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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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下)(4)
·    张无惮抽陀螺似的戏弄他,听场外谢逊大赞道:“这两门功法,一者以刚克刚,一者以柔克刚,皆是以静制动,出乎意料”·    他不好王婆卖瓜,但常胜王是用功时,浑身肌肉紧绷,强自将身体胀成球状,借助被打熬得坚实无比的皮肉反弹劲力,同张无惮的拳法高下立判。
    常胜王也非弱手,第五拳上,已能借着他拽自己转圈的力道挣脱出圈子,蛤蟆一般四脚落于地上,扭转身形,再次蓄力··    张无惮于太极拳拳法十分熟稔,但以此对敌还是头一遭,正拟拿他练手,迎头冲上。
双方斗过三十招,他手上越使越顺手,连出十招带着常胜王转圈而不被打断,再转也无趣,便手上一顿,放他再跳出圈子·常胜王转得头晕眼花只想作呕,摔在地上挣扎爬起来,稍一犹豫,重新蹲好。
    中土明教一方见常胜王如此,人人面上含笑,辛然道:“嘿嘿,这人让张兄弟转傻了不成,他这招不管用了,怎么还趴在地上,装蛤蟆装上瘾了”·    殷天正冷冷道:“蠢货。”
他瞧辛然不顺眼已久,平日里都装看不见的,此时两人站得近,就忍不住出言嘲讽··    辛然头一遭得他主动搭话,大喜过望,当他有心提点自己,忙恭敬道:“孙儿愚笨,请爷爷指示。”
得意地左右看一圈,跟其余五行旗旗使炫耀自己得鹰王青眼,还有亲戚关系··    “……”殷天正见非但辛然想不明白,连五行旗最聪明的唐洋都颇为茫然,周遭想明白的更是只有寥寥数人,只好道,“坏就坏在,他二人皆是用的借力打力的独门秘法。”
说罢,见无数双眼睛还盯着自己,气恼道,“一帮子蠢货,两边都不使力,去哪里借力,凭空造出来不成不然难道你们以为,我外孙所使的拳法唯一的效力就是带着人转圈圈”·    太极拳自然有伤人之效,讲究以静制动,张三丰在其中又添加了四两拨千斤的精髓,可化对方力道为己用。
但这常胜王十分乖觉,你怎么摆弄我怎么听,转圈转就是了,反正我不反抗·张无惮几次出手都拿捏不到力道,可他若自己用劲儿,反会被常胜王凭蛤蟆功借力,这才一时僵持住了。
    韦一笑道:“这蛤蟆功确实不凡,但张兄弟掌握的拳法更胜一筹,死死压制住了他,第二招时他就知自己胜不了了,可使这一招,好歹不会输·”·    辛然听明白了:“这不是赖皮吗”·    “他若能伺机反击,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杨逍中肯评断,眉头微皱,他隐约能明白谢逊之意,第三场要赢,且要大赢,张无惮定不乐意出现两方僵持的局面,怕还要变招,不知他可还有破解蛤蟆功之法··    张无惮又一次将常胜王甩出去,见他也已习惯这节奏,直接接着这股力道在地上弹跳两下,并未摔倒。
他微微一笑,大喝一声,两脚踏地借力,扑上前来··    这一招乃全力施为,张无惮红衣鼓动、气血翻涌,脚下踩踏的地砖寸寸碎裂·常胜王刚蹲好,就觉一股大力铺天盖地袭来,其劲锐不可当。
    这力道凭他所学的蛤蟆功是断断不可能化解的,常胜王不及扭身,弹跳而起,非一般向后逃窜·张无惮一掌落空,五指一勾,变掌为爪,扯住他左肩,“撕拉”一声,顺着胳膊将他左袖撕开了五条口子,留下五道血痕。
    常胜王脚下变幻,不向前逃,改为横摔在地,立刻连连翻滚·张无惮双爪紧贴着他面颊落下,每次都在地砖上生生掏出五个指洞来··    谢逊颔首道:“柔至极能克刚,刚至极能克柔,天下武学本无谁可强压谁一头之说,全看双方境界修为如何。
便是蛤蟆功能反弹八分之力,余下二分,也足够他重伤受创得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转眼间来到演武场边沿,常胜王早留心前路阻断、逃无可逃,又不甘心就此出界判负,两手并拢,如长蛇般由下而上刺出。
    这一招正是第一场智慧王想以此制服韦一笑的,乃是圣火令所书自下而上反击的杀招,共由三招组成,一旦前两招蓄势完成,封住对方所有退路,第三招使出,定当克敌制胜。
    常胜王眼见第二招已经完成,双目圆睁,面露狂喜之色,第三招紧随而上,一指戳向张无惮丹田处,眼见手指触到他衣衫,手腕一折,反戳中己身,痛叫一声,昏死过去。
    他处于下方,眼睛只看张无惮脐下三寸,却未见同一时间,张无惮面上一青一红变幻五次,中土明教和波斯总教都有人失声叫道:“《乾坤大挪移》第五重”·    波斯总教固然一片哗然,中土明教也是各个目瞪口呆,连杨逍都脱口道:“这怎么可能”转眼看向谢逊。
他早猜到谢逊那日同张无惮单独相谈,怕是传授了此镇教心法,料想不过三日时间,任凭他天纵之姿,草草看过,大体了解都已经很了不得了,连第一重都需七年方成··    谢逊面露得色,并不理会,起身沉声道:“比武之前早有约定,双方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常胜王这一招却大为阴损,不知这是何意”·    大圣王呆立良久,直至他说话方才回神,见张无惮正站在常胜王身侧,一时竟不敢派人上前抬伤员下来,嘴唇嗫动半晌,方道:“我三弟并无伤人之意,但此乃保命之招,用出时顾不得许多……刀剑拳脚无眼,本就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何况我三弟……自食恶果,还请谢教主宽宏大量,莫要追究。”
    他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瞧神色仍在失神,态度更是恭敬许多,早不见了最开始矢口否认谢逊教主身份的嚣张气焰··    谢逊同杨逍等商议了几句,方道:“也罢,无惮,你回来吧。”
    张无惮应了一声,缓步走回,听谢逊低声骂道:“臭小子,早使出乾坤大挪移难道不能破他的蛤蟆功吗非得显摆你神功多害我等提心。”
拿下常胜王不过百余招,来回变了三种功夫,实在可恨··    张无惮笑道:“义父有所不知,蛤蟆功乃是约百年前西毒欧阳锋所创,威力无穷,这常胜王最多不过得其三四罢了。
若是欧阳锋使来,我不能赢,若是得其七八,第五层乾坤大挪移难破,若是得其五六,我方能以乾坤大挪移胜之·”·    太极拳还只是试探,摸清了对方的底,他才好行事。
倒是用上九阴白骨爪能轻而易举取胜是真的,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常胜王铺垫的招式使完,就是为了用出第五重乾坤大挪移来··    倒非单为了炫技,十二宝树王又不知九阴真经、太极拳在中原的地位,单看只能看出威力奇大来,震慑力却不够,唯有乾坤大挪移有此功效。
张无惮忆起他捉来的那几名宝树王,都是各个横得不行,见了大挪移心法招式,一下就老实乖巧了··    “欧阳锋是何人”谢逊奇道,一瞧杨逍神色,便知他也没听说过。
    张无惮顺手甩锅道:“此乃终南山活死人墓中,一位杨姓女子同我说的·”·    他本拟谢逊当问活死人墓之事,却不料谢逊喜道:“哪位杨姓女子,你什么时候结识的怎生不领回来叫你外公、义父瞧瞧”说起来谢逊因同张翠山结拜,生生矮了殷天正一辈,但他至今仍跟殷天正以兄弟相称,这辈分也有够乱的。
    张无惮呵呵道:“这世间除了男子就是女子,有什么值得说的”又道,“杨姑娘四十有余了·”虽然原著描写是二十出头的女子,但根据读者考证,黄衫女子年纪好似不小了,不过如她先祖小龙女那般驻颜有术罢了。
    谢逊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张无惮下山将关押在半山腰的云风月三使和四位宝树王都释放了,笑道:“这几日对不住各位了,此非我中原待客之道,待诸位下次再来,我定好生款待,以补今次之过。”
    众人嘴上应得痛快,心中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他们踉跄着上山,正见大圣王恭恭敬敬将五枚圣火令双手奉予谢逊,方知己方输了··    他们也无人奇怪,平等王不见常胜王,便凑近智慧王,低声道:“三哥可是输了”·    智慧王见他几人平安归来,除了神态狼狈些,倒都还无碍,叹道:“都输了。”
    平等王吃惊道:“都……”他们几个私底下讨论,第三场毫无胜算,前两场怎么也能拿下一场才是··    智慧王默然良久方道:“谁能想到不多百年,中土明教人才辈出,我等多有不如。”
    平等王从未见他这般落寞神色,见非但是他一人,其余几位兄弟也都茫然若失,便知不仅是输了,场面还是惨败··    他劝慰道:“都是我教镇教心法遗失了,若能寻回,何惧他们”·    “我教有乾坤大挪移时,也未有教主练至五重。”
智慧王道,“待回了波斯,便需让总教主写密令,回绝了中原朝廷,我波斯总教没脸命令中土明教归顺他们了·”·    掌火王走过来道:“二哥,黛绮丝任中土明教紫衫龙王日久,怕她已有所得。
就算未有收获,我瞧着谢教主对她多有眷顾,若能捉了她来,以换心法,中土明教未必不会答应·”·    智慧王笑道:“此话说得对,我们抓了黛绮丝,以此相换,便是同中土明教撕破了脸,届时他几大法王杀来,是你还是我,能挡住他们三弟拿着大挪移心法藏于深山中,数十年修成,再出来报仇”·    掌火王一时无言以对。
    智慧王不再理会他,见那头谢逊已收下了圣火令,走上前道:“谢教主,中原武功实让我等拜倒辕门、心悦诚服,可否为我等引荐贵教诸位”·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谢逊一笑:“智慧王客气了,我教普遭大难,人员尚未齐备,光明二使缺了一人,四大法王欠了两位,正拟待另择贤能,补足空缺,待此事提上日程,定遣人以报波斯教主,届时再向诸位一一介绍。”
    智慧王听他只说“波斯教主”云云,不似先前口称“总教主”,暗叹此事已不可挽回,权当没留心到,只指着正同五行旗旗使玩笑的张无惮道:“这位红衣少侠神功盖世,不逊谢教主当年之威,我听他称您‘义父’云云”·    谢逊瞧出他今日非要打听清楚不可,笑道:“这位是武当派张翠山张五侠长子,也是谢某义子。
张少侠既是武林新秀教派红巾教教主,日后也将在我教任职·”·    待打发走了智慧王,张无惮也来辞行,他在光明顶上耽搁太久了,早就待腻了。
令狐冲追叶孤城而去不知如何了,救走黛绮丝和小昭的张无忌也不知去了何处,这两人他都放心不下,必得去寻的··    这些都还是小道,红巾军于南方气势如虹,打了数场胜仗,几位将领羽翼渐丰,张无惮也当结束满江湖乱转的生涯,好生经营红巾教了。
    谢逊道:“知道你是一天都闲不住的,连庆功大会也不肯出席·”也不多留他,叫手下捧上来一柄宽刀,“此物你当收下·”·    张无惮一瞧,竟然是用紫薇软剑斩断的屠龙刀,不似倚天剑那般被重铸,而是重新接过了,严丝合缝,只有断口处有一道红线横亘刀身,依稀可见。
·    “此乃辛旗使和庄旗使合力接上的,费了一番周折·”谢逊摩挲着刀身,珍惜之情可见··    张无惮本就不想收,见他这般更是不肯收了,连忙道:“义父于冰火岛上,全赖此物相伴,孩儿怎可夺何况孩儿不擅用刀,岂不埋没了此物”·    谢逊笑道:“此物正如《武穆遗书》般,作用如何还在其次,于民众心中另有象征意义。
你此行一去,不知何时方回,一并拿去,省得我再打发人送去给你·”·    张无惮想不到他能瞧出自己日后要常驻红巾军的打算,默然半晌,双手捧过了,郑重谢过后,听谢逊又道:“我教要新立法王一事,怕你已从旁人口中听说了,”听张无惮呼吸声丝毫不变,便知自己所料不差,他也无心打听是谁多的这个嘴,只道,“拟定称号时,本想承黛绮丝的龙王之名,但这屠龙刀交予你手,同龙王、蛟王之称就冲撞了,我当另择良名,日后再报予你听。”
    ·    第121章  红巾局势·    ·    张无惮离开了光明顶,稍一犹豫,向着武当而来·他这些时日也有收到张无忌和令狐冲的来信,得知张无忌已回了武当山,而令狐冲同叶孤城一道正在川陕一带逗留。
    选择先去看张无忌,一来证明他是个重色轻弟的正人君子,二来也当瞧瞧他同小昭到底如何了,张无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崽子··    张无惮一路快马加鞭,他挺好奇张无忌救助黛绮丝始末的,波斯总教已经让收拾得服服帖帖得了,不惧他们再来抓黛绮丝,进而将小昭带走当教主了。
    张无忌并未上武当山同小道士们一并居住,而是在山脚下砸银子包了间客栈,将小昭母女安置下来了·他也在此住下,一日打着哈欠醒过来,咂咂嘴巴颇觉不足,还想继续睡,翻个身却见有一人站在床头,正两眼晶亮地打量着他。
    张无忌一惊,睡意烟消云散,跳起身来一拳抡过去,使的正是自张三丰处学得的太极拳··    他乃武当山上学太极学得最为得心应手的一个,这一招随手拈来又浑然天成,还想吓他一吓的张无惮唬了一跳,脚下一滑,如横摔在地般下跌,半空中身子一折重又站直,出声道:“无忌,是我。”
    张无忌一拳伸出去时已经看清楚是谁了,却是嘿嘿一笑,后招连绵不绝使出·兄弟两个转眼间拆解了不下百招,张无惮又惊又喜,哈哈大笑道:“行啊,臭小子,武功进步这般神速,你九阳都大成了”·    他啧啧有声道:“上次见你时你距离大成还差些火候,如今竟然已经突破了”羡慕嫉妒恨啊,他在九阴将成未成的境界一卡数年,人家就势如破竹,通关都不带打哏的。
    张无忌极为得意道:“这是当然,要不是关键时刻我有所体悟,修成大成九阳,我们三人都能让那帮波斯人给捉走·”·    提起这个来,张无惮果真十分关注,连忙道:“究竟如何,你详细说来给我听听。”
    张无忌正待说话,听门外有一姑娘柔声道:“公子,可是大公子来了”她听着两个说话声音相差不大,隐隐约约听谈话内容显然是友非敌,猜到怕是张无惮。
    张无忌忙收了拳脚,回道:“正是,是不是吵到你了,抱歉抱歉,你快去歇吧,该我来守夜了·”·    小昭站在门口犹豫一阵,还是下楼去了。
张无忌低声道:“怕是她娘听到动静打发她来问的,这些日子黛绮丝前辈没能睡一个好觉,生怕波斯人再寻上门·”·    张无惮本来还奇怪,外头太阳高挂,怎么张无忌还能赖床不起,听他同小昭对话,方知原来他们轮流守夜,可见黛绮丝真是给吓得不轻。
    他心疼弟弟,瞧张无忌脸上还有黑眼圈,便道:“你再歇吧,我下楼坐一会儿,想来那帮波斯人也该离开中原了,就算没走有偷溜回来的,见了我也该吓走了。”
    张无忌也没客气,揉着眼睛应了,摔回床上滚了一圈,将被子裹严实,不一会儿就甜甜睡过去了··    张无惮坐在客栈一层喝茶,没一会儿见一个佝偻老妇人在小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笑道:“波斯都已查明黛绮丝正是金花婆婆了,怎么您还是这般伪装”··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黛绮丝神色落寞萧条,随意坐下道:“我隐藏了数十年的身份都能被揭穿,就算再换一个,被抓到也不过早晚的事儿。”
禁不住咳嗽了两声,这时不时的咳嗽非她伪装,乃是年轻时同韩千叶在寒潭下搏斗时寒气入肺,已无可医治了··    此言说罢,她见张无惮不加理会,还是道:“这张脸我顶了二十年,也有感情了。
人老了才知道,什么还是原来的好,连伪装都是如此,何况当年的老朋友呢”·    张无惮笑道:“您怎么伪装,折腾得都是自己的脸,这易容物又不会舍您而去。
但这朋友嘛,这么多年了,人心总是会变的·”·    别介,当年是你自己嫌弃明教群雄嫌弃韩千叶,愤而叛教而出,这就算了,其后还杀了明教三名香主,若非他阻止,还能杀了胡青牛夫妇,犯了明教忌讳。
你叫波斯总教一吓,又想投奔明教,从你的立场上看自然千好万好,也得看明教收不收你啊·    黛绮丝收到风声,知道明教近来正在物色新法王人选,心知张无惮定是要占一席位的,这样还剩了一个位置,她是有心归教,但看张无惮的态度,知这事儿没戏,在他旁边坐下,只是叹气。
    小昭面露不忍之色,垂首不语,好一阵后听到楼上窸窸窣窣有声音传来,连忙道:“公子醒了,我服侍他穿衣裳·”·    “他是没手没脚还是怎么着,用得着你来伺候”张无惮温言道,“当时也是事急从权,才送你上武当山,说是服侍他,武当上下谁也没把你当个奴婢看。”
    小昭行个五福,抿嘴笑道:“大公子是个好人,公子更是心地仁厚,碰上你们两个是我的福气·这都是小昭自愿的,公子为了守护我母女,前些天才受了重伤,又连天熬夜守护,大是不易。”
    张无惮再心向张无忌,听这番话都听得牙碜,怎么就受重伤了跟他交手过招时那叫一个生龙活虎啊,也没见消瘦,怎么就连衣裳都不能自己穿了呢·    他目送小昭上楼,稍一等待,见他二人肩并肩下来,瞧非小昭低垂着雪白的脖颈,张无忌也脸颊红红,这两人好似有那么几分味道了。
