往下,还有一段距离,绳子却是不够长了,又起了雾,看不清崖底实况。”
    东方不败道:“没有人能从近千米的地方跌落还能存活,便是潜到底也毫无意义,此番只算白忙活一场了·”·    他看了看那两口箱子,又道:“里面还有些金银之物,我是不屑要的。
看你一身衣裳连朵花都不绣,便知红巾教穷酸成什么模样,你都拿去吧·”箱子中他看中的珠宝首饰不足十之一二,剩下的金银白送他都嫌压沉累赘··    张无惮为难了一下,听殷梨亭道:“好孩子,收起来吧,只盼你能用这笔钱财,为苍生谋福。”
    他二人都不觉得悬崖下还有什么了,张无惮本来想着这悬崖也就几百米顶了天,却想不到会这么高耸,绳子不够长了,才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境地··    张无惮颇悔没有将峨嵋库藏所有绳索都搬过来,便道:“沈轻虹终究也曾名动一方,大小是个人物,总不好让他便这么横死山洞中,我先将他尸首收敛了。”
    东方不败急于找到那个眼瞎的小贼理论,不耐烦在这儿等他给人安葬,便道:“我先走了·”·    殷梨亭自然想留下来,却听张无惮道:“六叔也去吧,还是找宋师兄要紧。”
    他从腰间解下两个竹筒递过去:“这烟花是妙手老板朱停特制的,燃放后能悬在空中许久,便是雨天火光也仍然明亮不散·”·    殷梨亭接了过来,道:“好,我们谁先寻到青书,便以此示意。
待到酉时三刻,不论寻没寻到人,你都需得燃放此烟花,咱们先汇在一起,再议后事·”·    这周遭荒无人烟,掳走宋青书的是何人还未得知,殷梨亭很是担心,不能大侄子被抓走了还没找回来,小侄子再出了差错。
    张无惮应了,目送他二人离开,方才解下腰间长鞭,系在绳子末端,如此便又长了十五米·他先下至山洞中,拎起献果神君那细瘦短小的尸体,一路下滑至鞭子末端。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脚下一片雾气看不真切,张无惮将手中尸体扔了下去,侧耳细听,紧接着便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估摸着距离崖底至多不过三十米。
    这距离与他已然不会致命,张无惮松了抓绳子的手,五指成爪深嵌在崖壁上,缓缓攀援而下·这崖壁内插斜下,颇难立足,张无惮便只凭借着手臂的力气来支撑身体。
    他不时对着下方拍出一掌,以雄浑内力驱走雾气,行了一阵总算是能看到下方平坦土地了·张无惮松爪下落,四下逡巡··    此地树木茂盛,花草摇曳,乍一看寂静祥和、荒无人烟,以他的眼力,却能辩认出有人活动的细微痕迹。
·    张无惮顺着痕迹一路追踪,便见到有一株极大、极青翠的树木,树干上半截粗糙便似寻常树木,下半截却光溜溜十分平滑,似是有人时常摩挲此处。
    有了·他微微一笑,并不去碰那树干,寻了个隐蔽处藏身·张无惮耐心等了近半个时辰,总算下半截树干转动,露出一截通道来,一个身着宽大半透明薄纱的俊俏男子走了出来,在附近采了几束花,正待转身,便觉后颈一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    第56章  地下宝藏·    ·    张无惮将人点倒在地,稍微打量一下他身上穿的浅色薄纱,难掩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他二人身形相仿,这男人要穿着正常点的衣裳,他褪下换上,再以对方新采摘的花束遮脸,正好能混进去·可惜对着这等口味奇怪的衣裳,张无惮是实在不忍心下手。
    此时那树干旋转露出的内中通道还未关闭,他矮身钻了进去,见里面是个不大的五尺空间,树干缓缓闭合,脚下所站的地方慢慢下沉,竟似是后世的电梯一般。
    很快到了地下负一层,出现在张无惮眼前的是一条地道,两旁插着精致的铜质古灯·张无惮顺着地道一路向里走,又看到了一扇门··    他先稳了稳心神,方推门而入,门后是一间华丽堂皇的厅堂,厅堂内摆着八把长椅,有八个少年儿郎横躺在上面,个个都俊美秀丽、神色慵懒。
    他们懒洋洋卧在长椅上小睡,本以为回来的是出门采花的同伴,一人正笑着“九郎你到底刚来不久,看什么还都新鲜着,还有心情捣弄这些破花烂草”,他动作极慢,说完这句话才算是慢吞吞转过头来,却见进来的并非那位同伴,一惊之下站了起来:“你”·    其余人等本懒得看向房门,见他反应不对,这才纷纷站了起来,看到是个陌生人,神色皆说不出的古怪。
一人道:“从来都只有她向此间领人的,这自己摸过来的却还是头一遭·”·    这八个连带着在入口被张无惮打晕的那位,都是萧咪咪掳来养在此间的男宠,却不见宋青书的踪影。
张无惮笑道:“我不是来找萧咪咪的,我来找十郎的·”既然门口那位是九郎,那刚被抓来的宋青书合该是十郎了··    早前开口的那位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后才道:“胆子不小,明知道她是萧咪咪,你还敢找过来”·    “萧咪咪算什么东西,她连着其余九位才能并称‘十大恶人’,什么东西以‘十’为数,那便不值钱了。”
张无惮冷笑道,“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掳了我这位宋兄弟来·”·    萧咪咪以往掳人,虽都选的名门名派弟子,可她既眼界颇高,选的都是年轻后生,在门派中的地位便不会很高。
本门师长纵然有心来寻,也不敢在峨嵋派眼皮子底下将峨眉山大肆搜找一番··    可宋青书不同,他乃宋远桥独子,更是武当三代首徒,他若在峨眉山不见了踪影,别说武当派不肯罢休,连灭绝师太也会派人帮着找寻。
萧咪咪这山谷虽隐蔽至极,可也未必不会被人找到··    那少年神色微动,早在萧咪咪将人捆来时,他便看出宋青书身上穿的是武当道袍了,听张无惮所说,此人在武当的地位该当不低,萧咪咪这次可真是捅了个大篓子。
    张无惮笑道:“不说别的,起码我此刻已经站在此地了·”·    是了,宋青书失踪才多久,紧接着便有人找了来,足见对方能耐。
那少年再无疑虑,侧身一掌将左手边的一名少年拍死,口中道:“他对萧咪咪死心塌地,绝不能留”又对着惊慌失措的同伴们喝道,“还犹豫什么,这少侠便是老天派来救我们的,你们莫不是想一辈子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陪着那女人睡觉吧”·    萧咪咪还指着这些男宠一人教自己几招独门绝技呢,所选的本也不是弱手,这些少年往日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纵然被捉来几年磨平了棱角,此时也被勾起了心头热血。
剩下的六人中,只有一个顿住了,转眼间也被同伴给杀了··    张无惮从头到尾袖手旁观,嘴角噙着笑,心中感叹不住·这些人在《绝代双骄》原著中趁着萧咪咪勾引小鱼儿时,让江玉郎都给杀了,想不到其中还真有几个狠角色。
    谁都有挣扎着求生的权利,何况此地迷宫密道甚多,他也确实需要熟悉此地的领路人·张无惮问道:“我那位宋师兄身在何处”·    为首那少年道:“他被带到侍寝所去了,少侠请随我来。”
对着其余人等嘱咐道,“你们在此地等着,谁都不许乱走·”·    萧咪咪自封女王,将这地宫当作自己的皇宫寝殿,给几名男宠各个封了头衔。
这少年来得最早,排行最长,也颇得萧咪咪欢心,被封为“贵妃”,一向是男宠中的老大哥,是以能镇得住他们··    他此言一出,其余人都应是,张无惮对着一人招了招手:“你也随着一起去。”
他指的这个,是表现得较为老实的·那位贵妃在前指路,张无惮自然看不清他面貌,拉着一人并肩同去,若贵妃故意走错路,他便能从这位脸上看出来了··    这地宫确实弯绕很多,两名少年平日里让萧咪咪折腾得手足皆软,脚程也不快,走了约莫有一柱香时间,逐渐来到地宫深处。
贵妃在一扇门前停下,指了指里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越接近这边,他神色便越紧张,脚步放得更轻,目光落在门上时也带着惊惧,这反应很对,张无惮相信萧咪咪和宋青书当真便在里面。
    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二人可以走了,两人还当真不想留在这里,面露感激之色,暂且退开了·张无惮一掌劈在门上,此门以精铁铸成,十足坚固,这一掌只劈得其变形了,他右掌移开,再补上左掌,接连两掌方才将其劈烂。
    这地宫已然很是精巧了,侍寝所内的布置装潢更是极尽奢华,但比起这些金光璀璨的器皿,横躺在虎皮床上的赤裸女人才更吸引眼球··    张无惮刻意略过她,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才算是从角落中找到满面通红的宋青书,见他外袍已被扯烂了,胸膛散开着,好歹涩裤还穿在身上,着实松了一口气,问道:“没事吧”·    这短短半个时辰中,宋小哥十九年的人生似乎都被改写了,看到是他,眼睛都直了,惊惶道:“张公子救我救我救我”·    孩子都吓成这样了,张无惮尽量温和道:“别担心,我这便救你出去。”
上次碰到东方不败,宋青书还大讲义气喊着“你快走”,碰到萧咪咪就顾不得这些了,可见贞操比性命要重要得多··    宋青书扑腾着想站起身来,摔了两次才撑着墙爬了起来,一溜烟扑过来,扯他袖子:“咱们快走”·    “……”虎皮上横卧着的那女人此时已经披上了外袍,凝眸看着他二人,娇笑道,“哟,张公子来得好快,早知如此,奴家就不逗宋公子,抓紧把事儿办了啦。”
    她笑得娇媚可人,脸上春意未尽,声似银铃,算得上是个一流美女·张无惮道:“萧姑娘怎知我是‘张公子’”·    “你都知道我是‘萧姑娘’了,还不准我唤你‘张公子’”萧咪咪腰肢婀娜,款款走过来,“跟着你的那位董公子去了何处”·    此次峨眉庆典,她早就留心到有两人古里古怪地漫山遍野绕来绕去,听二人对话,得知他们一人姓“张”一人姓“董”。
萧咪咪这十多年来虽隐居在峨眉地宫中,毕竟也曾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她一眼便看出这不知来历的两个人着实不好招惹,也有心避开,谁料到刚抓了一个看上眼的小哥,转眼便被人找上门来了。
    她一靠近,张无惮就感觉到宋青书站立不安在戳他脊梁骨,回头笑道:“宋师兄不必担心,要是没把握,我也不会独身前来·”·    他说着,仍保持着扭头后顾的姿态,一伸手便捏住了萧咪咪递过来的手腕,手上用力直接给掰折了,在她的呼痛声中冷冷道:“萧姑娘,你我本来两不相犯,可你胆大包天掳了宋师兄来,折了武当的面子便是折了我的面子。
我这人有个毛病,谁敢打我的脸,我得把他祖宗十八代的脸皮都撕下来扔地上踩才解气·”·    十大恶人本就不是以武功高强著称于世的,比武功更叵测的是人心。
萧咪咪号称“迷死人不偿命”,她曾迷得许多男子甘愿自杀,手上所沾人命却并不多··    张无惮一年前便于恶人谷中独战李大嘴、屠娇娇、哈哈儿、阴九幽四人了,碰上个落单的萧咪咪更是不放在眼中。
    见张无惮三两下把萧咪咪给摁住了,宋青书长出一口气,仍不肯从他身后走出来,通红着脸缩头缩脑道:“她给我下了迷药,让张公子见笑了·”·    张无惮早看出来他手脚无力,不然也不该让萧咪咪这般轻易制住,笑道:“幸而兄弟早来一步,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想来宋青书还是大补的童子,萧咪咪也是想放慢步调享受调戏小男生的快乐,这才没酿成大错··    宋青书一揖到底,不敢去看萧咪咪,摸摸鼻子道:“张公子屡次救我性命,咱们的父亲又是师兄弟,早不该这般生疏了,日后便该以兄弟相称。”
    张无惮应了,看看委顿在地的萧咪咪,叹道:“我不爱为难女人,便将你拿去送个人情·”他以九阴中独门手法点了对方周身七个大穴,扯过床上的那一整张虎皮来,将她打包裹在里面,对宋青书道,“师兄,咱们走吧”·    宋青书惊魂未定,巴不得早一刻离开这鬼地方,连忙应了。
张无惮率先走出侍寝所,便见领路那两人激动地迎了过来,笑道:“解决了,二位随我来,咱们离开此地·”·    张无惮对练武并不算喜爱,坐上龙椅才是他这辈子的终极目标,但既然这是个武侠世界,自身武力值不行自然寸步难行。
    便如同此次一般,原著中小鱼儿和江玉郎被逼到藏在茅坑下面,几番遭罪才算逃脱峨眉地宫,今日张无惮翻翻手便将萧咪咪拿下了·当然,人江小鱼遭罪后在茅坑下发现了一方新天地,还拿到了神功绝学,这也是主角的造化福缘了。
    焦急等在外面的几个少年一见到他们就赶忙迎了出来,见到张无惮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大包袱,各个欢欣鼓舞·张无惮领着这一群衣不蔽体的美少年走出地宫,指着上方道:“往上大概二十米,便能摸到绳索了。”
    他说完见许多人面露难色,知道他们跳不了这么高,便道:“地宫中想必有绳索等物,实在不行,将床单椅套取来也可以,我跳上去接上·”·    眼看着逃离的机会便在眼前,几位少年纷纷去找了,那位贵妃却仍站在原地。
张无惮笑道:“不必这般小心,我这人言出必行,本就不是什么难事,难道还能趁机扔下几位趁机走了吗”·    贵妃瞅他半晌,冷不丁突然跪下了,朗声道:“我知公子定非池中物,我自十三岁时被这淫妇抓来,算来已有十年。
我无父无母,更无脸回门派见师长,只求公子给我一个安身之所·”·    他不愿自报师门,张无惮却看出他武功路数同衡山派很相近,便道:“我可是出身日月教的小魔头,你真的要跟着我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当然是随口乱说,他看出来这位贵妃对他的感激不似作伪,可他手底下又不缺能人,对方回了衡山,他便能跟衡山牵上线了,好处自然更大。
    贵妃愣了一愣,他虽早看出张无惮并非正派弟子,可需知这世间邪门教派多不胜数,明教、日月教、西方魔教三大黑暗组织呈鼎立之势,谁能料到张无惮好巧不巧正是日月教的。
    日月教同五岳剑派乃是死敌,若是明教什么的,他便甘心投诚了,如今却得思量思量·贵妃一犹豫,便听到张无惮满含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他面红似火,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好诺诺将头埋在地上。
    张无惮扶他起来,温言道:“公子不必如此,你遭此大难,虽受尽折辱,可也更坚心智·世上哪有师父嫌弃徒弟的呢,你回到门派中,好生习武,日后成一方大侠,这比随着我这个小魔头欺压民众,更让我高兴呢。”
所以我不告诉我真正的门派,不是有意驴你,是希望你能回衡山,得到更好的前程··    贵妃果真十分感动,想拉他的手又不敢,握拳道:“我绝不会让公子失望的,敢问公子名讳,日后我定当报答公子”·    张无惮笑道:“有缘自会相见,何必如此拘泥。”
他的五岳剑派一盘烩计划便要搬上台面了,定然会有很多同五岳人士打交道的机会,还怕不能相见吗此时正好留下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印象。
