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平]暗河+番外 by 水石黑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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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蓝平]暗河+番外 by 水石黑井(6)
·“我不要听浦原的推断·”·一护被这句话梗了一下,瞪着浦原商店的座机好一会,才又把目光转回去,继续说:“总之是在遇上虚和虚出没的地方,平子和冬狮郎都出现了不可控的虚化。”
“那么,你的判断呢”·“我”·一护苦着脸瞪了线索好久,半天才在蓝染的压力下说:“那个,我觉得浦原先生的话也有道理。”
电话那边的蓝染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接着说:“浦原喜助,这就是你培养出来打败我的人吗”·黑崎一护的脑门上迸出一个十字路口,浦原坐在桌子后面哈哈干笑到:“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御佐明自己本身,应该是王族至宝之一。”
蓝染用平稳的声音说道,“这样的话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浦原叹息一声:“我还想问你呢,大灵书回廊应该是有记载的,你难道真的已经不记得了吗”·空气中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黑崎一护看看捏着下巴思考的浦原,又看看座机——仿佛那就是蓝染似的——又把目光转回浦原身上··“呐,黑崎先生,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有去过尸魂界了”·“啊……啊,是的。”
在与灭却师的战争结束后,虽然又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件,但是要兼顾大学学业的一护,自从三四个月前就没再去过尸魂界了——不过在上学期间,还是可以见到来现世驻守的死神,也有传话给他,告诉他尸魂界各位的消息。
再者,他回到空座町时,也能常常见到自己的老爸还有浦原,所以并不会觉得自己与尸魂界有什么距离,何况也只是三个月,曾经分离了一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那我们就先去一趟尸魂界吧”·从拐杖中抽出斩魄刀,浦原朝一护灿烂地微笑着,那笑容中还满含着令一护觉得奸诈的意味。
·“喂等等啊大清早的连通报都没有”·“有什么不行,正好看看发生了什么……吧……啊咧”·明明尸魂界已经解除了对他的通缉,允许他进入尸魂界,但是插入半空中的斩魄刀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穿界门。
“……我来吧,你是不是还没被解除通缉啊”·“怎么可能,黑崎先生你要相信我”·一护说着拿出代理证脱出身体,一面拔出自己双刀的其中之一,插入半空中。
浦原在那边摩挲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不会啊,上次京乐队长已经说过我的刀可以用了——”·他眼看着一护把刀插入半空中,而橘发青年正在满头大汗地想要转动刀柄。
“你的刀是不是很久没有用来打开穿界门所以锈住了啊,黑崎先生”·“啰,啰嗦!”·电话那头的蓝染叹了口气,直接按下免提键挂断电话后,走到客厅,从刀架上取下镜花水月。
对着空气,他伸出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就轻易地将空间撕开··跨过通道,他从门内走出来时,正巧看到了还在满头大汗转动刀柄的黑崎一护··“黑崎一护。”
一护转过头,正好对上蓝染的目光·恍惚之间,他还觉得自己在冬季的战场上,面对着正在与崩玉融合,不可一世的那个大魔王蓝染一样··“跟我来。”
在一护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分别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点了几下;被蓝染的手指点过的地方,出现了隐约的裂痕··“予吾右手联系界境之石——”·与浦原做出的巨大的黑腔开启器不同,蓝染只是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右方开始咏唱,面前的空气就出现了黑色的裂缝。
“予吾左手束缚存在之刃——”蓝染又点了一下自己左边,紧接着手指点向自己的上方,“黑发之牧羊人,绞颈之椅,层云奔至……”·一护扭头看向浦原,浦原干笑着压低帽子。
蓝染最后点向下方:“吾狩猎朱鹭·”·在蓝染面前的空气骤然破碎,露出一人身高的小型黑腔·蓝染也注意到浦原的动作,眼神中的鄙视毫不掩饰:“是因为要带人所以才加了咏唱,至于你,自己开黑腔去尸魂界。”
“蓝染君”浦原都已经站起身准备走过来,听到蓝染这话后忍不住瞠目结舌··“走了,黑崎一护。”
蓝染头也不回地踏入黑腔·一护也只是犹豫了一秒,也跟着踏了进去·黑腔在浦原面前迅速关闭,就仿佛是害怕被浦原趁虚而入一样···果然镜花水月所言不假啊,浦原苦笑着将刀收回拐杖内,默默心想,蓝染还真是够讨厌他的。
“你还真够讨厌浦原先生的啊,蓝染·”·不得不说蓝染的天才之处就在于他走过的道路,脚下的灵子凝结成的着力点非常的坚实,所以一护也不需要自己脚下凝结灵子,直接跟着蓝染走就好了。
一边想着“果然很厉害啊”,一护走在蓝染的背后,看着前面的男人·从他千年血战之后,他很少再看见蓝染穿那身白色的制服或者死霸装了·更多的时候蓝染就像现在这样,穿着一身修身西装,有时来浦原商店也能看到他穿着长风衣里面是T恤的样子。
“那个男人也只是空有一身才华而已……哼·”·说不上是鄙视还是夸赞,蓝染这样语气平淡地回答他·想想看对于曾经打败自己的人,虽然蓝染不止于心胸狭窄到无法跟一护相处,但是两个人独处时冷淡也在所难免。
“那个,你经常用这招……去尸魂界”·“断界里有监视,这你不是不清楚·”蓝染一边走一边说到,手里一直握着镜花水月刀鞘的部位,与向着四周看的一护不同,脚步丝毫不乱地向前走去,只留给一护一个挺拔的背影。
断界的监视,一护也是知道的,而且因此他也被陷害过·所以对于蓝染的思虑,他也能了解一二··“那么你把黑腔开在了哪里出去不会被发现吧”·话刚刚出口,蓝染就慢慢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到那熟悉的充满着恶意和算计的弧度,一瞬间在空座町上方被蓝染戏耍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你就不要多虑了·”蓝染似乎是在黑腔中硬生生拐了一个弯,一护也不得不跟着蓝染灵力所形成的路而拐弯。
前面就是通道的尽头·通过刚才的观察,一护发现,和之前浦原和涅给他开出的黑腔相比,这个黑腔给他的感觉更加的狭窄,似乎只是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脚下望不到尽头的深度却依旧存在着。
在一个直角转弯过后,蓝染首先踏出黑腔,一护也跟着钻出来··旁边的矮桌,镜子,窗边桌子上的唱片机和架子——只要看到最后一样东西,他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房间。
“这里是……平子的房间”·等等,虽然知道了蓝染跟平子微妙的关系,但是突然一个事实拍在他眼前,一护稍微有些接受不能。
这么说来每次蓝染在静灵庭的落脚点是五番队他没有被发现过吗而且开到平子的房间里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只有混乱的灵压证明黑崎一护确实没有被关在黑腔里。
蓝染回头看去,正好看见脸烧的通红,似乎鼻孔和耳朵都在向外喷蒸汽的橘发青年··“这里是他的寝寮没错·还有,稍微收敛一下你无聊的想象力,我们还有事要做。”
——可能这个时候,比一护更加郁闷的是蓝染··“啊、是……是”·一护刚刚应答出声,蓝染就一把拉开了寝寮的门。
“喂你这样不怕被发现吗”一护大惊,想起了自己三个月前发现平子在这里暴打蓝染还揪着蓝染让自己辨认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蓝染的灵压才赶过来。
当时因为失去灵力,灵压几不可察的蓝染,可要比现在全盛时期灵力充沛的蓝染,被人发现的机率要更小··蓝染可不管一护是怎么想的,直接一步跨出平子的寝寮,看起来对于可以呼吸着静灵庭的空气感到分外满意。
但是在小范围搜寻了一下过后,蓝染并没有在五番队内找到平子的灵压·思考了一会,他略微闭了一下眼睛,从虚空中一抓,抓到了一条鲜红的灵络··“这是……”一护略微睁大眼睛,“是平子的”·“不是,这是雏森的灵络。”
蓝染说到,又迅速放开,看着灵络飘向远方·他皱着眉站在原地,伸出手,灵力在指尖一点一点聚拢,又织成了一个白色的蝴蝶,从他指尖翩翩飞出··一护环视着四周,并没有死神来这边。
他怕自己被发现的同时蓝染也被发现,所以也在小心翼翼收敛着灵压·蓝染又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举动没有给出任何评价·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灵压向这边赶来。
“喂,蓝染有人来了”·“我知道·”·蓝染站着一动不动,一护见此情景,反倒也不想把他拽回去让他躲起来了。
而下一秒,五番队的副队长出现在他们面前··“你是……雏森”·“蓝染君,黑崎君”·“雏森君,辛苦了。”
在刚刚发出的聚白蝶中,出于谨慎,蓝染还是让小桃在整个五番队布下能削弱灵压的结界·在他离开尸魂界之后,新一批的真央学生都没有看过他的镜花水月,因此现在蓝染也不能有百分百的信心在走出五番队后不会被其他死神所发现。
冲着两个人微微鞠了一躬后,瞬步赶来的小桃带着担忧看向蓝染··“您是听说了队长受伤的事情吗”·蓝染的瞳孔骤然一缩··· ·☆、41.· ·蛆虫之巢。
在上任为队长后,朽木白哉就知道了这里·关押着合格者中的不合格者的看守所,同时……也是一些贵族在争夺利益时,可以利用的手段之一··在静灵庭,无论是什么阶层的贵族,家中都会有一两个人在护廷十三队中作为死神工作,或是在鬼道众中就职。
若是家主,也要靠在十三队或者鬼道众中工作的资历最后升到四十六室··在贵族的争斗中,找不到对方把柄的情况下,将其投入蛆虫之巢也是一种办法··没有当上队长之前,朽木白哉还不甚了解这其中的关节——直到由朽木银铃将最后这黑暗的一面揭开,他才知道了原来静灵庭内,确实是有着这样一种地方存在的。
·除了那些只会放大话威胁的平民之外,不乏一些猛士与真正有实力的人被关押在这其中·从这里出来的最有名的人,就是涅茧利··此刻,在一片烟尘之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囚犯的躯体之间,站着一个人。
千本樱始解,锋利的樱花花瓣卷走面前的烟尘,而那个人也慢慢回过头来··黝黑的皮肤,金色的眼睛,深紫色的头发——朽木白哉的眼睛不禁微微瞪大。
“……你是朽木家的人”·那个人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用容姿端丽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人,的确不过分·光是站在那里,那纤细的身形里隐隐的力量感就能被感觉到。
仅仅是站在那里,朽木白哉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服的人··“你是四枫院家的人”·“四枫院这样高贵的姓氏,恐怕不适合我。”
那个人嗤笑一声,却并没有完全否定他与四枫院家的联系·他长长的头发被松松地笼成一束在后面,白色的囚衣也是破破烂烂·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视野之中——又仅仅是一眨眼,出现在朽木白哉面前。
“你带着这些人,是来……”·暗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血红色的杀意··“给你陪葬的吗”·话音刚落,朽木白哉周围的隐秘机动成员便纷纷倒下。
白哉低头看去,那些人的脖子中间,都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带下来的也不过九人,而面前这个人只用了一秒左右的时间,就将这九个人全部杀死,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千本樱的花瓣重新在他身边聚拢,忍住心中的怒意,朽木白哉直视着对手··“你与四枫院家,是什么关系”·这样的速度,如果仅仅是接受普通训练的死神或者隐秘机动成员,是无法做到的。
面前的男人活动了一下过分纤瘦的手腕和脚踝,丢下了刚才的凶器·薄薄的石头的碎片跌落在地上,男人收起脸上的笑意,急速向白哉冲过来·千本樱的浪潮挡住男人的袭击,朽木白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肩头的忽然一痛,让他察觉到了异样··“你的刀很特别·”·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千本樱隔绝了自己的视线后,在漫天的花瓣包裹之下,只是听声音白哉也能听出来这个人与夜一和夕四郎的相同之处。
与永远都是元气满满的那种声音不同,这个人的声音玩味中隐藏的都是锐利的冷淡,就像是一开口时就在拒绝别人一样··诚然,四枫院作为四大贵族之一,管理着隐秘机动,家主也必定有着过人的实力。
然而作为大贵族,必定也有着分家,这些人的后代世代为本家服务,作为家族的杀手,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樱花飞舞的间隙中,朽木白哉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地方,断裂的手铐与脚镣。
恐怕那个男人已经进来有一段时间,所以那手腕与脚踝才会过分地纤细——那正是一直被束缚着的证明·这个男人,是在这里长大的··究竟……·如同野兽一般的男人,就潜伏在外面。
久久听不见声音,樱花的屏障稍微稀松了一些,方便朽木白哉观察外面的状况··“你的任务,是下来查看这里的异状吧”·朽木白哉侧过身,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声音继续说:“没错,第一批进入这里的隐秘机动,就是我杀的,这里的囚犯也是·”·也就是说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囚犯,早就变成了尸体·站在一群尸体中间,即使明白这里面的人大多数的确是因为他们的不合格咎由自取来到这个地方,对于这种大开杀戒的行为,朽木白哉还是极为地反感。
这些囚犯大多数还带着脚镣或手铐,还有抑制灵压用的项圈·这样杀害无法反抗的人,在他的骄傲中,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从观察来看,这个人的束具是从外部被强行毁坏,而并非他自己所打开的。
除了这个人以外,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应该还在外面··朽木白哉一挥手,含着杀意的樱花的浪潮就袭向了声音的来源,又纷纷散开·这个人的灵压依然在蛆虫之巢内,然而樱花纷飞,所及之处竟都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的速度,已经快过了千本樱的移动速度·怪不得其他的囚犯有的只有脚镣或者手铐,甚至还可以自由活动,而这个人却有着全套的束具。
那人再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只是不断增加的浅浅的伤口使朽木白哉意识到,这个人是专业的杀手·但是,不断使他受伤又不尽力杀掉他,是为什么是他的任务如此,还是只是在戏耍自己而从他干净利落的下手来看,并不像是会戏耍目标的人。
“朽木队长”·一阵移动所带来的轻响后,又一批隐秘机动成员来到蛆虫之巢里,朽木白哉皱眉,提高声音:“不要过来”·“……哼。”
听到这句话后,那个男人反而停下了高速移动,面对着朽木白哉,眉头紧皱··“虚伪·”·“……什么”·“你是贵族吧你这次的任务,难道不是尽全力杀掉在这里作乱的人吗”·男人暗金色的眼眸中,是满满的嘲讽。
“刚才你也看到了,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找出我的破绽——让那些虫子下来也好,说不定在攻击我的间隙,你可以发现我的弱点也说不定·”·“无聊。”
樱花的花瓣瞬间席卷了男人驻足的地方,但是樱花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坑··“贵族不都是这样吗,牺牲这些虫子,来成就自己的荣誉·”·男人瞬身出现在他身后,松开指尖。
在看到男人刚才攻击自己的凶器时,朽木白哉微微一惊··一片薄薄的樱花花瓣,从男人滴血的指间飘落·从攻击开始,男人就从他的千本樱中偷了一片刀刃,而正是这片刀刃,才给白哉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可能也是由于刀刃太过单薄,所以对方也没有找到机会能用这不顺手的武器杀掉自己。
·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天花板剧烈地震动起来·似乎是被下了什么新的命令一般,男人欺身而上,冲着朽木白哉攻去·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到了千本樱的无伤圈之内——矮下身蓄力的男人抬头冷冷瞪视了他一眼,然后抬腿向着他的脸踢去。
白哉抬起手,及时挡下了这一击··一击不中,男人再次一跃而起,冲着他当头踢下新的一击·用握着刀柄的手的手臂,朽木白哉挡住头顶·一瞬间,男人的劈下的冲击力,将他向地板中狠狠压下去。
以他为中心的周围的地板,因此而碎裂开来··见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奏效,男人瞬步飞出,向着隐秘机动队员们守着的门口冲过去·其他队员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
男人就这样逃出了蛆虫之巢··在外面,平子真子半跪在入口处喘息着,身上的羽织也有破损的痕迹··“不错嘛·”·御佐明俯视着狼狈的男人,声音中满是快意:“自己都防不住自己的虚闪——可见你真是用心想要杀掉我。”
在冲过去的瞬间,平子舍弃咏唱,甚至舍弃了鬼道号,直接发出一个断空,挡在了入口前··这一击如果真的轰上去,那么整个入口会崩塌不说,里面的空间也会岌岌可危。
只是舍弃了咏唱的断空,并不足以防住自己全力一击之下的虚闪··“哼,你倒是挺会躲闪的嘛·”·平子踉跄着站起来,手搭在肩膀上·在御佐明的注视下,原来不可能愈合的伤口,居然慢慢地愈合了。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平子真子从御佐明的目光中明明白白读到了这点·天丛云砍出来的伤口是不可能愈合的,这也是为什么它被称为魔剑的原因。