    张无惮稍一寻思,颇有味道,不愿点破,免得更叫他们年轻人羞赧,只笑道:“看你们无事我就放心了,我给义父写封信过去,他一直派心腹盯着波斯一行人,若是他们有人未走,定能得到消息,提前来报。”
    黛绮丝连忙谢过了,见张无惮喝光了杯中残茶起身告辞,还起身相送·这般破天荒的低姿态,叫张无惮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再三请他们留步。
    张无忌也有些不舍:“早知道你这么急着走,我就不睡,咱兄弟两个说说话了·”从张无惮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他到了武当山山脚下,还不上山见见张三丰并武当七侠,可见是有急事赶着要去,他便没撒娇留人下来。
    张无惮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真是长大了·”不说旁的,这在武当山脚住下就处置得很得当·黛绮丝的身份不适合上武当山寻求庇护,免得叫天下正派说嘴,张无忌就专门挑了山脚下的客栈,若真有麻烦,届时向武当求援也很方便。
    张无忌满面得色,作睥睨天下状,眉飞色舞道:“这是当然,我今年都二十二了,不长大还了得”·    张无惮一听这数字就深感心塞,自打上了二十,来自张翠山、谢逊、殷天正的逼婚压力翻番上涨,实在叫人应酬不来。
    如今连张无忌都跟小昭患难见真情,正式看对眼了,让张翠山知道了,怕为小儿子高兴之余,还当再来找大儿子的麻烦·张无惮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逗留,飞身离开了,越过两栋房子又觉不对,溜达回来给了张无忌一个爱的抱抱,这才抖抖衣裳走人了。
    张无忌让他抱得莫名其妙,目送他走远,禁不住笑道:“我哥这几年真是越发软吧了·”他总觉得他哥在借此跟他撒娇··    小昭正拟捧了茶给他漱口,以解刚睡醒嘴中乏味,见张无忌忍不住仰头打个哈欠,忙道:“公子,你还是再歇下吧,离平日里您起身还有两个时辰呢。”
    黛绮丝也道:“老身听张公子之意,波斯使节不说离了中土,怕也走远了·日后你和小昭也不必轮流守夜了,都是为了我,这段时日苦了你们。”
    她已听闻了波斯总教对决中土明教连输三场的消息,瞧张无惮今日模样,不仅是输了,还是大败亏输,起码这几年不用担心他们来中土耀武扬威了,她只消在中原腹地深处藏身,当威胁不大。
    张无忌撑着精神同她们说了会儿话,到底还是精神不济,他都是尽量自己多值班,让小昭多休息的,本就睡得不多,一下少睡两个时辰实在睁不开眼··    刚才聊天中得知小昭还没顾得上吃早饭,他叫来小二点了餐,盯着她吃了,这才心满意足,摆摆手上楼去了。
    小昭一路送他回了房间,再下来时见黛绮丝面露愁容,忍不住道:“娘,您若真想回归明教,便是张公子不看好,孩儿去求公子,他定是会答应的·”·    “何苦来哉,与其再累你一遭,还不如我直接同谢三哥服软,我们兄妹四人,他是最重感情的一个,否则自冰火岛回归中原一路上,也不会对我多加照拂了。”
黛绮丝摇头道,“我回明教,为的是寻个靠山,躲避波斯总教追杀·但既然波斯人已退出中原,我何苦还回去瞧他们脸色当年那群人就瞧不上你爹爹,我服软低头,他们怕会连带着连咱们母女都看不上了。”
    小昭听她语意坚决,便未再劝·黛绮丝拉她到身旁坐下,温和道:“别担心,就算波斯人走了,娘也寻个由头,还留你在张无忌身边,可好”·    她又不是个瞎子,自然看出来了,小昭对张无忌早有情愫,张无忌则是最近才开窍的,两人好得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小昭自小养在农户家中,其后又被她送上光明顶窃取大挪移心法,黛绮丝对这个女儿没有特别深的感情,但到底是亲生骨肉,不愿拆散他们··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小昭有几分羞涩忸怩,却没故作娇羞地否认,定定心神笑道:“好。”
低声喃喃道,“再好不过了·”·    张无惮确认过张无忌无事,黛绮丝也老实了,放下心来,转道去了陕西省·令狐冲这六日间没有新的信件传来,也不知去了别处没有,张无惮在附近溜了一遭,正苦于找不到人的档口,却当头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驶过。
    这伙人身着便装,他定睛一看,瞧出为首的几人有那么几分眼熟,个个身负武功,径直向着秦岭黄河一带而去··    华山正在陕西地界,南接秦岭,北靠黄河,张无惮摸了半天下巴,想着既然找不到人,去瞧瞧热闹也好,便有意识地向华山走去。
    他走走停停,对能不能赶上好戏并不在意,这帮见天喊打喊杀的武林人士不是找场子就是在找场子的路上,再司空见惯不过了,实在没什么看头··    倒是在华山附近某个小城镇,他在山下古玩文物摊转来转去时,听到一人喊道:“臭小子,上次见面,我怎么嘱咐你的”·    张无惮扭过头笑道:“您说让我时常瞧您,我这不是来了吗”见街道尽头果真站着风清扬,这人总算将常年不换、浆洗发白的青色袍子褪掉了,袍子颜色虽然仍灰扑扑的,但一看就是新料子。
    风清扬呸道:“老夫住在思过崖上,不在山下集市中,我跟了你两个时辰了,怎么看你怎么不像是专程来找我的·”瞧张无惮谎话被戳破了根本也不脸红还在嘻嘻笑,白了他一眼,跟着也笑了,“不知羞,这是来作甚么”·    张无惮并不接话,先请他到附近茶楼小坐,见风清扬站着动也不动,心念一转就笑道:“是是,都怪晚辈不识相,咱们另寻间酒楼。”
    风清扬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待两人安置妥当,张无惮方道:“风老前辈,冲哥这些时日是不是没回华山”·    风清扬“咕噜”一口干了一碗酒,见张无惮殷勤地给自己倒满了,笑道:“怪不得一见面就请我喝酒,原来是有所图的。
冲儿是没回来,一直也没消息,宁丫头还着急呢,说是珊儿小定,还想请他以兄长的身份走一趟福建呢·”·    林振南夫妇在九龙湖休养了一年有余,总算是养好了身上旧伤,他们在福建居住惯了,张无惮便将人送回福建林家老宅去了。
他知林振南是放心不下老宅藏着的《辟邪剑谱》,也不在意,横竖他对这玩意也没企图心,问过东方不败了,人家也不稀罕··    张无惮奇道:“这么快”这两个人认识才几个月,搁现代都算火速了,古代又不兴离婚,更得精挑细选了。
    风清扬对此事也很上心,张口就道:“是男方那头有事儿,姓林的小子外祖母不太好了,想着生前瞧见外孙成家,也是冲冲喜·”叹道,“早嫁了也好,让姓岳的早点抱上外孙,把精力都搁到折腾后辈上,省得他再记挂五岳,我瞧着都是闲得。”
    他又吞了一碗酒,忍不住又道:“我这次下山来,为的就是去武当,既得见张真人尊面,又要见见林小子·虽则宁丫头说见过了,觉得孩子不坏,但她那个眼神,啧,她还觉得岳不群乃天底下第一伟岸正直男子呢。”
    他这一脸的家长里短,同数年前生无可恋的模样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人了·张无惮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忙端起酒杯来遮挡。
    风清扬如何不知他在笑什么,瞪了他一眼:“别瞎得瑟,看出你忙,不拉着你陪我去武当了·”·    张无惮忙又为他满杯,笑道:“您去了武当,不妨拉上我太师父一道去少林呗,我义父眼看也要带着韦蝠王去少林求医,有您两位摇旗呐喊,还怕空闻大师不应吗”·    “呸,老子是给你摇旗呐喊的人吗”风清扬敲了他一下,神往道,“金毛狮王、青翼蝠王也是威震江湖数十载的高手了,若能一见,去少室山一遭倒也值了。”
    他如今是彻底想开了,华山气象蒸蒸日上,人人笑逐颜开,他还见天苦大仇深蹲在思过崖干什么呢他蹲了二十年,连颗蛋都没孵出来,还不如下山来走走,见识结交各路豪杰。
    当然,他今日下山来,不是为了哪个豪杰,就是为了这家的美酒来的,正巧碰上张无惮请客,顺手敲了一顿··    张无惮见他满口应下,心下也颇为高兴,低声道:“您多带着我义父玩,别欺负他,他老想着要出家念佛,这可不成。”
    风清扬不耐烦道:“他要觉得出家最好,那就让他出家,轮得到你来多嘴不成”顿了顿又唏嘘道,“狮王既已有出世之心,这明教教主当得,怕是不多自在。”
    张无惮一想也是,由着这帮老家伙折腾去吧,凭他们的本事,没有惹不起的人,没有不能捅的马蜂窝,若是志同道合,组建个老年人观光团,天下再无不可去之处,谁的晚年能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他转而问起前几日看到有一队江湖人士冲着华山而来之事,风清扬冷笑道:“是青城派那帮兔崽子,听闻珊儿要同林小子结亲,来送贺仪的,归还了一部分福威镖局的财产,说另外的大头已造了粥铺,施舍分粥给百姓了,讨不回来了,权当他们替林家行了善事。”
    笑傲原著中,并不见余沧海多搭理华山派,林平之娶了岳灵珊当了岳不群的女婿,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只当时的华山同此时的华山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青城派遭几大派联合制裁,朝不保夕,气焰自然降下来了。
    张无惮道:“昔日福威镖局之事传扬开来,不是华山派也站出来责难青城派了吗”·    “所以才想借此修好,看来是这几年被压制得狠了,不得以服软。”
风清扬道,“江湖正派就有这等不好,他既然表现出了一定的悔过之心和补偿之意,谁都不好再穷追猛打,消息传开,起码少林那帮秃驴会站出来,命门人弟子不再针对青城派。”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青城派是个小东西,不值得大说特说,两人就着下酒,说了几句就揭过去了··    临分手了,风清扬扭头道:“还当祝贺你成明教护教法王,日后成为光明右使,再继任教主,甚至若能更进一步,荣登大宝,妻妾成群、儿女双全,不在话下。”
    他这话别有深意,张无惮正色道:“老前辈此言差矣,人各有志,妻妾儿女非我所愿·”·    张无惮是真没兴趣生一打又一打的孩子,连江山皇位继承人他都不想折腾,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说不定他前脚死了,后脚世界就崩了,享受一世是一世。
荣登大宝倒可以来一打,他很稀缺··    风清扬笑道:“你倒所图不同常人·”不再多说,径自扭头走了··    ————————————————————————————————————————·    张无惮又在华山地界小住两日,总算又接到令狐冲来信,说燕南天挑了移花宫后就跑来看他和叶孤城比剑,嫌弃他剑法不够强,摁着他封闭特训了一阵,这才有一段时日没能跟他联系。
    张无惮回信提了华山上下也在寻他,又提了岳灵珊将小定一事儿·他本拟去见令狐冲一见,打听到燕南天屁股后面跟着追杀而来的两宫主,便打消了这念头。
    燕南天算他朋友,但跟邀月那头的好感度也刷得差不多了,两边关系都不错,现在打起来了,他就不去掺和了,便回了九龙湖··    原来的天鹰教神蛇坛坛主封弓影当年就是他的心腹,更是第一批改投入红巾教的元老人物,张无惮一抵达九龙湖,就先让他汇报这些年反元进展。
    说来也是他这个当教主的太不负责任,攻略重心一直都放在江湖各门派上,于具体的领兵作战根本不上心··    ——主要也是上不了心,一部《武穆遗书》成功让张无惮死了自己当大将的汤姆苏之心,他于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就不跟着瞎折腾添乱了,交给专业人士来。
    封弓影大略讲了讲近来打的胜仗,又笑道:“因着您在江湖在民间都声望无两,咱们教派的兄弟出外办事,都能得到方便·像上次徐达徐兄弟领兵在江南被困,江南花家联手三门当地望族,趁夜送粮送水,帮兄弟们熬过难关。”
·    张无惮点头道:“花家七童花公子乃我好友,改日我请他引荐,当面向花家家主致谢·”·    当日前来投奔他的朱元璋、徐达、邓愈、汤和等人如今都已成领兵大将,只是他们出身相近,一同发迹,老早就有深厚情谊,张无惮一直有心防备这几人拧成一股绳,早早拆开了他们,各自放在一处,又安排了心腹潜移默化洗脑,这几人数年未曾见过,私交渐渐淡了。
    他问道:“目前可造之材中,谁最具备军事才能”·    封弓影沉吟半晌,方道:“正是徐达,他不但骁勇善战,更善于治军,胜于其他人一筹。”
徐达这人无野心有忠心,正是张无惮需要的人才,至于汤和、邓愈,忠心有,但天赋才华逊色徐达一筹,朱元璋此人脑后有反骨,主意很大,感激张无惮救助之恩,但于忠心上差些。
    他大略将几人的情况详细介绍过,张无惮听罢就笑了:“你虽不会打仗,却极善看人,日后若真有造化,吏部非你掌管不可·”·    他早早看中封弓影,正因他沉稳有谋,不似寻常江湖莽汉。
像杨逍、韦一笑等,于江湖上呼风唤雨,真到了组建朝廷班子的时候,未必能坐上高位··    封弓影忙道不敢,笑道:“明明是教主提携属下,叫我说,最会看人的是您才是。”
心下暗暗称奇,想不到张无惮南北闯荡数年未归,却能将几位将领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怕他虽人在外,仍没放松了对红巾教的掌控,私下自有监视··    两人互相吹捧得彼此都心满意足了,张无惮又道:“太平王和平南王两派势力近来如何”·    初听闻这世上有太平王时,他还慌张了一阵,后来想想也无所谓,这两方势力不出现,照样会有别的势力顶上,像历史上朱元璋占据应天府,还不是有张士诚、陈友谅、方国珍等多方势力,可见改朝换代时群雄割据争霸乃是历史必然。
    封弓影稍稍一犹豫,还是道:“教主,近来风传平南王得了南宋印玺,却让太平王抢了去,两派势力交集处多有摩擦,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什么”张无惮一怔,脑中立刻将相关线索都串起来了,叶孤城追杀司空摘星,为的该就是此事了。
    原来司空摘星神神道道就是不说是啥的玩意就是南宋印玺啊,怪不得还说他可能也会用得到呢··    ——一帮傻叉,宋朝的玉玺正是仿制的秦朝传国玉玺,他手上自周子旺宝藏中挖出来的才是真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经过妙手老板朱停验证过的。
    张无惮心中窃喜不胜,面上震惊道:“这玉玺乃汉人传承象征,对民众来说,吸引力更胜《武穆遗书》一筹啊·”·    吸引个屁啊,底层民众靠近哪个势力,自然就会投靠哪个势力,正如红巾教起家就是借了凤阳地带赤地千里的东风,总不能让灾民饿着肚子徒步上千里,改投别的势力。
    封弓影忙道:“这倒不至于,今人思念旧朝,但岳飞岳将军的名声胜过诸多宋朝皇帝·依属下看,这玉玺其实还比不上一个白云城主,听闻叶城主非但剑法出神入化,还身负前朝血统。
他如今投靠平南王,便是认平南王为正统·”·    刘备一卖草鞋的还自称是皇叔,自认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仗着刘胜后代多不胜数,真相如何无人可知了。
但宋朝没哪个王公贵族生了很多孩子能让人冒名顶替,张无惮挺纳闷宋朝皇室又不姓叶,看这世界的人对此深信不疑,便也没深究,谁让古龙就这么设定呢··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正想着,突然笑了:“我同封大哥交谈时,不爱有人相扰。”
说话间已飞身而起,穿破房顶··    封弓影在原地静立一阵,张无惮自房顶的窟窿洞中跳下来,手中拎着一个白衣中年人,啧啧道:“你瞧你这心眼小的吧,人叶孤城就是追了你一阵,你都能易容成他的模样听墙角。”
    封弓影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浓郁的郁金香和金盏花的香味··    那人蔫了吧唧道:“我不信是轻功不到家让你给听到了,你是不是闻到香味才发现我的”·    他非有意偷听,走梁上纯属职业习惯,远远一靠近发现他二人在计较,十分识趣便避开了,却不料还是惊动了张无惮。
    搁以前,这么远的距离,张无惮是真听不到响动,他也不说自己《九阴真经》已经大成之事,只笑道:“你这毒怎么还没解距离上次见面都多久了,陆小凤不是套出叶孤城的话,说还五天就无解了吗”·    “解了,我专程跑到万梅山庄,找来西门吹雪帮我解的。”