    他很笃定这位贵妃日后能成大事,不仅在于其心坚手辣、极有决断,既然结了善缘,张无惮正愁在衡山派无人,自然会派安插在衡山派的细作暗中为他造势,只要此人一直存着对他的感激之情,他担保其日后前程便是一片坦途。
    不多时那一众少年已回,齐心将被褥等接了足有三四十米长·张无惮将包袱扔给宋青书,自己拎着布条飞身而上,顺着最下方的长鞭攀爬,将布条接了上去。
    他旋即又落回地上,背起包袱道:“师兄,你先请·”·    宋青书看他一眼,见他对自己暗使眼色,稍一想便明白他是担心这几个少年再翻脸,才要自请垫后的。
他也知自己此时手软脚软,留下只能是累赘,便也没推辞,当先爬了上去··    待他爬上悬崖,大力摇晃绳索对着下方传讯,不多时便见那贵妃也爬了上来。
排在第三的便是张无惮·他先对着天空发射烟火,打发贵妃走人,又等着其余少年一一爬上来··    待最后一名少年千恩万谢离开后,他们等了没多久,便见殷梨亭和东方不败赶了过来。
殷梨亭满面喜色,他自看到了烟花便使梯云纵轻功赶路,一路急行而来,见宋青书安然无恙站在崖边,大喜道:“青书你回来就好”·    宋青书被他充满关爱的父辈眼神一看,想到此番差一点被人采了草,只觉天底下最可怕的非女人莫属,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
    东方不败神色颇为不善,上下打量宋青书半晌,冷笑道不语·张无惮忙将包袱扔在地上,解开来给他看:“董姑娘,这便是将宋师哥掳走的人了,正是十大恶人中绰号‘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
    东方不败的仇恨值果真被拉走了,他一把拎起包袱,笑道:“你办事从来未曾让我失望过——回天鹰教会你的小情人去吧,咱们两清了。”
说罢看他一眼,又看了殷梨亭一眼,不再停留,飞身离开了··    张无惮真没想到一个萧咪咪能让东方不败放过宋青书又放过他,长舒口气,一扭头见武当派这对叔侄正在抱头垂泪,纳闷道:“六叔,你哭个什么劲儿”宋青书哭就算了,人眼里一直含着羞耻的泪水呢,只是没好意思真的掉下来。
    殷梨亭抽噎道:“我一看到亲近之人哭泣,便也憋不住了·”他擦擦眼泪,左右四顾,问道,“董姑娘呢”·    “走啦。”
总算送走了这尊杀神,只觉浑身轻松,张无惮道,“六叔,此遭经历,便让宋师哥讲给你听吧·我还得下崖一趟·”顿了一顿,补充道,“峨眉地宫真是处神奇所在,我想去探秘一番,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殷梨亭一听大为好奇,他是真没想到崖底真的还别有乾坤,却见宋青书光听这名字都禁不住打了个抖,忙把跟着去探探的念头给打消了,叮嘱道:“多加小心,两个时辰若你还没出来,我们便下去找你。”
    张无惮应了,一路再溜回崖底,回到地宫中·早在等宋青书爬到崖上的空档中,他便请一名少年带自己去小解了一次,此时顺着原路来到地宫厕所处。
    原著中江玉郎是被萧咪咪捉来一年,借着每天大解的功夫在茅坑中挖出了一条密道——对张无惮来说倒不必这么麻烦,他在附近拆了十几扇门板,将一身高深内力逼在双掌处,接连将门板劈向粪坑,几次之后终于将秽物冲开,将原本被秽物掩埋的盖子也打烂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选出了个距离四壁都颇远的位置,纵身跳下,好歹是没沾到身上·下落了十多米,便到了一间不大的土洞中··    张无惮解下水袋,倒在地上,顺着水流方向一路追过去,在角落处,见水没入地中便不见了,微微一笑,一掌拍在地上。
    他这一掌力道何等雄浑,说是开山劈石也不为过,这块土地底下竟是传来木板哗啦啦碎裂的声音,四下崩裂开来,露出底下的洞口··    山风幽幽,一阵腐臭之味扑面而来,张无惮屏息忍了过去,待味道淡了,又顺着洞往里走。
底下是个八角型的屋子,周围围着八面墙壁,由铁、钢、石板、金子等不同材质做成,头顶这一面恰是木板,被一掌拍烂了,才能容张无惮进入·屋子正中央有八个绞盘,也是由八种不同材质所造。
    张无惮最先转动金的绞盘,看到黄金墙面移开后露出来的内中数之不尽的黄金,眸光闪烁·红巾教立教已有近两年了,教徒倒是一路发展壮大,可受资金所限,一直不算富裕。
    天鹰教雄踞东南二十载,极为富庶不假,可张无惮既然已经自立门户了,不好次次都向外祖伸手·何况他怀疑殷天正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黄金来,古龙和金庸的黄金体系根本就不能一概而论,这笔钱足够他日后十年军费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再转开了铜绞盘,欣赏一番里面各式各样的兵器,执起一条状似金龙,还长着龙角的金色长鞭把玩半晌,长叹一声,还是将其放下了。
    这鞭子卖相极好,还有个“九现神龙鬼见愁”的名号,更有九种妙用,可现如今他却觉得还是手中十丈长的白蟒鞭更合他心意,再繁杂华丽的武器都只是外物,于他修行无益。
    张无惮在八个屋子中都大略转了一圈,于铁屋中取出了几卷柔绢所写的武学秘籍·这屋子本是几十年前有“当世人杰”之称的欧阳亭所建,他建成此地后,又骗来当世武功最高的五名高手,写成这本《五绝神功》。
    此地宝物大动人心,搞得他都不敢派手下来此,免得再忠诚的手下都有见财起意之心·张无惮只取走了秘籍和兵器房中的几件趁手暗器,便折返再上了悬崖。
    此时距离他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殷梨亭和宋青书俱在崖上等候,见张无惮安然无恙回来,两人俱是松了口气··    殷梨亭道:“青书这一失踪,峨嵋派也已知晓,怕峨眉弟子们还在四下寻找,说甚么也得回峨眉,同师太说上一声。”
    张无惮故意面露踌躇之色,微一沉吟还是道:“晚辈不便同灭绝师太朝相,便同六叔、宋师哥就此别过·”正好分别后他再来蚂蚁搬家,慢慢将地下宝藏搬空,不然被放走的那些少年若再回来便不妙了。
    两人早先商量此事时便猜张无惮肯定不乐意去见灭绝,便也没强求·宋青书正色道:“今日多谢师弟出手相救·”上次张无惮救他性命,他本就心存感激,今日感激之情更甚先前。
    “宋师哥何必如此客气·”张无惮笑眯眯回道·他是真的心满意足,有钱的人底气才足,拿到这批金银、武器,红巾教定然能迎来壮大扩张的黄金时期。
    ·    第57章  火器初成·    ·    张无惮耗时月余,方才将峨眉地宫的宝藏搬空,刚开始时他做得非常起劲儿,但黄金也有看厌倦的时候,其后半个月他禁不住痛恨欧阳亭怎么搜罗来了这么多宝贝。
    好不容易捱了一个多月,将地宫每一片地砖都清理干净了,连黄金屋子入口处那扇金制大门都让他给卸了带走,张无惮累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他在深山老林中猫了太久,期间连个说话解闷的都找不到,前所未有地渴望亲人的温暖,便更改原计划,不去天鹰教总坛,转而去了武当山。
    张无惮此次在武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以往都是张三丰并七侠对他赞赏有加,三代弟子中他就只同张无忌、宋青书有来往··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听说张五侠长子从一个虎狼女人手中救了宋青书,既怀揣着对他的感激,又带点“艾玛能给讲讲细节吗”的恶趣味,许多三代弟子一下了武课、文课,便蜂拥着来找他。
    张无惮自然不可能将宋青书的糗事讲出来——而且他也当真没看到什么细节——不过对着这么多求知欲满满的小道士,他便将自己这几年走南闯北的经历捡能说的说给他们听。
    张无惮是当真将许多武侠小说一本书的奇遇都经历了一遍,他碰到的凶险比这帮小道士们去后山偷烤的野兔还多,讲得是天花乱坠、精彩纷呈,吸引的听众日渐增多。
    宋青书依仗着三代首徒的名头厚颜占据了他左手边的位置,张无忌在门派中没有这等声望,为了他右手边的位置跟人打了好几架了,每次干架都怒气满满——这个是我哥我哥我亲哥,挤挤挤,挤个屁啊·    俞莲舟今日刚宣布解散,便见众弟子恭送他出了演武场后,便撒欢跑向山门。
他凝神细观,果见这群小弟子是乐颠颠冲着山门大槐树底下去的··    俞莲舟面容肃穆,心中暗笑,走了一段,却见莫声谷脖子伸得老长,背着手绕着大槐树走来走去,一副“我就是顺便来看看,没想偷听”的心不在焉模样。
    呸,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当叔的还跑去听侄子讲故事·俞莲舟憋不住当真笑了,一搭眼却看见张翠山在一处道观旁站着叹气,忙走上前去,道:“儿子这般有出息,你还愁个什么劲儿”·    他是真觉得张翠山不知足,这要是他儿子,晚上睡觉也当笑醒好吗没儿子的寂寞,张翠山是不懂的,俞莲舟都是把伺候他起居的小道童当儿子养。
    张翠山愁容满面:“二师哥,内兄又来了封家信,请我和素素带着两个孩儿去天鹰教贺岳丈大寿呢·”·    殷天正已是耄耋之年,两年前刚过了八十上寿,身子骨却极为硬朗。
给岳丈过寿,张翠山本应只有高兴之意,可年年他们去祝寿,殷野王年年提及过继之事,是以张翠山如今一想到要上天鹰教总坛,便脑仁抽疼··    俞莲舟心下了然,拿眼觑他:“这也无法,谁让你舅兄没儿子,你这却有两个,还个顶个的出色。”
非但殷野王坐不住了,连他也眼热啊,“无惮自小养在天鹰教,不是我说,那头也是他的亲人,你该问问他的意思·”·    他是局外人,比张翠山看得更明了,张翠山也好,殷野王也好,都做不了张无惮的主。
殷素素和殷天正说的话更管用些,可他俩摆明了不乐意插手,由着张无惮自己拿主意··    让俞莲舟说,也是殷天正手段更胜殷野王一筹,无声胜有声嘛。
殷野王一味步步紧逼,非得让外甥叫他一声“爹”,张无惮固然不会说什么,心中如何想就不好说了··    张翠山这次这般发愁,也在于前几年时张无惮忙得脚不着地,为殷天正祝寿也偶尔缺席,只命人送上重礼,今年殷野王却指明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颇有图穷匕见、刺刀见红之意。
    他谢过俞莲舟劝解,待用过午膳,同宋远桥说了一声,便早早下山去了·张翠山回山脚小舍,见殷素素手中把玩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圆筒,了然道:“无惮给的”·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素素叹了口气:“这是劳甚子‘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轻轻一拧针筒,便能激射无数细如牛虻的银针,任谁都别想躲过去。”
    她说完,果见张翠山皱起了眉头,便将圆筒收在床脚中空处藏好,柔声道:“五哥,我自跟了你,把从前当姑娘家种种邪道法门都丢了,本不想接这等歹毒之物,只是孩子一片孝心巴巴捧了来,怎好拒绝他”·    张翠山忙道:“我非此意,天下器物本无正邪之分,你拿来防身正好,真遇上险难便能以此自救。
只是此等歹毒之物,却不知无惮是从哪里谋得的·”·    他虽没听过这等吓死人不偿命的名号,可看殷素素神色,显然是邪道上闻名遐迩的重宝,不说万金难求也相去不远了。
张无惮年纪渐大,本事更涨,只是相对应的遇到的凶险定然更多,张翠山如何能不暗自担心··    说到这儿,张翠山左右看了一遭,奇道:“咦,那小子呢”他这么早下山来,便是为了跟儿子长谈的。
张无惮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山下陪殷素素,上午、下午各上武当山一次,此时该在小舍的才是··    “这几日师父时时把他叫上山去,无惮早时上山便未下来,午间还打发童儿说张真人留他用膳,怎么你不知道”殷素素面露奇色,旋即想到张三丰不管俗事已久,张翠山半途溜号下山看老婆孩子这等小事自然不必专程拿去打扰他,最多支会宋远桥一声便行了,如此两人才错过了。
·    张翠山叹道:“他不在也好,咱们先商量商量,此事该站什么立场·”·    世上能让他愁成这般模样的着实不多,殷素素一猜便猜到了,却不肯直说出来,先听张翠山将意思大致一讲,方才笑道:“依我看,无惮对武当自有几分亲近之意,若非看在你和无忌的面上,他如何肯平白费这些功夫,哄小道士们开心”·    ——当然,咱儿子有意将武当发展成小弟储备基地,这我就不告诉你了,全心全意沉浸在儿子对你的爱中就好了嘛·    殷素素说完,果然见张翠山浑身一震、喜色满面道:“真的吗我便说无惮这几日怎么改了性情,这般喜欢出风头了,原来都是为了我和无忌”他还道是少年儿郎正是最意气风发之时,喜欢跟同龄人炫耀也都再正常不过了,何况张无惮说得又实在精彩离奇,并不惹人厌烦,却不想儿子这般作态都是出于父子、兄弟之情。
    殷素素道:“这还能有假不成他既然对武当这般亲近,出门以半个武当人自居,姓张还是姓殷,又有什么妨碍何况依我看,哥哥想得颇美,可实难成真。”
    张无惮现如今的局势一片大好,在明教一道上自不必多说,武当、少林、华山、峨眉掌权之人对他好感颇盛,便是其余正派,看在他跟武当的香火情和红巾教的好名声上,除了个别死硬分子,余者对他也无太大敌视之意。
他若是改姓“殷”,武当固然还将他当自己人看,可搁在其他正派眼中,便不是原本滋味了··    “那太好了,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张翠山想得自不如殷素素深,很是高兴两人想法不谋而合,旋即又道,“只是在内兄那儿,倒不好交代。”
    殷野王一直提,他们一直拖,拖啊拖的六七年都过去了·张翠山要好意思一口回绝,也不会拖了这么久了··    殷素素伸手拧了一把他的右脸,笑道:“得了好处的是他,跟哥哥更熟的也是他,怎么到了得罪人的时候,就得你上了”我的傻五哥,你儿子有的是法子将我哥哄好,用不着你来操心这个啊。
    张翠山双眸灼灼看着她,正待伸手欺负回来,耳朵一动,连忙端正态度,抖抖衣襟坐好了,还特意隔得殷素素远些··    不多时张无惮便推门入内,一见他也在,还一副做坏事被人撞破的心虚样,暗叹早知便在山上混过晚饭了,想不到坏了他们兴致,面上笑道:“爹爹今日回得真早。”
    张翠山生怕他多想,忙道:“嗯,我回来是有要事同你相商·”当下竹筒倒豆子般将此事说了,末了,叹道,“内兄这般看重你,我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张无惮根本没当回事儿,笑道:“爹爹不必放在心上,我自同舅舅说便是了·”殷野王本没逼得这么紧,是眼见张无惮自立红巾教且做得有模有样,生怕他心野了再拉不回来,这才着急起来。
    说实话,自立新教,一切从零开始,着实不是件容易事儿·红巾教近年来声势日盛,可也难同天鹰教这个庞然大物等同而论·若非他接手天鹰教少说还得二三十年,再加殷天正有举派回归明教之心,张无惮还真有应了殷野王的意思。