“你不需要知道·”·双手握住刀柄,平子真子冲了上去··在对方是一团黑雾的情况下,也确实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嗅觉·这样的话,他也无法确定始解后逆拂的能力会不会顺利发动。
现在拖住对方等待援军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这样想着,主动迎上那刀刃,与御佐明缠斗起来··一时不察,平子的左臂上又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他后退离开御佐明,手指搭在伤口上,不多时原本被砍伤饿的手臂上就恢复了一片光洁平滑。
“不可能……这不可能……”·目睹了这一切的御佐明,发狂了一般大叫着冲上来·平子单手举刀,咬紧牙关挡住了御佐明的一击。
“不可能蓝染那家伙难道蓝染那家伙把崩玉的力量给了你吗”·崩玉的力量也就是说,崩玉的力量是可以与这把刀相抗衡的。
“嘛,谁知道呢看你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妨来猜猜看”·一边这样说着,平子的左手再次握上刀柄,挥开御佐明。
在刀刃划过那黑雾时,平子感觉到了自己的刀确实遇到了阻力,而对方也忌惮着自己的刀刃,所以在他砍中后也便迅速地退开··虚化之后,越是战斗,头脑反而越是冷静。
与其他人虚化后的狂气的状态不同,平子从虚化之夜那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只要用心控制,便可以借由虚化的力量,发挥出甚于平时两倍到四倍的能力··专心致志对付着御佐明的同时,他眼尖地看到了从蛆虫之巢的入口处,窜出来一个黑影。
那不是朽木白哉··“平子队长”·同时,身后响起了夕四郎的呼喊声··月亮重新从云朵后露出,月光之下,那刚刚窜出的黑影也被平子的余光所捕捉到。
仔细看去,那人居然与夕四郎有几分相似,同样都是黑色的皮肤和暗金色的眼睛··听到夕四郎的呼喊声后,平子就大感不妙·果然,在听到夕四郎的声音后,那个美丽的男人皱紧眉头,周身忽然迸发出杀意。
“夕四郎”·飞身挡住那个人攻击的去路,随后赶来的四枫院夕四郎和雏森桃的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左胳膊抬起挡住男人的拳头,右手举刀同时挡住那个不明黑影的攻击。
在两边夹击下,平子单膝跪地,勉力支撑着·五番队的羽织慢慢停止飘动,残破的衣袖上血迹斑斑··“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最先回过神的小桃对准那个黑皮肤男人发出鬼道。
平子及时收走胳膊,那赤火炮呼啸着飞过去,击中了一棵大树·树木轰然倒下,男人则喘息着闪开,一边的胳膊上有灼伤的痕迹·空出手的平子回头冲着先一步赶来的两个人大喊:“快退后”·然而就在这个空当,御佐明挥刀冲着他的背部砍下。
白色羽织上背后的汉字,被斜着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平子倒吸了一口气,眼前一阵眩晕··在月光之下,看清了那个黑皮肤男人的夕四郎,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平子伸出左手搭上自己的后背,不多时背后的伤口也迅速消失··“不可能……”·御佐明在空中连连后退·从森林刚才六车拳西离去的方向,还有蛆虫之巢中,以及雏森和夕四郎的身后,都传来了人声。
“还是先行撤退吧,虎城·”·“说的也是·”·似乎是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御佐明落在男人的身边·男人揽过黑影,跳上枝头。
“等一下”·回过神来的夕四郎刚想追上去,却被平子伸胳膊挡住··“不行,你打不过那个人·”·这话似乎是从平子的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他仰视着那两个人,微微眯起眼睛。
“不愧是队长·”·男人留下这句话后,一个瞬步,消失在了姗姗来迟的众人面前··平子仰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还保持着眯着眼睛的姿态。
·“队长”·雏森担忧地上前,却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看起来没有伤痕的□□在外的皮肤,上面流动着彩色的光芒。
“这是……”·平子解除虚化,月光之下的他脸色苍白,随后他才慢慢低下头,看着雏森··“桃……之后就……拜托你了。”
看起来只是衣服破了几处的平子,慢慢跪倒下来·单手撑着地面,喘息着,颤抖地说:“那个人的名字……他叫虎城彻也……另外一个……看夕四郎的表情,应该是知道的吧”·扭头向着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夕四郎微微一笑,平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眼睛一闭,倒在了雏森的怀中。
“队长……”·彩色的光芒从平子身上升起,雏森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纵横在背后的深深的伤口,浸透了白色的羽织上那个大大的汉字“五”··“队长”·“那是平子队长为了迷惑对方,所使用出的缚道曲光,掩盖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装作自己可以迅速愈合的样子。”
说到这里时,雏森拼命忍住泪水,恳求地看着蓝染和一护··“现在队长正在四番队的特殊监护病房内……他身上的伤口,无论怎样都无法愈合……”·一护咬牙握紧拳头,而蓝染只是跪坐在榻榻米上,静静闭上眼。
不仅是伤害了自己妹妹们的罪魁祸首,也伤害了平子·一护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到那个叫御佐明的人·可是蓝染依旧坐在他身边,没有起身的意思··“其他事情呢”蓝染继续询问她。
雏森也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手紧紧攥着裙裤的布料,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其他的事情交给了十番队和三番队来处理,五番队这边现在……由我来指挥工作。”
“辛苦了·”·蓝染睁开眼睛,对她点点头,随即忽然说:“有人来了,我先回避一下·”·在一护的眼中,蓝染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可是看雏森的目光,蓝染似乎是一瞬间从她眼前消失了。
“雏森副队长”·来人正是伊势七绪,现在的一番队副队长·看到和室里的黑崎一护,她明显是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冷冷地质问着黑崎一护,“十二番队应该已经将断界全面封闭了才对,你是怎么来的这里”·一护挠挠头,有些无措:“那个,浦原送我来的这里……我们两个的斩魄刀都没办法打开穿界门,以为尸魂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送我过来看看。”
“确实是这样,伊势副队长·”雏森一脸认真地说,不复刚才谈到平子时的慌张和悲伤的神情,“发现五番队这里有着不明灵压后我就布下结界,亲自来这边查看,刚才也将事情的经过对黑崎君复述了一遍。”
蓝染的身形重新在雏森面前显现出来,而伊势七绪似乎还是没有看到蓝染·对着雏森点点头,蓝染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伊势七绪··“是这样啊,辛苦你了,雏森副队长。”
对着雏森点点头后,伊势七绪又对一护说:“跟我来,总队长想见你·”·“欸”·“你的灵压一出现就被十二番队的人捕捉到了。”
七绪说,又伸手推了推眼镜,“既然你来了,我们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我们一起对付虎城彻也·”·“虎城……那是谁”一护眨巴眨巴眼睛,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人不是叫御佐明吗·想起了什么一样,七绪对他点点头:“据日番谷队长说这个人也叫御佐明——总之先跟我来,路上我会跟你讲清楚现在的情况。”
注视着伊势七绪带着黑崎一护离开,蓝染沉稳地看着站起身送他们出去的雏森,开口说:“我去四番队一趟·”·“蓝染队长”·两个人相处时,从前的称呼又忍不住脱口而出。
然而无论是蓝染还是雏森,此刻都没有在意这个事情··“我去看一下队长,雏森君先留在这里主持工作吧·”·一边说着,蓝染穿上鞋,向着外面走去。
“请小心一些·”雏森担忧地补充道,“四番队招收了不少新人,蓝染队长……”·“安心吧,雏森君·”·留下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后,蓝染的手中出现鬼道的光芒。
慢慢地,那彩色的光芒覆盖在他身上,很快雏森就已经分辨不出那里是景色,哪里是曲光伪装的地方了··“平子队长……”·空气中蓝染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而仅仅是那没有波动的声音,却让站在回廊上的雏森,忍不住收紧了扶在门框上的手·她一手紧紧握在胸前,看着面前的景色,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她又看了一会后,才伸手撤下结界,向五番队的办公区走去。
·· ·☆、42.· ·蓝染身上的西装并不是普通的西装,而是经由可以隐藏灵压的斗篷改制的特殊材料制成的衣服·很多时候他都会穿着这身来见平子,或者是其他附加了可以隐藏灵压的鬼道的衣服。
他本人并不在意被发现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只是那样会徒然给平子带来不必要的烦恼罢了··不过现在曲光加上隔绝灵压的衣服后,看起来效果并不比镜花水月要差。
一定要做个对比的话,为了保证曲光的效果,他的移动速度变慢了·本来是覆盖在静物上实现伪装效果的曲光,但是平子就可以应用在自己身上,并且在高速移动中不留下任何破绽。
·应该说不愧是队长呢,蓝染一边慢慢走在路上,一边默默思忖着··在御佐明的角度看来,这应该是一场奇袭;但是被静灵庭控制多年的他,并不确定静灵庭对于他手中的刀是否有任何防范措施。
而平子真子正是利用了这点,做出伤口可以愈合的假象,将御佐明逼退··想到这里,蓝染的心头又升起一股烦躁··如果自己真的对于解开崩玉封印毫无办法,那么平子真子可能就会因失血过多最终死去。
这个男人,难道就不能稍微为了他自己考虑一下吗·穿梭在静灵庭的人流之中,蓝染踏入四番队的大门·雏森所言不假,目光所及之处,确实有很多他完全没有印象的生面孔。
为了不破坏曲光的伪装,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向着四番队的病栋走去·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其中平子不稳定的灵压·看起来,昨天晚上他不仅使用了虚化,还中了一发自己的虚闪……·按捺住自己想要瞬步冲上去的欲望,蓝染跟着一名席官走入病栋中,伸出手将平子的灵络从虚空中拽出,然后伸手放开。
跟着那红色的灵络,他一露走上病栋的最高层·而灵络飘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后就轻轻消散了··诚然,如果让御佐明知道静灵庭对于天丛云毫无办法的话,那么昨天晚上他可能不会那么快速地撤退,而静灵庭的伤亡可能加剧——但是如果这个代价就是牺牲平子,让他躺在这里的话,蓝染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衡量。
胸口的位置,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蓝染停下脚步,背靠墙壁,手抚上刚才抽痛的位置·在无人能看到的场景中,男人靠在墙壁上,灿烂的阳光中,窗框的阴影投射在男人身上,横在男人的眉眼之间。
从前他做出的决定是舍弃一切,朝着天之王座进发··而如今他做出的决定,与之前也并无不同··门从里面打开,他眯起眼睛,浅棕色的眼眸目光扫向走出来的人,虎彻勇音。
在她关上门之前,他加速走过去,与她擦肩而过··——想要见到他··昨晚离开前,残存于掌心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温度,在手上灼烧起来··这样的情况,又与一百年前有什么不同呢前一秒两个人还在纠缠着,但也仅仅是眨眼之间,便又一次让他受到了伤害。
更让蓝染感觉到无名焦躁的并不是平子现在重伤躺在床上,而是因为……·只有自己能给他幸福,也只有自己能够伤害他·所以面对他对于静灵庭那种责任感时会感觉到烦闷,所以在与御佐明对战感觉到平子灵压的波动时会不耐烦到忽视了御佐明身上的细节,所以在听到他受伤的那一瞬间会感觉到动摇。
如果我想要伤害你,我就决不允许我之外的人带给你更深的伤害··如果我想要给你幸福,我也不允许其他人伤害你··在我想要让你感觉到快乐的时候,却让你被其他人伤害了……·走到平子的床边,看着上面笼罩的维生用的结界,蓝染也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做出什么。
只要崩玉的封印不解开,那么就无人可以治愈平子的伤口;就算是将天丛云折断也不可能,因为诅咒并不是寄宿在天丛云的刀身上,而是寄宿在刀砍出的伤口中··“不愧是队长。”
轻声说着,蓝染的手穿过结界,抚摸上平子额前金色的发丝·他安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只是在小憩一般··随着血液的流失,灵力也在不断流失。
天丛云的伤害不仅仅是让伤口无法愈合,也会让魂魄中的灵力消失·对于蓝染来说,被砍伤时流失的灵力微不足道,而对于身中三刀,最后一刀的伤口还尤其长而深的情况下,平子的情况就危险起来。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蓝染收回手,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咦”·正在打扫房间的花太郎抬起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刚才关好的窗户,似乎又被风吹开了一般··他所看不见的是,蓝染打开窗户后,跳上窗框,接着一跃而下,瞬步消失在四番队的上空··“因为好久没有看到大家了嘛,加之浦原先生也想拜托我点事情,所以就想到要来尸魂界了”·果然谎话说过第一次后,第二次就开始流畅起来。
一护面对着戴着一只眼罩,露出感兴趣神色的京乐这样说到:“浦原先生说上次您已经解除了对他的通缉,就想用他的斩魄刀打开穿界门,结果打不开·我以为是对他的通缉还没解除,所以就用自己的斩魄刀,结果还是打不开。
我担心这边出了什么事想看看所以就……”·“所以就过来了,是吧”·京乐在桌子后面压了压自己的斗笠,冲着一护微笑到:“有心了啊,一护,实际上,我们现在也面临着困难的境地呢。”
如同一护所知道的,昨天袭击了蛆虫之巢的正是差点害得自己两个妹妹遭遇不测的罪魁祸首,御佐明·在出事之后,浦原很快联系了一护,而他被这件事吓得不轻。
一个哥哥和一个父亲(之前出去会诊的黑崎一心)回到家里,一心抱着游子夸张地大叫着,而一护则是围着夏梨转了好长时间,直到夏梨不耐烦地将两个人一个一个爆栗打发走了事。
这个人所饲养的大虚,差点将自己的亲人杀死·而这个人也潜伏在空座町长达五年,期间杀害了不少无辜的市民·无论如何,一护都不能放着这种人不管。
可是就在他被浦原叫回来,准备根据线索寻找这个人的踪迹时,这个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浦原和一护两个人怎么寻找都无法找到踪影——反倒是发现了御佐明的身体,看起来他与蓝染交战,又被蓝染束缚住后,费了不少劲才挣脱,又怕被蓝染找到所以直接舍弃了寄生的身体,不知去向近三个月。
在想通这三个月里他是如何生存,又是如何到达尸魂界之前,一护和静灵庭众人需要面对的,是如何才能阻止御佐明和他从蛆虫之巢中放出来的一部分犯人··“不瞒你说,从一大早开始,更木队长和日番谷队长就一直在追捕犯人。”
京乐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但是最主要的御佐明,还有四枫院暮,都没有确切的下落·”··“御佐明和……四枫院”一护有些不明所以,“那个,是夜一小姐的那个四枫院吗”·“啊,正是。”
京乐点点头,“昨天的战斗结束后,由夕四郎回去连夜查找他们家族内部的记录,发现四枫院家族的分家曾经出现过一位很出类拔萃的孩子……只是在真央时期时,因为某种原因,就此消失。
夕四郎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这位神秘失踪的表兄,一直被关在蛆虫之巢内长大·”·目前可以说是最为棘手的两个人迟迟没有出现,这让静灵庭的众人们都紧张不已。
尤其是对于御佐明和他手里的那把剑,在没有想到确切的解决方案前,就连更木也被强制普及了那把剑的危险性,被勒令不许与御佐明正面交手··走出一番队队长的办公室,一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
“一护”·熟悉的女生出现在旁边,一护收回目光,对着来人点点头:“啊,露琪亚·”·刚想要开口把自己的来意重复一遍,露琪亚却先一步开口说:“先跟我来。”
“啊呀刚才不是很能说大话的嘛”·穿着囚衣的人轰然倒地,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斑目一角扛着鬼灯丸,俯视着被他打败的囚犯:“空有一身蛮力可不行,这样的水平根本没办法跟队长交战嘛”·在他后面的更木一脸的兴致缺缺,还不住地张望着,嘴里嘟哝:“那个叫御佐明的,为什么还没有影子啊”·“要是被砍伤会很麻烦,在十二番队那些人有解决办法前,队长也暂且忍耐一下吧。”
弓亲收回自己的藤孔雀,招呼后面的队员将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囚犯捆起来听候处置·这些囚犯被再次放出来之后,怀着对静灵庭的怨恨,不断在庭内四处破坏。
除了十一番队外,十番队也在庭内追捕着逃犯··灰猫的烟尘散去后,乱菊单手叉腰,指挥其他人把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囚犯抬走关起来·一路上一护看到的就是这些场景,而露琪亚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带着他一路急匆匆地穿过庭内。
“喂露琪亚,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跟在露琪亚身后瞬步的一护一脸的迷惑·又是几个起落后,露琪亚带着他到了十三番队·在拐入一个房间后,露琪亚一把将门关上,面对着一护。
好奇的一护还在东张西望:“这就是你的副官室吗说起来我还真是第一次来你的副官室呢……啊”·露琪亚狠狠一拳敲在了一护的头上。