司空摘星捶胸顿足道,“谁成想陆小鸡搞怪,让西门吹雪作弄我,改了药方,这臭味还得多困扰我半个月”·    张无惮吃惊道:“西门庄主还作弄人”人设崩了吧·    司空摘星愤愤道:“不,从他的角度,不过是抬抬手让好朋友开心,谁叫陆小鸡跟他玩得好呢”·    陆小凤的朋友运一直让他羡慕嫉妒恨,也得亏陆小凤被各路朋友坑得次数也不少,才能让他心理平衡一点。
    张无惮对这两人相爱想杀之事并不在意,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欠你一次人情,说什么也得补上。”
司空摘星感动万分道,“我听闻为了替我拦下叶孤城,令狐兄帮忙追着他跑了大半个江湖,近来你连归隐江湖已久的燕南天燕大侠都请出动了,实在是够意思”·    “……”张无惮呵呵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令狐冲是去约架的,燕南天是去看热闹的,这两人追着叶孤城跑,跟他关系真的不大,跟司空摘星就更没关系了··    不过这种美妙的误会何必澄清呢,他笑眯眯道:“怎么,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吗”·    “多了不成,我这身肉很值钱的,只许你一次。”
司空摘星道,“我来的时候听你们在聊平南王,你们可知平南王泼天的富贵从哪里得来的吗”·    这谜团已成江湖悬案了,许多人都想探究真想,早先在大都,陈友谅想以此秘密换取性命,还是让张无惮给杀了。
他想了一想,试探道:“可是同叶孤城有关”·    司空摘星笑道:“正是,老宋家虽然亡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也有些积蓄藏在某处留给子孙。
我怀疑当年正是平南王协助叶孤城取出宝藏,又承诺复辟宋朝,叶孤城这才辅佐他的,不然平南王也不会得到宋朝玉玺了·”·    平南王丢失玉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怕张无惮也早已得到消息,他便不再隐瞒,直接说了。
    张无惮两眼发光道:“这么说,挖过来叶孤城,不仅多一个绝世剑客,还能附带这么一大笔财产星星,你去卖身吧,我就要叶孤城。”
    “……”我刚差点让这人给捅死,你又让我去招惹他,人性在哪里司空摘星郁闷道,“叶孤城就算了,你要只想要财产,我倒能偷出来。”
    他今日就是来毛遂自荐的,太平王利用他拿他当了枪使不假,可平南王也惹到了他,司空摘星将这两人一并记上了黑名单,正待狠狠报复回去··    张无惮摇头道:“若这财产是平南王的,你偷就偷了,可既然是叶孤城的,你若偷了,我方就同他成仇了。”
    人家祖宗留的东西,窃之多有不妥,没见单为了一方玉玺,叶孤城都有搏命之势·他又不缺钱,自峨眉地宫中弄来的金银珠宝还都没用完呢,何苦为了钱财树这么大一敌人何况元朝气数未尽,如今最大的势力还是朝廷,还不到他们三方撕破脸的时候,不能将平南王逼到绝路。
    司空摘星并不知他这些谋划,听到白送的巨款还能有人往外推,着实吃了一惊,半天才道:“那你想我怎么卖这次身总不能真叫我去勾引叶孤城吧”·    他喜欢跟陆小凤这等欢快跳脱的人打交道,嬉笑怒骂全无顾忌,而如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等人,他都是敬谢不敏,如非必要有多远躲多远。
    “我倒想派你去,关键凭你不成啊,何必白白牺牲了色相还不讨好呢”张无惮思量一阵,突然想起一事儿来,正色道,“对了,我瞧着今年雨量颇丰,怕是还要雨涝,黄河又当决堤,届时又该有黑心商贩哄抬物价,请你随我一道,窃取粮米,救助百姓。”
    朝廷有粮,早先他伙同五散人还干过火烧粮仓的事儿·另有一部分商人同朝廷有勾结,将下拨的赈灾米扣押,以极高价格贩卖,吃人血馒头,总不能将这伙人的家也都烧了。
    司空摘星吃了一惊,断断想不到他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肃然起敬,一把将脸上伪装成叶孤城的易容物都撕扯掉了,腰板挺直道:“到时你给我个信,不来的是小狗这次不算,你下次再有用我之地,只管开口就是。”
    司空摘星心中有一股为国为民的侠气,早早就想为百姓做事,这一点在古家江湖中,张无惮从他身上看得最为明显··    他笑道:“其实卖身什么的都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我不过帮了你一次,星星你多次救助于我,真这么算,我欠你的更多。
朋友之间,何必算这么清楚呢”瞧见了吗,哥就是想展现一番我忧国忧民的情怀,刷一下在你心中高大上的形象,真不稀罕你的色相··    司空摘星还想说什么,听张无惮又道:“你同陆小凤之间,也这般动辄言谢吗同我怎么就这么客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司空摘星便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哈哈大笑道:“其实我是看平南王和太平王不顺眼,想分别给他们点好看。
真偷光了金库,这么多宝贝没地方搁也是麻烦,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你·”·    张无惮笑眯眯道:“巧了,我也瞧他们不太顺眼,要给颜色看,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前脚惹了你,后脚就被洗劫一空了,傻子都知道是谁做的·司空摘星固然易容术卓绝并不在乎,可何必平白树此大敌呢谁都有不小心阴沟翻船的时候。
    ·    第122章  太诚真人·    ·    张无惮同军中首领聚过,让这一帮大老爷们灌得烂醉,封弓影扶他到小院中歇下。
普一走入院中,他眼皮抖动一下,将封弓影推开了,笑道:“送到这里就够了,我还没醉得自己上床都不行·”·    封弓影瞧他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心下担忧,却也没多说什么,只点头道:“好,属下今夜在外守夜,这就打发人送醒酒汤进去。”
    张无惮摆了摆手:“这倒不用,我不怎么难受,睡一觉就好了·”内力深厚了,连带着酒量也好了很多,起码现在他还能站着,搁以前早就给喝趴下了。
    他一走进房门,在门槛上磕了一下,脸朝下就往地上摔,也不挣扎,临快落地了,让人抢先一步扑地上给抱住了·张无惮拿下巴往他胸膛上磕,嘿嘿道:“看我的蛇精脸攻击”·    他兄弟二人皆眉目像张翠山,但下巴随殷素素,脸作长方,不似张翠山是尖脸。
古人不流行下巴似凿子似的审美,但张无惮还是更喜欢张翠山的脸型,总是脑补自己有个尖下巴··    “……”那人没让他的下巴磕伤,倒是让他砸在肚子上,差点吐了,啧啧道,“月余不见,怎么就胖成这样了”·    张无惮随口道:“想你想的呗。”
    令狐冲翻了一个白眼,摸摸他的腰,确认人是真有肉了那么一点,嘲笑道:“可见是光明顶伙食不错,瞧这养得油光水滑的·”·    张无惮挣扎着爬起来,定睛瞧了瞧他,哈哈大笑道:“叶孤城不给你吃饭吗,你倒是瘦了好多。”
得意至极地一撸袖子,跟他比了比胳膊,见两人已相差无几了,更是喜不自胜,跳上房顶连翻了几个跟斗··    他一喝醉了,整个人恨不能幼稚二十岁,令狐冲见怪不怪,叹道:“白云城主同燕大侠联袂去挑万梅山庄了,我实在受不了同他们在一块,先告辞离开了。”
吓人,叶孤城像个苦行僧,只穿雪雪白的衣裳,只喝无味煮沸过的白水,不苟言笑,其剑法固然让他神往,可旁的就敬谢不敏了··    张无惮笑道:“叶城主就算了,燕大侠却是喝酒吃肉的,你跟他也不投脾气吗”·    令狐冲难掩愤愤道:“他自己喝酒吃肉,唯不让我吃,嫌我打不过叶孤城,说喝酒害人心智。”
他非剑法不精,乃心意不纯,以人御剑比不得叶孤城的以剑御人··    他说罢,瞧张无惮已经垂着头在打瞌睡了,心知他今晚喝得可是不少,是以整个人都迷糊了,便不再多言,扶他到床上安置好,自己卷铺盖睡在旁边脚踏上。
    张无惮眼皮粘得实在掀不开,脑中却还惦记着事儿,含含糊糊道:“你回华山了没,岳姑娘行小定礼,让你以女方兄长的身份走一趟福建呢·”·    “十天前我就去了,不仅去了福建,还去了林平之外祖所在的洛阳,最后又去了武当山。”
令狐冲道,“不然也不会耽搁了这么久才来见你·”又道,“在洛阳边上,有一处绿竹巷,颇有意思,明日我再说给你听·”·    张无惮本来都要睡了,听到“绿竹巷”三个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坐直身子道:“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跑去绿竹巷了,王家为难你了不成”·    原著中是刘正风和曲洋临死前将《笑傲江湖》曲谱赠与令狐冲,被华山等人和林平之外家洛阳金刀王家误认为是窃取了林平之祖传的《辟邪剑谱》,还卸了他两个臂膀,得知绿竹巷中有人擅长琴瑟音律,便拿着上门请教,得知确实是曲谱而非剑谱。
    “没有·”令狐冲瞧他眉目含怒,连忙道,“王家上下待我十分客气,我是代表华山谈亲事的,他们若敢无礼,岂不是要搅黄这门亲事吗怎么会。”
    张无惮神色方才缓和下来,打个哈欠道:“那你怎么会去绿竹巷”·    令狐冲本拟待他酒醒再说,瞧这样子不说不行了,便低声道:“你还记得陆兄是怎么被诓骗到西湖湖底,救出任我行的吗”·    张无惮盯了他半天,才双眼发亮道:“向问天,你在洛阳瞧见向问天了”·    真是喝傻了,整个人都钝钝的。
令狐冲笑道:“正是,陆兄同我们说起过那人形貌·我那日在洛阳街头闲逛,正在买这个,”说着拿出个木质发簪给他换上,一歪脑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示意是一对,“瞧见一伙人行迹鬼祟,尾随他们去了城郊,见这伙人跟一个老者接头,那人身着白衣,容貌清癯,下巴上有稀稀疏疏的一丛长胡须,一直垂到胸前,正是向问天的模样。”
    高瘦老者随处可见,但这一丛胡子太有辨识度了,若只这样还不敢确定,他又道:“另有一人,高挑个子,黑发青衫,眉清目秀,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定是任我行没错了。”
    五岳剑派作为日月神教的死敌,对死对头当然多方关注,虽然对现任教主东方不败大听不出什么,但任我行的画像还是有的,他此番去华山,岳不群专程将古早的画像找出来拿给他,再三告诫他万一真碰上了任我行,务必避开。
    张无惮沉吟道:“怪不得江湖传闻任我行重出江湖,却都不知他藏身何处,原来是隐居在洛阳一个小小的竹林中·”仔细回味一番令狐冲之言,忙道,“冲哥,你可还记得同向问天接头那几人模样”·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什么话,太小瞧了我,”令狐冲跳上房梁,捧出三卷画轴来,“我也生怕过后有遗漏,当天就托洛阳本地的丐帮人士请了位靠得住的老画师,根据我的描述画了图像出来。”
    张无惮接过来,拉开一一看过了,半天后方道:“若我所料不差,这魁梧老人该是秦伟邦,矮胖老者是王诚,至于这中年妇人,该是桑三娘,他三人皆为如今的日月教十大长老。”
算上在武当山上死于他和宫九之手的鲍大楚,十个长老竟然已叛了四个,至于曲洋已同刘正风一道退隐江湖了··    只是瞧东方不败早先那般胸有成竹,要手下人真这么容易就被收买那也太打脸了,这几人是真叛变还是当间谍就不好说了。
张无惮懒得在此事上费脑子,将画像一合,笑道:“反正是日月教窝里斗,咱们何必插手,不犯到五岳和明教头上就好·”·    “早几年魔教行事何等猖狂,无不可做之恶事,近几年却大为收敛了,举教低调不出,师叔祖提起来,还言东方不败这是移了性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令狐冲难掩担忧道,“太师父还言,这任我行同东方不败不同,他本就是人中豪杰,自大狂妄、专横骄傲,在西湖一关十二年,此番复出,怕当在江湖上掀出一番腥风血雨。”
    风清扬对任我行的评价颇高,认为此人的手段和识人之能更胜东方不败一筹,十二年前两人都有称雄江湖的野心,但依十二年后所见,东方不败野心大褪,专心当个不世出的高手,任我行却仍旧是个政治动物。
    两人正说着,听窗外闷雷声大作,转眼就下起滂沱大雨来,一阵阵凉风顺着窗户钻进来·张无惮眉头紧皱,叹道:“今年这雨来得也太早了。”
    令狐冲本喜这凉意,听他一说,忙道:“你怕黄河又要决堤”·    “这几年皆是涝年,黄河年年决堤年年修,河堤没一年不被冲垮的。”
张无惮对这事儿比对任我行之事要上心多了,“若明日雨停则罢,若过午不停,我就得动身前往封丘一带·”他在红巾军中待了得有半个月了,半月前才同司空摘星讨论此事,本以为怎么也得过上一两个月,谁成想今年雨季提前了这么多。
    一提起这事来,两人都没了说笑的心思,肩并肩坐在窗框上看了一阵,瞧雨还得再下,各自洗漱睡去·张无惮起了一个大早,他每当喝醉了通常得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却怎么也睡不着,刚坐起身,听雨滴打在屋檐的声响,喃喃道:“雨势倒是小了些。”
    令狐冲从脚踏上惊醒了,两人简单用过早饭,仍是坐着看雨,所幸巳时大雨总算停了·封弓影入内道:“教主,明教总坛来信,说为您拟定了法王封号,为朱衣麟王,尊殷法王为护教法王之首,定了白青朱的排位,第四位并无合适人选,暂且缺着。”
一眼瞧到令狐冲也在,大为吃惊,稍一思量方明白为什么昨日张无惮没让他入院··    “我瞧一时怕补不上这个空缺了·”张无惮随口说了一句,并不在意,接过信来匆匆读了一遍,见除了法王之事未提其他,便道,“我教之中,可有修习紫微斗数、梅花易数的大师”·    他上辈子不信这些,这辈子方知世上当真有此等异人,如五散人中的铁冠道人张中擅长太乙神数,能观云望气、预言祸福。
张无惮曾听彭莹玉隐隐提起过,说张中曾预言他面目之贵贵不可言,又提起张中亦曾以此言判朱元璋相貌,以此暗示他当小心警惕朱元璋坐大··    封弓影想起昨夜大雨,稍一思量便知他在发愁什么,连忙道:“是有这么一位,自称曾师从正一派第三十八代天师广微子,亦是当今第三十九代天师太玄真人的师兄,自号太诚真人。”
    张无惮一下就笑了:“天师的称号得到官方认定,还是自元世祖忽必烈起,正一派天师更是代代为朝廷正统卜算,怎么会入我教中”·    封弓影小心斟酌道:“民众对天师教认可度极高,这位太诚真人入我教中,也只是尊其身份,并不曾有用到他之处。”
    收都收了,将人赶走于红巾教在民间的声望不利,张无惮道:“也好,下次再有这等身份特殊之人,记得报我·”·    想日后他将红巾教大小之事一把抓了,不再当甩手掌柜,就不用太顾虑这什么太诚真人,当个吉祥物供着就好。
他便真是朝廷派来的奸细,不依赖他所卜算之言,就不怕关键时刻被坑一把··    封弓影连忙应了·张无惮又问起太诚真人现所居何处,封弓影报上了,张无惮拿着地址去寻。
    他心中想当然觉得这位太诚真人就是个神棍,寻着找到其隐居之所,却见青松高挺,翠柏摇曳,树林深处有一茅屋,太诚真人就在其中··    这是个须发尽白的老人,手持拂尘满面笑容坐在稻草蒲团上在盯着门口,一见了他就道:“不知张公子所来为何事”·    令狐冲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在外面等着。
张无惮点了点头,笑道:“张天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难道还算不出来我为了什么来吗”·    太诚真人收了笑容,肃容道:“其后数个月,大雨连绵,黄河改道,朝廷将强征十五万民众整修河堤。”
    这个数字着实将张无惮吓了一跳,往年从未强征过这么多的人,若真如此,怕被逼揭竿而起的势力会更多·太诚真人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又道:“还有八个字是为您准备的,三个月后您当知端倪。”
    张无惮前所未有遗憾自己怎么是个历史废,否则这时候要将那八个字说出来反吓太诚真人一跳,说明自己其实是天眼通该多带感,但现在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这段历史有特别重要的八个字,也只能默默看着太诚真人装逼。
    令狐冲在门外站了一阵,便见张无惮一脸郁卒走了出来,笑道:“这是怎么了,人家说得难道不对吗”·    “说的再对有什么用,就只说一半,还不如不说。”