    可惜,如原著张无忌那般一举谋得明教教主之位是不可能了,这世界各方势力割据,局势极为复杂,断不会再出现如原著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盛举了。
    既没有破而后立的良机,张无惮也无意过于冒进,他翻过年才十七,一切都刚开了个头,根本不必着急·野心的一半是耐心,他需得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好。
    张无惮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比殷素素更不放在心上,张翠山被感染得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张无惮道:“那我便在此地多待几日,三天后同爹娘、无忌一并去探望外祖。”
他本想今日便辞行呢,在山上都跟张无忌告别了,费了些功夫才将揪着他袖子不放的傻弟弟哄好··    张翠山一乐,正想应下,却听殷素素道:“无惮,我听闻阿离在总坛附近居住,她前些时日还写信打听寿辰的事儿,怕是心思活动了。
你先走便是,领着她一道去,爹爹见了,别提有多开心呢·”·    张无惮是忙着四下乱窜,接连数月不见人影,殷离则是不愿同殷野王朝相·连着三年吃寿面都凑不齐人,殷天正虽未明说,殷素素自然能看出他心底失落。
    张翠山深觉有理,忙道:“素素说得不差,正该如此呢·”他是瞧着殷离和殷野王近年来闹得越发不像样了,想殷天正年过八十,还得隔着儿子和孙女别掐红了眼,也是让人心酸。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又细细叮嘱道:“阿离最听你的话,等闲你也得劝劝她·就为了个小妾……”当然这么说也不对,小妾也是人,殷离是下手太狠了些,改口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亲父女,还真能为此成仇了不成”·    虽过不了几日便能相见,二老仍是念叨了许久,让他千万保重。
张无惮含笑一一应下了,这才告辞离开··    他两个月前收到殷离的家信,便已迫不及待想去找她了,可惜中途诸事繁多,屁股后面又吊了一位东方不败,张无惮便将此事压下了。
    此时总算能去看看了,张无惮归心似箭,每到一处驿站便换两匹好马,如此日夜兼程,赶至总坛附近··    殷离在同胡青牛夫妇学习,殷天正为示对医仙、毒仙的尊敬看重之意,特意大手笔辟出来了一座山头,寻了片狭窄谷底,仿照蝴蝶谷移栽适宜花草,生生另造了一处小蝴蝶谷出来。
    殷离不随他们同住,在深山中落脚,张无惮一路寻到,经过层层重兵把守,总算来到深山中,隔着数里,便听到雷声阵阵·再往前走,他禁不住就笑了。
    上次见面,张无惮同殷离再三强调了务必要保密·殷离想不出别的法子,竟然让人在密林中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红绳··    殷离正埋头在册子上画着数字,身侧第三排的铃铛却“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她一下跳起身来,半是期待半是警惕地向着西北方向张望,见铃铛响了六下便不再响了,长出一口气,这才一路走了出去··    她不走直线,一路绕着树林转圈,费了一些功夫绕出了红绳,便见张无惮站在外围,正微笑着看着她。
    殷离眼眶一红,叫一声“惮哥”,便想快步迎上了,迈出去两步又急忙停了下来,小心避开前面这块地界,这才走了出来,小声道:“跟我来,别踩到别的地方。”
    她带着二十名老师傅研制出了简易地雷,为防有人窥探,将这部分土地掀开埋了许多地雷·地雷分布图殷离背得烂熟于胸后便毁掉了,世上只她一人懂得如何安然无恙从此地出去。
    张无惮问道:“若是有动物踩踏到此地,不会引雷吗”·    “小型动物没什么,但如果是同人体重相近或是比人还重的,那便不行了。”
殷离道,“不过大型动物见到外面缠的这些红绳,便也不会特意钻进来的,我又定期在四周撒毒粉,动物们不爱这些味道,都会避开·”·    短短两年时间,她都快自学成特工皇妃+绝命毒师了,张无惮见她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当即大赞道:“好,阿离做事真是又周到又妥帖,把此事交给你,我再放心不过了”·    “真的吗”殷离果真十分欢喜,避雷时都不是走着,而是连蹦带跳的了,看得张无惮心惊胆战,忙将她拉住了。
    就这么两年时间,竟然能够研发出踏发式地雷,虽然只是简易版的,也实在大大出乎了张无惮的预料了·论理说这玩意面世还应再往后推上二三百年,作为一位准军事爱好者,张无惮记得地雷最早的记载在茅元仪所著的《武备志》中。
    不过这里是武侠世界,火药的研发比实际朝代领先一步也是很正常的,何况他都将大致要点讲了,殷天正派给他的又都是摸火药摸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调配出比例正合适的秘方也并不多难。
    张无惮在此泡了五日,又提出了种种新构想,以备日后研发·他琢磨着将这批人从此地转移,这里毕竟还属天鹰教总坛地界,虽殷天正打着让胡青牛静修的名号,辟出了一大片地界,可日后试验只会动静越来越大,时日长了难免惹人起疑。
    让殷离再来督办也是不行了,张无惮琢磨着需得将朱停夫妇再请过来,已经研制出了初步的成果,不愁朱停不会看得心痒难耐··    张无惮恨不能全身心投入在其中,这批新到手的火器远比他新得的《五绝神功》更吸引他,可惜转眼殷天正寿辰便到了,他提前一日带着殷离离开了。
    算来张无惮有一年多没见过殷天正了,老爷子身体十分硬朗,得知外孙、孙女回来,大喜过望,远远迎了出来··    张无惮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口中道:“使不得使不得,都是孙儿孙女不孝,怎敢劳动外祖”·    “臭小子,出去野了这一阵,也不知从哪儿学来了这些酸话”殷天正哈哈大笑,一手牵一个,口中道,“你爹爹娘亲已经到了,你舅舅下去迎了,可巧让你们凑一块了。”
    以往张翠山、殷素素来贺都不曾带着张无忌,怕一来一回近月光景,再耽搁了他修习,殷天正也未强求·此番头一遭人凑这么齐,他一想自己如今儿女俱全,子孙皆在,那真是万事皆足,再没什么念想了。
    他是知足了,却知道儿子肯定是不足的,否则也不会急火火抢着去迎张翠山一行·殷天正摸摸殷离的小脑瓜,笑道:“好孩子,你先去见见你娘亲吧。”
    殷离乖巧地应了,暂且告退离开·殷天正看着张无惮叹了口气:“哎哟,成还是不成,你这次得给你舅舅个准话了,不然他成天念叨个不停,你是一拍屁股见天不见人影,留我这个老头子替你遭罪。”
    张无惮笑道:“舅舅也非未问过我,若是我肯同意,他何必又去磨了您又去磨我爹娘呢”·    殷天正哼道:“他这几年,想儿子想得真是越发疯魔了。”
他虽看不上眼殷野王的作态,可若当真能说动张无惮,也是好事一桩,只是观张无惮今日言行,怕是不成了··    殷野王想过继,殷天正则从一开始便更倾向于结亲,只可惜张无惮同殷离年岁渐长,两人一丝半点的火花都没擦出来,他便也死了这心。
外孙如何,孙子又如何,他拉过张无惮的手来,轻声道:“无惮,你别有什么压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论你是否改宗易祖,日后这天鹰教,不给你还能给谁”·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野王如今便是再生一个,那也没戏了,小了张无惮二十岁呢,都算得上是两代人了,何况人品心智都再难超过张无惮了。
殷天正是琢磨着,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凭什么因为姓不姓殷,就不给最好的那个继承人,反而要留给次一等的·    殷野王在前头大吹法螺,后头殷天正就可着劲儿给儿子拆台,张无惮心知这都是外公真心为他着想,颇为动容,点头应了,方道:“外祖,小半年前杨左使驾临九龙湖,临别时他还言要来探望您,不知可曾成行”·    说到杨逍,殷天正便觉味道淡了,他正同外孙说掏心窝子话呢,提这么个外人干甚,白了张无惮一眼,哼道:“来了还不如不来,说要同老夫一并上少林,我岂肯给他好脸色看——哦,我外孙交好了少林,转眼他去摘了桃子,还拉着我去给他造势,呸,想得倒美”·    殷天正摆明了是高兴过头了,今日又是“哎哟”又是“哦”的,语气助词变着法地来卖萌。
张无惮暗觉好笑,复而又觉心酸,看他银发花白,虽声如洪钟,脸上褶子却越发多了,便道:“外祖,孙儿近日方才得悉一场针对明教的惊天阴谋,若是您有重归明教之心,孙儿为您谋划。”
    ·    第58章  再探寒潭·    ·    殷天正这一惊非同小可,可折断精铁的十指紧捏住他的肩膀,又急忙撤去了力道,高声道:“你说什么什么阴谋”·    幸而他祖孙说话,侍者皆自觉避开了,四下无人,也不怕被人听到。
张无惮紧盯着他的双眼,道:“您先说,您可想回归明教”·    殷天正呆立良久,苦笑道:“老夫当日一怒之下脱离明教自立门户,其实这三十年中,内心一直以明教中人自居。
若是昔日阳教主统领下的明教,我甘愿归附·便是明教有难,我天鹰教倾全派之力支援,便是我身死光明顶也绝无二话——可如今的明教,又是怎样一摊破烂,我怎肯附于其下,听杨逍那等人差遣”·    上次相见,张无惮提及日后自立门户之事,殷天正没放在心上,转眼间人家就整了个红巾教出来,逼得殷野王上蹿下跳要过继,生怕继承人就这么跑了。
是以殷天正此次没敢再浑说,认真考量后方才拿出自己的立场来··    他逼视着张无惮,沉声道:“我知你同五散人曾于凤阳共抗元军·这五个人看似只地位尊崇,于教中事务插不上嘴,其实同起义军联系颇为紧密,彭莹玉收拢了周子旺残存势力,说不得乃‘棒胡’胡闰儿嫡亲师弟,何况红巾教本也属起义军,这群人是你天然的同盟。
你交好他们,便是交好明教底层百万民众,这步棋走得很是不错·”·    张无惮并不奇怪殷天正看出自己野心,道:“明教高层中,光明左使杨逍自不用提,右使范遥久不露面,其下四位法王,我便只还未领教过青翼蝠王神威了。”
    殷天正早猜金毛狮王未死,只从不肯提及,以免让女儿外孙难做,听他话语中已算明示谢逊还在人世,大笑数声道:“你自金花婆婆黛绮丝手中救下胡青牛,自然是结了大仇,只是此女心性不佳,早叛教而出,不足为惧。
那老蝙蝠,自练功走火入魔后,性情越发孤僻,独来独往,远走沙漠,你若想寻他,那可得费些功夫了·”·    张无惮找不到韦一笑,但找说不得还是挺容易的,布袋和尚说不得乃韦一笑挚友,自然有法子联络到他。
如何施恩韦一笑他心中早有打算,此事暂且急不得··    祖孙两个将明教高层都数了一遍,张无惮道:“此番我于华山之上,将害死胡医仙胞妹的鲜于通杀了,胡医仙得知后,千恩万谢的。”
    “胡青牛夫妇在教中不过中层,但偌大一个明教,便是不曾亲身受过他恩赐,总有亲朋好友曾得他救治·何况人活于世,总有个三灾八难的,对这等当时神医,谁都得礼让三分。”
殷天正笑道,“如今你能谋得他彻底归心,实在是好事一桩·”·    他提点道:“只是若你当真想拉拢外援,还当从五行旗入手。”
    绕了这么久,外公你总算说出我想听的了张无惮早垂涎五行旗这块肥肉了,这五旗不仅互为臂膀、极为团结,又以奇制胜,称得上是明教的特种兵部队了。
    他叹道:“我自无缘同几位旗主相见,便只在周王座下,同锐金旗旗使庄铮兄弟见过一面·”他倒是想去刷好感度,可是找不到好机会啊,这伙人一直在光明顶下排兵布阵,戒律森严,等闲人不得靠近。
    殷天正思量半晌,道:“我同他们几人的关系倒是还不差,但这群人军令严明,比杨逍还不爱动,便是让你替我送信过去,也不过是混个面熟罢了·”·    是啊,那一群都是技术宅,见天钻研科技成果、化学公式等,抱团倾向明显,十分排外,是以张无惮才一直无从下嘴。
    既然连殷天正一时间都拿不出个好法子来,那边暂时先不强求了·张无惮摸摸下巴,一侧头见天色已经暗了,忙道:“瞧我光顾着同您掰扯这些,怕舅舅他们已经到了。”
    殷天正拉着他一并走了出去,果然张翠山等人已经到了,候在院外·他一眼看到同张无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无忌,先对他招招手,笑道:“这便是无忌孩儿了吧”·    张无忌头一遭见到外祖,激动中带着些小羞涩,回道:“无忌见过外公。”
说着跪下磕头行礼··    殷天正见他个子虽同成年人仿佛,脸上稚气未脱,尚有几分天真,定然是在武当被保护得很好,将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十分疼爱道:“好孩子,比你哥哥听话多了。”
    张无惮故意在一旁哼了一声,殷天正心知外孙有意撒娇,哈哈大笑道:“别不认,世上能同你斗心眼的人可不多了”·    他虽不知张无惮施恩明教中人意在何为,也不知那所谓针对明教的大阴谋是什么,可看张无惮几年前就在有条不紊、步步深入了,他便也不再多问。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一行人相互见过,便走向设宴之所·张无惮见殷野王盯着自己叹气,便知道那头张翠山和殷素素没松口,寻个时机走过去,低声劝慰道:“舅舅对我如何,我难道还能不懂不说舅舅拿我当儿子般看重,舅舅在我心中,同爹爹也不差什么了。”
    殷野王一脸的“老子不高兴”,哼道:“差了一整个名分呢,怎能不差什么”·    张无惮笑道:“我是只有一个,只可惜没法对半分。
舅舅要不嫌弃,日后我有了儿子,抱给舅舅养”·    这也是一条折衷的好法子,殷野王的眼睛一下便亮了,思来想去顿觉完美,应道:“好,好好你有这个心,舅舅便心满意足了”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张无惮此时颇为庆幸殷野王和殷离关系紧张,否则前脚殷野王死了过继的念头,后脚就该给他不停安利殷离了··    殷离恰扶着殷夫人出来,跟殷野王对了个眼,哼了一声翻翻白眼,因张无惮同殷野王正站在一起,也不去找他了,转而去跟张翠山、殷素素相见。
    他们围着圆桌分主次坐下,殷天正将其余来祝寿的人都安排在院子外,小院中就只有自家人在··    三代中张无惮坐在殷野王右手,张无忌坐在殷素素左手,两人中间坐了个殷离。
    张无忌许久没同殷离见面了,倒也颇为亲热,看她此时跟殷野王还有仇一般互不理睬,也有几分怜惜之意,不念旧恶给她夹了筷子菜:“喏·”·    哪知殷离根本就不领情,目视前方冷笑道:“用不着你来可怜我,我过得自在着呢。”
    张无忌颇感尴尬,正犹豫着看要不要将菜夹过来自己吃,便听殷离“扑哧”一声笑了:“逗你玩呢,这你也能当真”说着将盘中菜捯起来吃了,拿手戳他道,“我要吃姑父面前那盘烩鲈鱼。”