“为什么要打我啊”·“蠢货打得就是你啊”·露琪亚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传令神机升级版里调出一张图片给一护看。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伊势副队长也跟我说了你来尸魂界的理由——你居然想要骗总队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一护”·“我……什么”·传令神机上,赫然是自己走在黑腔里,前面是蓝染的监控截图。
蓝染这家伙……听他的意思他看平子时可从来没被发现过啊,而且黑腔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监视器·“你知道这次说情压下这件事的是谁吗”露琪亚收回传令神机,双臂抱在胸前,不满地瞪着一护。
一护还出于震惊之中,只能呆呆地问出一句:“谁啊”·“是日番谷队长·”·说到这里,露琪亚叹了口气:“现在的十三番队的公务也大多数由我处理,所以相当于是我和日番谷队长联手压下了这个消息。
涅队长答应了我们暂时不把这件事报告给总队长——说起来他也没有正大光明的立场,之前他向总队长申请在黑腔里装监视器的经费还没有批下来,总队长肯定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弄来的钱……这个暂且不提,你居然跟蓝染那家伙走在一起”·最先知道这件事的是日番谷冬狮郎,是由涅音梦副队长为了安全起见,先告诉了负责巡逻任务的十番队队长,正好被经过的露琪亚也听了进去。
比起蓝染能带着一护来尸魂界这件事还要令露琪亚感到震惊的,是旁边日番谷队长的态度··“这件事我知道,我会加强保护措施·”冬狮郎转过头看着露琪亚,“朽木副队长,能拜托你先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吗”·“为、为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蓝染回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冬狮郎把头转回去,盯着大屏幕上蓝染模糊不清的脸说,“与其通知全廷警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站在哪一方上·如果蓝染主动现身,就将这个信息直接报告给总队长。”
露琪亚说完,紧紧地盯着一护,神情严肃:“其实这一切都很奇怪·三个月前,本来是只有日番谷队长一人的调查行动,五番队会主动申请参与,而之后五番队和十番队上交的报告在最后空一高的爆炸上也语焉不详,只说了平子队长一个人杀死了变异的虚,自己也身负重伤——但是一护,告诉我,你是知道的吧,那个时候蓝染也应该在场。
之前的调查,本来就是以他为出发点展开,但是最后的调查结果罪魁祸首却并不是他·”·露琪亚说的都没有错,正因为一开始的调查是基于蓝染是嫌疑犯展开,所以平子和雏森才会主动申请去现世——只是后面的报告中,却只字未提蓝染的事情,甚至对于十二番队和二番队明确给出的“蓝染就在空座町”的这个情报,也是模糊不清,语焉不详地草草带过。
“一护,为什么蓝染会带你来尸魂界”·紫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一护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抿紧,等着露琪亚的下文。
“蓝染那家伙,在三个月前做了什么为什么昨天的袭击刚刚发生,你们今天就会来到尸魂界”··不仅仅是严肃和紧张,露琪亚更想知道的是,蓝染这个曾经欺骗了整个静灵庭的罪人,是怎么再次从日番谷队长,甚至是一护这里取回信任的。
·能够让日番谷队长信任到更改报告,压下蓝染潜入尸魂界的信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这样做·啊,警戒加强了。
与此同时,蓝染站在房顶上,看着下面巡逻的死神,还有不时经过的押送犯人的队伍,表情淡然··依旧没有御佐明的踪影,但是看起来现在整个静灵庭的混乱程度,也仅仅止于与逃犯们□□混战的状况。
远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咆哮吧,蛇尾丸”,蓝染又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瞬步向着一护灵压的方向赶过去··尽管与黑崎一护分头行动才是最好的,但是为了保证黑崎一护不会把自己进入静灵庭的事情说出去,蓝染还是决定先去通知他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完全想不到,在十三番队副队长室里,露琪亚被一护刚才说出的话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你你——”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模样,“你说什么”·一护闭上眼睛,苦恼地挠着后脑勺:“就是这样……他现在跟平子交往了。”
“你这样突然说我怎么才能相信啊”露琪亚冲过去拎着一护的衣领一阵猛摇,“你突然跟我说蓝染居然跟人交往了”·一护苦着脸,脱力一样任由露琪亚摇晃着自己,脑袋跟着前后晃动:“蓝染又不是什么怪兽,你这个反应也太过头了啊。”
能这样平常心地对待蓝染的,可能在所有认识知道蓝染的人中,也只有黑崎一护一个人了··“那可是蓝染啊”露琪亚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是蓝染”·那可是玩弄了整个静灵庭,给整个静灵庭的人都带来不小创伤的男人啊·“这样的蓝染反而比束缚在无间里面更安全吧”一护面无表情地吐槽。
比起露琪亚的过度反应,曾经与蓝染交战,明白蓝染内心的一护,是所有知情人里接受蓝染与平子交往事实接受的最快的人··露琪亚还在摇晃着他的衣领,被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这家伙你到底是明白了什么啊不要摆出那种表情”·站在副官室外面的蓝染听到里面的怒吼声,不知为何居然觉得有些愉悦。
“总之你就不要担心了,大不了我再击败他一次就好了”一护有些不耐烦地说,“而且有浦原的封印在安全得很,露琪亚·”·蓝染刚才难得的好心情,被一护的前一句话弄的烟消云散。
“总之——”向着门口走去,一护大大咧咧地说,“只是一个蓝染……”·拉开门,一个人正好挡在一护面前·他抬起头,西装革履,拎着镜花水月的蓝染,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而已……哈哈,蓝染,你怎么来了……”·一护干笑着看着面前微笑,背后灵压很是不祥的蓝染·在他身后的露琪亚已经完全动不了了,看着蓝染的微笑,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举动。
只是还未等蓝染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疾风从背后袭来,蓝染和一护同时凝神,避开了这一击··十三番队的队舍处发出轰然巨响,所有正在执行清理任务的死神都忍不住抬起头,向发出巨响的方向看过去。
两道黑色的身影从滚滚浓烟中飞身而出,一护望着下方的烟尘,拔出双刀,等待着浓烟散去;在他旁边,露琪亚也拔出斩魄刀,望向下方的废墟··烟尘散去,他们看到的是仍然站在原地的蓝染,还有一个少年身形,穿着白色衣服,手持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刀的人,一头黑色的短发被灵压的冲击猛然吹起,露出一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不自量力·”·蓝染左手的两根手指牢牢夹住刀刃,侧过头,浅棕色的眼眸中瞳孔微微缩小,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袭击他的人··“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战斗后,你应该有所长进了呢……御佐明。”
——在这一刻,露琪亚才确定了蓝染这次确实不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敌人·那双浅棕色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与她无数次看到过的可怖眼神如出一辙。
那种眼神,是在大开杀戒前的冷静,被那眼神注视着,就会有一种已经死亡的窒息感··“果然,我对那个男人动手,你就现身了啊·”·少年嘶哑着嗓音,目光从震惊转变为毫不掩饰的兴奋:“蓝染,你果真堕落了。”
“是吗”·一护和露琪亚都没有看清蓝染的动作·只是一瞬间,蓝染就已经拿着镜花水月,向着一边挥刀·那明显是已经斩击完收势的动作,上面沾染的血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撒在地上。
只是一个瞬间,蓝染就完成了拔刀并且砍中御佐明的动作;那动作快的出奇,以至于直到御佐明失去支撑的力量跌落在地上,而蓝染捡起刀鞘收刀后,一护才想起这个动作与蓝染当时在双极将他拦腰砍伤的动作如出一辙。
静静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御佐明,蓝染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起眉··“结……结束了吗”·露琪亚还是保持双手持刀的警戒姿态,惊疑不定地瞪视着地上的尸体。
并没有··从蓝染抬起头,与她相接触的目光中,露琪亚明明白白读到了这个意思·还没有等她出言询问,前来查看的死神们就已经拥到了门口··“那家伙,你是什么人”·蓝染背对着他们,手里拎着镜花水月,收回注视着露琪亚的目光,看着地上御佐明的尸体冷冷地说:“黑崎一护,这之后就交给你了,不用管我。”
“交,交给我什么”··一护还在茫然中,而下面陡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灵压·蓝染慢慢回过头,看着那些慑于他巨大灵压而止步的死神,还有姗姗来迟的日番谷冬狮郎,随即瞬步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蓝……染……”·冬狮郎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忽然咬紧牙关,对着后面的乱菊命令道:“传令下去,通缉犯蓝染惣右介入侵静灵庭,全静灵庭立刻开启最高警戒!各番队的队长与副队长一并出动!”·“日番谷队长”·露琪亚冲着冬狮郎焦急地喊道:“等一下——”·难道冬狮郎不是已经选择要信任蓝染了吗为什么……·一护顺着冬狮郎的目光看过去,也愣在了原地。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冬狮郎会做出刚才的决定··作者有话要说:禁止刷一露·还有文里的CP是雨织【忘了就翻前面两个人出场,虽然没有提但是作者是雨织党】· ·☆、43.· ·地上根本不是御佐明,而是一个死神,眼睛睁圆,腹部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显然已经死在了蓝染的刀下。
“怎么会……”·一护睁圆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地上的那个死神·刚才的袭击者他明明白白看到他的衣着是白色的囚衣,手里拿着古日本刀,是一头黑色的短发——可是地上的死者明显穿着死霸装,是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而且是一名壮汉,根本不是什么少年。
一边也目睹了惨剧发生的露琪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惊疑不定地看着一护,低声问道:“你刚才看到的袭击者是什么样”·“黑色短发,应该跟夏梨他们差不多大,拿着一把刀,穿着白色的衣服……这样。”
这句话似乎是重新给了露琪亚勇气,她站在墙沿上,提高声音对冬狮郎说:“请等一下,日番谷队长”·“什么事”·冬狮郎面色阴沉地看着露琪亚,显然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自己前一秒选择再次相信的人,后一秒就在所有人面前再次杀人,换成是谁心情都不会好的··“日番谷队长,刚才和蓝染对战的并不是这位死神,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男性。”
露琪亚收刀入鞘,跳下墙沿站在冬狮郎面前,一脸坚定··“但是我们现在看见的是一名死神死在这里——是我们十番队的队员小田·”冬狮郎声音低沉,“而我们也看到了,蓝染在杀死他后收刀并且畏罪潜逃。”
“冬狮郎,我也看见——”一护还想接着说什么,却被冬狮郎直接打断··“即便你看到的与我们所见的确不同,”冬狮郎的目光沉下来,“蓝染惣右介依然是尸魂界的通缉犯,既然他现身我们就无法置之不理。”·是一护也回过神,跳下墙沿站在露琪亚身后,听到冬狮郎的话后也只得叹了口气。
确实,就算这次蓝染并没有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但是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上了静灵庭的往来黑名单··冬狮郎的目光冷冽入如寒冰一般,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一护:“而且你是与蓝染一起来的吧”·一护语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将巡逻任务重新部署了一遍之后,冬狮郎才再次转过身,面对眉头紧皱的一护说:“如今你跟随蓝染来到静灵庭的事情是无法隐瞒了,十二番队随后也会把黑腔中的监视记录上交给总队长——与其想着如何给蓝染开脱,不如现在好好想想你要如何向总队长解释吧”·说完,冬狮郎扭头就走,带着冰冷的灵压离开了十三番队。
“现在……要怎么办”·露琪亚扭头看向一护,而一护把双刀收回插在腰间,在怀里开始左翻右翻··“……一护”·黑崎一护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机。
“浦原先生早就嘱咐过我蓝染会闹出乱子,首先还是问问他吧……”他嘟哝着,就像是往常遇到所有的特殊事件一样眉头紧皱一脸严肃;而让露琪亚再次感到安心的,正是他保持着严肃的这张脸与平时无异——这代表他依然充满着对未来的信心,只是一门心思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与御佐明交手·尽管前两次都没有吃亏,但是第三次蓝染在御佐明抽身离开的时候就瞬间明白,御佐明不希望自己与静灵庭联手··从现世开始时就是,蓝染的心中有无数理由可以推测出御佐明如此忌惮自己的原因,甚至能点明在御佐明行动中出现的种种漏洞。
从头到尾,他的行动说是破绽百出也不为过·只是还有两点,令他有些迷惑··第一点就是,为什么御佐明会准确地找到自己的方位·与之前在现世巡逻时不同,那时他完全没有隐藏过自己的灵压,所以才会被找上门来。
第二,御佐明白天的姿态与晚上的姿态完全不同··听到下面的骚乱声,蓝染皱着眉,发动镜花水月的能力,一边思考着··晚上的御佐明全身被黑色的灵压包裹着;而在白天他可以现身——只不过是需要附身的依凭才能正常行动。
并且在白天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御佐明虽然也如往常一样袭击他,第一次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已经做好了十足的逃跑准备;而这个第二次……·蓝染眯起眼睛,落在某个建筑的房檐上,看着下面的来往的死神,在心里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可能是因为对手的武器太过出色,所以很多时候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放在那把刀上,反而忽略了御佐明本身是什么··等到下面狭窄的巷子里巡逻戒备的死神走过后,蓝染轻轻跳下房檐,走到建筑物背后的一个小巷里,暂时解除了镜花水月,从自己的兜拿出一只手机。
经过自己的改造后,这只手机不仅能在现世工作时可以正常使用,同样也可以与尸魂界取得联系·因为这一点,少不得平子会在空闲之余,故意打电话给正在工作时间中的他。
·每次都会耐心告诉平子让自己稍后再打过来,根本生不起气的自己,大概也是没救了··想到这里,他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还是先给浦原打个电话吧,尽管对于联系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自己是万分的不耐烦。
而另一边的一护,已经接通了电话··“喂喂,这里是浦原商店~”·“喂,浦原”·单手叉腰,一护走在去一番队的路上,后面跟着脸色非常不好的伊势七绪,·“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如果蓝染肯带你走就放心去’吗我可是相信你才跟过去的啊现在我正在去见总队长的路上”·是的,其实在当日,蓝染挂断电话后,浦原就突然对还在满头大汗拧刀柄试图打开穿界门的一护这样说了。
“一会蓝染若是带你去尸魂界,就什么也不说跟他走,没有问题的·”·面对着浦原思量的目光,一护眨眨眼睛:“什么蓝染带我去”·“那个男人一定会带你去的,所以你也一定要跟着去。”
话音刚落,蓝染就凭空出现在浦原商店里·看起来这个男人已经把黑腔当作随意门一样使用,来去自如了··“——而且我只是叫你跟去,又不是我叫你骗的总队长啊”浦原满含戏谑地说道,而一护气的直接停下脚步对电话怒吼,“救下蓝染的人没资格说我吧”·后面跟着的五番队副队长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
作为第一发现者,没有好好解释的雏森也有包庇的嫌疑,所以要一并去一番队解释·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浦原又说了些什么,一护总算冷静下来,嗯嗯啊啊地应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雏森桃叹了口气:“黑崎君,让你费心了……”·“啊,没什么·”一护回头对她说,还附赠了一个笑容让雏森安心··另一边的蓝染打不通浦原的电话,听者里面浦原的“请在人家滴~的一声后留言哟~”的提示音,手指不禁又收紧了一分,然后冷静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挂断了电话。
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了,靠着墙侧身望向夕阳的光辉,蓝染把手机放回西服内口袋中,拿起刀端详着··尽管镜花水月用自己的智慧换来了浦原的帮忙,但是情况依旧在不断恶化。
当日他能与镜花水月的刀魄融合,完全是依赖了崩玉所给予的进化的力量·而在崩玉收回力量后,刀魄也重新与自己分离,然而原刀已碎,没有哪把浅打可以承受镜花水月的力量。