张无惮道,“不过这人还真有几分能耐,若真如他所预言得那般,现如今就该着手准备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在门外也听了只言半语,正色道:“我这就给师父去信,每年黄河决堤,华山都会拿出八个月盈余来,建粥铺救济灾民,今年若无意外,只会资助更多。
非但如此,他还会留弟子们在华山做功课,自己同师娘过来帮忙·”·    这一点上,岳不群表现得相当不错,不然早先“君子剑”的名头也不会传这么响亮,一桩桩一件件也是做过实事的。
张无惮也有所耳闻,算算时间道:“怕正延上岳姑娘出嫁·”·    令狐冲稍稍为难,还是笃定道:“儿女婚嫁是大事,但料想我师父一定来的,就是师娘可能不会来了。”
    ————————————————————————————————————————·    红巾教其后半个月大肆调集军马、征集粮草,动作难免有些大,开销也大了许多,张无惮正在地图上指了两处他的藏宝之地,让封弓影派人起银子。
他自峨眉地宫中取得的金银数量过于庞大,不得以化整为零,在南方地界零碎埋藏,分了百份之多,如今已用了十之三四··    他对埋宝位置记得很清楚,选了两处藏宝量较大的,正同封弓影细细计较,听外头有人道:“启禀教主,江南花家有人来访。”
    张无惮心头一动,连忙走出门去,他本以为来的该是花家家主、长子之类的,去了客厅却发现竟然是花满楼,对方鬓角和衣袍微湿,显然是冒雨而来,正站在一盆凤仙花旁轻嗅着。
    花满楼听到他脚步声同以往已大不相同,微笑道:“祝贺张公子神功大成·”·    张无惮迎上前,笑道:“花公子怎么来了”·    “家父、家兄正在效仿张公子筹米筹面,我自请缨走这一遭。”
花满楼说着,听他呼吸声不变,便知端的,摇头道,“既然张公子得高人指点,半个月前就得知该有连绵大雨了,怎生不支会各方早做准备”·    “我向来不信玄学之言,怕诸位也不尽信。”
张无惮便将太诚真人之事说给他听··    这年头行军打仗流行先卜卦吉凶再观云望气,抢占天时,红巾教正缺个这等人物,但太诚真人出身太过显赫,他反倒难以相信。
何况此人神神叨叨的,所言是否属实还不好说,狼来了的故事都听过,他不愿妄做断言,以免推测失误在盟友面前失了威信,只告知了明教和武当两派··    花满楼道:“乾三连,坤六断,太诚真人的名头我也听过,乃锦溪人士,三年前有官员强征一株有异象的古松,要当地人将生在悬崖边的松树挖出再运送至官府难如登天,便有村民赶赴大都求到他头上,他出面免除了此灾。
还请张公子代为引荐·”他不敢说自己看人一定准,但少有心怀异心之人能瞒过他的心眼,不妨替张无惮把把关··    张无惮大喜,拉了一下他的手:“有劳七童了。”
    花满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来递过去:“此乃花家并江南豪门张家、匡家三家为此次赈灾的筹款,仓促之间不及多加准备,这是第一批,后续还会跟上。”
又道,“每当黄河决堤,朝廷自会派人来征收银钱,但那笔钱能有多少用到灾民身上就不好说了,家父待红巾教信任有加,还请张公子善用此款·”·    还是他大哥觉得红巾教这一阵的行动有异,再三同他父亲说了,花家家主游说各家筹备来的。
只是黄河还没决堤,让诸位家主现在就为赈灾掏腰包有些为难人家,筹款并不算多··    张无惮郑重双手捧过,一揖到底道:“我替黄河流域百姓谢过诸位高义。”
    花满楼哈哈一笑,面上愁容稍减,反行礼道:“我也替黄河流域百姓谢过张公子高义·”·    张无惮却颇觉惭愧,他大肆筹款备粮、出人出力,固然有真心为民做事的心愿在,可也有说不出的盘算在趋使着他,动机实在不纯。
    花满楼似心有所感,温和道:“若非子路拯溺,受之以牛,鲁人哪有这么多拯溺者呢所谓君子不言利,此言差矣·”此语化用《吕氏春秋》之言,子路救了一个溺水的人,那人赠送一头牛给他,子路欣然接受了,孔子大喜赞扬说“路过的人肯定会多多救助落水的人”。
    两人皆笑个不住,因性情缘故千差万别,他们一向交情泛泛,此时却起了惺惺相惜之感,花满楼在此小住数日,惦念家中花草无人照料方才辞别,张无惮苦留不住,一路送出数里方回。
    他回房后瞧见令狐冲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房梁上看信,笑道:“怎么越来越没个正型了让岳先生瞧见了,又该罚你了·”他听令狐冲说起过,年少时没少为言行不够规矩挨板子。
    “岳先生不会罚我,岳先生现在高兴着呢·”令狐冲笑眯眯松了手,瞧着信件飘落下去让张无惮一伸手接住了,“我同师父说了太诚真人的预言,师父说小师妹的婚期延后了,他也能腾出手赶至黄河一带了。”
    江湖儿女虽不拘小节,但临时更改婚期仍然很犯忌讳,此事也非华山一派提出的·因张无惮也向武当报了信,林平之得了消息,自言乞讨流浪于黄淮一带时曾得当地百姓好心救助,他欠了此地人民恩情,此番愿亲自前来为赈灾出力,于是前往华山请罪,希望延期再迎娶岳灵珊。
    令狐冲不仅为林平之所行高兴,低声道:“你是不知,我师父有些瞧不上林公子,经此一事,怕要改观了·”宁中则看林平之是很喜欢,但岳不群态度一直很冷淡。
    “想得太多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丈母爹可不是这样,林平之既然去了华山,怕两个人当一道前行,岳先生因此事待他固然有几分欣赏,这一路走下来,只有瞧不顺眼的份儿。”
张无惮现身说法道,“我爹爹人品武功哪里差了,外公还不是至今不爱搭理他”·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瞧辛然各方面条件也不差,早先他俩还能当兄弟处,自打他同殷离结了亲,张无惮也瞧他百般不顺眼了,这都是人之常情,难以避免的。
    ·    第123章  黄河决堤·    ·    其后半月,大雨仍是下个不停,张无惮见一切物资已准备妥当,吩咐封弓影源源不断往灾区运送,若是银钱不够,先自花家支取,待他回来再行偿还。
    这是他同花满楼那日商定的,花家这般忧国忧民,他也不同他们多客气了·张无惮行在路上时,就听前去探路的探子回报道:“教主,黄河夺淮入海,封丘一带已成水田。”
    张无惮问道:“受灾情况如何”·    探子摇头道:“前线的兄弟已一日没传回消息来了,怕是一片混乱,还没腾出手来。”
    张无惮便不再多问,又行了半日,听人报说正一教两位须发尽白的道士提前数日已去封丘一带游说,相当一部分民众提前转移,伤亡只有十之三四,所伤大多是无法长途跋涉的老人和幼童,比之往年已锐减许多。
    探子双手捧上两张画像:“此乃前线兄弟发送回来的·”·    张无惮展开来看,见其一正是太诚真人,另一张图画上也是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却不知是什么来头。
    他对天师教没什么了解,瞧令狐冲也一脸茫然,便左右问了问,有一中年莽汉迟疑道:“属下瞧着倒像张天师,只是比前几年见时更显苍老了·”·    这汉子曾被发送到京城刺探情报,这张天师指的该是天师教三十九代传人太玄真人。
张无惮稍一沉吟,将画像卷好:“不论此人什么来头,他能劝走一部分,总是好的·”说罢不再多言,专心赶路··    越是接近封丘一带,四遭景象越让人卒不忍看,张无惮见过凤阳大旱的惨状,此地又是另一番的触目惊心。
眼见还有一天的脚程,他实在耐不住了,弃马改使轻功前行··    走了两个时辰,已碰到了数拨灾民,他们行囊中的干粮都分发出去了,令狐冲听外侧隐隐有水流声,取出水囊见也已空空如也了,便道:“你在此暂歇,我去取水。”
    张无惮叹道:“此时就希望自己是个宰相,一口气将这满河道的水都喝个精光·”·    他这是瞧着这几日气氛不好,强自说个冷笑话。
令狐冲十分捧场,强乐道:“那还不如当个佛陀,一样肚大能容·”说罢便去了,不多时怀中抱着个哭叫不休的婴儿回来,道,“我瞧见这襁褓系在一棵横木上顺水漂流,恰好让两边伸出的树杈给拦住了。”
    张无惮探头瞧了一眼,发愁道:“咱们手头也没吃的了,最近的县城也有数个时辰脚程·”他们乃习武之人,等闲饿上一两天还能忍耐,一口气将干粮都送出去了,何况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法吞咽干粮。
    “他能撑数个时辰则罢,不能撑也无法·我瞧这小子命大,未必不行呢·”令狐冲脱下外袍来将婴儿包好,把湿透了的襁褓弃了。
    两人继续赶路,眼见城镇近了,婴儿哭声渐弱,倒还有气息·张无惮道:“我先去闯官衙引开官兵,你潜入其中,看有没有米汤什么的·”·    官衙门口已围了许多流民,黄河刚刚决堤,赈灾米粮还未下拨,道路两旁也不见施粥者,富户米商关门闭户,百姓只好堵了衙门,同官兵已起了冲突,双方斗成一团,横尸遍地。
    这其中倒有几个有膀子力气的农户,冲在最前面正抗官兵,大多身上有伤,还有的跌在地上待死··    张无惮一把将身上灰扑扑的衣裳撕开,露出里面的红衣,如灵猿跳树,两手握住一侧屋檐,转了一圈,斜插入人群中,一掌将并排的两名官兵打死,夺过兵刃掷在地上,高声道:“脚还没软的跟我走”·    因元朝禁止汉人用铁器铜器,一个村落往往共用一把菜刀,先前农户们都手持木棍木棒等对抗敌人铁刃。
此时立刻有两名壮年将地上的大刀拔起,嘶嚎道:“干他娘”·    堵门的民众四十余人,官兵只有十余个,张无惮随手都杀了,不理会身后如何,凌空一掌将红色大门劈得粉碎。
    早有一队元兵藏身门后准备偷袭,当先四人被纷飞的木头碎片射中,三死一伤,余者纷纷递出兵器··    张无惮长啸一声,面上青红相交,双手连点,元兵身不由主,手中兵刃反杀己身,立时死了八个,剩下一人武功更高强些,险险避开了要害,削下自己左肩,跌在地上兀自不敢相信,尖叫道:“妖法这人会妖法”·    跟着张无惮冲入衙门的青年人瞧元兵们长刀横抹的模样也觉得遍体生寒,一人反驳道:“胡说,红巾大侠仁心童面,自有不凡之处”·    张无惮出名时年纪尚小、面容稚嫩,偏又武功奇高,被人奉为神异,在凤阳一带有“孩儿面”之称。
后来他日渐长大,个子样貌都长开了,这称号提得人就少了··    他对此人一笑,脚下一滑横空而起,解下外袍来,以此当长鞭,将自屋檐上射落的箭矢尽数兜住。
与此同时,白蟒鞭激射而出,将埋伏的弓箭手一一横抽在地··    还有空着手的百姓立刻捡起断箭,见未摔死的弓箭手都刺死了,瞧张无惮已入了官衙大堂,有一人大声道:“快快,咱们也跟进去”·    这小县城的衙门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张无惮一柱香时间杀了个三进三出,除了女眷和孩童未动,但凡身着朝廷服饰的尽数杀了。
    他站在瓦檐四下扫视看是否有漏网之鱼,听底下有人道:“红巾大侠,粮仓是半空的,不知这狗官将粮食都藏到何处了”·    立刻又有一人道:“我寻人逼问过了,这县官将一大半粮食都运给当地富户了,他们本打算若围堵官衙者太多,便弃官衙而逃藏在富户家中。”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扭头看去,见令狐冲两手空空跳了上来,奇道:“那孩子呢”·    “我在外头找了个大嫂帮忙照料。”
令狐冲道,“当地最大的富户姓张,家中有一百零八名护卫,这群人并非各个都是该死之辈,不必都杀了·”·    张无惮抹了一把脸,下令让这帮人分发自官衙寻到的部分米粮,才道:“助纣为虐本应该杀,只是这时节他们站出来为百姓说话,定当被富户驱逐,下场八成是活活饿死,倒也可以原谅。”
    令狐冲叹了口气:“我就怕你再屠灭满门,虽杀得爽快,可于你名声不利·”·    “这些人都算是官,可富户的护院乃民,不可同日而语。”
张无惮自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来,翻到一页给他看,“你瞧,这官衙没一个好东西,恶迹斑斑,全都该杀,到了下一个城镇,有一位张捕头于百姓中名声倒是不差,我自会留下他。”
    “是我小瞧你了·”令狐冲仔细看了看他的册子,卷起袖子道,“此地有八家富户,平日大奸大恶者共三家,我自南边起,你自北边起,算算谁先一步抵达中间这一家”·    张无惮笑道:“行啊,还怕了你不成,赌什么彩头”·    令狐冲大惊道:“裤腰带都给你了,还想贪我彩头”·    ————————————————————————————————————————·    解决完这个镇子,两人选了几个读书人监督施粥,待后续红巾教一行人赶到,方才赶赴下一个城镇。
    如此一路前推,再行不远就是黄河决堤口,此处离最先受灾的封丘还有段距离,可随着连日暴雨,决堤口已越来越大··    此处恰有红巾教分舵,早早就建起了粥棚施舍善粥,张无惮走近一瞧,道:“给我也来一碗。”
    负责分粥的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抬头瞧他的装束,面露狐疑之色,几经犹豫还是没问什么,挑了个没有太大豁口的陶碗,装了满满两勺捧给他。
    张无惮端着粥碗数了数,叹道:“这一碗顶旁人一碗半了,米粒却不过百颗·”·    那年轻人垂着头并未说什么,排队领粥的一老人帮着道:“最开始时,一碗粥能插筷子不倒,分量足着哩,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稠的赈灾米。
只是受灾这么多天,此地粮食也不够了,来领粥的人却越来越多,也没办法啊,粥稀了好歹能多喝几天·”·    他虽衣衫褴褛,谈吐却有几分不凡。
张无惮笑道:“您放心,我并无责备之意,瞧这位小哥儿领了分粥的活计,却自己嘴唇都干裂了,就知不是他们中饱私囊·”·    那书生终于露出激动之色,脱口道:“可是本教张教主”·    张无惮应了,详细问起此地之事,见书生累得够呛,便接过他手中的勺子帮着分粥。
    书生无可奈何道:“逢灾半月,朝廷赈灾的米还没拨下来·周遭县城的流民听闻此地有人施粥,纷纷赶来,别说此地本是个小镇,就算是个大城,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涌来。”
    还有句话他没说,但张无惮心知肚明,这地方虽有红巾教分舵,但附近招灾后,一部分米粮也需运往其余的城镇,不能只供一地民众所用··    他笑道:“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
见那老者领了粥,蹲到不远处墙根下喝了起来··    书生此时方低声道:“教主,此人来此已有小半月了,我瞧见过几遭,好似是白莲教的人物。”
    张无惮瞧他也不像是普通乞丐,问道:“除了此人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书生道:“属下三日前瞧见一队女尼匆匆经过此地,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貌似男人,这一行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位道士护送,看模样同殷六侠仿佛。”
·    他们教主跟武当交情匪浅,门下自然对武当诸位侠士都有所关注·这书生见过武当七侠的画像,虽匆匆一瞥,却也将人认出来了。
    张无惮道:“那为首的女尼怕是恒山派定逸师太·”恒山派一帮尼姑武功不行,倒各个都有行侠仗义之心,实在难能可贵··    他却是没想到殷梨亭也来了,问清楚他们一行人赶路的方向,待令狐冲溜达一圈回来后将此事一说。
    令狐冲喜道:“我刚刚在城墙外侧角落中找到了华山派的记号,怕师父他们也赶到了·”记号还是崭新的,岳不群等人经过此地还不到两天。
    张无惮道:“受灾之地这般广阔,人手本就不够,没必要同他们汇合,咱们另择路而行吧·”·    令狐冲忙道:“这是自然,我瞧记号所指的方向,师父该和恒山派师太们一样,都朝着封丘去了,那我们转道而行,避开受灾中心如何”·    张无惮摊开地图,同他合计一阵,选定了新的路线,向西北而行,却当头碰到了俞莲舟、张松溪二人。
    张无惮一眼瞧出武当是分批次前来的,他们动身比殷梨亭要晚几日,忙问道:“宋师哥和无忌会来吗”·    “这地方乱糟糟的,灾民中也未尝没有心怀鬼胎之辈,就算是我等还需留神,便让他们都随你爹爹晚一阵再动身,我们几个两人一队先来了。”
俞莲舟道··    张无惮奇道:“可早先我门下有人见到六叔一个人护送着恒山派女尼赶赴灾地·”不是两人一队吗别是同殷梨亭搭档的另一位出事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俞莲舟只是叹气,张松溪道:“六师弟自师父大寿后便下山了,数月来一直未归,怕是去寻董姑娘了,想不到他也来了。”