    张无忌一喜,忙给她夹了几筷子,又听殷离道:“我要吃梅干菜·”这盘菜放的有点远,张无忌瞅人不备,站起身捯给她,看殷离尽数吃了,禁不住又多夹了点。·    张无惮神色奇异,殷离指的这几道菜都非她平日里爱吃的。
他往那头多看了几眼,张无忌还当哥哥在警告自己注意用餐礼仪,忙规规矩矩坐下了,对他眨眨眼示意自己不敢再犯了··    殷离也对他眨眨眼:哥,你弟傻乎乎的,没学到你半点精明呢。
    ——你哄着我弟忙活着给你夹菜,可还不是吃了好几口自己不爱吃的菜,谁更傻啊小姑娘·张无惮笑笑不再理会,将碗中的白米饭吃干净,又添了一碗。
    殷天正寿辰过后,张无惮在天鹰教总坛小住一阵,张翠山等人也未离开··    一日,张无惮正同张无忌过招,便见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他一眼认出这白鸽翅膀上有九龙湖的标记,避开张无忌挥过来的拳头,腾空而起,一把将白鸽抓住了··    张无惮自白鸽右腿解下小竹筒来,解开一看,大笑道:“好”他落到地上,同张无忌道,“你的《九阳神功》修习得已有些火候了,不出三年,便能小成。”
    张无忌还懵懂着,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殷离听出他的话音来,问道:“惮哥,你要走了吗”·    张无惮点头道:“我早便同这位朋友约定了相见,想不到他这么快便能解禁。”
他对张无忌解释道,“你也是见过的,便是华山大弟子令狐冲·”·    令狐冲去信九龙湖,言称封不平等总算是允诺了并派事宜·封不平信不过岳不群,幸而风清扬出面顶下此事,为双方各立了规矩,自此华山再无剑宗、气宗之分,门下弟子剑术、内功皆须修习。
    章程是拿出来了,风清扬如何不知岳不群想将剑宗三人当枪使的小算盘,幸而他身子骨还健朗,趁着还有几年活头,先监督几年,好歹有他在,岳不群还不敢妄动。
    令狐冲在信中还道,老爷子一直在指派他的不是,说都是他交了天鹰教小魔头当朋友,进而牵扯出了这么一大摊子麻烦事儿,偏生张无惮开了个头就拍屁股走了,余下琐事全都是风清扬跟岳不群详细商量。
    风清扬闲云野鹤惯了,他年轻时便不是爱管事儿的,何况又在思过崖隐居二十年,懒骨头都惯出来了,跟岳不群打交道还得撑着当师叔的面子,又得给剑宗谋利,可把他折腾的不轻。
    风清扬烦了就跟令狐冲叨叨,令狐冲初来还能忍着听·但随着并派事宜不断推进,风清扬日渐唠叨,令狐冲总算是憋不住了,前脚听风清扬抱怨完,后脚就去缠宁中则,求师娘放自己下山。
待到宁中则被他给缠得没法子,这才算是重获自由了··    张无惮仔仔细细将信函看了一遍,华山派此番经他促成并派事宜,在江湖人眼中,便算是站了队,被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五岳剑派,至此方才算彻底拉拢了一派·张无惮摸了摸下巴,暂且不去想这些,同殷天正、张翠山等人告辞后,便离开了总坛··    他回信同令狐冲相约在天山地界相见,张无惮如今《九阴真经》第三重已近大圆满,只差最后那么一哆嗦了,枯坐苦禅无益,还当四下走走,看能否再有奇遇。
    总坛地处东南,他快马加鞭赶了五日路程,抵达临近小镇时,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守在镇口不停张望·张无惮甩了两下空鞭,催促马儿快走。
    这功夫令狐冲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眼睛一错不错紧盯着他,笑道:“我早算着你今日便该到了,想不到果然把你迎来了·”·    张无惮来之前先转道去了附近天鹰教分舵,听此地舵主道令狐冲两日前到了后便一直守在镇口没怎么挪动过地方,此时见他一副“我就随便等等,真没想早点见到你”的模样,也不戳破,道:“近来如何”·    令狐冲纵然此时满心重逢之喜,听了此言都禁不住露出往事不堪回首之态,大皱眉头道:“这番师娘做主送我下山,风师叔祖还千叮万嘱,叫我回山时一定得捎带上你呢。”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叹道:“我近日同外祖处得深有感触,再看风前辈也是如此,可见他们上了年纪,正该当小孩儿哄呢。”
    原著中殷天正可绝不是拉着儿女们吃顿饭便兴高采烈的,风清扬更是从出场到《笑傲》完结都一副生无可恋脸,如今却这般作态,皆因子孙成器、后继有人,自觉肩上重担总算能搁下了,这才露出老小孩儿之态来。
    令狐冲也觉风清扬嘴上抱怨得欢,可这些时日也数他最神清气爽,禁不住也笑了:“你既然知道得哄着点,你嘴巴又甜,那可得随我上华山一趟,好好哄哄师叔祖。”
    算来他们此次分别还不到三个月,令狐冲却觉比上次一年未见还难捱,见了真人后更是满腔欢喜不知如何安放,几次都忍不住伸手揉他脑袋··    初来还好,知道你见了我又亲热又欢喜,但连点了酒菜等店家筹备的空档,令狐冲都伸了三次手了,张无惮让他揉得浑身发毛,胳膊一挡阻住了,纳闷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令狐冲讪讪把手收了回去,假意咳嗽道:“……你连日赶路,头上沾了灰,我就给你拍拍。”
    “……拍干净了吗”张无惮给他面子没戳破,只苦大仇深脸盯着他··    令狐冲看他不像是被自己哄骗过去的模样,眨眨眼,万分遗憾道:“干净了。”
不好再作幺,埋头专心敲筷子等上菜··    席间,他倒是瞅个空档好奇问道:“惮弟,你不是说你那功夫已入了境界,日后无需来此等天寒地冻之地了吗”张无惮信回得简短,只说约在天山,令狐冲二话不说裹上大棉袄便来了,此时才想起来问一问他所图为何。
    不在信中说,是张无惮担心信函半路让人截了去,他打量着令狐冲道:“冲哥,你修《紫霞神功》也有些时日了,怎生连火蟾之力都还未化尽”·    他见识得皆是世上最顶尖的武功,一眼便看出令狐冲内力进展着实平平,心中颇为奇怪。
要说令狐冲拿到《紫霞神功》比学到独孤九剑还早,怎么进境一直这般缓慢莫非当真是独孤九剑与他有缘,紫霞神功无缘那令狐冲想练高深内力,岂不是还得去西湖底下放出任我行来,亦或是去少林寺偷《易筋经》·    令狐冲支吾半天,强不过他再三逼问,喝掉杯中之酒,方道:“这个我也请教过师叔祖,他老人家说,火蟾这等天地灵物,我要是在内力修为颇深时食之,自然是大补之物。
可惜我是在还未如何修习内力时便吃了的,自身内力难以将其炼化,便是修行《紫霞神功》,因这火蟾之力比紫霞内力更为霸道,我练出内力来便被它吞了,是以才迟迟不能炼化……”·    其实不仅如此,他生吞火蟾时乃是身处寒潭之中,周身经脉几近冻结,让火蟾所化的雄浑内力趁虚而入,占据了他周身几大经脉。
火蟾是张无惮那时强塞到他嘴中的,令狐冲瞒下此点,便是不想惮弟为之自责··    《紫霞神功》为华山九功之首,初发时虽绵如云霞,到后来时蓄劲极韧,仍算是纯阳一脉的功夫。
张无惮一想这么天长日久下去,这股异种真气越发强劲,于令狐冲自身有害无益··    他道:“我邀你来此,便是想一探那冰火两重天的寒潭·潭底洞穴所传热气能使天山瀑布常年不曾断流,想来威势惊人,说不定便能借助酷热之力,炼化体内火蟾之力。”
    两年前令狐冲让布袋和尚说不得一路从长白山追到天山,张无惮一番装神弄鬼,拉着令狐冲跳下寒潭,藏身在这处奇特的潭底洞穴中,才算是逃过一劫。
那洞穴虽处于雪山冰潭之下,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流出,那时张无惮功力尚浅,没敢深入一探究竟··    令狐冲生性洒脱,对不能修习内力之事,本人并不如何在意,但听张无惮这般说,仍是动容道:“惮弟,你这般事事为我思量,我令狐冲便是这辈子都不动内力,又值甚么呢”·    这话他脱口而出,便觉失言,忙嬉皮笑脸又道:“没内力,又不耽误喝酒,我怕什么”·    张无惮笑道:“别急着感动,我也是想借外力突破修为屏障才来此的,不单是为了你。”
不过他将突破第三重的要紧事儿一直拖延到现在,确有等得令狐冲重得自由,两人一并前来的考量在··    下午还有正事儿,他监督着没让令狐冲喝太多酒,两人一路攀爬雪山,便聊起了当年之事,说起在长白山上为避贾布跳入天池,差点成了水怪果腹之食,两人皆心有戚戚焉。
    且说且行,总算是找到了那处瀑布,张无惮曾在此地隐居数月修习《九阴真经》第二重,四下转了一圈确认没找错地方,问道:“准备好了吗”·    此时虽是夏季,可天山上仍寒风刺骨,令狐冲盯着那起伏不定的水面,被勾起了古早的痛苦回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冷”·    他一抬眼,却见张无惮已经利落地脱了外袍等在潭边了,只好也解开腰带,将华山弟子外服扔在岸边。
    张无惮揽过他来,一个猛子扎在水中,一边输送内力为他驱寒,一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过去·初来潭水刺骨冰寒,渐渐的便有几分温意,越向内走,水温便越高。
    令狐冲初来还有几分不适应,待觉得这寒气自己能够抵御,想是火蟾之功,便不愿麻烦张无惮,对他翘了翘大拇指··    张无惮便放开了他,看他在水中还能舞动四肢游动,专心赶路,很快便抵达了深藏湖底的独立洞穴中。
他从水中一跃而起,跳到地上,伸手将还在水里扑腾的令狐冲拉了上来··    洞中极为酷热干燥,张无惮取出湿透了的火折子来,摊在洞壁上,待烘干后点燃,向着热浪扑来的方向走去。
令狐冲拔剑在手,紧跟着他向里走,不多时便浑身汗湿,呼呼喘气了··    看来此等热度算是他此时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张无惮道:“冲哥,你坐下来,默运《紫霞神功》试试。”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依言为之,初来面露痛苦之色,面颊通红,两柱香后,神色渐渐平缓,脸上隐现紫气,冒汗也不如先前厉害了。
    张无惮一直防备着他走火入魔,见已顺利入定了,方才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想着,若是《紫霞神功》威力不够,便背诵《九阳神功》口诀传授给他,火蟾再霸道,于至阳一道伤也绝对比不上九阳。
    火折子“扑哧”一声灭掉了,张无惮再点了一封,看令狐冲非一时三刻能醒过神来,便顺着洞壁继续深入·这洞穴远比他想象得要深,热气也越来越旺,到后来张无惮也捱得颇觉吃力,只觉浑身骨骼作响,被烧得都快流油了。
    他突破第三重,正需此等酷热之所,张无惮也盘腿坐下来,运起《九阴真经》第三重心法,运转三十六周天,始觉长期停滞不前的内力有了松动的趋势··    他心下一喜,正待趁势突破,几番努力却都败退,心知怕热度还不够,只好按捺心神,先适应了此地温度再说。
    ·    第59章  晋升四重·    ·    因那头令狐冲如何还未可知,张无惮并未全身心投入修炼中,生怕令狐冲那头再有意外。
    果然他运功至八十一周天时,听那头传来一阵阵呼痛声,张无惮跳起身来飞奔过去,见令狐冲面上一阵红一阵紫,正撕扯着衣服满地打滚··    张无惮一掐他脉搏,便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在四肢百骸激荡乱窜,连忙喝道:“静心,宁神,听我念”随即背了《九阳神功》开篇几句口诀出来。
    令狐冲浑身剧痛时还能辨得出是他的声音,勉强盘膝而坐,依言练了几句,却越练越觉头皮欲裂,待练至“气向下沉,由两肩收入脊骨,注于腰间”一句时,浑身颤抖不住,口鼻耳眼皆喷出血来。
    张无惮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抓起,冲出洞穴,跳入潭中,一路上浮,四下潭水逐渐冰凉透骨,浸泡一阵,方摸索着令狐冲的皮肉渐渐不那么烫手了,再试他脉搏,那股灼热之力总算缓和下来,重归于经脉间蛰伏。
    令狐冲委顿不堪,勉强睁开眼,见他满面忧色,想咧嘴一笑,却绝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喉结一滚,白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张无惮将此事从头到尾思量一遍,一时大怒,恨不能抬手抽自己一巴掌——傻逼啊,风清扬说火蟾之力须得用至阳之气化解就信啊风清扬是谁啊,华山剑宗老不死,他厉害不假,却是学剑的去找风清扬讨教内功,就像蓝翔优秀毕业生去找新东方厨子问怎么开挖掘机一样,专业根本不对口啊·    于内力之道上,风清扬还没他这个学了九阴又钻研过九阳的人靠得住。
张无惮先前听令狐冲复述风清扬观点时还没觉得如何,此时细想,令狐冲练《紫霞神功》时还只是浑身灼热,此时该用纯阴内力助他封住火蟾,实不该再教他练狗屁《九阳神功》,更激起火蟾戾气,差点爆体而亡。
·    《笑傲》主角要真在剧情开始前便死在这么个破山洞里,那他当真是金古罪人了·张无惮兀自后怕不住,又在冰水中浸泡一阵,待他赤红的皮肤恢复常色,这才跳出寒潭。
    令狐冲醒得倒快,此时他自身内力稀薄反倒是好事一桩,一旦停止修炼心法,自身内力远不足以同火蟾相抗,火蟾之力见再无威胁,便静如鹌鹑,不会对他身体造成进一步损伤。
    他一睁开眼,发觉已经离开了洞穴,张无惮正背对着他面朝寒潭而立,遂哑着嗓子笑道:“惮弟,你又救了我一命啦”·    令狐冲说完,便觉喉中腥甜,“呸”出几口血沫来,哈哈大笑道:“我算是知道七窍流血是什么滋味了令狐冲大难不死,正该浮一大白,走走走,下山喝酒去”·    张无惮如何不知他这是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好减轻自己愧疚之情,叹道:“今日之事虽险,可我也借此摸清楚了那股异种真气的路数,若是你还肯信我,待你伤势减轻,我便助你疗伤。”
    “没你我早死了几次了,我不信你还信谁”令狐冲忍痛爬起身来,故作轻松还转了个圈,“其实这样便也不差,你看风师叔祖,他也内力平平,但便是隐居二十载,名头一报出去,谁敢等闲视之”·    他不提风清扬还好,一提风清扬,张无惮脸色更坏了三分,细想风清扬说得也没错,以毒攻毒本也是一条法门,怎奈火蟾之力过强,便不能硬来。
他恼得是自己,竟然不知变通,全信了风清扬之语··    令狐冲看他神色冷峻,后半截话便咽了下去,走过来拉拉他:“惮弟”·    张无惮回过神来,笑道:“你先歇歇吧,将这一身伤养好。
我已去信明教胡青牛医仙,等他回信这些时日,你正好养伤·”·    令狐冲应了,随着他去了当年张无惮苦修时落脚的山洞·张无惮陪了他一天,不见另有反应,方才放下心来,第二日独自进入潭底洞穴修行。
    如此过了十日,胡青牛的回信寄到,张无惮仔细参阅了,查探令狐冲伤势,见也已然痊愈了,方道:“走,咱们再试一试·”·    这次他算是有了长足的把握,令狐冲欣然应允,摩拳擦掌道:“这几日我都快憋闷坏了,还不如在思过崖上痛快呢。”