遇见镜花水月的那天他也记得很清楚——陪伴了自己又一段时间的浅打碎裂,而镜花水月插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想来那就是他练废了无数把浅打后所凝结出来的刀身,到底与自己制造的临时的刀身不一样。
连今天砍人的时候,也会发出不适□□的镜花水月,更别说承受他的灵压,大范围催眠静灵庭的死神们了··“辛苦你了·”蓝染对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刀带着淡淡的赞许这么说了一句。
到了晚上御佐明可能再度出现的时候,少不得要与他交锋··眼看着夕阳西下,蓝染按捺住走出暗巷去四番队的冲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那双浅棕色眼眸中的夕阳的光辉,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落下。
“你看看,这可是有着十足证据的”·不过在他思考的时候,被押到一番队的一护就没有那么清闲了·涅茧利将厚厚一沓的报告拍在京乐春水的办公桌上,怒气冲冲地说:“根本不是我制造的东西有问题,而是蓝染的灵压干扰了监视器的工作”·说完,他又带着诡异的笑容,咧开嘴对一护笑着说:“多亏了这位死神代理,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是灵压却很有用嘛——就是你的灵压与蓝染的灵压相抗衡,我才能发现问题的所在呢~”·听着这诡异的满意的语气,一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小声嘟哝着:“这种事情浦原先生也早就发现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涅茧利却激动起来,冲着一护嚷嚷着:“你说什么你竟敢说浦原那家伙要比我强吗”·“我可没这么说。”
一护矢口否认,但偏到一边的头还有他的死鱼眼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涅茧利气的向一护的方向踏出两步,牙咬的咯咯直响··倒是京乐春水先哈哈笑着,抬手向两方示意性地压了压:“嘛,各位先别激动。
不过一护啊,对于蓝染进入静灵庭这件事,你是不是要给出一点解释呢”·一护叹了口气:“抱歉总队长,只是我觉得蓝染这次的立场并不是与我们对立的,所以才会骗您。
毕竟我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嘛……”·“那么,黑崎一护·”·斗笠下原本含着笑意的目光,此刻却忽然变得有些慑人:“你能用你一直以来在尸魂界的信誉保证,这次蓝染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吗”·面前橘色头发的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了,他听见自己的话后,几乎是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可以保证。”
除了浦原之外,一护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说过,他在那年冬天与蓝染的决战中,接触到了蓝染的内心··希望有人能站在他身边,希望不再孤独··如今看来,蓝染已经达成了他的愿望,并且这四年来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一护愿意去相信蓝染这次的选择是不与他们为敌——这件事在外人看起来如此的不可思议,然而一护却视为理所应当·那个眼神,就如同当时他向山本总队长请求将银城空吾的尸体接回安葬在现世一般,坚定澄澈,充满信心。
京乐春水不禁失笑:“但是呢,蓝染惣右介毕竟是尸魂界的头号通缉犯,又确实在队员面前杀了人,所以对于他的追捕,我们不可能取消。”·一护点点头表示明白,也知道了京乐春水对自己跟着蓝染惣右介通过黑腔进入尸魂界的事情不予追究了。··“然后呢,这是其他的一些资料。”
京乐春水压了压自己的斗笠,满含深意地说,“也希望一护能多了解一二·”·“啊,谢了·”·一护点点头,接过了那份文件。
“我对于他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夕四郎提着灯,走在巨大的书架之间,后面跟着的正是朽木白哉·这个还不甚了解世事的少年,尽管能很快接受像是蛆虫之巢这类的秘密,却并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地方背后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只是听说过,分家有优秀的弟子,但是后来消失了·”夕四郎提着灯笼,沿着书架仔细查看,“我也是从长老们那里问出来的·如果说四枫院哪位被关入蛆虫之巢的话,也只有他一个人——啊,找到了”·尘封的卷轴之中,夕四郎小心翼翼地从格子中抽出标着“四枫院暮”的那个看起来薄薄的卷轴。
打开卷轴,上面写的话并不多·夕四郎直接将卷轴交给了白哉,而白哉也开始就着昏暗的灯光阅读起来··天赋秉异,在入真央之前就已经作为少年杀手被派出去很多次。
不仅仅是四枫院家自己指使这个孩子杀人,也有其他的贵族找上门来请四枫院暮帮忙铲除异己·比起出生在本家,天生就是下一任当家,如同公主一样的夜一,他更像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命运一般,为家族做着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是在他渐渐长大之后,却动了想要安定下来的心思·在真央就读的他,想要凭着自己的实力考入护廷十三队,当一名普通的死神,为此多次反抗长老们·忍无可忍又对他的暗杀能力害怕不已的长老们,首先就出卖了他。
而因为他过往的暗杀都做的太过成功的缘故,并没能抓住他的什么把柄或者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于是少年在真央毕业的那一天,被死神们带走,关入了蛆虫之巢。
简单的记录,也让朽木白哉知道了为何青年对于贵族是那样的唾弃,嘲弄贵族的荣耀·虽然可以理解,但这是朽木白哉所绝不容许的·身为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肩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荣耀,更是所有贵族的典范。
如果这个人如此憎恨,贬低贵族的荣耀,而且又杀了那么多人的话,那么朽木白哉身为朽木家家主,六番队的队长,为了守护朽木家的骄傲,也要将他亲手斩杀··作为家主的四枫院夕四郎,面对这个卷宗,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神渐渐沉下来。
“确实,是长老们……是我们大概有失偏颇了吧”他低声说··对于为了家族也算是兢兢业业的孩子,只因为不想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就将对方关入蛆虫之巢。
朽木白哉看过去,不甚明亮的灯光中,这张与夜一神似的脸上,有一种少年特有的忧愁与愧疚的心绪·金色的猫眼微微眯起,看着他递回去的卷宗,更多的似乎是在沮丧。
“大概吧·”白哉平静地开口··听到他的话,少年似乎是更加沮丧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逃过一死·”·因为他冷酷的发言,夕四郎震惊地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白哉。
面对着少年的目光,白哉继续说:“无论他过去是遭受到了怎样的不公平,他在蛆虫之巢大开杀戒,并且包庇尸魂界重犯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斩杀。”
并且为了贵族的利益,也要将这位身负无数人命的杀手处理掉··想到这里,白哉略微闭了一会眼睛,接着转身向档案室的门口走去·在他这短暂而满含思虑的停顿中,夕四郎提着灯笼,手里拿着卷宗,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无论有什么苦衷,身为贵族就要肩负起自己应对的责任·抛弃责任而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允许的··更何况为了自己的遭遇而向无辜的人群复仇。
“抱歉呢,今晚只好请黑崎君在这里休息了·”·雏森一脸歉意地看着黑崎一护,而一护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给他端来白水的雏森,急忙站起身接过茶盘。
“谢谢”一护对着雏森点点头,“今天一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啊”·因为发现他和蓝染的第一个人是雏森,而雏森见到蓝染并没有上报,所以她也暂时被禁止去参与了调查。
一护在太阳落山后还见证了雏森是如何的繁忙——在平子受伤后,她一个人肩负起正副队长的工作,还要听取其他席官的报告·勤务室里光是她的公文摞在桌面上就几乎将她盖过去了,可是今天因为他和蓝染的到来雏森东奔西跑了一整天,看起来似乎是要通宵工作了。
“没关系,黑崎君也是,今天实在是劳你费心了”·雏森柔和地笑了起来;一护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她的笑容之中,竟能多少找到一点蓝染的痕迹。
就像是提到平子时,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角处流露的笑意··直到此时一护才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而且也谢谢黑崎君,在总队长那里为蓝染队长所说的话。”
说到这里,雏森感激地对一护笑着:“我已经想不到除了自己之外,还会有谁对蓝染队长抱有信赖了……所以真的很感激黑崎君·”·蓝染那家伙,倒是有着很好的手下……嘛,总比葛力姆乔那一类的要好吧·面对着这样微笑着感谢他的雏森,一护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无论说谢谢还是说不客气都觉得怪怪的·因此他只能冲着雏森笑笑,点头说:“蓝染……不会让人失望的·”·而在对话进行的过程中,十二番队对于黑腔的监控突然一阵花屏。
“队长黑腔监控器又失灵了”·“什么”·涅茧利崩溃地一路跑过来,敲着控制台看着屏幕一片雪花的监视器崩溃地大吼:“蓝染不是已经在尸魂界了吗为什么监控器还会失灵啊”·“那个,队长……”··阿近一脸为难:“本来黑腔中的灵子浓度过高,监视器就会受到干扰——与其说是蓝染造成的失灵,不如说是黑崎一护的灵压清空了灵子乱流让监控器暂时可以使用吧……这也是您理论中的一个假设之一啊”·而且黑腔内的监控器,因为没有总队长批下来的经费,都是从尸魂界生产的断界专用监视器改造而成的,不能在黑腔里用也实属正常。
“嘁马上把这东西调试好哼,我现在就指望着这个老老实实工作,让京乐春水给我批下来经费了”·而与此同时,在平子的寝寮内,黑腔毫无声息地打开。
一个人影从黑腔中爬了出来,背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扑倒在地··“……蓝染君是把黑腔开在了哪里啊……”·一边嘟哝着,他一边把自己背过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地上,长吁一口气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当他看到窗台旁边那个唱片机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了··“……这可以吗”·浦原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抽搐着苦笑,一边嘟哝着:“平子先生,您也太宠他了吧……”·允许蓝染直接把黑腔坐标设定在自己房间里,这份□□裸的宠爱也是让他眼前发花。
浦原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蓝染还有什么理由每次都沉着脸对他开冷气——比起之前打得要死要活的关系来讲,平子的改变之快简直让他目瞪口呆··不过在继续感叹之前,他还要先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拉了拉身上遮掩灵压的黑色斗篷,浦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44.· ·又是一个夜晚··假如自己解不开崩玉的封印,导致平子失血过多死亡的话,蓝染心想自己说不定就会迁怒于浦原,甚至整个静灵庭。
等他杀掉御佐明之后,下一个就轮到整个尸魂界外加浦原喜助承受他的报复··但是他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封印并不是不能自己解开,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条件。
寄身于昔日自己用来做各种实验的秘密地下室中,蓝染不断用灵压试探冲击着封印·调动恰如其分的灵力对于他来说如吃饭饮水一般简单而自然,他不可避免地走神了,看着自己胸口发出的微光陷入沉思之中。
·浦原的封印将崩玉也一并彻封入自己的体内,在自己灵力全失几乎就此死去的那段时间里,浦原和平子所注入的灵力正是通过斩魄刀刺入自己胸口来传输的。
平子也并不知道自己所刺入的正是封印着崩玉的地方,还以为只是浦原单纯做了些手脚··想起那温暖的,又混杂着虚化力量的灵力流入身体中的感觉,全身便会升起一种介于颤栗与满足之间的感觉。
只要想到自己的双手,曾经游走触摸于他的身体上,自己的嘴唇亲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处,思维就会停滞,连心脏都会有一瞬间的静止一般··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停留在他的身边。
也许是冬季的那次失败过后心境上微妙的改变,蓝染也对自己的心绪产生了难得的困惑·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自己并不需要,反倒是一直抱着自己的骄傲处于那黑暗的监牢之中,哪里也不愿意去,这一点都不像是曾经的他。
而在逃狱的那一刻,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浸在自己的心象世界里,所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那是自己所拒绝的过去·在将记忆还给平子后,那个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他是抱着那样的幻影,睁着眼睛注视着无边的黑暗··而只要想到他本人就在静灵庭中,就在监狱的外面——出去以后,看到了他站在浦原喜助所制造的为了踏入灵王宫而形成的穿界门前,那穿着白色羽织,短发随着灵压的翻腾而飘起的样子,便再也无法忍耐了。
再也无法忍耐在无边黑暗中,自我满足一样抱着幻影度过日日夜夜的自己·那不是自己该有的模样,蓝染就是这样认为的··灵力一边反复冲击着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封印,他一边回忆着四年前的自己。
与灭却师的一战结束,即将被运回无间之中··然而在那细雨里,不经意地感受到了他的灵压··温和的,又混杂着虚化带来的违和感·明明连对方的说话声都听不清楚,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在鬼道众想要将他的嘴封住之前,破道已经经由语言发出·挣脱束缚,流失了大量灵力的瞬间,他就知道了刚才那灵压也好声音也好,只是自己的幻觉·没有了束具阻碍感知之后,他能感受到平子真子的灵压,还好好地在静灵庭内部。
而这样去见他又会得到什么结果呢蓝染垂下头,看着脚边的尸体,默默不语··如今,他垂下眼帘,眼睫微微颤动的样子,像极了出逃时的那个雨天里的他。
只是他自己并未发觉,也无人看见这个景象··想起御佐明冲他叫嚣,说他堕落的场景,蓝染便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好笑··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懂,蓝染自己也不懂——没有人会明白,而事情本身也只是发生了而已。
可是说起来,御佐明看起来就像是对自己了解甚多,可是对于他和平子之间的事情却仅仅停留在空座町的那几天的印象中··无论是离开尸魂界,还是与黑崎一护的决战,他都一副就像是看过战斗过程一样的口吻,来评价自己。
“身为神明,却没有神明的心——”·就像是他看过自己在尸魂界所做过的一切一般评价的口吻··可是这样并说不通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与平子之间的关系。
浦原也是曾经做过槛理队狱卒头子的人,也可能浦原的脑袋有问题不记事,所以他给出的回答是不记得蛆虫之巢有过这么一号人物·这个御佐明,现在根据黑崎一护发给他的简讯,又叫虎城彻也。
而黑崎一护给他抄送的邮件中,浦原的回答也赫然在其中,就是简单的一个“不记得”··在浦原之前自己做平子的副队长时,除了繁琐的日常公务以外,平子并不会将重要的文件交给自己做,也不会与他分享队长之间才会交流的信息。
有时候队长之间的交流,也会简单告知一下副队长·有那么两三条情报,他就是从副队长之间的交流讨论中得知的;至于平子主动告诉他的情况,则一次都没有···想到这里,他也不知道是应该反省自己的不怀好意,还是责怪平子对他的不信任。
总之如果说到询问更早的关于一些队长之间的秘闻,整个静灵庭里可能知道的老队长除了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就只有一个平子真子了·六车拳西和凤桥楼十郎上任的时间都比平子晚,任期也比平子短——但是现在能告诉他与御佐明,或者说,虎城彻也事情的平子真子正在昏迷之中,而自己又不能去见京乐春水。
如果贸然去见,恐怕下一秒自己就又会被扔回无间;而浮竹……他压根就没考虑能和这个傲慢的男人有什么沟通的可能性·自从作为灵王的手臂将灵王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之后,听平子说他的身体愈发不好,已经在考虑隐退,而十三番队的队务现在也交由朽木露琪亚处理。
灵力的反复刺激似乎是让崩玉有了微微的反应,只是因为封印的缘故,里面积攒下来的可以用于进化的力量并不能被发挥出来··如果不能将自己进化到凌驾于死神与虚的地步之上,那么凭借自己的灵力没有办法可以修复平子的身体。
微微的蓝紫色的光芒中,蓝染的身体绷得笔直,西服已经被脱掉随意地扔在积灰的椅子上,衬衫的扣子被尽数解开,上半身□□在外,衬衫的衣摆随着灵压的刺激而不断飘动着。