    张无惮于此事颇觉理亏,便不再多言,只陪着叹气··    俞莲舟问过他们行程,道:“这几日雨量倒是小了许多,再往外走就脱离了灾区,不若你们同我二人一道,原路返回吧。”
    张无惮拿眼看令狐冲,见他也点头赞同,欣然道:“好”·    路上俞莲舟谈起赈灾之事:“送米送粮这些江湖人士还能搭把手,但真要修补河道,还得看朝廷旨意。”
    此次受灾面积甚广,乃十年不遇的大涝,少说也得征调数万人·明教上下所有教众也不过两万,还得加上在各地同元军交战的士兵,撑死了能调动的也不过三四千人。
    张无惮想起太诚真人的预言,低声道:“有人同侄儿说,朝廷这次将强征十五万壮劳力赶赴此地·”·    张松溪冷笑道:“陕西、甘肃两大行省的驻军加起来也不过数万人,粮草储备有限。
若真强征十五万,一字排开都能堵住黄河缺口,可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不过是想着分批次前来,头一拨人饿死了,下一拨人就能补上,尽快将黄河修理好,这就成了鞑子皇帝的政绩了。”
    受灾地交通不便,信息堵塞,张无惮还真不知道朝廷究竟征了多少人来服徭役,瞧俞莲舟和张松溪也不知情,可见他们动身时也未听到风声··    四人轮番上前探路,半日一轮替,令狐冲一日早早回来,打着拍子唱歌道:“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又道,“这民谣在前面城镇都传疯了,老幼妇孺人人会唱。”
    张无惮下意识数了数,这句话有十四个字,可见不是太诚真人预言的同他有关的那八个字··    这民谣用的是陕北信天游的调子,但这句话单摘出来他却觉得耳熟至极,好似于后世曾经听到过,沉吟道:“可知民谣传自何人”·    令狐冲道:“这个虽没打听出来,我瞧着这做派,像是白莲教的人士。”
    明教信奉摩尼,一直被朝廷视作邪教,其教规、教旨、口号听起来也确实有几分邪性,但论起以信仰控制民众,当属白莲教了··    张无惮回忆一阵道:“理当差不了了,咱们在封丘东南一带时倒是常常碰到白莲教教众,可往西北行来,便未曾见过。”
白莲教的根据地也在南方,应当是教众由南向北赶赴封丘··    ·    第124章  遇韩林儿·    ·    越是靠近封丘一带,“石人一只眼”的民谣就传唱得越是广泛,发展到后来,几乎是有人声之地就能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源源不绝响起。
    令狐冲听得烦不胜烦,一日路过一伙摇头晃脑高歌词句的赤脚农夫后,终于忍不住道:“难道就我一个人,就算听不到有人唱这首歌,满脑子也都是这个旋律吗”·    俞莲舟默然不语只是叹气,张松溪则对他笑了笑。
    张无惮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酝酿一下情绪,方道:“这有什么了,哪天不守着两位师伯时,我唱几首歌给你听,保准把你脑内的旋律换了·”这一看就是没经过满大街循环频率考验的,@凤凰传奇@筷子兄弟@约瑟翰·庞麦郎张松溪一扭身,堵住了俞莲舟的耳朵,见俞莲舟忍着笑翻了翻白眼,笑道:“看样子二师哥不肯随着我们胡闹了。”
什么叫不守着他们时,他还没听过小侄子唱歌呢,凭什么差别待遇啊·    令狐冲会意,道了声“得罪”,上前来堵住了张松溪的耳朵,正色道:“两位师伯都这么配合了,你快唱”·    张无惮权当没听见,伸手向前一指:“瞧,前面有一队人马。”
本是随口一说,仔细一打量却笑道,“还是老朋友呢·”·    他说罢,飞身上前,眨眼窜出去十余丈·令狐冲伸手慢了一步,没把人摁住,暗骂一声奸诈,随着看过去,收起玩笑的心思,低声道:“是汝阳王府的人马。”
    远远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头陀护在队伍前段,十分惹眼·他留了个心眼,没着急上前,手按剑柄在不远处藏身,随时准备支援··    张无惮瞧见这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男装的赵敏,范遥护在她身侧,却不见方东白的身影,另有七八名威武雄壮的汉子将赵敏围在正中央团团护住。
·    另一拨人则显然是汉人,不过五六人,从服饰上瞧,领头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让三人夹逼住了·他手上不济却也不肯示弱,口中不断骂着“鞑子”“元狗”等语,几次想用拼命的招数同归于尽。
    赵敏也不恼,手摇折扇笑吟吟道:“千万要捉活的,待到了手,先敲掉两颗门牙解气·”·    此言刚罢,就觉右手边压阵的苦头陀突然举起了禅杖,赵敏随着看过去,正见一个红衣小子挤进交战地带,如狼入羊群,三两下将元兵都点倒在地。
    她唬了一跳,见苦头陀忠心护主已冲上前去同张无惮缠斗在一处,忙道:“张公子,万安寺一别已有半载,不知近来可好”·    张无惮瞥她眼中有几分狡黠之色,笑道:“赵公子,我那日放你一马,今日就未必了。”
说话间一掌横扫过去,拍在范遥禅杖上··    范遥只觉一股怪力袭来,禅杖几欲回击己身,手上鼓动内力,生生止住了,后跳回去,对赵敏摇了摇头。
    赵敏心中有数,缓缓将扇子收拢,轻声道:“江湖传闻,张公子已练成了贵教《乾坤大挪移》神功,今日一看传言不虚,恭喜恭喜了·”·    早先范遥纵然比不得张无惮,好歹也能撑到百招之后,如今不过数十招就自陈不敌,可见张无惮武功进步神速。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呵呵一笑,双手如电,点向范遥,却不料赵敏斜着身子横插过来,这一招正点在她肩胛大穴··    范遥拧身后蹿,张无惮也没追,眼睁睁瞧着赵敏动弹不得摔在地上,假惺惺叹道:“郡主娘娘这是何苦。”
    赵敏本认定此人待自己有几分意思,今日狭路相逢,倒霉透顶,逃是逃不过了,还不如舍身护下苦头陀,让他趁机脱身求援··    她本拟自己下摔,张无惮怎么也得伸手扶一把,眼见要一下巴磕在地上,惊得花容失色,正在此时,一股柔力轻轻一带,让她旋了半遭,改后脑勺着地。
    女性于自己容貌爱惜尤甚,赵敏给摔得七晕八素,仍感念他免了自己以脸着地之苦,想想又觉得这想法太贱,暗骂一句,挤出一个笑容道:“今日之恩,敏敏记下了。”
    没摔傻,可惜·张无惮暗叹一声,手上不停,已将其余护卫轻松拿下了,对天燃放个信号弹,方才瞧向另一伙人,抱拳道:“不知诸位从何而来”·    那为首的青年道:“张公子不知我等来历,怎么就帮着拉偏架了呢万一我是歹人该当如何”·    他年岁同张无惮相仿,面上却稚气未脱,显出一派天真。
张无惮笑道:“再歹人,也是汉人,哪有瞧着鞑子欺负咱们自家兄弟的呢”·    “公子果真侠士·”那青年听罢果真十分欢喜,一揖到底道,“属下韩林儿见过麟王”·    张无惮任四大法王不过半月,听到“麟王”二字还是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的注意力都让“韩林儿”给牵走了,惊讶道:“可是韩山童韩将军家的公子”·    要说历史上韩山童如何,他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对韩林儿印象很深,这人在《倚天》原著中出场过,对张无忌忠心耿耿便罢了,对周芷若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刷痴汉脸刷到最后被朱元璋陷害沉河而死。
    张无惮本听那“石人一只眼”的洗脑歌,瞧这行径做派像是白莲教这等邪教,此时方知原来是韩山童所为··    韩林儿激动道:“正是,麟王也知家父”·    张无惮笑道:“怎么不知,韩将军乃我教大功臣先不说,早先教主继任时,在光明顶上,我还有幸同韩将军同席而坐。”
    韩林儿挠了挠头:“此等盛会,我也跟着爹爹去了,只是我年幼位卑,被排到中下席位去了·”·    张无惮还真见过韩山童本人,迎宾的杨逍专门给双方引荐过。
韩山童在明教中的地位同当年周子旺相仿,有自立为王的声势,只是还欠些火候,这几年一直在蓄力··    ——看来此次黄河水患,韩山童琢磨着时机合适了,方才扯起石人的虎皮来。
张无惮琢磨过味儿来,多少有些遗憾,他还想趁着这次黄河决堤好好刷一把声望值,想不到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就算了,真跟韩山童较劲抢夺民心,自家人打自家人,叫外人瞧笑话呢。
    张无惮向身后看了一眼,不见俞莲舟三人,知他们无意结交韩林儿,也不在意,同韩林儿说了几句,摆出送客之意··    韩林儿颇为不舍道:“早听闻麟王大名,爹爹时常拿您激励我,我原还有几分不服气,想不到今日得了您的济,要不是您出手相救,我让这居心叵测的小子掳了去,可就不美了。”
他不怕自己受些折辱,可一瞧赵敏就想活捉了他威胁他父亲,已暗暗下决心真有这一遭,必得提前自杀··    张无惮温言相送,韩林儿走出老远,忍不住频频回头道:“麟王好生有礼,我瞧着比杨左使要好相处多了。”
他还不够格同杨逍打交道,但他爹神烦杨逍,上一次光明顶汇报事务,下来就得跟他抱怨半天,连带着他今天也顺嘴黑了一把··    他随从中有一人道:“公子何不请麟王将那赵姓小子赐下来属下听麟王称那人为‘郡主娘娘’,怕是汝阳王独女,若能得她,王爷也好便宜行事。”
    韩林儿早忘了地上还躺着个赵敏,听他此言方才记起来,“咦”了一声,一时颇为意动就要折返,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不行,那郡主是个女子,要拿我威胁我爹爹就算了,可我要反拿下她来,以此要挟,岂非好汉所为”·    好汉不好汉的,这一招若能奏效,能省多少条人命呢随从愁得不轻,禁不住道:“……属下瞧麟王专程对天发了信号弹,怕也要拿她跟汝阳王谈条件呢。”
    韩林儿立刻道:“人家麟王自己抓到的人,都是他的本事,还不许人家物尽其用了”伸手比划了几下,兴高采烈道,“是这么使的吗我瞧这几招潇洒利落,帅气极了,怪不得麟王能百招拿下波斯宝树王呢”·    另一随从道:“传闻我教《乾坤大挪移》神功用时,修炼到第几层,脸上瞬息之间会青红交替,只有练至第七层,所修习的全部内力化为己用,面上方才不再变换。
属下随王爷旁观过麟王同波斯常胜王的一场,其时麟王脸上一瞬变五次,今日却未见这等奇景·”·    韩林儿惊道:“有这等事你是说麟王今日所使的高超武功非乾坤大挪移了原来不凭借这等神功,麟王打那头陀也举重若轻,真是奇男子”手上又照葫芦画瓢,比划了几招。
    我是说人家有可能练此功练到第七层了,这传出去可是石破天惊的大消息,日后教主之位非麟王莫属,定要早些知会王爷·随从见他对此毫不关心,摁着几个破烂招式耍个不停,却也无法,只得道:“您这一招起手有些高了,收尾时也得压住。”
说着演示了一下··    ·    第125章  明王出世·    ·    俞莲舟眼见韩林儿一行人吧嗒吧嗒走人了,对令狐冲道:“我们师兄弟两个不愿与他们朝相就算了,同时年轻人,你怎么也不过去”·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令狐冲笑眯眯道:“我去了怕影响他发挥。”
他就纳闷怎么就能又碰上赵敏,这得是怎样的缘分,一而再再而三撞到手上来,也不知道张无惮要怎么处理她··    殊不知张无惮也在发愁,他不想抓赵敏啊,怎么一不小心又抓了呢目前来说,赵敏唯一给他制造的麻烦就是将五岳剑派囚禁在万安寺了,这算不算麻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毕竟变相帮着他使五岳归心。
    可赵敏这一年内算计了两轮平南王和太平王,不说整得他们焦头烂额,起码张无惮知道宫九这几个月一直没出现刷存在感,全赖赵敏给力,把他给拖住了。
    这么一个暂时能帮他大忙的小能手,砸手里作什么张无惮一边在心中生闷气,一边将赵敏带来的手下全杀了,顺手搜了搜身,在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方金色小盒来。
    他拉开盖子一瞧,见里面装着黑色膏药,心生狐疑,放在鼻下一嗅,又惊又喜道:“黑玉断续膏”说罢轻轻一点,解了赵敏穴道。
    这味道很熟,八年前他还伙同司空摘星去汝阳王府偷药来着,药是偷到手了,但为救治俞岱岩都用光了,一直不知道配置的方子··    赵敏一骨碌站起身来,神色复杂道:“来时我爹爹还说,听闻你在这一带活跃,生怕我同你碰上了……”她没信邪,一出门就当头撞在一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隐隐的怨念之意·张无惮晃了晃盒子:“此药我就却之不恭了·”·    黑玉断续膏除了能医治西域少林大力金刚指外,对普通跌打损伤皆有奇效,拿去给胡青牛、万春流化验一遭,若能还原药方,再好不过了。
    不过赵敏出门会随身带着此药也是蹊跷,张无惮道:“我知汝阳王手下出自西域少林派的败类非只阿二、阿三两人,遇不到还好,若让我碰到了,非得敲碎他们周身骨骼不可。”
可惜这一行中没有剃头受戒的少林弟子,怕会使金刚指的人被另外指派出去了··    赵敏默然不语,一抬眼见令狐冲随着两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稍一思量就知对方身份,念及武当三侠受大力金刚指之苦卧床十年,自己今日正撞枪口上了。
情况极为不利,她也面无殊色,有几分凛然不惧之意··    张无惮果然将盒子一转收入袖中,根本没同俞莲舟等人说起她要拿金刚指害人之事,只笑道:“二位师伯先请,侄儿意外之喜拿下了这小妖女,必得亲自将她押解交到得力下属手中放罢。”
    俞莲舟也猜到赵敏身份,想五岳剑派就折在这么一个半大女孩儿手中,心中生寒,同张松溪对视一眼,便道:“此等心思诡秘之辈,是当小心些,我和你四师伯先行一步。”
    既然碰到了韩林儿,料想张无惮去了封丘一带也是跟韩山童的势力混在一起·明教如今虽然洗白了,可这等大事上武当也不会同明教走得太近,俞莲舟先前未在韩林儿面前露面也是顾虑到此。
    张松溪也很满意二师哥站的立场,拍拍张无惮的肩膀:“此间事了再聚·”·    张无惮连忙应了,目送他们走远,瞧见令狐冲抿着嘴唇嘿嘿笑的模样深感无奈,问道:“你说怎么办呢”·    令狐冲奇道:“抓到朝廷的郡主娘娘,这不是好事一桩吗,你怎生这等反应”·    这人不仅不出主意,还在说风凉话。
张无惮充耳不闻,待了一阵,自有看到他先前烟花信号的红巾教教徒陆续赶来此地··    张无惮打发走了两拨人,总算是等到了一名封弓影的直系下属,指着赵敏道:“将郡主娘娘送到九龙湖地牢中关押着,别太难为她了。”
他这边忙着黄河水涝之事,要是范遥机灵,就该趁机将赵敏救出去··    赵敏也觉察到他有心放自己一马,倒未曾多想,更加笃定张无惮对她有倾慕之心,没见连令狐冲都看出来了,先前还出言嘲笑来着她心中百威陈杂,想正因这个已逃过两劫了,唯有叹息。
    张无惮将她交出去,也觉了却一桩心事,不再理会,向着封丘而来··    一日他二人在路边小粥铺停下来,正拿白水涮杯子涮碗,见两名黑衣红底打扮的兵士由北自南而来,两人口中啧啧称赞,议论不停,说得十分热闹。
    莫说粥铺中坐着的三无闲汉,连施粥的善人都被吸引过去了,忍不住探头侧耳倾听,待他二人说起自黄河河底打捞出一尊石人,插嘴道:“这是真的吗”·    “难道还有假不成,昨天中午多少双眼睛瞧见的”一兵士激动道,“那石人独眼不说,背上还有刻字,老板您在此地施粥,难道没听过‘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民谣石人后背上的字,正是这两句”·    周围围坐的人皆哗然,又有人高声唱起这信天游的调子来。
    令狐冲被这旋律洗脑已久,脱口跟着哼了两遍,见这群人面露狂热之色,越唱越带劲,心下微觉不妥,低声道:“封丘已近,傍晚时分就能赶到,可离此地少说也有数十里,怎么这两个兵士能一路走一路议论到这里”可见是有人专程打发他们来,四下散播此事。
·    张无惮也觉有点扯,这歌谣传唱了半个月都不到,还远不到深入人心的程度,韩山童就这么急火火将石人祭出来了,实在操之过急了··    不过这装神弄鬼之事,古来有之,刘邦都有剑斩白蛇的传说,可见民众还是很好愚弄的。