张无惮天天出去野,单他一个人苦巴苦缩在山洞里吹冷风,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上次没死成只能算是运气好,这次成不成还两说呢·张无惮看他是真不怎么放在心上,禁不住翻翻白眼,但被感染得也觉压力大减。
    他们再潜入寒潭洞穴,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手掌三阳经、三阴经相交,膝头相碰,使膝眼穴也对在一起·令狐冲再以《紫霞神功》将体内异种真气激活,不多时便觉体内火热一片,筋脉有胀裂之感。
    张无惮从他掌中先引了一小股内力入体,这股阳气一传过来,便试图入主他经脉,被九阴真气死死压制在丹田内·他缓缓将这股内力化去,再从令狐冲体内引了一股,如此反复,耗时三两时辰,方才感觉他体内真气平复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又将己身内力注入他体内,于他周身十二经脉、奇经八脉都细细逡巡一遭,将残余真气都扫荡干净,只留令狐冲己身内力,方才撤掉手掌。
    令狐冲只觉浑身清爽,缓缓睁眼,却见张无惮周身冒出股股白雾,显是体内真气蒸腾所致·他未曾见过此等奇景,但听岳不群讲解江湖之事时曾提及过,多为两位内力高深的大家以内力相拼时才会出现,一时大惊失色,生怕这股内力再将张无惮给害了,那他真是百死而不能抵了。
    幸而张无惮神色还算平和,此等紧要关头令狐冲不敢相扰,只能揪心守在一旁,心中将三清地藏佛祖菩萨都求了一遍··    每分每秒都如煎熬,比他体内火热时还难捱百倍,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热浪扑来,令狐冲被从洞中吹出落入潭中,扑腾爬回岸上,便见张无惮站起身来,喝道:“成了”·    他这一声饱注真气,喊完便见令狐冲“噗通”一声又被震落水中,不觉哈哈大笑,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令狐冲掏掏耳朵,缓了一缓才回过劲儿来,喜色满面道:“莫非你突破了不成”·    张无惮点头道:“是啊。”
他第一重第二重都修得极慢,根基打得牢固,原是好事一桩,怎奈《九阴真经》第三重反其道而行,不修阴性内力,转而于真阳中求真阴,他第二重大圆满功力越深厚,想突破壁障成就第三重就越是困难。
    此番以自身真气化去火蟾之力,也以火蟾之力锤炼真气,使其更为精纯,一举破开壁障,突入第四重·张无惮一桩心事总算化解了,喜出望外··    令狐冲比他本人还喜乐,颇想手拉着手转上几圈,却知突破后的时间也仍很宝贵,连忙叫道:“惮弟,快再打坐巩固进境,免得错失良机”·    张无惮道:“这地方温度过低,我还得再深入。”
当下埋头向里走,来至上次他探险不得再入之地,于此等温度仍觉平常··    再行了一段,便出现了拐弯,四下洞壁露出人工开凿的痕迹,行至尽头,竟是一道长长的地下热河。
张无惮早便怀疑此地并非天然形成的,此时方才明了,最外面那段洞穴是天然形成的,怕是古时有奇人将地下热河同那洞穴凿通,方有天山瀑布不断流的奇景··    这手笔当然使人称叹,张无惮四下转了几遭,于距离河谷最近的一块巨石上,看到了一篇倒转内力的法门。
他读了几句,倒觉通畅,将巨石拔地抱起··    令狐冲等在洞口,乍见他抱了块大石头出来,颇觉奇怪,正想说什么,便见张无惮龇牙咧嘴,将石头扔在地上。
    这石头常年被热河烘烤,滚在地上时还发出滋啦啦的声响,张无惮也忍不住呼呼吹了两口掌心,方道:“看我发现的宝贝·”便将洞中情景说给他听。
    令狐冲先是奇道:“怎生那高人竟然在洞底传功”旋即又道,“是了,这高人有如此大的手笔,定然是心气极高之辈。
有资格学他武功之人,除了自身福缘深厚外,还当能熬得过头顶寒潭,耐得住洞中酷热,这位前辈生前,定当惊才绝艳,威震八荒”·    张无惮笑道:“这是自然。”
巨石上只有练功法门,并未提及此法名字,他却已看出诸多精要之处同逍遥派生死符极为相近,怕是一脉传承··    张无惮此时手中所握绝世武功太多,许多拿出去便能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的武学秘籍,对他来说不过翻看研习,得其精妙之处便算了,并无修习之念。
    便如手头新得那本《五绝神功》,他便想等张无忌内功修为足够高时赠与他,以补九阳重内功轻招式的不足··    如这生死符,自来被推崇为天下第一暗器,但在张无惮眼中,比起其让中者如万蚁咬啮般的歹毒功效,他更看重其中所述的倒转阴阳之法,研习精通了,再上武当山,正可拿来向张三丰装逼。
    令狐冲大略瞥了几眼,见巨石上种种描述,深觉绝非正派武功,看张无惮读得津津有味,心道惮弟本就正邪不拘,看便看了,可若我也跟着参看,倒枉费师父苦心教导了。
遂明知是高深武功,也移开眼去,不再理会··    张无惮悉心参研,待通篇倒背如流后,见令狐冲正襟危坐、看也不敢向这边看一眼的模样,笑道:“你让岳先生教的,真有几分呆气了。”
说罢一掌将石头毁掉了··    不论写下此功之人是否是天山童姥,他将此功法刻在石头上,便是静待有缘人,他虽发现了,却无独占之理·只是这洞穴实在适合练纯阳内力之人在此打坐突破,张无惮另有大用,先将巨石毁去,待他日另写一篇,仍置于原处便是。
    令狐冲却道:“我练《独孤九剑》,原是风师叔祖看重,可剑术绝伦了,内力修为迟滞不前,实在对我师父不住·”说罢叹气连连··    他终归是气宗大弟子,纵然此时华山已命令禁止分剑气两派,可令狐冲如何不知岳不群和封不平还在暗暗较劲,只不似之前是道统之争,更多的还有赌气之意。
    令狐冲自觉愧对岳不群已久,只苦于无法说出口,此时火蟾之力已蜕,他说出这等担忧也不怕引起张无惮内疚了,这才表露出来,面现郁郁之色··    张无惮笑道:“冲哥,说句你不爱听的,《紫霞神功》固然为华山九功之首,可若说能同独孤九剑较量高下,不说是天方夜谭也相去不远。
何况内力修为本就是耗时日久,岳先生这位气宗掌门不都曾明言,下同样的苦功,前二十年,剑术定当稳压内功一头·”·    他倒是无所谓教令狐冲《九阳神功》,可那也是九阳和独孤的较量,是达摩和独孤求败的比拼,可不代表气宗和剑宗谁胜谁负。
何况九阳之力霸道之处更胜于火蟾,在拎着令狐冲找胡青牛把脉之前,张无惮还真不敢再胡乱教习了··    令狐冲深觉有理,便也不再纠结,盘着腿托腮瞅他:“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张无惮道:“急什么,你得先在此地练练内功,我看火蟾会不会余毒未清。”
这地方酷热难耐,更易激发火蟾凶性,也是练功的绝佳场所··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是知道令狐冲不爱枯坐禅的,可谁让石头上只有生死符没有《北冥神功》这等吸人内力的速成大法,任我行那半调子《吸星大法》又有隐患,还是得老老实实自己修习内力。
    张无惮本以为令狐冲待不了几日便会不耐烦,还准备了诸多大道理,却不料令狐冲待得比他还自在,一点坐不住的难耐都没有··    正巧张无惮也需得巩固进境,两人每日相对打坐,眼对着眼也不嫌烦。
张无惮还去信九龙湖,让封弓影想方设法联络布袋和尚说不得,让说不得转告韦一笑此处有一方洞天福地··    他们在洞中小住月余,令狐冲内力修为大有进展,张无惮苦等韦一笑不至,便也熄了此心思,提议道:“咱们收拾收拾下山”·    令狐冲却觉二人在洞中隐居的日子真是比神仙还快活,没酒喝都无所谓,稍一犹豫还是道:“好”巴巴盯着他。
    张无惮让他这副“求不走”的模样给逗乐了,许诺道:“待你紫霞小成,突破时咱们还来这里·”·    令狐冲笑笑,当下同他一道收拾行囊。
他们本住在山洞中,自他能耐此地高温后,便干脆移居于此,算来已有半月不曾外出过了··    普一从湖中出来,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微风吹拂,令狐冲面露惬意之色,伸懒腰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说完后忙又补充道,“不过洞中过得更自在·”二人小世界嘛,惮弟你懂我哦·    原著中令狐冲可不是这等人设,张无惮怀疑他别是被关了这么几年思过崖小黑屋给关傻了,心中颇为发愁,不动声色道:“咱们去大都吧。”
他同明教人士交好之事需得提上日程了,既然韦一笑未至,那便当从别处入手··    元大都地处北方,与天山相去不远,路近路远令狐冲也全然无所谓,两人便离开此处瀑布,一路向东而行。
    张无惮策马在路上奔驰,路过一处密林,他觉察到不对,打了一声呼哨,拉紧缰绳停了下来·令狐冲胯下之马也是自天鹰教分舵取的,饱经训练,听到这声便也驻足不前。
    前方密林一片寂静,只闻叶片沙沙作响之声,张无惮朗声道:“阁下亦非弱手,何至自降身价,竟做些埋伏偷袭的下流勾当”·    令狐冲眼中只见祥和之态,却知他不会无的放矢,手搭在剑柄上,调转马头警惕来路,随时准备拔剑。
    林中静谧一阵,张无惮也不催促,他笃定此间有人埋伏,待过了半晌,方才有一个女声笑道:“阁下在江湖中成名已久,我这等无名小辈,不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又怎敢在张教主面前露怯”·    想杀他的人着实不少,可想杀他的女人本该不多,何况这女人武功着实不弱。
张无惮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倒也懒得去想,只道:“姑娘又有何可担忧的,你们埋伏了这么多人,还怕杀不了我们两个吗”·    他话音一落,眼前寒光闪成一片,张无惮食指中指相并,将射至周遭的暗器尽数挡住了。
那头令狐冲长剑横扫,以破箭式护住己身和马匹,应对得也得心应手··    这等几人手一挥便撒出上百暗器,还自带闪光特效的手法,定然不是金庸流派的人物。
张无惮脑中千百个念头闪过,又接下了一轮暗器雨,方道:“几位可是为了上少林窃书之人而来”·    据他推测,昔日于少林窃取《楞严经》之人正是无名岛岛主吴明,他同成昆为隐形联盟,只是成昆于少林之事败露,两人各顾自己便未再接头。
吴明所偷走的《楞严经》乃张无惮请朱停伪造,夹缝中所写的《九阳神功》秘籍前后颠倒,吴明若真依此修习,定无生还之理··    暗器雨停了一停,旋即更猛烈劈头盖脸砸下来。
张无惮先前隐忍不过是要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冷笑一声,自马上一跃而起,身体插烛一般斜突入密林··    一人自树枝上蹿出,此人身着唐式朝服,头戴紫金冠,他身法极为迅捷,两人眨眼间便缠斗在一块。
张无惮心中本还存疑,见到此等打扮,便知他定然是陆小凤《凤舞九天》中在无名小岛上出场的“贺尚书”·此人以贺知章自许,通篇未见真实姓名,却曾将陆小凤逼得上蹿下跳,武功实是不弱。
    只是张无惮自突破九阴第三重后,武功更上一层楼,已至超一流高手行列,何况此时陆小凤剧情尚未展开,眼前这位尚书功力修为不比原著·两人斗得百招,张无惮腰间水袋脱落,他一脚将水袋踢烂,水珠四溅时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贺尚书肩头,将他左肩劈得粉碎。
    贺尚书于此等肩头折断的伤痛并不放在心上,仍有条不紊以左手挡下他后续杀招,待两名同伴一左一右逼近后,方才撤出战场接骨疗伤··    初来他还不觉得什么,很快便觉得伤口麻痒不胜,禁不住在地上滚起来,喊道:“小心,他掌上有毒”·    张无惮心头冷笑,见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另外两人下手不禁迟疑了,当即又啪啪两掌拍上去,将掌心所接的水以内力凝成冰片,以三分阳、七分阴的手法注入他们体内,趁势封住他们穴道。
    他听到身后兵器相撞声不绝,扭头便见令狐冲同三人斗在一处,虽应付得颇为狼狈,可一时也无危险··    这露头的几人,虽也有女人,其中却无藏身树林中同他对答的那位。
张无惮猜她便该是原著中大书特书的那位陆小凤炮友“牛肉汤”,也是小老头吴明的女儿··    他三掌去了这三人性命,静立一阵,笑道:“吴姑娘千里迢迢自海边孤岛而来,何苦这般着急着要走这般可不是我等中原人士的待客之道。”
    这姑娘于原著中也无姓名,盖因煲得牛肉汤味道一绝,被陆小凤起了这么个诨名·张无惮便随着吴明的姓氏叫了,虽然吴明的名号也是假的。
    张无惮说话间便已蹿出数百米,自一处草丛中拎出一人来·这姑娘生得颇有些颜色,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娇怯怯看着他,似已吓傻了一般,待被张无惮扯起,柔美纤长的手指便点过来,以极为狠辣的角度便要戳中他后颈。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看也不看,反手捏住了,赞道:“姑娘这如意兰花手练得已有几分火候了,分筋错骨,不在话下·”他嘴上说得温柔,眼也不眨拧折了她手腕,并不同她歪缠,封住穴道扔在一旁,回身去支援令狐冲。
    单论武功,令狐冲远比不上围攻他的这三位,怎奈独孤九剑实在高明,他脚下不动,打定主意只守不攻,一柄剑舞得滴水不漏·待张无惮加入战局,形势大为逆转,斗得一阵,两人合力将他三人拿下了。
    这三人张无惮依样注入生死符,他自然不会以此等手段来操控手下,用来严刑逼供倒是颇为方便·只是看他们神色,一时半会还不会吐露实情,张无惮也不着急,将他们串成串系于马后。
    他此番表现得极为辣手无情,对着个小女孩儿也极为冷酷,便是为了一试吴明是否当真不在附近·张无惮看这几人面露死灰之色,决计不是还有后手的模样,方才放下心来。
    初来知晓此乃大综合世界后,张无惮最为忌惮的便是吴明了,《凤舞九天》后半部非古龙亲笔,写得极为混乱,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冒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好似是个人就比陆小凤还要牛气。
当读者时还能硬着头皮看,可如今他也身在书中,又有称雄之心,怎能容忍这群BUG一般的人物捣乱·    吴明惊才绝艳,这七人得他传授不世出的高深武功,除了“牛肉汤”稍为逊色,其余六人皆为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欺他年幼,并未将他放在眼中,又急于为吴明复仇,这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今日张无惮虽摧枯拉朽将这帮人拿下了,可若非他月前晋升第四重,又有令狐冲互为支援,死在这林中的定当是他了··    ·    第60章  直上王府·    ·    张无惮将这四人用绳子串着系在马后,并未再疾驰,牵马而行,想着等到了临近城镇,便弄辆马车将他们装进去。