蓝紫色中泛着白色的光芒,让他想起自己坐在椅子上,看到平子正对着自己,站在穿界门前,队长羽织飘飞的模样·背对着穿界门发出的光,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被白色的灵力包裹着,因为看见了他,眼睛微微睁大,露出复杂的神情,与其他人或是憎恨或是恐惧或是厌恶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明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神色——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信任过自己——然而在众人之中,只有他的目光中没有那些普通死神们令他感觉无聊又庸俗的感情。
明明已经将所有的爱恋的情绪抽离,拿走了他那一晚的记忆,伤害了他,用他做虚化试验,在战场上将他砍伤,冷眼转过身背对着从天空上坠落的他——为什么你不会恨我还是说你依然将我所做过的一切,归为自己的错误呢·那飞扬的衣摆,还有他复杂的神情,他的眼神就像是穿越了一百年的时光一般,自己也仿佛只是当时那个不太受信任的副队长,而不是被束缚着全身坐在椅子上。
只是轻微的怔忪后,他就提高自己的灵压,破坏了那散发着微光的穿界门,用灵压抵御着灵王奔流的同时,轻描淡写地说要将灵王宫击落的话··果不其然,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蓝染抬起手抚摸上胸膛散发着微光的崩玉上··究竟是哪里差了一点,才会让他无法解开封印呢·一护与雏森对坐着··起因只是雏森送来了白开水顺便感谢他而已,一护也不是那种会缠着人不放想要将事情都问个清楚的人。
只是在雏森微笑着说出“其实你现在住的这个房间曾经是蓝染队长的寝室”之后,他就有点不淡定了··“因为在出事之后,大家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蓝染队长要背叛我们,但是也保留了这个房间不让任何人使用。”
一边慢慢说着,雏森的目光中流露出回忆的神情:“当时的我,虽然已经知道蓝染队长背叛了我们,但心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正视这个事实——顾及到我的心情,大家才将这个房间保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时,她的声音变得很飘渺,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在我们接受浦原君的提议,帮黑崎君你恢复灵力的三个月之前,是平子队长带着我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的。”
与雏森进行了一番交流的平子,将雏森带出四番队后,很快让她振作了起来·在重新担任五番队队长一职后,平子所面临的事情也很多··当巡视着队舍时,平子在一个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我也不能总是住在办公室后面啊”他带着抱怨的语气说到,“感觉自己就像是客人一样——蓝染当队长的时候是住在哪里桃你还没给我介绍呢”·不等雏森说什么,他又侧过头嘟哝着,目光看向那扇合起的纸门:“我记得,以前他还是我的副队长时,就住在这里呢——”·“啊呀”雏森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平子看向自己的新的副队长,她正满含惊讶地也注视着他··“这么说,蓝染队长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以上了”·雏森侧头看着那扇门,眼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淡淡的悲伤。
被前任长官安慰着,披上羽织的情景,还有他温暖的笑容,似乎都浮现在眼前··“以前大家也很奇怪,明明是队长,但是住在这样小的房间中,仅仅只是与我的寝室隔了一个房间而已——曾经有人劝说过蓝染队长搬到更大的房间中,但是他以‘住在哪里都一样,队长不宜擅自动用特权’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是当时平子为了刁难他,特意给他安排的离办公区很近,但是相对较小的房间中··想不到蓝染在这里连续度过了副队长时代和队长时代··“不过现在呢,五番队的新晋队员又多了起来,所以实在是没有独立的房间可以给黑崎君住了。”
雏森说到这里,又绽开微笑,不过笑容除了有些无奈和不好意思之外,没有丝毫的阴霾情绪··“啊,这不是很好”一护也跟着笑起来,“不过听到是蓝染的房间时,我还稍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以前住的房间是这样啊”·一直给人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以前也很委屈地住在这样一间屋子中。
带着莫名其妙的崇敬的心情,一护又环视了一遍这间屋子·一个壁橱,一张矮桌,还有桌边一盏灯,以及门口放着的一人高的另一个灯架,这便是屋子的全部了··“那么,请黑崎君安心休息吧”·解释完以后,雏森起身走出去,临走拉上门时还冲着一护微微一笑。
雏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一护才一头倒在被褥上,看着天花板··说起来,以前进入尸魂界时,总是带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误解,最后不是睡在流魂街,就是睡在静灵庭里浦原和夜一的各种据点之中,还有就是下水道,完全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只是睡在蓝染的房间里,一护还是感觉有些奇怪·然而一天的疲倦很快就代替了这些想法,他只得再次爬起身吹熄油灯后,躺在柔软的褥子上闭上眼睛,迅速进入睡眠之中。
等到明天——明天看看浦原怎么联系他吧,还有蓝染,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他因为包庇蓝染的嫌疑,被禁止单独行动·明天来和他一起调查的人会是谁带着这些一疑问,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浦原将那一大包东西放在平子房间的角落里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缝隙·外面漆黑一片,也并没有探测到任何一个人的灵压在·此时浦原忍不住想起以前平子与自己交流鬼道使用心得的时候,他后悔没有当时多多练习一下如何用曲光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缚道的使用是非常简单的,然而用的恰到好处和灵活运用控制就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了,若不然他也不会发明这么多遮掩自己行踪的东西··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这次的目标并非是偷偷潜入静灵庭而已。
他要去的是平时只有十二番队队长可以有机会安全非法进入的地方·他要亲自下一趟大灵书回廊,查出关于御佐明的真相··除了交代自己是付丧神,以前的名字是虎城彻也外,浦原也不知道更多确切有用的信息。
蓝染又脑袋意外地不好使,直接说自己没印象不记得——明明头脑好到能把自己魂魄分离技术都从大灵书回廊里翻出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记在脑子里呢浦原一边撇着嘴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溜出平子的寝寮,瞬步飞奔在墙沿上,充分发挥了自己以前作为二番队席官兼隐秘机动槛理队队长的实力。
大灵书回廊看守极其严格,尤其在蓝染背叛尸魂界时说自己是从大灵书回廊中获得的机密之后,看守的人数变多不说,让夜一小姐探路后他得知里面的禁制也变多了··除了潜入十二番队,夺得中央电脑的控制权以外,没有更加安全的方法能让他探索大灵书回廊;可是十二番队的中央电脑管控也相当的严格,浦原这次除了必要的材料以外,并没有为闯入技术开发局任何的准备。
况且潜入大灵书回廊,直接通过意志搜索,要比电脑操作快很多·平子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也不能指望蓝染能解开自己的封印·一共三十六重的封印,他曾经帮蓝染解开到第三层,只是短暂地解开,封印在三分钟后又自己修复好了。
这是他所设的安全措施之一,除非一口气解开三十六重的封印,或者蓝染自己能够将封印一重一重解开之外,无论被破坏多少次,封印最终都会自我修复,重新将崩玉封印起来。
而第一层的封印,如果蓝染能够找到技巧,那么他一口气解开到第十层都有可能·正因为如此,浦原才将第一层设计地脆弱而巧妙·想必蓝染也发现了这个封印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才隐藏起来试图自己解开封印。
·他从进入静灵庭开始,就只能感知到黑崎一护的灵压,而蓝染的灵压完全无法被他感知到··站在四十六室门口建筑背后的拐角处,浦原绷紧身体,紧贴着墙壁,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夜一来了。
说到破除禁制,夜一小姐的能力肯定是最出色的——只是潜入大灵书回廊查找资料的事情只能由自己亲自来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留她在浦原商店看家以防万一了。
更何况以前无论有什么事情都拜托夜一去,浦原实在是过意不去·从前那是因为自己被流放了——可如今禁制解除,他没有理由继续让夜一冒险·通过一护的邮件他还了解到,这次的事件中还有一名姓四枫院的人。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浦原才静下心来,裹紧身上黑色的斗篷,先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气球吹起,然后扔了出去··在一秒的静寂之后,四十六室的门口忽然大乱··“蓝染”·“是蓝染蓝染惣右介!”·蓝染君,既然你现在不在,就别怪我用你的形象引开看守们的注意力了。
他飞身冲出,将五六个冲向蓝染模样便携式义骸的死神挨个弄晕·他飞身一个回旋踢,先是踢在一个死神的后脖颈上,再借力跃起,手肘狠狠击打上一个死神的面部。
两个回过神来的死神发现不对刚要喊出声,就被他屈膝顶在肚子上,手按着他的头撞到另一个死神的头上·两个死神双双昏倒在地,最后一个回过头的人还没等看清浦原的样貌,便又被浦原一个回旋踢,踢在了脸上,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抱歉啦,蓝染君·”·一边毫无诚意地小声说着,浦原启动早就装在便携式义骸上的模拟瞬步器,让这个假蓝染自动跑远了·眼看着死神们一股脑追过去,浦原闪身进入刚才涌出守卫的侧门中,顺着楼梯开始奔跑下去。
——给他一个机会,他也很想直接和大灵书回廊近距离接触··毕竟“知道所有已经记载过的事情”对于科学家来讲是个很大的诱惑·及时他无法全记住也可以从中获取一点自己其他的想要知道的东西。
一切都等自己得知了“虎城彻也”的真实身份后,在去探索也不迟·将自己强行从诱惑中抽出,浦原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弧度··· ·☆、45.· ··漆黑的夜晚,比起蛆虫之巢中永远惨白的光源,更令四枫院暮感觉到安心。
尽管这无边的黑暗曾是自己一度最为厌恶的,可是现在比起蛆虫之巢中永不熄灭的惨白的灯光来说,这黑暗让他觉得安心,也让他更有信心··四枫院暮坐在树上,树下是将自己从那个监狱中解放出来的少年,御佐明。
他的眼睛不带有一丝情绪地看着下面的御佐明·随着太阳缓缓西沉,他原本没有依凭而半透明的身体也渐渐实体化,同时被黑色的雾气层层包裹住·等到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消散在天边时,一片深紫色的天幕下,一个浑身被漆黑灵压包裹住的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夜晚降临了·”·御佐明轻声说··“我讨厌黑夜·”·——然而我却很喜欢··四枫院暮看着树下少年身形的黑影,还有那把刀,默默不语。
·“如果不是被人点出来,其实我也不会知道自己与那些死神有什么不同·”御佐明继续说道,“说到底,优秀是无法掩盖的;然而过分优秀竟然成为了罪过,真是令人觉得恶心的逻辑。”
在解放他,还有那些有志向静灵庭复仇的人时,他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是虎城彻也,想必有些人听说过我的名字·”·居高临下地对他们说着,而环绕着监狱的那些看守们早已死去。
“想必诸位对静灵庭一定是厌恶至极——不,不如说是痛恨才对·”·“有志于复仇的人请跟我来,若是不想出去复仇,那么呆在这里慢慢腐烂掉也好。”
外面的响动近在咫尺,有些猛士们当机立断地站了出来;这这些人本来就有着非凡的武力值,又不愿意完全听从静灵庭的安排,才被丢到这终年只有惨白灯光的地底。
在一阵骚动过后,四枫院暮也站起身··只是他的手脚皆被锁链束缚,而锁链的长度有限,使他无法走到御佐明的下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御佐明落在他身前,那把锋利的刀如同他体内抽出来的一样,朝着他直直挥下,砍断锁链。
常年被束缚着戴上手铐和脚镣,手腕和脚腕处都有一种非同常人的纤细·御佐明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略微有些畸形的身体上,只是淡淡地说:“杀了那些没有跟从我的人。”
他欣然应允··其他囚犯没有想到御佐明所说的“腐烂”竟然就是字面意思,这句声音很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话,令那些没有跟随这个少年的人开始骚动。
先是将外面的入口弄开,放了那些囚犯自由后,留在最后的御佐明才回过头对他说:“你跟着我·”·将锋利的石块拿起,迅速割断一个人的喉咙后,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之后我还要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之后我会让你走的·”·尽管全身被黑雾包括,然而那双眼睛却是透露出不似常人的冷酷与快意:“只是让你还我的人情。”
现在这也算是还人情了吧·通过一天的观察,他发现御佐明的确不是死神,而且想要杀掉他也很难·光是他那把刀,就足以让大部分人束手无策。
不过自己也并不想杀掉他,所以他并没有继续深思下去··“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已经实体化,完全被黑雾包裹的人,抬起头看着树上的他。
“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是在真央毕业的前一天,在这里埋下的东西·原本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告别过去,只是没想到第二天竟然被暗算了。
直到被铐上手脚时,他才不得不痛苦承认,是自己轻信了那些家老们··四枫院这个姓氏,分家这个出身,是他的枷锁··他跳下树,用手一点一点挖开泥土。
在挖了一定深度后,他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埋起来的木盒子··四枫院家最引以为傲的是白打与瞬步——而他却更喜欢有武器在手的感觉··将几乎已经腐朽掉的盒子拿出来,粗暴地打开盖子。
已经灰暗的衬布之上,是一把收在鞘中的胁差··如今又到了重新开始杀人的时候——首先要杀掉的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朽木家的人,然后是那个四枫院的小鬼。
只要这样想一下,变觉得想对整个静灵庭贵族复仇的心就会鼓动起来··“我准备好了·”他看着御佐明说··其实论起干作奸犯科的事情,浦原一点都不比蓝染差。
若不是因为有时候做一些事不方便,他也不会发明能够隐藏灵压的斗篷··“呼……守卫还真是森严啊”·经过蓝染的袭击后,地下议事堂的守备变得及其森严。
光是刚才穿梭于清净塔居林的阴影里,就已经花去了他不少时间·周围都是守卫,虽然每个灵压都没有他高,但是就算现在冲出去他也扛不住这么多的人啊……·躲在拐角后面听着至少五六个人的脚步声经过后,浦原才迅速冲出,来到大灵书回廊的门口。
在这里能够最直接也是最方便地查找出想要找到的东西——只要知道方法的话··可是如果开门,声音会很大啊——设下结界的话,灵压的波动也会被人察觉。
他尽量把身体缩在阴影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转动过各种各样的计划··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用到刚才来的时候在拐角处装的那个东西了··他按下手里的一个遥控器,刚才藏身的监控器的死角处,传来了一声咳嗽。
果然,刚刚走过去的那些死神又迅速折了回来··“什么人”·五个死神慢慢接近那条狭窄的通道,与此同时一股绿色的烟雾慢慢升上来,很快这些死神都准确无误地倒在地上,正好倒进了那个通道。
看起来他们只是追查什么而离开,实际上全被迷倒了··浦原没空去检查自己新发明的成果怎么样,只是那个药物的作用是让人迷走性神经失调,暂时性地昏过去后,醒来还会特别的不舒服……比如心脏或者脑袋之类的地方。
又一次在心里花了半秒钟时间说了抱歉,浦原把门打开一条缝,迅速闪身溜了进去··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大灵书回廊·他驾轻就熟地找到控制台,先是冻结了整个大灵书回廊内部监控器的画面,然后再飞快地查找起自己想要查找的东西。
像是蓝染那样直接意识与大灵书回廊的终端链接那种事情他做不到,但是快速查出自己想要查到的东西还是可以的··输入御佐明三个字后,果然大灵书回廊里最近的记录只有队务报告;而输入虎城彻也后,居然出来的信息也少的可怜。
啊啊,怎么会这样呢浦原轻轻吸了口气,继续盯着屏幕上飞快掠过的文字出神·忽然,蓝染那时给他复述战斗经过时的一句话掠过脑海··“他说自己作为付丧神,起点要比死神和虚高很多。”
·蓝染满不在乎地抿了一口茶后继续说:“不可能是那种低等级的付丧神,有可能是刀魄一类的东西,只是他自己否认了,镜花水月也证实虽然相像,但御佐明并不是刀魄。”
浦原把虎城彻也的名字删掉,换成了付丧神键入搜索,并且与“天丛云”的搜索结果进行交叉对比·在数百条掠过的信息中,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简短的标题上。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提示音·浦原连忙掏出手机,并且暗自庆幸刚才潜入的时候手机没有响起来··是蓝染的简讯·如果再早一点,浦原就会怀疑蓝染发现了他在外面用的小伎俩,并且迅速决定要报复自己……·“FROM 蓝染:等你从大灵书回廊里出来,我再找你谈话。”
浦原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哈哈干笑着,继续向下翻动邮件··随后,他的目光凝在屏幕里的两行文字上,刚才无奈又得意的笑容,从嘴角处悄然消失··京乐春水坐在桌子后面,桌面放着一坛酒。