张无惮对这等做派有些看不上眼,冷眼瞧着那两个兵士舌绽莲花、蛊惑民心··    他本不予理睬,端着茶碗要喝,却听一名士兵又道:“乡亲们,韩山童韩大将军乃徽宗八世孙,咱们汉人自己的人,他前日刚斩杀了黑牛白马宣誓起义,第二天就起出了独眼石人,可见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明王出世,普度众生”此言一出,立刻有数人响应。
    令狐冲低声笑道:“这石人之说不过传了数日,是根基不稳,可这明王出世云云,早几年就在传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非早几年,我义父说起过,他流落冰火岛前,就有有识之士打出这个口号了,只不如今时今日传得广罢了。”
张无惮道,“不瞒你说,我本还以为这明王,指的非我明教教主莫属呢·”瞧这模样,韩山童是打算选定封号为“明”,周子旺是周王,他就是明王了。
    令狐冲笑道:“这位韩将军于此道上当真有一手,石人之语是他诌的,明王之语却是早就切实存在的,一虚一实,更添可信度·”骗聪明人这点道行自然不够,可人家本来也没打算对聪明人下手,骗骗蠢人就足够了。
    两人就着邪教安利下饭,听得也算津津有味,连张无惮都多喝了一碗粥,借此磨蹭一阵··    那两名士兵早早就留意到这两人坐在角落中,对他们的言论毫不理会,还颇有不以为然之意。
    张无惮未穿红衣,二人皆是普通江湖人士打扮,士兵早得韩山童明示,知不要惹是生非,能骗到几个信徒骗几个,旁人不信也罢,因此也不理会他们··    张无惮用罢,将饭碗一推,虽店家心善免费施粥,仍留了一角银子搁在桌上,起身道:“走,快马加鞭争取天黑前到达封丘。”
    令狐冲道:“不论这位韩将军如何,这一路走来,灾民大减,灾情得到控制,这总是他的功劳·”·    当然,其中也有红巾教、明教等出的力,还有诸多江湖正派同心协力,但既然韩山童冒出来拔尖了,百姓感激的大头就落到了他身上。
    张无惮笑道:“不必这般敲打我,我还没小气到这种地步·韩将军称了王也是我明教之人,只消他走反元之路,忠于教主,用一切手段都无妨。”
    何况红巾教反应比其他一切教派都早,封丘一带受灾中心念着韩山童,边缘广阔数倍的地带可全都念着红巾大侠的名声,也不算吃了暗亏··    他虽不记得历史了,但料想《倚天》后半段韩林儿才出场,到结尾就被朱元璋沉河害死了,要韩山童还活着,朱元璋断不能这般轻易陷害他的独子,可见韩山童这明王一如周子旺的周王,也没坐上几年。
    倒非这两人实力不济,实在是元廷的势力还没被削减到极致,哪怕这次至正帝为了黄河水患,强征十五万壮丁,动摇了元朝根基,可其气数仍未尽··    周王也好,明王也好,都是探路的急先锋,面对注定的失败者,张无惮自然多了几分宽容和怜悯。
    撇开这些不谈,他倒是琢磨着得请示谢逊加强中央集权了,不能手下谁想称王就能直接跳出来,好歹得先报备教主才是,免得再发生今日这类似自家人跟自家人抢民心之事。
    ·    第126章  离开灾区·    ·    张无惮一边在附近救助灾民,一边静等韩山童称明王的消息,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动静,倒是在手头的粮草告急时,韩林儿带人拉了十车过来。
    他送了粮食后也不走了,见跟张无惮守着粥棚的人就一个白面后生,一点不见外地搬了个板凳坐下了,奇道:“怎么麟王也没一二手下在身边帮衬”·    他瞧令狐冲虽穿着普通江湖路人甲的服饰,但手中长剑分明是华山派制式,便猜到对方身份了。
    老子过二人世界呢,要手下作什么,最好你也滚蛋·张无惮对他笑了笑,手中大勺一颠,盛了不多不少三分之二碗米粥,插了根筷子进去,见筷子几近不倒,笑道:“多谢韩公子了,这几日米粥都稀了不少,这顿饭总算能恢复最开始的水准了。”
    令狐冲小心翼翼扶着一名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妪走过来,接过张无惮的粥碗双手捧上去,瞧她嘴唇干裂,温声道:“您先坐,我给您另打碗温水来,用过粥漱漱口。”
    老妪拿手捶着后背,口中哎呦哎呦叫着,连声道:“太谢谢您了,我这几日肠胃不好,河中的水都不敢多喝·”·    她年老体衰,一时动弹不得,喝了粥还在喘气,不多时却急匆匆躲开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没多久又避开了,如此反复多次。
    张无惮本忙着施粥,瞧这情形却不对劲儿,见她脚软腿软一次胜过一次,将粥勺往韩林儿手中一塞,示意他先帮忙分粥,自己走过去给那老妪诊脉,问道:“婆婆,您哪里不舒服吗”·    老妪道:“腹泻得很厉害,我嫌雨水太浑,喝了几次河水,就不成样子了。”
    正说话间,令狐冲又抱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惮弟,来瞧瞧,孩子的母亲说他们两个一直都在拉肚子,早起吐过好几次·”·    这时节还能存活的多是青壮年,若是碰到妇孺老人,他都会给予优待,送到粥棚来歇脚,一见他们满面病态便上前询问,一问之下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五六岁模样,另一个瞧着十岁出头,张无惮蹲下身细细询问,挨个诊脉后,叹道:“都是从北南下的,怕还有更多人有这症状,我瞧着像霍乱。”
    霍乱在后世大名鼎鼎,在清朝与民国年间是动辄致死的传染病,但那是由国外传来的埃尔托型霍乱,同中国古代的霍乱并非同一种疾病·清代以前的古典型霍乱指的是一类上吐下泻的胃肠道感染,致死性并不算很强。
    自古有灾情时多伴随有疫情爆发,张无惮来前做了充足的准备,立刻喂了几粒药丸给他们三个,沉声道:“立刻散开,四下问问南下的人群中是否还有此类症状者。”
·    红巾教教众被他打发在不同小镇布设粥棚分粥了,这个分点就他和令狐冲两个人,加上韩林儿带来的十余人倒也勉强够用··    不多时韩林儿的手下回报,说打听了一遍,这个镇子的灾民只有寥寥数例,多是体弱的老人孩子有此症状,他们都是从北方而来的。
    这说明疫情还没有扩散,张无惮松了口气,立刻写信给散在各地的属下,让他们留心此事··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韩林儿本拟跟着他多赖几天,此时也严正以待道:“我得同爹爹汇报此事,告辞了。”
    张无惮把他叫住,分了他半袋药丸,道:“此乃蝶谷医仙胡青牛配备的,正对此症,我身上没带很多,先分你一份,附近的红巾教分舵中另有大量储备,待送到后,我自会命人送给韩先生。”
    韩林儿颇为动容,作揖道:“多谢麟王·”·    虽说大家都是挂在明教旗下混饭吃的,可彼此间也有竞争,他是听韩山童专程提点过,心知红巾教本也打算趁着此次黄河决堤大展拳脚,因同他们正好冲突了,躲避锋芒退了一步,把风头让了出来。
韩山童十分感念张无惮高义,又感激他救下了独子,这才打发韩林儿送粮食来··    韩林儿行出老远,忍不住道:“麟王一心为灾民考量,真乃大德之士。
如今我两方并力救灾,全无私心,实在难得·”·    他属下深有感触,应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麟王在江湖上名声极好,正邪两派提起来都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就算是沽名钓誉之徒,能做到这份上,也着实不易了,不是谁费了半天力筹谋徒为他人做了嫁衣,还能这般毫无芥蒂的··    张无惮就瞧见这一行人一步三回头行了半天还在视线范围内赖着没走,纳闷道:“看屁啊”他脸上又没开出朵花来。
    霍乱是摄入的食物或水源受到污染引起的,虽然难办,但比起天花等现阶段的不治之病要好多了,他心情还算轻松,又道:“我已经托了司空摘星去光明顶上将两位神医护送过来,他们定会配足了药丸,届时不论是否染病都分发一颗,不敢说能完全治愈或预防,好歹聊胜于无。”
    令狐冲担忧道:“水源的污染一日不清,疾病就难以控制·我看该在每个城镇都张贴布告,派专人念给灾民听,让他们尽量接雨水饮用吧。”
    两人合计了一阵,拿出章程来,张无惮道:“人手不够,我写信给韩将军,请他派兵士帮忙·”·    过了八日,有腹泻之症的人越来越多,疫情全面爆发,张无惮正监督手下按着胡青牛开的方子熬药,听一人唤道:“无惮”·    他扭头看过去,见是殷梨亭,稍一停顿,方笑道:“六叔也来了,怎么不见六婶我还当你下武当山这么久,是去寻他了呢。”
    殷梨亭怕是已猜到了东方不败的身份,神色有些不自然,走过来道:“我在封丘碰到了二师哥、四师哥,听他们说起你在此地,又听闻有许多人感染了霍乱,便赶过来帮忙了。”
左右看了看,见这一个棚子里不过五六人在照料病人,了然道,“缺人手别客气,尽管使唤我·”·    张无惮也没客气,道:“还请六叔坐镇此地,侄儿得去附近转转。”
华山派两天前寻来了,岳不群和林平之皆无恙,但六弟子陆大有染了病,令狐冲在华山上同他交情最深,在隔壁棚子中照顾他,一时也腾不出手来··    因此地在封丘之北,疫情较封丘更严重,这几日陆陆续续有武林人士赶来帮忙,都被他分派到四下的小村落去了,不能一味放羊,得去瞧瞧张罗得如何了,他对这些武林人士的办事能力还有些存疑。
    殷梨亭痛快应了,听张无惮似不经意道:“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方知人心,非但各正派都派人来了,侄儿昨日还碰见了一队日月教的·”·    殷梨亭当没听到,四下转了一圈,帮着清理了一人吐出的秽物后方走回来道:“日月教前教主任我行复出江湖,听闻十大长老半数改弦易张,现教主东方不败两三个月却都音讯全无。”
    张无惮道:“我久在灾区,音信不畅,倒没关注这些,别是已被任我行暗害了吧”·    殷梨亭默然半晌,方道:“我瞧着不像。”
他怀疑东方不败一直吊在他身后,隐隐有些蛛丝马迹,只是迟迟见不到真人,每日醒来既松了口气又觉失落莫名··    不好说东方不败现如今对当教主还有几分兴致,但若任我行上位,对他和殷梨亭皆十分不利,是以他为日后考量也不会拱手送上教主之位,张无惮并不担心,随他们怎么折腾。
    有殷梨亭留在此地,他放心四下转了一圈了解疫情大体情况,又去了封丘一趟·封丘是韩山童起义的大本营,因人员密集,受霍乱影响也很重,他近日也是焦头烂额,听手下来报说红巾大侠在帐外,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张无惮同韩山童在谢逊继任教主时曾有一面之缘,这是第二次见面,见他面色蜡黄,清减了许多,叹道:“将军辛苦了·”·    韩山童忙道:“不敢当,说来有愧。”
他暗指红巾教出人出力没达到应有效果一事,见张无惮只是笑笑并不介意,心下赞叹,请他坐下··    一入了封丘,当真是人人传唱“石人一只眼”的歌谣,饶是张无惮经历后世神曲循环洗脑,一时也有些受不了,见了韩山童,便大略提了一提。
    韩山童哈哈大笑道:“我要起义,自然得先造势,扯虎皮做大旗·比不得麟王三年五载细细筹谋,只好用些小道了·”·    他并非不知此时时机还不完全成熟,就算称了王,怕也得早早被剿灭,不过无所谓,总值得一搏,遂道:“我本请人算过,这个月十三号乃大吉之日,但碰到霍乱横行,不好聚众,推迟到下个月月底了。”
说着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韩”字,笑道,“当称韩王·”·    张无惮眉梢微微一动,韩山童为“明王出世,普度众生”这句预言造势了这么久,他还当其定当选择“明王”为号。
他隐约记得《倚天》原著中韩山童也是称明王的··    韩山童道:“实不相瞒,早先我属意‘明’字,只是一来犯了我教讳,二来天师教的太诚真人月前云游到此地,为我测算过,说以我的命格,压不住这个字,怕反会招致杀身之祸。”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笑道:“原来韩将军也信此道·”称明王的韩山童是没活多久,可那也是朝廷派重兵围剿之故,难道他改称韩王了,朝廷就任由他发展壮大不成·    韩山童见他有几分不以为意,也未作分辩,两人聊了一阵汝阳王携世子共抗平南王军队,将其打得七零八落之事。
    韩山童道:“王保保此人,虽年纪尚轻,可其天赋更胜其父,日后成就定在汝阳王之上,当尽早除去·”·    “非但他厉害,汝阳王的独女、朝廷的绍敏郡主也不是省油的灯,日前刚让我捉住,也叫她趁机跑了。”
张无惮给他倒上酒,摇摇酒盅,“若他二人能为我等所用就好了·”·    韩山童笑道:“这可能性着实不大,一如麟王若落到了鞑子手中,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难道会反过头来对抗起义军不成”·    这是立场问题,事涉民族大义,王保保但凡有丁点傲骨,也不会这般行事,依他看张无惮过于想当然了。
    张无惮则道:“若鞑子捉了我去,自然宁死不降,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若你我二人争权夺利,韩将军伤我了亲眷,就算有大义当前,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不需要王保保主动投降,只是要稍加算计,让其深陷同七王爷的内斗中,凭他的了解,若七王爷出招,王保保绝不会只挨打不还手··    他能为了元廷战死无悔,却不会甘心被小人陷害致死,只要反抗,定会同七王爷的势力大起冲突,内耗不休。
    “……”韩山童反过头来为他斟酒,恍然道,“无怪乎江湖传闻,绍敏郡主几次落于你手都安然逃脱了,我还有几分担心你动了男女之情,原来张兄弟所图甚远。”
    连明教中人都奇怪,依赵敏的武功,怎么能三番两次顺利脱身,更何况是朝廷中人,更别说七王爷又一直怀疑自己独子之死同赵敏有关··    这手段并不光彩,但张无惮不在乎,他逐渐学会了走堂皇大道,对民众需用阳谋,不能行事过于下作,但对付敌人,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只图成本小、见效快。
    非常时期,两人兴致都不算高,小酌一阵,胡乱吃些菜肴填饱肚子,张无惮就告辞离开了·韩山童另派韩林儿送他出来··    他回了落脚的小镇,同殷梨亭打了声招呼,去隔壁帐篷探望了一下染病的陆大有,见他腿肚子还是发软,半死不活横在床上。
    陆大有这几日上吐下泻,力气所剩不多,心情却不错,嘿嘿笑道:“我可是将大师兄折腾得不轻·”·    令狐冲熬了汤药送过来,正听到这句话,摇头道:“六师弟内功还有些不济,这才中招了。”
他们虽是华山气宗出身,但都是先学剑,待剑法有所成后,方能修习高深内功··    陆大有让他这句话勾起一桩心事来,摇头道:“丢人啊,连林师弟都还没怎么样呢,我倒先倒下了。”
林平之这辈子虽不是华山弟子了,但他同小师妹岳灵珊已有婚约,陆大有仍称他一声“师弟”··    令狐冲戳了他一下,笑道:“什么话,林师弟乃武当俞三侠高徒,你当着张公子的面,还瞧他不上”·    陆大有知他是在玩笑,哼道:“守着人家时就是‘张公子’,不见人时就光‘惮弟’‘惮弟’叫个不停。”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林师弟年纪小,又才刚拜俞三侠为师,我觉得自己武功该在他之上也很正常嘛·”·    他有几分不忿,还觉得小丢人,但这更证明林平之在武当山修行这几个月勤学苦练,这小子还挺靠得住能吃苦的,陆大有心内也为岳灵珊没看走眼欣喜不胜。
    “人家以前也跟着林振南林先生练祖传剑法,又不是刚学武功的新手,总有底子在·”令狐冲劝了一句,也懒得多说,将药灌给他··    陆大有撇嘴道:“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只是他们家祖传的那什么《辟邪剑谱》八成是练岔了。
百年前《辟邪剑谱》什么声势,至今提起来林远图林公的大名,混绿林道的谁不胆寒师父还让林师弟使过一次给我们开开眼界,我瞧着也就那样吧·”·    他是随口一说,张无惮却动了动眉头,瞧这模样,岳不群好似对《辟邪剑谱》还有几分觊觎之心。
林振南夫妇未死,说九龙湖住不惯移居林家老宅,怕图的就是寻找这剑谱,找不到还好,若是找到了,怕还得生一番是非··    令狐冲留意他神色有些异样,随口哄了陆大有几句,看他睡下了,随着张无惮走出帐篷,方道:“惮弟,怎么了”·    你师父不是个好东西啊。
张无惮笑道:“还能怎么样”太熟了就有这点不好,他自认演技过关,谁料还是没瞒过令狐冲的眼··    令狐冲踌躇半晌,还是道:“其实非但是你,我有时觉得,风师叔祖提及我师父,也有些不对。”