    令狐冲见这群人一上来便突施辣手,绝非正派,他心知张无惮并非以折辱他们为乐,牵在一块只是防备他们逃跑,便由着张无惮处置,倒未说什么··    只是他们这两匹高头大马后牵着四个衣着奇异人士,其中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这四人口中还哀叫连连,这景象也着实引人注目。
    走在偏僻小道上时还好,待靠近城镇,周遭人流渐多,便引来诸多瞩目·张无惮便在镇口拉住了马,道:“冲哥,你看管着他们些,我去分舵弄辆马车来。”
    他说罢,见“牛肉汤”眼底闪烁,恐这小妮子再生事,当即一指点在她哑穴上·张无惮先前允他们呻吟呼痛,是让这声音彼此消减他们的意志,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
    “牛肉汤”算盘泡汤,眼中射出一阵寒光,怨毒地瞪着他·张无惮笑了一笑,轻声道:“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吴姑娘若能乖巧些,咱们两厢便宜。”
    他虽非陆小凤那等风流浪子,可对着姑娘们,总也多了几分耐心宽容·可惜“牛肉汤”恨他入骨,她带人伏击的那一刻起,在张无惮眼中便没有男女之别了,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敌人罢了。
    张无惮本想快去快回,却不料在本地分舵见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高大身影,正是殷无福··    殷无福、殷无寿、殷无禄他们兄弟三人,名义上虽为殷家家仆,可便是殷天正待他们都客气三分。
张无惮自然也不肯怠慢,快步走上前去,笑道:“大伯,您怎么来了”·    殷无福在三兄弟中排行老大,从不肯托大,恭恭敬敬叩头行礼,让张无惮扶起来后方道:“属下于此地等候堂主多时。”
说着双手捧上一封喜帖··    张无惮见封口火漆上打着明教的火焰印记,打开一看,竟然是杨逍所派,请他下月二十日,上光明顶贺杨不悔芳辰。
    张无惮一下便笑了,将帖子掷回给殷无福:“醉翁之意不在酒·”自杨逍上次主动压低身价来找他便能看出来,光明左使找回了老婆寻到了女儿,焕发了第二春后,又心思活络了。
    只是众人为教主之位争了二十年,要是能一致服谁,也不用一口气拖到现在,闹得四分五裂、兄弟成仇了·杨逍好不容易借杨不悔整十岁生辰的由头,想将众人聚在一起重提此事,有多少人肯给脸出席都难说。
    张无惮问道:“外公和舅舅什么意思”·    殷无福道:“教主不去,少教主也无意,倒是光明顶上来人特意给了您单独一份请帖,教主说随您的意思来。”
    事实上殷天正气得只差拍桌子吹胡子了,什么玩意啊,你杨逍的女儿过个小小生日,让我一把老骨头了巴巴上光明顶上给她庆贺多大脸啊,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    他不是看不出杨逍只是想接个由头把老哥几个给凑一起,本来十好几年没上光明顶了,故地重游也不赖,可光这由头就把他得罪到家了,殷天正才不伺候。
    殷无福道:“属下奉教主之命离开前,看到姑爷打发人来问,似乎杨左使也着人去请二公子了,说要谢过二公子救他门下弟子·”·    这真是生怕他们这一脉没人赏光,连张无忌都扯上了。
不过明教高层混得最好的,还真当数殷天正了,无怪杨逍这般放在心上··    张无惮笑道:“替我写个回帖,谢过杨左使盛情相邀,届时我一定出席,还将奉上一份大礼。”
    殷无福应了,听他又道:“请外祖先别回绝得太死,我先充当马前卒,替他老人家踩踩点·”·    他这要求颇为无礼,殷无福稍一犹豫还是应下了。
张无惮谢过他在此地久候自己数日,不再掰扯,命人打点好一辆马车,匆匆赶向镇口··    每当他跟令狐冲凑到一块,运气就格外得糟糕,不过是跟殷无福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张无惮远远便听到镇口一片嘈杂之声。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快步赶上前去,却见令狐冲让一群恒山派尼姑团团围在中间,满脸尴尬之意,正彷徨地左右张望··    除了小尼姑外,还有位身着袈裟的老尼,张无惮走近时,正听她喝道:“你若再不放人,贫尼便不客气了你自陈华山派大弟子,我却不信岳师兄这等君子,会教出这等倚强凌弱之辈”·    这老尼姑性烈如火,说话间已经高高举起了拂尘,此人正是定逸。
    令狐冲一向也是能言善辩之辈,可无奈在这帮涉世未深的小尼姑眼中,他便是能舌绽莲花,都比不上“牛肉汤”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模样有说服力。
    他正作没开交处,突然似心有所感,向这边看过来,见果真是他,不喜反愁,连连使眼色让他快避开··    定逸于五岳剑派中,乃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和讲不通道理,令狐冲早便担心她看到张无惮,冲突加剧,事情更不好收场了。
    张无惮却似没明白他的暗示,拨开人群疾走过来,一手托住了定逸的拂尘,单手行礼道:“晚辈红巾教张无惮,见过定逸师太·”嘿,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定逸自然认出他来,感觉到自拂尘隐隐透出来的平和中正之力,心下暗惊道:这小子内力好生了得··    定逸一抽拂尘,见张无惮很给面子地顺势松开了,面色却未好转,瞪着令狐冲道:“好啊,贫尼一路走来,早听人议论说华山派自甘下流,混迹邪道,我本不愿相信,今日一见,始知传言不虚”·    她说完见令狐冲苦笑不语,又对张无惮道:“红巾教于南方一带好大声势,贫尼对阁下也有几分敬佩,却不料闻名不如一见。
阁下好歹也算江湖成名人士,岂可如此欺侮一位姑娘”·    张无惮向着“牛肉汤”横扫一眼,见她满面惊惶地将身子往恒山弟子堆里藏,眼泪扑簌簌掉个不住。
    立刻便有恒山弟子义愤填膺将她团团护住了,一人怒道:“你别吓唬她”·    张无惮也不在意,扭头对定逸道:“师太,晚辈正待将这些人押解上少林,您这样倒叫晚辈实在难做。”
    定逸怔了一下,禁不住又看了看这四人,见他们每人痛苦满面,伤势也颇重,尤其是那女孩子手腕尽折,软哒哒垂在身侧好不可怜·她皱眉道:“你可别拿话来诓骗我,贫尼会亲上少林,同空闻大师当面对质”·    这尼姑人不错,能为了个素昧平生的姑娘费这等功夫,明知张无惮一人便能将她们都留在这儿,还能凛然不惧、仗义执言。
    张无惮做不来这样的人,但他打心底欣赏这等人,要全江湖都是这等一根筋之人,那得省了他多少脑细胞·他神色凝重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师太急公好义,本不该期满她,照实说了便是。”
    令狐冲是真不知道这几人什么来头,不过他岂会拆张无惮的台,当下对着定逸一揖到底,诚恳赔罪道:“小子无状,请师太恕罪,只是事关少林,晚辈这……实在不好多嘴多舌。”
    他一副内中另有隐情的模样,定逸将信将疑,见“牛肉汤”不似伪作,可这两人也都一脸诚挚,不觉怔住了·她犹豫半晌,方道:“你将这姑娘哑穴解开,贫尼自会定夺。”
    “这丫头惯是能说会道,师太还当小心·”张无惮随手解了“牛肉汤”穴道,叹道,“她的嘴有多甜,心便有多毒。
还请师太听完,随晚辈去郊外一探,他们七人伏击于我和令狐兄,下手极为狠辣,晚辈连毙三人,尸体可还热乎着呢·”·    “牛肉汤”本是狡猾多智之辈,只是张无惮封入她体内的生死符发作起来,头脑昏乱,一时还真不知如何辩驳。
她干脆趁势摔在地上,咬破舌尖吐出血来,泣道:“师太,他以歹毒手法点了我穴道,我此时只觉如万蚁钻心,生不如死”·    她要只说话不作幺,这句话还真能把张无惮给一棋将死,可惜自作聪明,以苦肉计咬破了舌尖,这可不是生死符的功效。
·    张无惮负手而立,对着一恒山派弟子道:“男女有别,这位师姐,还请你查一下她的舌头,看是不是这小妖女刚咬破的·”·    “牛肉汤”暗呼不妙,见一女尼已经来掰她的嘴,咬牙也不是不咬牙也不是,慌乱间还是让她看到了舌头。
    那女尼先前几次三番出言护她,此时气愤尤甚,喊道:“师父,她这咬伤是新的,还在流血呢”·    定逸大怒道:“岂有此理”狠狠瞪她一眼,对张无惮和令狐冲道,“贫尼险些遭这妖女蒙骗,幸而少侠机智。”
说着行了一佛礼权当赔罪··    两人急忙还礼,张无惮道:“说来实在惭愧,这伙人同年前少林惨死的九名圆字辈高僧有牵扯·晚辈一时不忿,还真当给他们喂了毒,这便为他们解开。”
    他说着蹲下身来,往这几人嘴中塞了颗随身携带的普通药丸,借着喂药之际,顺势将他们体内的生死符给化解了··    此时“牛肉汤”便是哭得眼中流出血来,定逸都不会信了,想不到张无惮竟然自曝其短,承认了此事。
她非但不觉张无惮下手狠辣,反倒暗赞他光明磊落,人品上佳··    尤其是听张无惮再提及少林,这次可不是轻飘飘地敲边鼓了,直接言明同少林血案有关。
同为佛门弟子,定逸如何不知圆字辈高僧一日之内折损小半,此事一出,武林震动,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还率领众尼开了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但这些高僧如何身死,少林讳莫如深,不曾对外提及。
    此等机要之事,定逸也不怪令狐冲先前隐瞒不肯同她说了,神色和缓道:“好,此等恶徒便不应容情,小惩大戒,少侠做得很对·”·    双方尽释前嫌,张无惮自刚才起便在奇怪怎么这群大小尼姑怎么从晋、冀一代的北岳跑到这地界来了,见此时气氛正好,便给令狐冲打个眼色。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秒懂,确实以他的身份更适合问出口,遂问道:“师叔,您这是带着师姐师妹们到此地清修了吗”五岳剑派都是以师兄弟相称,先前剑拔弩张时另算,此时他称呼定逸一声“师叔”,再合适不过了。
    定逸道:“还不是我们清修途中,撞上了臭名昭著的青翼蝠王,贫尼岂能容此小人猖狂,带着弟子一路追踪到此”她虽知张无惮也算明教中人,可并不在意,韦一笑生吸人血、天理难容,难道她还骂不得了吗·    令狐冲神色奇异,不敢去看张无惮,连连点头,大赞道:“师太嫉恶如仇,实在是我等楷模”·    张无惮微笑点头,心中暗翻白眼——楷模个屁,带着这么十几名单纯如白纸的小姑娘来杀韦一笑,师太你自己也不是个能拎得清的。
江湖如此险恶,你们就是现成的肥肉,莫说杀韦一笑了,能一员不折损地走到这里,都得感谢菩萨保佑了··    不过凭这帮尼姑能跟着韦一笑一路来此,简直不可思议,韦一笑轻功卓绝,当今武林无人能敌,不说别的,单就她们今日多管闲事的功夫,就足够韦一笑跑个小型马拉松了。
    张无惮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恳请师太让二位晚辈结个佛缘,为诸位备至斋饭,聊表心意·”·    定逸自觉自己冤枉了他们还好说,差点跑了戕害佛门的帮凶才是大罪,心中直念“阿弥陀佛”。
此时感念他一片好意,再看这些娇滴滴的女弟子风尘满面,心下也有几分怜惜,便也未推辞:“谢过少侠了·”·    那些曾围着令狐冲斥责的女弟子纷纷上前来道歉,令狐冲急忙还礼,好不容易从脂粉堆中脱身,瞅个空挡挤到张无惮身边,附耳问道:“惮弟,都怪我办事不利。”
    “这有什么也得亏是你在,不然师太一眼看到我牵着这么个负伤的小姑娘,早就命弟子摆恒山剑阵了·”张无惮浑不在意,笑道,“何况这些人当真同少林血案有些牵扯,送上少林也是应当的。”
    只是既然他应下了杨不悔生辰宴之事,杨逍又惯是个气量狭小的,便不能食言而肥·张无惮却想赶在下月二十日前务必去大都一趟,若再转道少林,便绕了远路,时间上难免太过紧张。
    他算来算去都不够,叹了口气,翻手将上菜的小二给揪住了,温言道:“星星,帮我个忙好吗”·    若去天鹰教分舵,照顾得肯定更周到,可以定逸师太的个性,入了分舵定当按捺不住斩妖除魔之念,是以张无惮在镇上寻了处口碑最好的酒楼,请恒山派诸位移步入内的。
    那小二一看他神色笃定,绝非随口一说诈自己的,倒也没耍赖,摔了腰上的围裙,怒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这不是张无惮第一次识破他的伪装了,司空摘星以轻功和易容术吃遍天下,还从来没在一人手下败过这么多次。
    这次若告诉你了,下次还怎么认出来张无惮笑着招呼:“坐·”亲自起身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司空摘星本也非真的动怒,有了台阶下也未再拿架,挨着张无惮坐下了。
张无惮对停筷的令狐冲和定逸介绍道:“这位朋友乃是闻名江湖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也是我至交好友,他生性诙谐,素来爱同我开些玩笑·”·    定逸心头暗惊,这小二也来端了几次菜了,她竟然丝毫未觉出异样来,若是此人包藏祸心,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司空摘星干得虽是偷窃的勾当,却将偷窃这行当发挥到了极致,又向来不偷贵重之物,是个亦正亦邪的江湖散人,定逸便客气见过··    令狐冲笑道:“原来是司空兄,久仰大名。”
    司空摘星早留意到这小子盯着自己眼露审视之意了,拱手回礼,而后问道:“蛋蛋,你先前说帮什么忙”·    他叫“蛋蛋”,只是在回敬张无惮再三叫他“星星”,并无他意,司空摘星说完,却感觉到令狐冲飞快又横过来一眼。
他有些奇怪地回看过去,却见令狐冲早就若无其事低头喝酒了··    蛋蛋随着你叫,不叫无蛋什么都好说·张无惮并未在意,指着被他栓在隔壁桌的这五个人,将今日之事讲了,又道:“那日有一贼人上少林偷书,窃走了达摩祖师手书的《楞严经》,意图其上的《九阳神功》,却不知那经书早便被我做了手脚,想是贼人修习时练得岔了真气,就此身死了。”
·    他这番话并非单说给司空摘星和定逸听得,张无惮揣度着隔壁桌“牛肉汤”神色,说到最后,改口道:“或是只是走火入魔,失了神智。”
想欧阳峰练郭靖黄蓉乱改的《九阴真经》也只是疯了,吴明天纵之才,这么轻易便死了倒也说不过去··    ——不过张无惮更狠一些,那经书除了顺序颠倒外,他还将一部分其余经书的心法馋了进去,有九阳亦有九阴,阴阳颠倒,练死个把人也不成问题。
    武当、天鹰携手将遗失近百年的《楞严经》并《九阳神功》归还少林,此等武林人士交口称赞的义举早就传遍天下·定逸师太听到此,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双手合十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施主执着于贪念中,终究自食苦果。”
    她是大有感触,更坚向佛之心,司空摘星就权当评书听了,撇嘴道:“你想让我把这一串人送到少林”他是偷东西的,又不是保镖的,这也太掉档次了。