伊势七绪进入总队长办公室时,看见的就是这坦已经开封,正在缓慢散发着香气,然而他那朱红色的酒盏里,却空无一物··“啊,小七绪啊”·听见关门的响动,京乐抬起头看着来人,刚才看起来略微有些严肃的脸也因此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怎么睡得着呢”伊势七绪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镜框,“刚才四十六室门口发现了蓝染的踪迹,现在整个静灵庭又在搜查他。”
稍微把蓝染和四十六室两个词放在一块,京乐春水都有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是嘛哈哈,难怪刚才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他说完又安抚性质地朝着七绪压了压手,说:“那么,关于虎城彻也的事情,你有找到什么资料吗”·“正是来同您说这件事情的。”
把手上的资料放在京乐的办公桌上,七绪叹了口气:“在二番队对于蛆虫之巢的人员登记上找到了他的名字·”·槛理队经过御佐明和四枫院暮两个人的轮番攻击后,队员几乎全军覆没,囚犯也死伤大半。
七绪找到的名单上,资料较为清楚的也只有槛理队的成员名单;而对于那些“合格者中的不合格者”,只是登记了一个名字便草草了事·也许在四十六室看来,这些“不合格者”的存在是静灵庭的污点,因此在做了退队登记后,竟是再也没有多余的记录。
“里面甚至连一些人的死亡记录都没有及时更新·”说到这里,七绪叹了口气·京乐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作为上级贵族,他知道四十六室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会有怎样的心思。
这样的心思,也给他们现在的追捕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常年生活在一起的犯人对于彼此的故事和其他资料都了如指掌,如果他们乱报名字的话谁都没法核对··并且关于他们所追查的这个虎城彻也的资料,他们也仅仅只是有个名字而已。
“而关于虎城彻也,确实比这些人的档案要多·”·七绪的手指移动到文件上标出的“特别槛理”四个字··“打听了一下,老一点的犯人们对于特别槛理的印象……据我所知,涅队长就曾经是被特别槛理的死神之一。”
也就是说他在刚被找出来有“威胁静灵庭”的可能时就被判定危险等级为最高;而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关于虎城这个人,老队长多少应该有些记忆吧……那个时候,还是老爷子下的禁令不让我们再谈起此事呢。
真正知道虎城这个人的,现在恐怕也寥寥无几·”·面对着惊讶的七绪,京乐摘下斗笠,放在桌边,看着灯火下公文上的文字,慢慢说着··“知晓一百多年前静灵庭模样的,恐怕这护廷十三队里,也只有我和浮竹……那个时候,就连平子队长都还没有成为队长。”
“从真央毕业的相当优秀的死神,在一次虚讨后接受嘉奖时——”·被曳舟桐生指出了“这家伙并非死神,也不是虚,是其他的东西”——·虎城彻也在刚刚接受席官职位的第二天就被带走,随即传出他因与人不和退队的消息。
“曳舟队长直截了当地向总队长汇报了这件事,而这件事因为某些原因传到了四十六室的耳中·随即这名死神便退队了·”·京乐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酒盏,想了又想还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即将对付的敌人的遭遇,还是因为想起了曾经在一起讨论这件事的故人们,他的幽幽长叹就这样散逸在了空气中··“那个时候啊……朱司波队长殉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平子队长那时还是副队长;曳舟队长也没有晋升,总之一切都还很平和呢……”·现在浮竹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一切队务都开始由副队长逐渐接手。
虽然有了足够的实力,但是朽木露琪亚离成为队长还有一段距离··卧床的浮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他露出虚弱的笑容··“这之后就拜托你了啊……”·想到这里,京乐摇了摇头,接过七绪递给他的其他文件,又低头笑笑:“没问题的话,小七绪也早点休息吧——如果追捕蓝染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我会叫人通知你的。”
现在平子真子现在发自心底地觉得,从他遇上蓝染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总之不再是一帆风顺地直线前进了··从在席官列队中,逆拂沙沙作响的那一刻开始。
这是他的不幸之处,若要是评价他一生有什么让他扼腕不已的事情,那便是遇上蓝染,和没能在蓝染有所动作前杀掉他,他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即使被所有人误解,被指责也好,应该在他犯下那些事情之前杀掉他的。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承认,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十分幸福··他跪坐在一间陌生的和室里,对面是同样跪坐着的逆拂·金色的浴衣,灰色的半长不短的头发,那长而凌乱的灰色的刘海下,隐隐约约露出他紫色如同水晶一样无机质的眼眸。
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身体的温度··无论是灵子重塑还是灵子缝合对于天丛云砍出的刀伤都是无用的,平子在出发前听取夕四郎讲述碎蜂的伤情时就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即使这样还要傻乎乎冲上去挡住对方的自己的举动,实在称不上是明智之举··“你知道吗”逆拂静静地开口,“你要死了。”
“知道·”·身体无法动弹,而这里……他也从未见过·这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吗和以前浊流在头顶奔腾,脚下是无尽阴云的世界不同,这里十分安静,和室宽敞,只是光线不太好。
他转头望去,外面是茫茫的白雪,还有橘色与紫色交错的夜空··这里并非自己的内心世界··倒不如说这里是自己的幻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也知道天丛云砍出的伤口无法愈合。
最终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蓝染恐怕还在因为自己对他的冷落而赌气·他能猜到发生了这种事后断界肯定会封闭,黑腔说不定也会被阻断……死前见不到他,大概是一种幸运。
“那家伙,肯定想着‘平子真子没有死在我的刀下真是不可饶恕’之类的东西呢吧”·平子感叹似的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轻轻笑了起来:“交往之后才发现,这家伙恶劣的本性根本就没有变过。”
本来以为能够在一起是因为互相都会为了对方改变一些什么,只是事实并非如此··“但是也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才会觉得他没有说谎,才会觉得他们真的是在互相深深喜欢着——或许还要更多。
“愚蠢·”·对面的青年发出一声嗤笑:“都快死了,稍微想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吧”·“也是呢,可是去想的话,反而徒增烦恼……”平子慢悠悠地说着,望向和室的外面。
就这样等待着死亡,就这样仿佛下一秒有谁会来一样··可是想到蓝染,却更为烦恼了·所谓有意义的事情,大抵也不过什么桃会不会哭,日世里知道后会不会指着他大骂,织姬知道了会不会露出难过的表情,喜助……·可是无论想到谁,最后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蓝染。
要是自己死了,这家伙就会无法无天——就算自己在严密监视他的时候都会闹出事来,蓝染在他心里的信用早就降到了负值,就算是已经交往也只是无限趋近于零而已。
等等,逆拂的意思,其实是让自己想点没有意义的事吧好久没有交流,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的习性差点被自己忘了··“最后再想一想吧。”
他冷淡地说··外面的雪地也正在逐渐消失·平子呼出一口气,看着对面低着头,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的逆拂·缓慢地眨了眨眼,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逆拂笑了。
那略带嘲讽和悲哀的笑容,确实十分符合他现在的心情··“说起来,自从遇到他就再也没有过什么好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就连得到幸福这种事都是。”
说实话,他才刚刚找回迟到了一百多年的幸福,就要因为公务的战斗死去——队长殉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其实他一百年前已经殉职过一次了,可是还会感觉到不甘心。
大抵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复杂自私的生物,活着的时候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背负着自己以为是自己期望的东西前进,结果到头来濒临死亡时,想的还是自己的事情,遗憾之情一点也不少,想要欺骗自己都很困难。
男人罕见地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带着点茫然地望着一片漆黑,空无一物的和室外面·斩魄刀也坐在原地,看着他即将死去的主人,一时间这濒死的幻境中,竟是谁都没有做声。
可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无论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都觉得说或者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了··上一次感受这种绝望时,还是在一百年前那个月夜,虚化之后面对着更加毒舌,狠辣,毫不留情的自己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这种沉默实在太过难堪,平子不耐烦地扭过头,惯常半睁的眼睛面对着自己的斩魄刀流露出不满的光芒··“我都要死了,难道你不跟我道个别吗”·“你死了,我也会消失。”
逆拂轻哼一声,“嘛,你死了也好·”·平子虽然熟知自己的斩魄刀的性格,但还是打心底想要欺骗自己这句话是逆拂惯常的假话——只可惜那个语气太真实了,倒是让平子再次轻笑出声。
“说的也是·”·外面的黑暗逐渐侵蚀到回廊处,平子干脆闭上眼··“我先睡一会喔,逆拂·”·“你明知道只是闭上眼睛在这里是无法入睡的。”
“要你多嘴啊”·闭上眼睛,面对死亡;他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真相,所以即便这样闭上眼睛后再也无法重新睁开,他也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永远的安息。
唯有思念无法抑制,仅此而已··平子真子闭上眼睛,端坐在和室中,面对着自己的刀··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你很满足吗”·“什么”·听到逆拂的问话,平子自然闭上的双眼,眼皮不禁狠狠颤动了一下。
“你满足吗这样的死去”·问题也好,逆拂向他发问也好——话说回来,逆拂这还是第一次向他提出问题想不到就是在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
至于问题的答案,平子却只是在最初的颤动过后,便再也默不作声···——直至这时,感觉到一阵暖流·· ·☆、46.·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死去时,他就知道了无论想什么都是徒然。
直至一阵暖流渗入身体之中··他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逆拂,而逆拂冷静地回望着他··“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你该醒来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在平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回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平子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他踉跄着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同时门口外面的人也走了过来,温润的眼眸正直视着他。
“怎么可能……”·他金棕色的眼睛不禁睁大,除了惊讶之外,另一种说不清处的情感正在心中盘旋升腾着··“队长,差不多应该走了哦。”
眼神的流转之间是对于长官的敬爱……与眼底对于他的爱慕·这仿佛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沉淀在脑海中,是他一直都不愿意去多加思考的东西。
现在的蓝染面对他的时候,眼底也是这样全心全意的温暖··正因为如此有的时候才会产生患得患失的心情——所以才会维持着地下恋情,既没有报告给静灵庭他的动向,又不想对身边的人透露更多。
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无论是监视他还是与他交往,平子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感··“队长”·“……喂,够了。”
他盯着面前的副队长蓝染,双手环抱在胸前嗤笑一声··昨晚过去一夜,当例行的队长晨会开始时,看起来所有人都累的不轻·昨晚听说蓝染惣右介又一次出现在静灵庭,同时很多追捕逃犯的死神也因此被杀——只是后来找到的蓝染其实并非是蓝染真人,而只是一个替身。
站在队列里,挂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冬狮郎叹了口气·还好是替身,不然他实在是无法跟总队长交代·万一真的是蓝染杀的人,那么他必须还要给总队长一个解释,并且把上次报告的详细情况呈上去。
届时,平子的声誉也会受到威胁··冬狮郎的思虑中,他并不是因为如果自己的报告致使平子出事,雏森会不会因此难过;实际上,平子重新担任队长后,他的表现有目共睹。
平子也清楚地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事情,甚至他是最有资格说蓝染不是的人——但是他这样能够公私分明的人却并没有选择上报,可见蓝染在他心中已经并不仅仅是一个交往对象或者一个仇人那么简单了。
“现在,晨会开始·”·浮竹队长并没有来,前来参加会议的是朽木啊……·同样,站在门口的黑崎一护,也让冬狮郎扫视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平子队长,碎蜂队长,浮竹队长都身体欠佳无法出席,而看起来朽木队长和六车队长的神色也不太好··“昨晚我们收到了不少信息·”京乐开口试图将沉闷的气氛稍微调动起来,“比如蓝染惣右介又一次现身,还有多数队员死亡。”·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他花色的羽织披在椅背上,京乐从那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着队列走去··“但是,这些队员的死因并非是普通的刀伤,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伤口无法愈合而流血致死的。
从昨天下午蓝染攻击一名死神,而报告中显示是犯人附身在死神身上首先攻击的蓝染这一点来看,蓝染并非站在我们这一边,然而也并非敌人的帮凶·”·说到这里,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眼神锐利地看着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昨晚开始你就申请一定要见到诸位队长,但是很遗憾,因为警戒原因并不能正常全部集合·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如此着急,是所谓何事”·在场的队长与副队长们将目光齐齐转向黑崎一护。
一护毫无惧色,上前一步,站在各位死神面前,先是对着京乐点了点头··“多谢,京乐队长……浦原先生……和我,已经查明了御佐明,似乎又叫虎城彻也的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表情严肃的一护,一边回忆着昨晚吵醒他的电话里浦原的讲述,一边说道··“之前可能冬狮郎和平子的报告里,应该有写到这个人拿着一把刀,名叫天丛云,这把刀是王族至宝——这是我们最初知道的消息。”
浦原慵懒沙哑却又不失慎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蓝染说过,最开始这个人的气息感觉像是刀魄·其实不然,也与他说的吞噬了天丛云的刀魄有关,而天丛云作为上等的王族至宝,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付丧神都可以吞噬的。”
·双手不断敲打着键盘,帽子早已放在一边,浦原歪着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对一护解释道:“你知道传说中流传的日本的三大神器,就是镜剑玉吧实际上,所有传说都是有着它的原型……而这三种东西,原本是灵王宫打造出来的宝物。”
比如在空座看到的大虚,就说传说等级初代瓦史托德的复制品,八歧大蛇·向它投喂活人的灵魂,也与传说中每隔一段时间就献上一名少女给怪兽做祭品的情况相符合。
“而蓝染刚刚传来的简讯里有这样一条——在白天,无论他如何移动,隐藏气息,最终都被御佐明找到·并且在御佐明对他的叙述中,只知道他在白天曾经砍伤你们,从朽木小姐体内取出崩玉,以及同你的决战,并不知道他私下里做的那些实验。”
蓝染的实验几乎都是在晚上进行,莫说是蓝染,就连浦原也是一样,喜欢在夜里进行一些边缘性的研究··“通晓白天所发生之事,夜晚依附于天丛云的煞气实体化。