    风清扬看岳不群不上眼他也知道,本以为老头就是不忿气宗首领,但瞧风清扬对待宁中则时颇为欣赏,“宁丫头”地叫个不停,今日张无惮又神情有异,由不得令狐冲不多想。
    风清扬瞧不上岳不群的性情是真的,但这时节岳不群也还没有出格的行径,连岳灵珊跟林平之瞧对眼也不是他有意算计的,要见识一下女婿祖传的剑法也挑不出错来。
    张无惮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岳不群有野心,摇头道:“你自己感悟吧,这个真不好说,也许就是我多心了·”·    他这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和风清扬对岳不群人品存疑,令狐冲半晌无言,好一阵才道:“我明白了。”
    他这几年基本同岳不群见不到面,见天在外面跑,此时禁不住想回华山待着去了,多盯着岳不群些·令狐冲自小敬重岳不群,亦师亦父,内心对此难以接受,但又深知张无惮和风清扬一齐看走眼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也不在意他纠结什么,一时不信也很正常·风老头成天蹲华山附近不挪窝,正少个人制约岳不群,要是有令狐冲在,提防岳不群一手当然好了。
    两人很有默契放过了这个话题,忙碌了几日,见疫情和灾情都得到了有效控制,仅凭韩山童的军队就能够安置好灾民了,便离开了灾区··    张无惮前后近两个月光景就没歇脚,累得够呛,见令狐冲兴致也不高,干脆什么都不忙活了,寻了个僻静的山洞住了一阵。
    五六天后,他俩借着过招的名头拉小手耍了一个多时辰,正头对着头躺在山坡上数星星,张无惮冷不丁眯着眼睛道:“烦人·”·    令狐冲隐隐听到有些响动,只是不能确定,听他开口就明白了,笑道:“也就叶城主有可能踏月而来寻我,估摸着还是来找你的。”
他的债主少,比不得张无惮遍天下··    张无惮也觉得是冲自己来的,盘算道:“董姑娘就算了,他要出现就光明正大来挑场子,我觉得是宫九。”
他招惹的人虽多,可也就这两个人有能随时探查到他行踪的能力··    说话间那人已至跟前了,见自己被觉察了,现身道:“我也是光明正大来的。”
他随着小老头吴明当杀手已久,能躲在暗处就躲,这属于职业习惯··    宫九也非全力隐藏行踪,并不意外他们发现了,更懒得计较,只道:“我是来提供情报的。”
好久没挨抽了,皮都痒了,便拿情报来换··    张无惮不太关心他的情报,问道:“我听闻汝阳王之子王保保率兵对上了平南王,其女赵敏则给太平王使了些绊子,可有此事”·    宫九随口道:“是吧。
到底换不换”他同赵敏交手过几次,没让对方讨了便宜去,其后赵敏去找太平王的麻烦,他才懒得管呢,就趁机脱身来找张无惮了,虽然是亲父子,但他跟太平王关系实在很烂。
    要搁往常,张无惮就应了,反正就是抽他一顿,又没少块肉,可当着令狐冲的面,他当然得维护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没轻易许诺,只道:“什么方面的情报”·    宫九道:“我知道你同华山派的一个小子玩得好,这情报五岳剑派都会感兴趣。
你换了后,正可以拿去给他卖好·”·    令狐冲早觉得他从出现一直到现在正眼都没瞧自己,稍稍郁闷了一下,倒没出声·他对这情报是很好奇,可不清楚换什么,全听张无惮的意思。
    ·    第127章  福建福州·    ·    张无惮沉吟半晌方道:“这个交换,要出卖我的肉体,成吗”·    “……”令狐冲掏了掏耳朵,半天才道,“换一换,我出卖给他行吗我这一身肉不值钱。”
    张无惮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宫九道:“什么消息”·    宫九道:“前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奉赵敏之命动身前往福建福州了。”
    令狐冲神色微变,将三分玩笑之意都扔掉了,郑重道:“此话当真”若说去福建如何还不好说,但精确到福州了,这正是林家老宅所在地,左冷禅所图为何已昭然若揭了。
    张无惮则道:“左冷禅当初为何会投靠朝廷,至今仍是个谜团·他已经贵为五岳盟主了,就算这次五岳会盟被剥夺了盟主资格,好歹仍是嵩山派掌门,当朝廷鹰犬后声誉落地,甘愿为人犬马,实在不可思议。”
    令狐冲听出点味道来了,瞥他一眼道:“你怀疑他是为了《辟邪剑谱》,他帮赵敏抓人,赵敏帮他找剑谱”想到岳不群好似也被隐约指责对此秘籍有觊觎之情,阴郁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魅力,瞧林振南练了一辈子,连个余沧海都打不过。”
    宫九深有感触,盯着张无惮腰间深情款款道:“触动灵魂之物,总是值得多费些功夫,你们这些俗人不懂·”·    张无惮道:“他当嵩山掌门,是不能名正言顺抢夺剑谱,可要真不在乎身败名裂,凭着嵩山十三太保,还不能夺到手吗非得借助朝廷之力不成”·    别说还真不能,原著中剑谱先落到了令狐冲手里,又被岳不群半路截走了,嵩山的人就光顾着跟日月教死磕了,一个范遥顶的上二十六个嵩山太保了。
    张无惮也不觉得这个五岳盟主的名头有多么了不起的,屁用不管啊,左冷禅发盟主令,让五岳中人赶往福建保护剑谱,除了华山派本身事涉其中,就只有天真烂漫的恒山派派了十几名小尼姑过去应付差事。
    令狐冲还在纠结上一条:“《辟邪剑谱》有什么好的呢”·    张无惮笑眯眯道:“这个好办,林振南夫妇的性命都是我救的,他曾经许诺我,只消我帮他寻到他失踪的儿子,可以把剑谱借我一观,届时就知道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令狐冲道:“我得写信给我师父,让他带……让林师弟赶紧赶回福建,到底是他家的祖传之物,没道理不知会他一声·”·    他说罢急急忙忙就走了,宫九木着脸道:“他心烦意乱的,我猜想得到那什么狗屁剑谱的人不只左冷禅一个,谁让岳不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令狐冲先前一支吾,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无惮深感纳闷,怎么现在随便一个路人甲都知道岳不群人品存疑了想到宫九能轻而易举查到他和令狐冲隐居在此也是个谜团,这人估计广铺情报网,养了大批眼线。
    他一时有些眼馋,怎么他手下没这种人才,有这情报网能做多少事儿啊,砸宫九手里真是白瞎了,瞧瞧这人都拿来做什么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两只白鸽一前一后相隔不远慢悠悠飞入峡谷中,张无惮手搭凉棚遥遥看了一阵,笑道:“倒是巧了,一个是华山的,一个是明教的,竟然一齐飞到了。”
    其中一只信鸽脚边捆绑的竹筒标着明教的火焰标志,张无惮吹了个口哨,抬手招过来了,取下竹筒来拆了信读了一遍,笑道:“多大小的事儿,还专门写信来。”
    谢逊表扬他识大体顾大局,没在赈灾期间跟韩山童争名夺利,实在小看了他嘛,他还没见识短浅到这地步··    不过张无惮还是有些得意,受表扬总比挨批评好多了,一抬眼见令狐冲读完信蔫头耷脑的模样,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怎么,岳先生也打算去福建”·    令狐冲喃喃道:“女婿算是半子,何况林师弟武功还没练到家,师父不放心也是有的吧”·    “别想那么多,咱们也动身过去,真有谁要抢夺剑谱,凭你凭我还抢不回来吗”张无惮说罢,见又有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奇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令狐冲瞧这第三只信鸽竹筒上的标记从未见过,定不是给自己的,待张无惮看完信后道:“不行你就先忙,我去福建就好。”
不是他托大,岳不群也好,左冷禅也好,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信是风清扬寄来的,说岳不群传信,打发随行的弟子如陆大有等先回华山,让宁中则镇守,他自己带着林平之走了。
宁中则负责看管好蹦蹦跳跳想偷溜去福建的岳灵珊,但风清扬就呆不住了,立马写信过来示警,叮嘱张无惮务必得去一趟,回来请他吃石龙麦芽糖··    张无惮心下暗喜,嘴上抱怨道:“我五岁上,我娘都不拿好吃的哄我玩了,这老头也忒小瞧我了。”
    什么老头令狐冲见他并不在意,便探头看了一眼,认出纸上是风清扬的字迹,叹道:“风师叔祖似乎早有定论了·”还专门找个人去监视他师父。
    他不愿再多谈,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动身向着福建而去·他们两个人比岳不群一行要晚两日抵达林家宅院,在大院中瞧见林振南摇着蒲扇在同岳不群说话。
    两人彼此都很客气,念叨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岳不群多是在倾听,似乎很专注,但听到响动第一时间抬起了头来,顿了一顿方道:“张公子、冲儿,你们怎么来了”·    林振南也赶忙起身道:“恩公远道而来,平之去老宅了,我这就叫拙荆出来相见。”
    双方见过礼,王夫人重回里屋避开了,令狐冲瞧她双眉高耸颇有些凶相,不似个好相与的人,暗叹一声林师弟长居武当山,倒省了小师妹在婆婆面前立规矩了。
    他思维跑偏着,听张无惮问起林平之行踪,心下一沉,忙打起精神来倾听··    林振南道:“我父亲遗命,说祖父将《辟邪剑谱》心法放在了老宅中,只是另有嘱咐,不许子孙后代修习。
自从福威镖局遭难,我回到老宅后多方寻找,却是没找到心法究竟被放在那里了·岳先生领着平之来后,他便成天泡在老宅中,却仍是一无所得·”·    “原来令尊还有这等遗命,”张无惮道,“寻不到还罢了,若是真找到,您是否打算让林公子练习”·    林振南默然半晌,叹息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林某连我林家三代经营的祖业都没能保住,险些倾覆,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呢我本打算拿到了此心法就让平之修习,但其后得闻他承蒙俞三侠器重的消息,倒觉得还当以先祖遗命为重。”
    要真走投无路了,活下去尚且不能,自然要学了,可现在复仇有望,林振南欣喜儿子能拜入武当门下,哪怕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愿意违背祖命··    张无惮听出来了,他是真不知道练《辟邪剑谱》需要自宫一事,否则林家几代单传,怎么舍得林平之这般牺牲。
    岳不群道:“昨日傍晚我去给平之送饭,当真碰上了一个黑衣蒙面人,其所使武功正是嵩山路数·消息来源不假,左冷禅当真来到福建了·”·    林振南忙道:“多亏岳先生在,才让歹人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平之昨日安全堪忧。”
    岳不群摇头苦笑道:“这话实在不敢当,左冷禅还指望着平之寻到剑谱,他好捡现成,一时半刻还不会伤害平之·岳某功力不济,倒是中了他一剑,负了些伤。”
    令狐冲一惊,留神打量,果真见他坐姿别扭、面色苍白,想是伤到了腰腹,大怒道:“待徒儿碰上左冷禅,非得捅他个十剑八剑不可”·    岳不群微笑道:“若是林先生不介意,你们两个去找平之吧,留他一个人在老宅,我不怎么放心。”
    张无惮插嘴道:“俞三伯还让我转告林公子几句话,还是我去寻他吧·再过两三个时辰,麻烦冲哥你给我们送饭就行·”·    令狐冲确实想留下来照顾岳不群,只是苦于师命不好违拗,闻言心下十分欢喜,应道:“也好,我就不去打扰你们说话了,还林公子叫呢,他也算是你师弟吧。”
借着袖子遮掩,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    小样,还占我便宜·张无惮反捏回去,两只手搭在一起晃了半天才分开··    岳不群无可无不可,点头同意了令狐冲留下来。
张无惮留了几丸胡青牛配置的疗伤灵药,又另外掏出一个小盒子:“此乃恒山派外敷的天香断续胶,冲哥,你为岳先生涂上吧·”·    他有些疑心岳不群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见岳不群痛快应了,便当自己多心了。
    ·    第128章  黑水毒箭·    ·    待张无惮寻到林家老宅,瞧见狼藉满地,林平之正叹着气将拆开检查过的书页重新装订,听到响动拧头看过来,惊喜道:“张教主”·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福州风云际会、群雄齐聚,我就来凑个热闹。”
张无惮见他神色还算平静,眉宇间不见愤懑恼怒之情,便道,“你倒是很有耐心,换了我迟迟找不到,早就烦得不行了·”·    林平之笑道:“着急有什么用,能不能找到全看个缘法,我觉得《辟邪剑谱》于我,怕就是没缘的。”
    张无惮心中满意,如今的林平之比原著中豁达多了,听他道:“一个人思维总是有漏洞,张教主有卧龙雏凤之称,还请您帮着参谋参谋·”·    张无惮对寻宝游戏不感兴趣,他是看过原著的,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记得跟一幅画像有关,知道答案去看问题,不是聪明是抖聪明。
他便就地一坐:“我是真不擅长这些,还是帮你订书吧,你再去找找·”·    林平之挨着他坐下,笑道:“也好,我陪着您一起,有个人帮把手能快不少。”
    张无惮心知他不愿丢下客人独坐,便不再多言·两人费了小半个时辰将书房的书都装订过了,林平之便带他参观老宅··    待走到佛堂时,便见屋中除了木鱼、供桌、蒲团等寻常物件外,居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是菩提老祖面壁九年的典故。
    张无惮走到墙边抖了抖画纸,心不在焉问道:“林公子,这几日可还有歹人相扰”·    林平之今天跟书较上劲儿了,正在检查供桌上叠着的十二本佛经,闻言一下抬起头来,叹道:“也许有人藏在暗处偷窥吧,凭我的功力是难以觉察的。”
又气愤道,“昨日若非岳先生在,我还不知道左冷禅就藏在外墙上呢·”·    “哦,岳先生就是为此负伤的”张无惮问道。
    林平之道:“正是,说来实在惭愧,要不是我功力低微,岳先生为了护我,也不会受了左冷禅一剑·虽伤势不深,可位置极险,差点被开膛破肚了。”
    也就是说岳不群确实受伤了,伤的是肚腹,林平之亲眼所见·张无惮松了口气,又瞧了那画像一眼,便走过去陪林平之翻佛经了··    没一会儿令狐冲也来了,张无惮奇道:“你不陪着岳先生吗”说好的给送饭,这还不到饭点呢。
    令狐冲郁郁道:“师父赶我出来了,嫌弃我大惊小怪还碍手碍脚·”·    张无惮了然,定是岳不群伤势不重,令狐冲亲眼看过后放心了,否则怎么赶也不会出来的。
他便没再多提这一茬,扬了扬手中正在装订的佛经:“我和林公子将这房子所有的书籍纸张都翻过一遍了,一无所得,可以考虑检查旁的了·”·    令狐冲左右打量一番佛堂,指了指正中的达摩像:“那这种画像、字画一类的查过了吗”他具体了解一下进度,方便展开工作。
    “那个没有·”张无惮头也不抬随口道,“你就从这张画像开始查呗·”·    令狐冲应了一声,抖了抖画像发现很薄没有夹层,扭头要走,踱了两步又回来了,盯着这幅画半天没出声,冷不丁“咦”了一下。
    冲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一招戳中中心点·都不用张无惮说话,林平之第一个跳起来道:“怎么,令狐师兄有所发现吗”·    令狐冲道:“我就是有点奇怪,佛门有这个手势吗”他指的是画中达摩背在身后的左手所捏的手势。
    林平之凑过来道:“还真不像,倒像是……像是《辟邪剑谱》第一招的起手式”再瞧达摩的右手竖起,指向屋顶,心下激动难耐,大叫一声,跳起身来,以长剑将画像正上方的瓦片捣碎。
    稍隔了一瞬,方有一件红色袈裟从屋顶飘然而落,就在此时,令狐冲长剑脱手,以雷霆之势直刺入屋顶,一黑衣人急忙闪身躲避,见行踪暴露,逃之夭夭了。
    “是嵩山派身法,这人定是左冷禅”令狐冲热血冲头,心下大恨他伤了岳不群··    林平之见他长剑扔出去惊敌了,心知华山弟子手中没剑就是半个废人,忙将自己的佩剑扔了过去:“师哥”·    “谢了”令狐冲翻个身按住剑柄,长啸一声,脚下生风跑走了。