    张无惮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先应下,对定逸道:“晚辈被俗事所困,难以脱身,原想烦劳师太替我走这一遭,幸而今日遇上故友,便无需劳动师太了。”
    定逸早便想补偿自己今日之失了,何况她心中自有正气,看司空摘星年纪轻轻,于此等大事上还真未必靠得住,稍一思量还是道:“若少侠信得过贫尼,贫尼愿携弟子一同前往护送。”
横竖她此番带着弟子下山云游,去哪里乱逛不是逛,都能兴致大发追着韦一笑跑到这来了,去一趟嵩山也没什么··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要定逸这帮人护送,张无惮是根本信不过的,司空摘星自己领着他们五个人,张无惮也不放心,他们两伙人凑在一起,方才万事皆顺。
张无惮见自己稍一引导,定逸果然应下了,面露惊喜之色,旋即又惶恐道:“这如何使得”·    “少侠一心向善,肯为了少林惨死僧侣这般谋划,贫尼难道还能置身事外不成”定逸勉强挤出个笑模样来,尽量和颜悦色道,“何况自左师兄遇刺以来,贫尼未曾有缘同他相见,此番前去嵩山,正当一见。”
    张无惮再三道谢,他同定逸说定此事,便被司空摘星给揪走了·令狐冲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待他二人走了,忍不住又添一杯酒,掂掂酒壶见已空了,见定逸拉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生怕这位师叔再念叨什么“酒多人病,书多人贤”之语,郁闷地打消了叫小二来添杯的念头,待要闷头吃菜,却觉满席精致素斋无一可入口,只好停筷长叹。
    那头司空摘星挺纳闷张无惮让他拽着怎么还一个劲儿往后看,两人下到一楼,便见张无惮先吩咐掌柜道:“烦请温壶清酒送上去,给那位佩剑的小哥儿。
若是有师太问起,便说是开席前我便订下的,不喝就只好倒掉·”·    司空摘星取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老娘们脾气怎么这种好事儿想不到我,替你受过,去嵩山听那帮秃驴聒噪倒都是我的差事了”·    张无惮却只是笑笑,拉他到无人之处,方道:“司空兄乃我至交,恒山师太却是初次打交道,这亲疏有别,自当问过她,才能来问你的意思啊”·    司空摘星神色稍为缓和,听得颇为受用,哼道:“那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张无惮附耳跟他说了一阵,司空摘星双眼越来越亮,听到后来禁不住连连点头,面露震惊之色。
    张无惮说完,笑道:“你敢吗”·    司空摘星拍胸脯道:“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个在前头顶雷的都不怕,我难道还能缩了不成”他这下可不觉得这差事烦人了,大笑了一阵,方才道,“你就瞧好吧”·    两人再上楼来,司空摘星就坐不住了,看定逸等尼姑用过餐还得默诵经文,真是恨不能把她们打包扛肩上直接运到少林,想这一路上得多费多少功夫啊。
    好不容易待她们休整完毕,张无惮叮嘱司空道:“司空兄,这群人都非等闲之辈,需得烦劳你每日检查他们经脉穴道·”又传授几样独特的点穴手法,低声道,“务必套出话来,看吴明到底如何了。”
    司空摘星神秘兮兮一笑,他已经谋划好了待跟这几人熟悉了,某日伪装成其中一人模样,先假意失手放了他们,趁机套话·不过还当真不能真让他们趁机逃跑,他琢磨着先将陆小凤等狐朋鸟友弄过来打下手。
    司空摘星信心满满要走,却又被张无惮拦下了:“等等,先同我们去大都一趟·”·    想同范遥牵上头,并未是件易事,他所伪装的苦头陀见天窝在王府中不出还便罢了,汝阳王府耳目众多,若是他们接头时被人看见,那便白瞎范遥苦心孤诣、忍辱负重这二十载。
张无惮本拟到了大都再见机行事,想不到在这里逮到了司空摘星这只猴精,他脑中灵光一闪,便想出了破解之法··    司空颇为不耐烦,怎么跟你见一面转眼就被安排这么多差事啊,老子出场费很贵的好嘛但听到他说要去大都,立刻忆起旧事了,低声道:“嗯”·    说来他上次去汝阳王府偷黑玉断续膏,引来了成昆,害得他们两个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里。
只是成昆如今早如丧家之犬了,也无所谓再去讨回场子之说了··    张无惮高深莫测脸笑了一笑,见他已被勾起了兴趣,扭头招呼道:“冲哥,咱们走吧”·    令狐冲精神抖擞道:“好,去大都”他整个人都被那壶酒给点燃了,只觉胸中豪气万丈,兴致勃勃道,“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张无惮笑道:“是挺见不得人的,还得委屈你一下。”
他徒手功夫堪称一流,剑道上就实在平平,想想身边也就令狐冲能堪一用了··    ————————————————————————————————————————·    范遥本是明教光明右使,他因怀疑前任教主阳顶天失踪乃是成昆勾结官府所为,宁愿自毁容貌,改容易面潜入汝阳王府中,当了一个哑巴苦头陀,算来已有二十载。
·    今日他正陪着新晋册封的绍敏郡主敏敏·特穆尔练剑,听到有人匆匆赶来·小郡主资质尚佳,虽一直不肯下苦功练武,对武道还算热衷,她练武时不喜人打扰。
    范遥听出这脚步声乃是出身西域少林的阿二,待得赵敏这一路剑法使完,他低低“啊”了一声,指指门口··    赵敏也知阿二前来定是有要事,虽大觉扫兴,倒也没恼,将宝剑扔下,问道:“怎么”·    阿二一直等在门口,此时方才出声道:“启禀郡主,奴才奉王爷之命,请苦大师过去。”
    赵敏心中生疑,见苦头陀丑陋的面容上只有木然,便道:“爹爹已将苦大师指派给我当手下,等闲不会劳动他,到底什么事情”·    汝阳王不愿让赵敏知道,但阿二也不敢隐瞒,心中叫苦不住,只得道:“宣慰使司乞颜大人带了两名好手,来同王爷座下豪客切磋武艺。”
    这位宣慰使司气量狭小,早年他未发迹时,汝阳王轻慢了他,便一直记仇到现在,惯来爱借着“让门下好汉切磋”的名号,上门来挑衅。
赵敏眉头微皱,道:“上次爹爹派了阿三上,将那什么武僧四肢尽数折断了,我还当他该消停一阵·”·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乞颜大人上次见识过阿三手段了,他还敢来,带的定是能打败阿三的好手。
赵敏看一眼苦头陀,还是道:“既然爹爹有请,苦大师且去吧·”待苦头陀点头,她又低声笑道,“别跟他们客气,弄死一个是一个,吓得他再也不敢来了最好”烦不烦呐,三天两头堵上门来,偏生这乞颜大人的姐姐在宫中当娘娘,肚子里揣着小皇子,怠慢不得。
    范遥从头到尾神色平和呆木,只是一味点头,随着阿二走了出去,走到汝阳王书房附近,便听到“砰砰”的巨响传来,显是两位功力高深者在以肉拳相搏。
他也并未觉得如何,待转过屏风,却有一阵厉风扑面而来,范遥伸手将朝着自己撞来之物给抵住了··    被扔过来的这物是个活人,范遥双手成掌托在他背上,连转三圈方才消了附带的千钧重力,待终于将此人稳住,定睛一看,却是阿三。
    他瘫软如泥,许多关节处的皮肉都被戳破了,露出森森的骨茬来,整个人血淋淋的·与阿三同出自金刚门的阿二见师弟让人给废了,大叫一声,跳入场中,双拳劈头盖脸向着场上另一人砸去。
    汝阳王却知他师兄弟二人武功不过在伯仲之间,想阿三这般轻易落败,怕阿二上也讨不了好·他也有几分爱才之心,总不能一日之内好手连折两名,喝道:“吃了败仗便摆车轮战,本王便是这么教你们的吗还不快退下”·    范遥此时已经检查过了,这阿三浑身骨骼尽碎,除非使黑玉断续膏将断骨接好,卧床半载精心调养,否则已与废人无益。
他不动声色到汝阳王身侧站定··    阿二心有不甘,却不敢违背王爷严令,而看面前这小子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只得退出场中,先带人将阿三抬下场去。
    宣慰使司拍掌大笑道:“好叫这小王八上次连废我三名好手一报还一报,阿九,你做的好退下吧”又道,“这阿九,排行老九,自然也只能算是我手底下第九厉害的,雕虫小技也拿来献丑,哈哈哈,让汝阳王见笑了。”
    阿九百招之内废了阿三,谁是献丑的那个,谁是见笑的那个,不言自明·汝阳王听得心头火起,也不应他,冷冷道:“阿大,你去领教这位高招。”
    便见一人抱剑上前,肃容道:“请”这阿大如今虽只是汝阳王呼来喝去的奴仆,本名为方东白,浊号“八臂神剑”曾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剑术之变,奇幻无方。
    宣慰使司摇手道:“我家阿九使得是徒手功夫,你怎么耍赖派了个使剑的算了,我看你面子——阿九,还不快滚回来,阿八,到你上了”·    场上静立的那驼背矮子拱手为礼,驼着背缓步走出场地。
范遥见他连斗两名高手,仍大气不喘的模样,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疑窦丛生,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江湖上多了这么个人·他疑心此人另有易容,可仔细打量,却并未觉出破绽来。
    另有一人持剑入场,范遥一眼看出他内力平平,排行却更在那阿九之前,也不知什么来头·范遥心知若阿大再输一场,便得自己上了,不敢托大,凝神细观。
    双方见过礼,东方白看此人年纪最多不过四十岁,还当是自己小辈,不肯先攻,只摆了一个起手式,请对方先来··    那阿八——便是令狐冲伪装了,见这人一举一动自有章法,单这一个起手式便已有宗师之态,又不为取胜抢先出招,可见虽成朝廷走狗,仍风骨残存,心中便有三分敬意。
    他手中所持乃是惮弟所赠青冥宝剑,“吹毛断发,血不沾锋”不是一句空话·令狐冲见方东白手中的也是柄宝剑,可定比不上青冥宝剑。
他自习独孤九剑以来,头一遭碰到使剑的名家,不肯倚仗宝剑之利,便将佩剑解下来掷给张无惮——自然是那阿九了——随手自地上捡起一截枯枝··    令狐冲以舌头抵着口中梅子,哑声道:“我与人比武,向来点到为止。
剑术一道,本就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何必以利剑相搏·今日咱们只比剑,不伤人,不知你可敢应战”·    他所说的本就是剑道返朴归真的至理,东方白焉有不知之理,但此等境界他只听过,平生第一次见有人当真敢以枯枝应敌。
他心下火热,将宝剑解下来爱惜地交给站在场边的范遥,也取了枯枝,郑重至极道:“请赐教·”·    ·    第61章  一曲双簧·    ·    两人同时出剑,令狐冲认出方东白所使的乃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这套剑招于思过崖洞壁中也有记载,只是以如今他的剑术修为,已不必再倚靠日月教十大长老所相处的破解之法,手中枯枝一弯,扫向方东白面门。
    方东白剑招急变,手腕一抖,转而以恒山派紫盖剑法相迎,他既号称“八臂神剑”,出剑极快不说,于各派剑招信手拈来,真如八名不同门派的剑术高手围攻一般,百余招眨眼间铺洒而下。
·    令狐冲初来还能认出他所使的大多是五岳剑法,可随着方东白剑招舒展,各种他见所未见的奇妙繁复剑招都递了过来,心下暗暗称奇··    那头宣慰使司叫道:“阿八,你什么玩意,让人压着头打,脚都不动一下,是嫌餐饭我没管饱不成”·    他倒是将个粗鄙草包形象演得惟妙惟肖,张无惮目不转睛紧盯着场上,低声道:“大人莫急,阿八脚下不动,也是因他无需动作。
这方东白固然如有八臂,可一味追求剑招华丽,本就落了下乘,如何能同阿八一较长短”·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头范遥将他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更是震惊。
世人皆谓丐帮长老方东白十年前便已亡故,连他也是入府五年后,才从阿大的身形动作中推断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想不到竟然有人这般博闻强识,百招便识破了阿大真身··    汝阳王咳嗽一声,依他看方东白剑术千幻,一柄长剑将令狐冲圈起来,而看令狐冲每次出剑都只是一递,简直就是胡乱比划,连剑招都连不成个,谁有谁劣一目了然啊。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但他一见苦头陀神色,便知是自己露怯了·范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场上,点了一下脑袋··    汝阳王见他主动请战,心下甚喜,忙道:“此等争强斗勇的小事,本王本不愿劳烦苦大师,但这两人来头古怪,若是汝阳王府此番输了,难免惹人闲话。”
    宣慰使司是个草包,几番在汝阳王府被打脸也无妨,可他汝阳王是个手握实权的大将,若是他手下连吃败仗,实在面上不好看,日后被政敌在朝堂上提起,以此攻讦,更是麻烦一桩。
    范遥看令狐冲出剑如神,更胜了方东白一个大境界,他也是剑道上一等一的高手,一时技痒,又想借着过招探明这两人真实身份,这才请缨出战··    说话间,令狐冲手中枯枝点上方东白肩头,被方东白自身雄浑内力震得粉碎。
方东白心知若他所持乃利剑,自己右肩便已被削掉,一运内力,将自己手中枯枝也给震碎了,后退几步抱拳道:“我输了”·    令狐冲却知自己剑术更胜,可双方内力相去甚远,忙也还礼道:“前辈剑气双绝,我侥幸胜之,实在惭愧。”
    输了就是输了,方东白此阵仗输得心服口服,又行了一礼,退至场边,从范遥手中取回自己长剑··    宣慰使司喜得连拍巴掌,对着汝阳王喊道:“不知道王爷手底下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吗依我看,您这次要不就派个真有点能耐的来,别再叫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来露丑了”·    汝阳王大怒,正待说什么,却见那阿九皱眉道:“大人,您莫忘了如何应诺主子的,咱们兄弟来为您讨回颜面,可不是专程来下王爷面子的。”