在三大神器中,天丛云是镜剑玉里的剑·这把剑象征着不祥,又是最为锋利的魔剑·”·浦原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仰头看着巨大屏幕上显示的王族至宝的资料。
其中两样已经被显示为丢失,并且时间距离之后他上任槛理队队长还有很长一段,所以他并不知道···“丢失的另一样物品,正是镜剑玉中的,八咫镜·”·传说中在天照大神闭门不出时,为了引她出来,反射它的光芒而被造出来的镜子。
自此八咫镜也成为了天照大神的象征··“那本来是用来在白天观察世间一切活动的通晓万事万物之镜,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尸魂界·”浦原感叹似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经过千万年的时光,早已有了付丧神附体的两种神器,其中象征着光明的那一方吞噬了黑暗……接着流落尸魂界,以为自己是普通的魂魄。”
可能不知道是哪一天,终于察觉了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八咫镜的付丧神的存在,同时也被曳舟队长发觉··“毕竟付丧神的组成与死神不同,而且灵压并不是一个等级,只不过因为他潜意识的压抑,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罢了——八咫镜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能够超越魔剑,吞噬掉魔剑的意志……”·说到这里,黑崎一护闭了闭眼睛,压低声音:“而是在于,只要是白天,我们所有的动向,都会被看的一清二楚——无论他身在何方,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着。”
在场所有的死神都震惊不已··“包括我们现在的谈话,白天的布放与巡逻;至于晚上,他依靠天丛云的煞气行动,因为失去阳光的御佐明,就等于失去了行动和通晓白日里世间一切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我一定要求见你们。”
只可惜因为对掌门对于蓝染的追查,还有不断增加的牺牲者的人数,绊住了他们的脚步,这才没有成功聚集起来·想到这里,京乐叹了口气··“想必对方也是因为这点,才在晚上不断给我们制造祸端,使我们不得安宁。”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在他们不禁将重点从追查御佐明转向追查蓝染的时候,敌人就已经占据了上风;更何况现在是白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身为八咫镜的御佐明看的一清二楚。
刚刚意识到这点,整个静灵庭就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压··“糟糕”·黑崎一护猛地回头,蹬着大门,视线似乎要穿过大门外去一样。
“黑崎一护·”京乐压低斗笠,“我有个不情之请·”·“是什么”·黑崎一手已经拔出双刀中稍长的那把刀,回过头看着京乐春水。
不过并不用京乐春水多说,他也明白总队长是要拜托自己去做什么··“抱歉,能请你稍微抵挡他一会吗”京乐闭上眼睛,“毕竟队长们对于囚犯的追捕工作仍要继续进行,并且……”·“我跟他去。”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您也感受到了吧”朽木白哉直视着京乐春水,声音发冷,“这股灵压之下,还有个巨大的灵压。”
只是因为这股灵压的爆发,很难被察觉··结果第一个对此惊讶的人是一护··“欸……欸是吗我还以为只是一个人呢”·露琪亚无奈地看着一手挠着后脑勺干笑的一护,一护则继续略带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白哉,我对这方面的探查向来不太灵敏。
对此,朽木白哉冷哼一声:“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走吧——我希望你没有迟钝到需要我带路的地步·”·这话慢条斯理又理直气壮,然而一护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事实上,这灵压覆盖的面积太广,而灵压的分布几乎是一样的,说不定他还真需要白哉帮他找到敌人的所在。
在不知名的地方,却上演着气氛截然不同的一幕··“怎么队长,已经是早上了哦·”戴着眼镜,穿着死霸装,胳膊上是五番队副队长臂章的蓝染,朝他温柔地笑着。
“不要再跟我耍这种手段,蓝染·”平子冷静地说,金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蓝染··听到这句话后,对面的昔日的副队长似乎是愣了半秒,随即绽开一个与之前温柔笑容完全不同的微笑。
那是一种了然,和安心的微笑·平子从未见他这样放松地笑过,因此也不由得止住脚步··“真子君,已经清醒了吗”·黑色的死霸装像是滴落在水中的黑色墨汁一样,连同架在他脸上的那副眼镜一起,在空气中轻轻地散开,露出下面白色的制服和那双一如既往犀利的眼角。
俊美的脸似乎只是以为平子如此迅速的反应而稍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情,随后又被他一贯游刃有余的微笑所替代·蓝染一手插兜,顺手将刘海撩起来;3那个他熟悉的冬季决战时的蓝染又回来了,可是没有那个冬天的尖锐与犀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平子看来,蓝染整个人都因为见到他而柔和下来,那上挑的眼角也柔软至极,简直不像是他记忆中那个月夜之下,或者是在伪空座上方对他拔刀的蓝染了。
“说什么傻话,我的意识一直很清楚啊”·蓝染向他走过来,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经站在他身前·平子不是没有注意过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只是当蓝染走近的时候,他就会尤其不爽。
·“那么,你该醒来了·”·蓝染低下头,向他伸出手··尽管如此,警惕也好,交往也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蓝染的关系——·但是喜欢他的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
平子伸出手,先是接触到蓝染的指尖,然后手心相贴,最后十指相扣·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平子却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是花了好几十年去完成一样··“真子君,我们走吧。”
蓝染温和地说:“你伤的很严重,我想你也知道这并不是你原本的内心世界·”·“难道说你带我走,之后我就会彻底死掉吗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平子的声音里带着点调笑地说···“是啊,”蓝染声音放轻,双眼紧盯着平子·那眼中的温柔几乎隐隐化为绝望,“如果你不离开这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重新覆盖在地面上·等蓝染侧身让开的时候,平子眼中所见,又变回了他在这里醒来的时候那个沉寂的雪原,还有橘色与紫色交错的天空。
他被蓝染牵住手,领出房间外··“我们看不见死亡,因此而觉得恐惧·”·一边走着,蓝染一边说··“目睹他人有形的死亡,也因此感到恐惧——说到底,我们害怕的并不是死亡,害怕的是失去。”
“就如同我不愿失去你一样·”·蓝染停在回廊上,看着平子这样说到·忽然,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起来,连蓝染牵着他的那只手的触感也逐渐消失。
一片白光之中,他似乎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感知·睁开眼睛,一片模糊中似乎有个人在俯身看着他··“……见……”·什么他在说什么·“真……能……”·五感恢复的及其缓慢,在适应了光线后,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蓝染的脸。
“真子君,能听见我说话吗”蓝染坐在他的床前,又耐心地问了第三遍··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全身如同被暖流冲刷过一样·可能是因为躺的时间过久,肌肉有些无力,然而身体的确没有之间失血过多导致的冰冷的感觉了。
这时手上多余的温度才被发觉·平子的目光转移向下面,看到了握在自己手上的蓝染的手·察觉到他的目光,蓝染似乎是动了动左边的眉毛,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温和地看着平子··一时间,平子真子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个时候握住自己的手并非虚幻;事实上直到刚才察觉蓝染的确是握着他的手之前,他都以为自己濒死时看见的,是确确实实的幻觉——而他现在不这么肯定了。
“我并未用过崩玉的力量,去给别人施行大量的治疗·”·蓝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富有磁性,又温润悦耳:“我并未确定这种力量大量注入其他人是否可行,所以先用隔壁两个受伤的死神做了实验……抱歉,你不会因此生气吧”·平子虽然还在全身无力的状态,但是脑袋已经彻底清醒。
他立刻就想到仍然活着但是受了天丛云伤害的死神是谁——碎蜂和大前田——他还正应该庆幸蓝染这次有大局观没有任性地只给他治疗呢,为什么要生气呢·“我来的稍微有些晚了,没关系吧”·似乎是看穿了平子心中所想,蓝染略微歪歪头,看起来仍然心绪无比平和,只是在看着平子时带着无法掩饰出的关切。
只是里面拼命掩饰的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又忍不住惯常地泛起了疑心病——跟别提他身体前倾看向他时,他胸口那颗正在闪闪发光的崩玉了。
平子不知道蓝染为什么又穿上了这套制服,下意识的一瞥便让他看见了那颗喜助原本赌咒发誓打包票,不会被解开封印现在却已经被激活的崩玉··“哪有,我还活着就可以,没什么晚不晚的,多谢你啦蓝染”·一边说着,平子一般别过头去,不想面对蓝染的目光。
虽然被救了,但还是去下意识地怀疑别人·即使对方是蓝染,他也不太能够无视自己愧疚和别扭的心情··“是吗,那就……”·毫无预兆地,蓝染倾身抱住了平子。
将脸埋在平子的颈窝处,蓝染的声音放的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一般,贴着平子小声说到··“那就太好了……真子·”·“……啊,啊,没关系的。”
蓝染的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蠕动着·他不知道蓝染究竟想说些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挺直后背,让蓝染靠在自己身上·没有以前接触时所造成的那些紧张,或者是炽热……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呼吸,还有他最后紧紧闭上,贴合着自己皮肤的嘴唇。
“没关系的,惣右介。”·他慢慢抬起胳膊,手停留在蓝染的脖颈上空,过了一会才又放到了他的后背上,语气温和又平淡·说是拥抱,倒不如说他只是把手搭了上去而已,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谢谢·”他又说··在我等待死亡的时候,虽然没有期待过有谁能来……·“真子·”蓝染最终开口,声音还是放的很低。
这时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稍微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一点,只是头仍然埋在平子的颈窝处,“请需要我吧·”·在实验过崩玉将心愿具象化的能力可以真正胜任治疗任务并且拒绝魔剑的诅咒后,蓝染便潜入了平子的病房。
之前虽然给自己治疗过天丛云砍出的伤口,但是他并没有分辨出那是崩玉的自我保护还是自己的心愿导致·所以在尝试着使用崩玉去治疗伤口时,他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而证实了崩玉又一次重新承认自己时,他的欣喜却并非来自于自己重新获得力量··“说什么傻话,我为什么一定需要你啊”·手缓缓抬起,抚摸梳理着蓝染脑后的发丝。
平子仍然故作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与刚才温柔安慰对方的那个男人大相径庭,仿佛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五番队队长··“请需要我,真子……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蓝染没有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低声说着··“……”·病房里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在蓝染惣右介进入病房时被打晕的花太郎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金色短发的男人微微笑起来,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并不像是欣喜,也不像是悲伤···“谢谢你·”·他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蓝染的发丝,一边侧过头,也同样低声耳语··“惣右介……我很幸福。”
· ·☆、47.· ·朽木白哉斜眼看着黑崎一护,而后者跟在他后面一边瞬步一边摸着头笑的有些尴尬·白哉实在不敢相信,在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后,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死神的黑崎一护,有些基础还是薄弱到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想想,黑崎一护毕竟是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根本打不过他还要拽着他的裤脚,为了救露琪亚一直追到尸魂界··“应该就是前面了·”·“啊,我有感觉到。”
一护皱起眉,笑容渐渐消失·不仅是那两个强大的灵压,还有无数的微弱的灵压……更可怕的是,有些灵压在急速减弱,而有些在他们赶过去的途中就已经消失。
两个人的面色都同时沉下来,一护已经想到了那些灵压急速消失的原因·他的眉头紧皱,加快脚步向中心地带奔去·忽然,两个强大灵压的其中另一个忽然开始了快速移动,同时白哉也皱起了眉头。
“我先去那边,黑崎一护,那个虎城彻也就拜托你了·”·一护向着急速前进的白哉点点头:“没问题·”·六番队队长的足尖落在一处房檐上轻轻一蹬,便向着那个急速远去的灵压追过去。
而尽管一护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他到了那里时,看到的一幕仍令他震惊不已··无数穿着白色囚服的人和一些穿着死霸装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更多。
这时一护才来得及环视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容得下这么多纵横交错的身体躺在地上··更多的人的姿势,看起来显然不是躺,而是痛苦扭曲着倒在地上·有些人瞳孔放大,眼睛上发灰,明显已经是死掉了。
黑崎一护握紧手中的刀,咬紧牙关看着唯一站着的那个人·在曾经自己初入尸魂界,与恋次战斗的这片广阔的空地上,此刻映入眼中的却是让他不禁咬牙切齿的一幕。
而只身站着的少年显然根本不在意他的到来,看起来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只是依然背对着他·感受到他暴涨的灵压,他这才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穿着白色囚服的少年有些摇摇晃晃地转过身·黑色短发下冰冷的眼眸紧盯着一护,御佐明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的表情··“如果不借助那个人的头脑,你们是没办法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吧”·天丛云锋利的刀身上依然向下滴落着鲜血,御佐明将刀一甩,上面的血滴便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洒落在他脚下的尸体上。
黑崎一护早已经过了还会因为这满地的惨状而颤抖和质问对方的时期了·如今对方已然疯狂,言语的交流是没有用的了·他手持长刀,向着还陶醉在杀戮之中的御佐明冲过去。
刀刃相碰撞的声音响起,御佐明单手举刀,挡住了一护的攻击·一护加大手上的力度向下压去,而御佐明依旧单手保持着抵挡的姿势,忽然嘴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八咫镜只有看透世间一切的能力吗”·“什么”·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下升起,将一护击退,而御佐明拎着刀,直直打量着他。
他的眼中似乎流动着什么奇怪的光芒……简直像是镜子的反光,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白色的光芒一般··下一秒,御佐明提着刀冲上来,天丛云随之挥下,而一护只来得及举刀格挡。
这力道大的吓人,将他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刚才让一护感觉到震惊的是,在御佐明发动攻击时,他立刻就知道了御佐明的奇怪之处··那向他冲过来,再挥刀劈下的动作,与自己刚才进攻的动作如出一辙。
“八咫镜的能力是看透白天的一切,这点很对·”·御佐明将一护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得意地说:“但是我是付丧神啊,我可以把八咫镜的能力发挥到极致——镜子的主要作用,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了吧”·——也就是说这家伙可以复制自己所有的攻击。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护将抵抗的力道卸下部分,迅速转身躲开御佐明挥下的刀刃··想要不被砍伤的话,就只能还击·这是浦原教给他的东西··如果不想被那把魔剑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之对打。