    张无惮则跳起身将那袈裟抢先抓在手中,团成一团掷给林平之·林平之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蝇头小字,知是《辟邪剑谱》无疑,惊喜难言,正待开口,只觉破空之声传来,肩头一震,让张无惮伸手拍出,险险避过了破窗而来的七根黑箭。
    张无惮笑道:“早知道你们在外头·”定睛一瞧,见被黑箭射中的墙壁发出“滋啦啦”的声音,眨眼被腐蚀了一大片,另有一阵奇臭奇腥的味道传来,眉头微动道,“这非弓射出,怕是用的弩,你们是日月教的”·    日月教一大秘密武器就是黑水箭,可将毒水以特制的箭喷射而出,早先张无惮跟东方不败同游峨眉时,听他轻描淡写提过一句。
    说话间已有五人站立在墙头上,人人拉满弩只待发射,箭头幽光闪烁,恶臭冲天·另有一人道:“想不到红巾大侠耳目灵通到此,竟然也知我神教黑水箭之名”·    他的五名手下皆黑衣蒙面,但此人却不屑掩饰,身着土黄劲装,露出真面目来。
张无惮瞧他长手长脚,双目精光灿烂,了然道:“想必阁下正是日月教白虎堂堂主上官云吧”·    对方不置可否,只道:“这毒水遇物即腐,只消沾上一点便性命堪忧,任凭张公子千年道行,也难做到尽数躲过,一滴水都不沾。
你能避过第一轮,还能避过第二轮吗何况凭这位林公子,怕第一轮就得身死·”·    林平之怒道:“此乃林家祖传剑谱,我父落入余沧海那老贼手中时都不曾供出,林家男儿可杀不可辱,休想让我交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好,想不到今日竟跟林公子死在一处了。”
张无惮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上官云,你下令射箭吧,人肉白骨都受不了这毒水,我倒想瞧瞧这传承百年的袈裟能不能受”妈个鸡,托大了,早知道有这么恶心的玩意,他觉察到有人悄悄围过来时,就将这帮王八蛋先杀光光再说了。
    上官云本拟十拿九稳了,闻言怔了一下,大是踌躇·莫说袈裟被毁,就算只是某几个字迹不清楚,都是大罪过,需知武学秘籍本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少了一个字,秘籍基本就半废了。
·    张无惮又道:“放箭吧,有诸位陪着我一起死,也不算冤·”·    林平之也是聪慧之人,立刻接话道:“听闻日月教东方教主御下极严,凡有办事不利者,动辄扣发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几位与其尸虫入脑死状可怖,不若杀了我们后,自己也抹脖子自杀吧·”·    上官云咬了咬牙,笑道:“两位是玉石,我是瓦片,何必拿你们撞我呢不若这样,双方各退一步,林公子将袈裟字样誊抄一份留为己用,老夫取走袈裟,如何”·    林平之心头一动,他乃林家独子,如何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留下老父老母孤苦伶仃过活更别说大仇人余沧海尚在逍遥,他这一死,报仇无望,若能有两全之法,他倒不介意给上官云一份。
    他一时大感踌躇,看向张无惮请示,却见对方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林平之还当他这模样是默认了,碍于面子不肯明说罢了,又等了一阵还不见他有什么反应,方道:“那好……”·    张无惮眼中精光一闪,手一抬,见林平之十分乖觉地闭上了嘴,方笑道:“上官长老担心我等誊抄时故意有疏漏,这才说要拿走袈裟,心思不可谓不细密。”
    上官云淡淡道:“红巾大侠不必拖延时间,凭左冷禅的能耐,令狐冲一时半刻别想回来·”·    张无惮笑道:“是啊,我一说废话,你就知我心意,可见非但心思细密,还有捷才。”
他就郁闷了,这等人才搁东方不败眼中竟然是个可以随手灭掉的小角色,要能转投红巾教该多好呢·    上官云根本不想同他理论,正待催促林平之快抄,却听张无惮自顾自道:“江湖上知道黑水箭乃日月教秘密武器的不多,可若说一个没有,那也小看了天下人。”
@情报小能手九公子··    他说到这里,一抬眼,见上官云神色凛然,便知自己所料不差,笑道:“上官长老拿这么明显的武器要杀我,不怕明教倾全教之力,去日月教寻仇吗”·    非是他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但他有自信,谢逊和张三丰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
风老头也靠得住,可惜华山不是他说了算,但等令狐冲当上掌门,一定也会把旧账翻出来算·更别说峨眉、五岳都受过他恩惠,就算不会跟日月教刚正面,关系恶化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张无惮知道东方不败对《辟邪剑谱》没有兴趣,全天下的武功加起来在他心中没有殷梨亭一根指尖尖重,当时谢逊回归,他二人保驾护航,张无惮提出以此为报酬,还让对方给回绝了,又怎么会在事后派人来抢夺·    以此为根据,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他道:“江湖传闻,雕侠上官云武功高则还罢了,却是个为人极耿直的汉子,想不到竟然投靠了任我行,做这栽赃嫁祸的勾当。”
    他疑心任我行非只想给日月教拉几个死对头,若是给殷梨亭知道是日月教的人杀了他,新仇旧恨一起算,同东方不败的恋情就彻底告吹了,这一招釜底抽薪,可谓歹毒。
    上官云叫他都说中了,一时心慌意乱,正待辩驳,突然心口一痛,愣怔怔低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白晃晃的剑尖自心口透出,将他穿了个通透··    他五个手下久经训练,无论两人交谈些什么,都全神贯注盯着包围圈中央随时准备放箭,突逢变故时一时竟没回过神来。
    令狐冲先将上官云左右两侧的弩手杀了,见对面一人慌乱间将箭射向自己,急忙避开了··    另有两人对着中央射箭,张无惮早抓过林平之来,一掌重重砸在地上,但见砖块寸寸碎裂,激起数米高,碎片将两柄箭撞偏了方向,“滋啦”声不绝于耳。
    张无惮听到叮的两声后,心知两柄箭落地了,方才跳起身来,一拳将一弩手的面部砸得稀烂,瞧其余人等都已让令狐冲趁机杀了,叹道:“差点阴沟里翻船,幸好你回来得快。”
毒水是漫天喷射的,两柄箭还能躲过,三柄箭就很勉强了,五柄那纯粹就是看怎么死了··    令狐冲道:“我追出去一阵,不见你赶上来,就知定是出事儿了。”
他如今的轻功勉强跟左冷禅持平,却知张无惮身法更俊,又放心不下他,定会跟来看的,迟迟不出现,只能说明他被困住了,便折返回来··    他远远瞧见一群黑衣人将林家老宅围住就觉不对,但瞧为首之人绝非庸手,贸然接近怕会打草惊蛇,还在发愁,幸赖张无惮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话分了上官云心神,双方配合默契无间,总算安然无恙逃过此劫。
    ·    第129章  辟邪剑谱·    ·    张无惮跳出老宅,检查上官云并那五名黑衣人的尸体,确认他们都死了后,将他们背后箭篓中的水箭取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对着土地将毒水喷射干净,而后打量箭矢内部构造,笑道:“像是个半自动的水枪,拿去给朱老板瞧瞧,他一定很乐意研究透了批量生产。”
    “半自动是什么玩意”令狐冲随口一说,向林平之借来了两把铲子,肩挑手抗,拖了三具尸体往外走,“埋了吧。”
    张无惮以往看武侠小说,大侠们快意江湖、剑出如虹,别说多痛快了,真到了这世界才知道,管杀不管埋是不道德的,杀了人都得任劳任怨挖个坑填点土收拾利落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这是江湖不成文的规矩,就算是声名狼藉之辈也多会自觉遵守,只盼待日后死的是自己时,对方也会自觉掩埋,好歹也能落个入土为安。
    哎呦,他冲哥撅着屁股哼哧哼哧挖坑的模样真性感·张无惮站着欣赏了一阵,这才跟着拖了两个人过去··    令狐冲这功夫都挖好了能装五六人的大坑了,将上官云的尸体安置在最下方,奇怪道:“你磨蹭什么呢”·    看你屁股呢。
张无惮一笑,将两个黑衣人直接扔下坑洞,正待逗他两句,突然神色微变,扭头看向林家老宅方向,大喝道:“什么人”·    令狐冲循声望去,眼睁睁瞧着另一个黑衣人自老宅中飞出,隐入林中眨眼不见了踪影。
他呆立半晌,方道:“坏了,快去瞧瞧林师弟怎么样了”·    张无惮也是颇为懊恼,怎么就没觉察到另有人靠近呢,看屁股也不能看这么投入啊,真是有损他英名。
待冲入林家老宅,便见林平之一动不动呆站在院子里,走近一查,见他被封住了后颈穴道,定是被人从后偷袭的,除此之外倒无大碍··    林平之穴道普解,立刻焦急道:“那袈裟被人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说罢抬腿就要追击。
    张无惮将他拉住了,叹道:“别着急,你令狐师兄已经去追了,咱们现在再抬脚已经晚了·”·    令狐冲是没跟着他进入林家老宅,张无惮走出门来,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还真没看出来那黑衣人是谁,对方似乎有意隐藏本门轻功身法,但瞧当时令狐冲神色,这人是谁已不需多言了··    这么一想,倒是件好事儿,岳不群就是个定时炸弹,早点掀出来,让令狐冲看清楚他师父的本来面目,日后他就懂得多加防备了。
张无惮能理解令狐冲私心里不愿相信岳不群人品存疑的感受,要有个人来跟他说张翠山是个欺师灭祖的伪大侠,他也得分分钟翻脸··    况且岳不群也好,左冷禅也好,在对待《辟邪剑谱》一事上都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偏执和不择手段,张无惮怀疑这是受人物基本设定的影响,没了剑谱,说不定日后岳不群会心甘情愿当好君子剑。
    ————————————————————————————————————————·    令狐冲走入林家宅院,见林振南正独身坐着品茶,问道:“先生,我师父呢”·    “岳先生的伤势不能久坐,早早回屋歇着去了。”
林振南亲切道,“令狐公子怕是回来拿饭的吧,拙荆已经备好了,我这就提上来,你们带着平之多吃些,他就是太瘦弱了·”·    令狐冲心不在焉应了一声,道:“我先去寻师父请安。”
    林振南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还当他挂念岳不群的伤势,要再去检查一遍,心下感叹这徒弟教养得真不错,侍奉师父如待亲父一般··    令狐冲走至客房,听到里面有浅浅的呼吸声,知岳不群已经回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抬手扣门:“师父,徒儿来向您请安了。”
    里间有人应了一声,他推门而入,见岳不群斜卧在床上,走近时闻到有一股血腥味·令狐冲涩声道:“徒儿再为您上药·”·    岳不群默然,半晌方道:“冲儿,你游历江湖也有些时日了,为师问你,我华山剑法如何,可能入江湖一流水准”他窃取了袈裟夺路而逃,却不见有人追上来,立刻明白了自己被认出来了。
    令狐冲跪在床前,道:“师父,剑法再如何,使剑的终究是人·十年前我华山什么光景,便连恒山派也多有不如,且看今日如何了衡山莫大师伯同我说起来,都曾言下一任五岳盟主,非您莫属。
您何必自毁根基,做出这……若是传扬出去,华山派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岳不群道:“华山派能有如今的武林地位,凭的是什么是风师叔,是你,是《独孤九剑》可你们二人都无法将九剑的精髓融入华山剑法,你师父师娘武功在江湖上不过二流,谁能保证我华山代代都能出一个可以学全九剑的天才只凭华山剑法,华山派凭什么敢称江湖一流门派”·    他说到激动处牵动了窃取袈裟时破裂的伤口,腹部外袍缓缓染红了。
岳不群恍若未觉,将急忙来扶的令狐冲一把推开,又道:“你瞧少林、武当、明教在江湖上什么声势,莫说一个华山,五岳真要能合并成一派,也难同他们相提并论·这些庞然大物割据江湖,我华山派在夹缝中苦苦求存,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令狐冲道:“只凭一本《辟邪剑谱》,难道就能成了吗林振南自小修习,连自家祖业都护不住。”
    岳不群冷笑道:“那是因为他未曾修炼过心法,只学招式,自然不能得其精髓·你毕竟年幼,不知祖辈的渊源,这《辟邪剑谱》同《葵花宝典》系出同源,东方不败凭着一本《葵花宝典》称雄江湖,这本也是从我华山上夺走的。
若我能参悟《辟邪剑谱》,将其融入华山剑法,是造福百子千孙的善举,便是承担一世骂名又如何你以为那余沧海为什么甘冒天下之大不讳,还不是为了他青城派”·    华山先代门人岳肃、蔡子峰偷录了福建少林寺红叶禅师珍藏的《葵花宝典》,两人修行不得法,便向找上门的红叶徒弟渡元和尚讨教,却不知红叶不曾修炼此功,更别说传给徒弟了。
渡元趁机背下了宝典内容,依照自己理解,创下了七十二路《辟邪剑谱》,改名换姓成了林家先祖林远图··    岳不群同岳肃有些渊源,是以知道这等机密要事,华山派的《葵花宝典》早早让日月教十大长老夺走了,他自知无力夺回,早就惦记上了林家的剑谱。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不论为了怎么崇高的理由,灭人满门之行都该受报应,抢夺他人剑谱也让人不齿·”令狐冲缓缓道,“师父,您不为了自己想,也当为了小师妹想。
幸好林师弟未认出您来,可他家的剑谱招式,他难道还不认得吗日后您使将出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届时小师妹又该如何”·    岳不群无言以对,唯有默然不语。
    令狐冲又道:“您收养我为弟子,教我成才成人,弟子心甘情愿为您为华山而死,却难以苟同您今日之行·非只我认出您了,惮弟也定是心中有数的,他若禀明风师叔祖,您又该如何”·    “风师叔早就对我有所怀疑了,还专门派了张公子来监视我,做不做他都疑心我,我为什么不做”岳不群道。
    “若无今日之事,便是风师叔祖他老人家胡思乱想,弟子回了华山能理直气壮拍着桌子让他给您道歉·”令狐冲苦笑道,“可是经此一事,还能怪人家错怪了您吗”·    他虽生性洒脱不羁,但侍奉师父师娘极为恭敬,不敢有丝毫逾越,平生头一次这般反驳岳不群。
·    岳不群见他满面凄惶,终究是长叹了一声,扔出来一团袈裟·若令狐冲未认出他来,什么都好说,但令狐冲找上门来了,岳不群已经在想后果了。
    他有私心不假,但心中最正的念头仍是广大华山门楣·此事之后,张无惮定会告知风清扬,风清扬出面为门派清理门户,他平白为此丢了性命不说,还累得令狐冲激起心魔,日后修行难有突破,废了华山派一个本能成为超一流高手的掌门。
    此间种种,皆同他的初衷都大相违背,何况还有岳灵珊之事在牵绊着他,他平生就得此一女,焉能不爱偏偏她同林平之相恋,实在是一场孽缘。
岳不群见令狐冲惊喜不胜,摇头道:“你走吧,为师想静上一静·”·    令狐冲将袈裟贴身收好,叩头道:“徒儿为您上药·”·    岳不群将捂住腹部的手拿开,见鲜血满手,苦笑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又将手搭在令狐冲后脑上,“我华山自剑气相杀后高手凋零,地位一落千丈,全凭我同你师娘二人苦苦支撑,风师叔年岁已高,日后就当看你的了·”·    想华山派先前在江湖上什么尴尬地位,先有左冷禅派人上门逼让掌门,后有鞑子朝廷囚禁于万安寺,岳不群深知凭自己的武学天赋,不练绝世秘籍已难有寸进,此时放弃《辟邪剑谱》,这等奇耻大辱终究难以亲手以报了。
    他深为不甘,但这一步是为了华山派退让的,长叹一声,道:“我任掌门二十年来,不敢有丝毫疏漏,兢兢业业、寝食难安,总算是护得华山未曾让左冷禅等人给吞了。
再过几年,待你更稳重些后,我便可以将担子放下来了·”·    岳不群对今日的结果不满意,可对令狐冲处事之道倒还算满意,待他为自己涂抹伤药、换过纱布后,赶人道:“别磨蹭了,将这袈裟还给平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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