    汝阳王被就在怀疑凭宣慰使司,哪里有能耐招募来这么两个好手,听他此言,方知原来是宣慰使司在别处找来的外援··    对于阿九口中“主子”指的是谁,汝阳王自有猜测,平复心情后哈哈笑道:“本就是朝中同僚切磋武艺,本王又非此等输不起之人乞颜大人同本王皆对皇上忠心耿耿,哈哈,无妨,无妨”·    汝阳王见那宣慰使司吃了阿九一喝后,果然气焰大减,更笃定自己猜测,连带着对阿九阿八都客气了许多,吩咐范遥道:“烦请苦大师接下这第三场,还当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范遥自两名武士腰间抽出两柄寻常铁剑,入得场内来,掷给令狐冲一把··    令狐冲接剑道:“前辈是想同我以此剑较量”见范遥点头,正待应下,却听场外伪装成阿九的张无惮道:“这一场连着一场,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师兄,咱们出来已有一个时辰了,若是此时有歹人潜入,伤了主子,那可如何是好”·    装成宣慰使司的司空摘星心知他这是担心令狐冲内力远不及范遥,装模作样跳脚道:“可这才赢了两场,我好不容易向皇……借了你们来,怎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汝阳王心头一动,他虽是元朝难得有真本事的将领,也颇得皇上器重,可庚申帝①喜怒无常、任人唯亲,朝中大臣稍有不顺,便要吃排头挂落。
若这两位当真是贴身保护皇上的大内高手,不仅怠慢不得,更不能多耽搁他们时间,还当尽早送他们回皇宫,以皇上安危为要··    汝阳王连忙道:“乞颜大人这两位客座武力超群,本王座下皆是无能之辈,如何敢同两位过招”·    宣慰使司不依不饶道:“那不行,怎么着也得赢四场,上一回我来,可是被一口气打废了三个手下,怎么着也得多赚一个今日怎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你”·    阿九颇为不耐烦道:“既是如此,便我们师兄弟一齐对阵王爷府上好手,一局便定输赢,还能省些口舌功夫。
不知除了这位苦大师外,王爷还要派哪位上场我看先前同我拼拳那人便不错,哼,叫阿二是吗”·    汝阳王见他口气颇大,竟是一语便替自己决断了,心下大为不悦,但对他身份更无怀疑,暗叹自己堂堂将军又如何,不还得受此等皇上近臣呼喝,还是忍气道:“好,全听您的。”
当即命人将扶阿三下场的阿二又叫了过来··    阿二不多时便出来了,走在他身前的竟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张无惮心头一跳,暗叹一声流年不利,此番动静太大,竟然将这小魔头给引了出来。
    汝阳王将那少女拉到身侧,笑道:“敏敏,你怎么出来了”他是深知赵敏对宣慰使司绝无好感的··    司空摘星虽不如张无惮那般了解赵敏,见这少女一入场便在不动声色揣度他们,显有几分心机,便也一眨不眨紧盯着她,露出一副呆相来,呵呵笑道:“原来是绍敏郡主,却是许久未见了。”
    他们来之前,在宣慰使司府上对他进行了一番拷问,查清楚了他的种种情况后方才动手,于他同汝阳王府各位主子的关系更是了如指掌··    原来这宣慰使司好色成疾,他虽不敢明着觊觎汝阳王独女,可每当见了赵敏,眼睛便不老实,司空摘星将这色迷迷的模样装得十成十的像。
    赵敏是听了阿二描述后起了疑心,亲自到场,却打量不出什么来,见这人还是老样子惹人生厌,只好不去理他,对汝阳王撒娇道:“此地有这等热闹,爹爹怎生不支会我一声”·    汝阳王命人去请苦头陀时便早已告知她了,心知不过是女儿托词,顺势叹道:“这打打杀杀,岂是你一个女孩儿该看的别恼爹爹啦,你来得正好,正该到你苦师父上场了。”
    此时比赛四人都已站在场上,阿二深恨张无惮出重拳废了阿三,当下抢先攻出,本拟仍是徒手对徒手,两名剑客另外比划,却不料斜刺来一剑·若是普通刀剑,阿二一拳便能砸断,可此时伸出手去却见对方剑招一变刺向他肋间,趁着招式还没用老,急忙一收,就地狼狈一滚才躲开了。
    这四人上场虽不在他们原本的计划内,令狐冲却深知张无惮此行意在范遥,那自然得提供给他们二人单独过招的机会,笑道:“我师弟打赢了你师弟,且看看咱们当人家师兄的能耐又如何。”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假意骂道:“知道这头陀硬点子扎手,就让给我,有你这样的师兄吗”倒也不惧,同范遥斗在一块。
    范遥是使剑的行家,知他掌力惊人,便不碰硬,寻思以巧取胜·双方互递百招,却不料张无惮弃掌不用,屈指弹在他剑身上··    范遥便觉虎口剧痛,长剑差一点便脱手而出,若非他内力雄厚,连剑身都要被弹断。
他心中惊骇难以言明,这一招他本熟悉至极,乃是至交好友杨逍所使弹指神通,甚至威力更胜杨逍一筹,只此乃杨逍不传绝技,便连门下大弟子都未曾有缘修习,怎生这么一个鞑子皇帝的走狗竟能使出·    这一瞬间他心神动摇,张无惮使出《九阴真经》中所学移魂大法,两人四目相对,暗暗传音道“咏思茶馆,只盼与范右使一聚”,又道“先演完这场双簧,别让他们生疑”。
    范遥一个激灵,跟他对了一个眼神,“啊”得一声大叫,急看向场外·赵敏见他面露震惊之色,一张丑陋无比的脸上极为狰狞,登时明了他有极要紧的话想同自己说,只苦于是个哑巴,无法言明。
    她急忙跳起身来,喊道:“住手不准再打了,都停下,这局我们判负”·    张无惮却比她更快一步,一掌打在范遥肩头,范遥忍痛抬剑刺向他,却被张无惮险险避过了,只在腰腹间划出一道血槽。
    范遥心下一松,既然是双簧,自然得演得逼真,骗得过自己方能骗得过别人·他那一剑全力刺出,幸而张无惮轻功高妙躲过了·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他喷着血摔落场外,让几名武士给合力扶住了。
    范遥顾不上肩头剧痛,“啊啊”连叫不停,沾着肩头血在地上写了一个“明”字·汝阳王见事有不对,惊怒道:“来人,将他们拿下”·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矮子阿九大笑起来,将脸上伪装一撕,身形暴涨,竟是个俊俏少年,朗声道:“凭这么几个草包也配拿下我”·    那头令狐冲不再跟阿二纠缠,一剑将他头颅削下,快步上前,护在张无惮身后,将几名畏缩不前的武士斩个稀烂。
    赵敏看范遥比划出来的那个字,再看看张无惮,神色几变,方道:“这位少侠想来便是红巾教张教主了·”她思来想去,年纪轻轻武功这么高强,又以徒手功夫见长,更胆大包天三个人便敢来汝阳王府闹事的,便也只有这几年声名鹊起的张无惮了。
    跟聪明人说话便是爽快,张无惮干脆道:“是又如何郡主娘娘是打算除魔卫道吗”·    赵敏暗叹玄冥二老让汝阳王派遣跟随兄长外出未归,如今府上第一高手苦头陀又被重伤,凭这么些武士是绝对留不下这三人的。
便是弓弩手已四下就位,可书房前这片空地不大,若当真万箭齐发,固然能留下这三人,他们父女也性命堪忧··    幸而对方也心存忌惮,不敢轻动·赵敏稳稳心神,笑道:“张教主不远千里来此,若是我们便喊打喊杀的,岂是待客之道”·    要杀汝阳王,先前便动手了,可见这三人来,并非是为了民族大义。
赵敏脑中念头急转,想到他们对阵四人,方东白全身而退,苦头陀虽伤重但绝不致死,此时回想,张无惮在场上突下重手,怕是见苦头陀神色不对,不知他是哑巴,怕他叫破他们身份。
    连对苦头陀都未下杀手,唯独阿二被杀,阿三被废……想到此处,赵敏便觉眼前迷雾尽去,笑道:“我府上有名下人,投奔我爹爹前,做尽恶事,竟惹到了张教主头上,原是该死——”对身侧护主的武士道,“将阿三带过来,送予张教主。”
    她不过片刻,便能从他们的态度上联想到废掉俞岱岩周身骨格的阿三,断定他们今日是为了私仇而来·这固然是张无惮有心引导的结果,他却仍是暗暗心惊。
    这女人没变恋爱脑之前,真是不可小觑·若非双方立场有悖,张无惮铁了心日后定当手刃汝阳王和他儿子王保保,实在受不了有这么个弟媳立于身侧随时可能对他不利,他还真想@张无忌,将这强敌拐走。
    转眼便有武士将阿三带了上来,畏惧他三人神威,不敢靠近,只将其如破布般扔了过来·“宣慰使司”司空摘星解下外袍,抖成个大包裹模样,将他兜头套了进去,抗在肩上。
    赵敏见他负责装人,另外两个看都不看只顾警戒四周,这等有条不紊,显然是早就计划过的,更笃定他们此行是为了抓阿三为俞岱岩报仇··    张无惮扫视一圈,见屋顶上都已站满了弓箭手,且都已拉满了弓,只待汝阳王一声令下便能放箭了。
此情此景他早便料到,丝毫不惧,笑道:“可惜小王爷不在府中,只好委屈郡主娘娘随我们走这一遭了·”·    汝阳王想说什么,赵敏抢先道:“爹爹放心,张教主乃是心存仁义之辈,岂会食言自肥,对我这么个弱女子痛下杀手”她难免心头发颤,可也知此时别无他法,总不能让汝阳王被当人质掳走,还当她来顶上。
    这些江湖人士,做事不是一味只看利益轻重,他们更重名声,一旦许下承诺,便绝不会轻言更改·单看令狐冲不曾伤方东白,赵敏便觉把握颇大··    张无惮道:“自然不会,郡主娘娘请吧。”
道一声得罪,上前来携着她向外走去··    汝阳王仅一子一女,女儿自小聪明伶俐,乃他掌中宝心头好,见赵敏被人挟制,如何肯硬下心肠偷袭,叹道:“把弓箭都收了吧,备三匹快马来,送少侠们离开……待过得三柱香……不,待过得一个时辰,派人去郊外搜寻,务必将敏敏找回来。”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走出一段路,将赵敏扔下了,他只盼此番寻回的是个活生生的女儿··    汝阳王生怕他们跑得慢了,特意备了好马。
张无惮本拟同赵敏共骑,一搭眼看到令狐冲在检查马缰别被人动手脚,便将赵敏推给司空摘星:“交换一下·”·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司空摘星只觉莫名其妙,此等非常时刻也没拆他的台,默默将赵敏抓过来,将背上布袋扔给张无惮。
    三人快马加鞭驶出城去,张无惮回头看了一眼,听赵敏状似平静道:“张教主不必担心,我爹爹甚是溺爱于我,绝不会派人尾随·何况离了王府四面高墙的地势,等闲一二十人,也留不下你们。”
    张无惮笑道:“郡主娘娘以为江湖人士最重信义,可我并非江湖人,怎会被江湖道义束手束脚”令狐冲不会杀你,司空摘星也不会杀你,我可不一定,我不是江湖侠客,我是个政治动物。
    汝阳王府于江湖上眼线众多,事关他的情报也不少,赵敏将眼前真人同情报描述相对照,见他不似作伪,心下一沉,鼻翼微微沁出汗来,强笑道:“张公子甘愿做这背信弃义之事,我也无法,你杀便是了。”
说罢闭目待死··    张无惮不过吓她一吓,见她在生死关头还能恰到好处表演一番,暗叹一声·说来反口杀人之事他还真不屑做,也根本不值得为赵敏毁掉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名声。
    他勒住马,示意司空摘星将赵敏放下,道:“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你们王府之人来迎你回去·郡主娘娘,多有得罪,咱们就此别过·”·    赵敏双眼紧盯着他,行了个五福礼,笑道:“只盼小女有幸还能同张教主相见。”
    姑娘,你摆明了日后是个祸害,今天不杀你已经让我大感遗憾了,别再拿话激我了好吧张无惮笑了一笑,并不在意,打马先行,待跑出几里地后道:“司空兄,咱们便在此别过了。”
    司空摘星的心神早就被“大计划”给勾去了,挥挥手道:“嗯,走了啊,三个月后光明顶上见,你可别害我白忙活一场·”说着调转马头,头也不回便走了,他得同恒山定逸师太汇合,张无惮和令狐冲则会改容易面,再返回大都,在茶馆跟范遥接头。
    令狐冲此时方道:“这位绍敏郡主,机智胆识更胜于男儿,投身成女儿家,真是可惜·”·    “她要是男儿,便是第二个王保保,汝阳王这对儿女,皆非凡品。”
张无惮也赞了一句··    赵敏的兄长王保保,于原著中着墨不多,但造成的麻烦顶得上几个赵敏,他乃军事奇才,领兵在外多年,捷报频传,据传夜袭周子旺的计策便是他献给汝阳王的。
    张无惮一想到自己学了半截就扔下的攻城掠地之谋便觉头疼,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他早年还能兼顾,自得到《九阴真经》起便专攻于武学之道,便无暇他顾了。
    令狐冲见他神色郁郁,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又见他肩头背负的那个大包裹,便道:“我先将这贼人送至附近天鹰教分舵,便不跟你一起再回大都了。”
    他们费这么大周章,潜入汝阳王府寻的那个又丑又哑的头陀究竟什么来头,张无惮没说,令狐冲自然也不会多嘴打听,只想来干系重大,他不便在旁掺和。
    “那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张无惮将阿三扔给他,笑道,“今年太师父过寿,寿礼便是现成的了·”把阿三这凶徒抓回去,任凭俞岱岩处置,这桩恩怨纠葛才算是彻底了结了,他也能放下心事了。
    但想来阿三也不过是个工具,真正下令的还是汝阳王,这才是大仇人呢·今日他并非没有杀了汝阳王再全身而退的把握,可时机远不成熟,留着这个天下反元义士共同的敌人,对张无惮更加有利。
    他跟令狐冲别过,将马儿放开乱跑,从包袱中将司空摘星留下的面具套上,换了身行头,折返回大都··    此时出去寻赵敏的人还未归还,城门未封,却有大批元兵把守,内中便混有天鹰教军中细作。
两人接头后,由他引张无惮藏身的粮草车入城,送至库中,又低声道:“宣慰使司已被发现身死府中,他宫中姐姐听闻消息后险些滑胎,狗皇帝大怒,命六扇门②彻查此事,您千万需得小心。”
    他说完若无其事走开了,过了半柱香时间,张无惮从粮草中钻出来·他并未进入同范遥约定好的咏思茶馆,而是在附近寻了处酒家开了间上房,就近留心着茶馆动向。
    范遥有贰心也好,抑或演技不过关让旁人看出异样跟踪也好,只会有人来查咏思茶馆,张无惮另寻个地方落脚,进可攻退可守,先便占据了有利之地·他并不着急,此时乃是风口浪尖,范遥又是真的受了伤,拖延个几天再露面也很正常。
    ·    第62章  密谈右使·    ·    张无惮做好了十天半个月内范遥不会露头的思想准备,却不料当天夜半时分,半睡半醒间听到声响,起身一看,正看到临街有人从窗户处翻入了茶馆内。
    张无惮静静等待一阵,不见有人跟踪范遥而来,方才也入了茶馆·茶馆早已打烊,范遥隐在角落处,正在低头咳嗽,见他入内,哑声问道:“你如何得知我藏身汝阳王府”他的声音粗轧古怪,显是许久未曾开腔说话了。
    张无惮拱手道:“晚辈无状,冒然出手,想不到竟将右使伤得这般重·”·    范遥嘿然道:“单你一掌,本不致如此伤重,乃是我在摔落时以内力自震。
若非我伤重得无法下床,今夜也无法这般轻易脱身·”·    这人对自己倒是真的狠,张无惮道:“实乃情势急迫,晚辈不得已出此下招,只希望没坏了右使大事。”
    他其实并不知道范遥卧底汝阳王府究竟是想干什么,这二十年来,他既不暗传消息回明教,又不借机刺杀朝廷重臣,很卖力完成苦头陀的角色扮演。
总不成是二十年前,范遥隔腹断子,便知道汝阳王妃肚子中这娃日后会将六大门派高手掳来万安寺,他的张无忌教主需要他当卧底支援吧·    “凭我的武功,本不至于这般轻易落败,但不论是汝阳王还是绍敏郡主,都当我乍见你所使乃弹指神通,猜到你身份,急于向他们示警,心神惶乱下方才被你所伤。”
范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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