可是在对方可以完美复制自己的动作甚至是力道的情况下,一护体验到了……再次体验到了与另一个自己对战的感觉··从前与“那个家伙”对战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么没有道理他无法对付一个只会复制自己攻击的敌人·“喝啊——”·一手拎着长刀,一手拎着短刀,一护再次向御佐明冲了过去。
御佐明从地上随便拿起一把刀,另一只手拎着天丛云,也向着一护冲了过去·金戈相交的声音不断响起,两个人挥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作为救援队出动的五番队此刻也跟着来到了现场。
看到躺了满地的囚犯和死神,领头的雏森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只是她迅速平静了下来,开始指挥着众人搬运救助还活着的人·在危险的战场上,五番队的任务除了支援,还要做的就是将仍存着一口气的伤者搬运回后方。
这是作为一个死神的义务,即使战场再怎样危险也要去履行的职责·身为一名合格的死神,雏森非常有这个觉悟;而已经能够成为一名合格死神的一护也明白雏森的举动,因此有意拉远战场。
看到一护不断地向自己砍过来,御佐明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他以更快的速度回击着一护,也顺从他的意愿正在逐步远离战场··“你对他干了什么”·此刻平子已经恢复惯常的模样,死鱼眼看着正在角落里发抖的山田花太郎。
蓝染微笑着看着这名四番队的队员,说:“之前进来的时候把他打晕了·”··花太郎的害怕平子可以理解,不过在肉麻地与蓝染抱了许久,抬眼看到有个不相干的人正在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的时候——纵使他在“蓝染的恋人”之前是“护廷十三队五番队队长”,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阵恼怒。
·“对,对不起蓝染队长平子队长”·看着颤抖着双手扶地不住颤抖的花太郎,平子的感觉更糟糕了。
感受着房间里两位队长级以上实力的人物散发出的一位比一位更冰冷的灵压,花太郎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对不起呜——”·“哭哭啼啼做什么,把头抬起来”·平子一个瞬步出现在花太郎面前。
战战兢兢的四番队七席抬起头,平子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然后向他伸出手,手心里发出一阵白光·花太郎惊恐地瞪大眼睛:“啊啊啊不要杀我——”·下一秒,他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平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释放了超时坠跌的手收了回去。
望着地上昏过去的花太郎,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啥会这么惊恐啊……”·尽管恼羞成怒,不过平子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杀人——但是看到蓝染在注意到醒来的花太郎而变得一瞬间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平子在一边感觉到好笑的同时,一边想着千万不能让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死神日后被蓝染打击报复。
平子相信蓝染还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接轨,紧接着一个转身走向门口一个转身走向窗边。
只是在自己动作的同时,他们又察觉到了对方的举动,因此他们又同时转过身盯着对方··“你要干什么”平子奇怪地问蓝染·后者一手扶着窗框,做着明显是下一秒就要跳出去的预备动作。
稍微运用了一下想象力,在脑内模拟了一下蓝染从窗户那里跳出去的动作;平子好不容易才忍住自己的大笑,只是表情上稍微有一些扭曲··而这扭曲的表情显然被蓝染误解了:“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真子君”·明显受伤的表情,尽管知道蓝染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有什么除了“嘲讽的微笑”和“得意的微笑”之外的真诚的表情——但是平子有那么一瞬间还是小小地动摇了。
“我……你出去会被发现啊”他底气颇为不足地大声嚷嚷着,瞪着蓝染·而蓝染的好看的眉也蹙起来:“你还没有完全恢复,最好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
“静灵庭的状况也不容乐观,我没办法坐视不理·”平子的手抚上门把手,严肃地说,“既然我已经醒了,就应该迅速赶回去履行我作为队长的指责。”
空气又慢慢地停止了流动,有那么一会,蓝染觉得自己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头金色的长发,高傲地一如既往,从没改变过,也从没在乎过他··明明上一刻失而复得的喜悦还鼓动在胸口中,只是如今也没办法忽视自己愈加膨胀的愿望。
假如崩玉这次真的再度承认他和他的愿望——那么现在这算是失败吗·“真子君,我向崩玉许愿要救你·”他忽然这样说到。
平子开门的动作顿住·再抬头看时,蓝染又恢复成那副安稳静谧的模样·他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的愿望实现了。”
他顿住语句,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专注,“得到这份力量,却只想用来救你·恐怕在你眼中,我已经是个愚蠢到无药可救的失败的男人了吧”·“嘁。”
平子不禁咂舌,撇过头避开蓝染的目光·又好像过了那么一会,他刚刚为了躲避而低下的头才再次抬起来,直视着蓝染··“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惣右介?”他叹息着,把手从门上移走,向着蓝染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说着,“我作为静灵庭的队长,这是我的职责——虽然你以前当队长也是别有用心,但你总该理解我一下吧”·“不管是什么情况,相信我的话,我就来替你解决。”
蓝染的手搭在窗框上,手指微微收紧·平子皱着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那就随便你吧·”他走到蓝染的身边,从窗户里探出头望着下面人来人往的四番队病栋前的空地。
很明显,大家都在忙着救治伤员,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余裕前来查房或者是怎样·并且蓝染也说已经把碎蜂和大前田的伤口治好了——那就是说他们一会就会苏醒。
再不把蓝染弄走恐怕会出大麻烦··况且他也实在不想看到蓝染说出这种话,露出那种一贯让他会烦躁的沉稳的神色··“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吧·”他对蓝染伸出手,故作不耐地说,“刚刚醒来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自己走,你把我从病房里弄出去吧,我去找桃。”
蓝染从顺入流地握住他伸出的手,似乎因为平子的安抚而冷静了不少·仔细想想刚才自己的确是有些过于任性了··唯有这个男人,如今能扰乱自己的心神。
他也不禁微微叹息,放开平子的手,转而搂住他的腰·平子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却被蓝染扣住身体动弹不得··“我们走吧·”·他直接把平子打横抱了起来,足下发力,从窗户那里一跃而出。
最初的别扭过后,察觉到蓝染明显变好的心情,平子心里充满着复杂的感叹··稍微哄一下心情就会变好,也真是神奇的很··而且从窗户走看起来也不是很难看。
舒服地放松身体,平子指挥着蓝染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赶过去·而男人也愉快地一并应承下来,朝着平子所指的方向奔去··直到远离了战场,前面的人才停下来。
朽木白哉跟着停下脚步,站在四枫院暮身后··那过于纤细的手腕和脚腕,似乎在提醒着他,面前的男人遭受过怎样的对待·然而经历悲惨,并不是无差别杀戮的理由。
·拇指抵上刀镡,白哉紧紧盯着前面的人··“居然是你来啊·”·四枫院暮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把胁差··“你知道,这把胁差曾经杀过什么人吗”·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他细细数来,与某人如出一辙的猫眼是纯然的回忆:“霞大路家的长老,神无月家的当家夫人,伊势家的家老们——”·他想了想,神情变得有些兴致盎然:“其实朽木苍纯要是不死的话,我也算是动过朽木家的人了——”·一个瞬步避开突如其来的袭击,看着远处散落的花瓣一样的刀刃,歪着头,手里的胁差早已出鞘。
·“怎么,为什么这么激动……朽木苍纯是你什么人吗”·并不打算解释,千本樱的刀刃向着四枫院暮席卷而去。
粉色的浪潮裹挟着杀气在狭窄的路中穿行,所经之处无论是石砖还是墙壁都被破坏殆尽·滚滚烟尘中,一个身影不断闪现又消失·那是普通死神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白哉面色不变,转而依靠着灵压的移动而分辨他的所在之处。
可是眨眼之间,他感觉到脖颈之处风的变化,条件反射地一侧身,随后脖颈之处传来一阵痛感··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六番队队长目光微沉,千本樱的刀刃一瞬间回到身边,聚集在一起。
他转过身,而四枫院暮手上的胁差正向下滴着血··“依靠灵压确实,只要是死神,都会存在灵压·”·他将血滴甩在地上,面含嘲讽:“很遗憾,不知名的朽木,你面对的是一个不合格的死神。”
朽木白哉脚步微动,身体正对着四枫院暮··“我是朽木家当代家主,朽木白哉·”·举起千本樱,然后倒转刀刃·他松开手,千本樱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之中。
喷薄而出的灵压使得他的队长羽织和微长的黑色头发无风自动,飘在空中·随着灵压的暴涨,他的背后升起巨大的刀刃,随后崩裂分散成为无数樱花般的细小刀刃··“赌上我朽木家的名号,我朽木白哉一定要,杀了你。”
对面穿着白色囚服,手拿胁差的人也笑了··“荣幸之至,朽木白哉·”·在御佐明所能看到的过去与未来中,四枫院暮的过去他也能轻易窥测到。
在真央遇到的来自流魂街的女孩子·虽然出身的区域很靠后,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名列前茅··“要满怀希望地向前,反正不会有比过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开怀大笑。
御佐明并不理解这种感情··四枫院暮当时的反应,他也是知道的·从漫长的记忆中打捞出对于特定的人的观察记忆并不困难,因为他要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会为自己所用。
看起来并不能,却不妨碍他可以报复静灵庭的计划··“暮君,我喜欢你·”·看着告白的女孩,当时还只是个少年的男人愣在原地··“我知道暮君是贵族,但是明天就是真央的毕业考试了……”·她说完,纠结地低下头:“我不期望暮君对我有什么回应……只是,只是……如果暮君也喜欢我的话……可不可以明天的考试结束后,去樱花道那里……我想和暮君,看一次樱花……”·四枫院暮没有任何言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女孩说些什么,女孩就害羞地跑掉了。
喜欢着喔吗·即使我以前做过那些事情也无所谓吗·第一次,四枫院暮忽然有了抛弃过去的冲动·尽管他进入真央的目的就是脱离四枫院家,甚至在进入真央的第一天就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着——但是他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彻底告别那样的过去。
只要是向前看的话——·将随身携带的胁差放入一个盒子中,埋在一棵树下,他毫不犹豫地离开··所以后来他被抓也有了足够的理由··而御佐明还知道,那感情的可悲之处并不止于此。
来到樱花道的少年被隐秘机动和家族的人带走,面前是被捂住嘴不断挣扎的女孩·看着女孩被得意嘴脸的家老杀掉,头软软垂下,灵压消失,他彻底崩溃,不再反抗,任由其他人把他带走。
在他离开之后,那本来应该死去的女孩,却又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淡漠的神情,冷酷的眼神,一边揉着脖颈,她对着身后的人抱怨道:“白伏力道太重了。”
“哼,不这样的话,那小子是会看出破绽的·”·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假象··这样的感情,就是身为凡人的败笔·凡人,可悲的生物,居然还会对于这种感情充满向往;就是因为这样,御佐明才会深深觉得凡人十分可笑。
基于那个女人早已因为某次暗杀任务而殉职,他也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四枫院暮·本来他与四枫院暮之间的关系就是利用,也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件事情的后续··这个自以为在反抗的人,其实一直都没能反抗成功。
如果向他恳求,他或许还可以帮助他杀掉他想杀掉的人呢··想到这里,他手上不禁用力,与他对战的橘色头发的死神一时不察,从天空直直坠落了下去,被打得深深陷在地上。
“你以为我只会一昧学你的招数吗,真是天真·”·俯视着伤痕累累却依然咬牙站起身的青年,他嘲讽地笑了起来:“我可以完美模仿出你的攻击,可是你并不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凡人,可怜的玩意儿··为了并不存在的东西而挥刀,为了并不值得的感情付出全部,·就连观察到的那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也是如此,御佐明想到这里,手指用力握紧刀柄,关节处隐隐发白。
·啊啊,真是悲哀的一塌糊涂··那样完美的男人,也终于堕落的·真是悲哀到令人发狂的地步··无法期待着神明的出现,那就自己成为神好了。
“天真”·从地上站起身,一护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他··“至今为止经过的战斗里,你是最没有资格这样评价我的·”·不再言语,他脚下发力,舍弃了防御的姿态,向着御佐明冲过去。
看着他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御佐明不闪不避,直直被他刺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中迸发出的的得手后兴奋的光芒瞬间转化成恐惧·只见眼前的御佐明的形象散去;在他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也如同被风吹走一般后,他看见自己的刀刃穿过的赫然是一个不认识的死神。
那名死神震惊地瞪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一护带着他慢慢降落在地上,而脱出身体的御佐明透明的身影迅速被黑色的煞气包裹,再次形成实体,落在他身后。
“我评价你一句天真并不过分·”·他带着那十足讨厌的微笑,对一护这样说到··“我可以看见的还有你的妹妹·”他继续说,“毕竟我也做过她一段时间的同学——黑崎夏梨,若不是她身边有人保护着,想要用她的身体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死人的尸体用久了就会僵硬——”·一护暴怒地抽出刀,任由那个死神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怒吼着,向御佐明砍去··就是这个人,他所制造的那个怪物甚至差点杀死自己的妹妹·如果没有平子,一护甚至无法想象他从学校归来后,将要面对怎样的场景。
“呃啊啊啊啊啊——”·一瞬间假面覆盖在脸上,他咆哮着冲向浑身煞气的少年。
“月牙——十字冲”·黑色的月牙直直冲出,所经过之处建筑物被瞬间破坏殆尽·被煞气包裹的人影抬起刀,抵挡住黑崎一护的攻击。
巨大的月牙撞击在天丛云上,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御佐明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都没有··烟尘散去,一护看到的只是对方悠闲地放下刀刃·那声随之而来的轻笑让他瞪大眼睛。
接着,以一模一样的速度,御佐明向着一护冲去·那舍弃了防御的全然不顾的姿态,比起之前他拥有身体时要更加可怕··在疯狂增长的灵压中,那煞气甚至像是有形一般,被短短地吹散,又像是什么生物一样重新附着在他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一护看清了,那煞气包裹之下是真正的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浦原先生说的没有错,这种状态下的御佐明才是可以伤害,并且能够杀死的——·刀刃相撞的清脆的声音只在一瞬;紧接着那把魔剑的刀刃像是蛇一样贴着一护的刀刃转了个圈,最后落在了他身上。
而他的刀刃也由于惯性,砍在了御佐明的身上·他听见了一声轻哼,这表示对方的确受伤了··被砍中的一瞬间一护也的确感受到了什么……冰冷的,绝望的灵压渗入皮肤内,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御佐明迅速抽刀与黑崎一护拉开距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不甘的“嗤“的一声··一护看向自己的伤口··细小的血管样的东西浮现出来,连他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静血装被激活了··本来在那一战应该失去的力量,却在这个时候保护了他··“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虽然被砍中,但是很快,靠着他出色的灵力,伤口处的血慢慢凝结了。
一护重新扬起笑容,刀刃指向御佐明··“怎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受影响吗”·由于煞气的包裹,一护并看不清对面的敌人的表情,但是由他搏动的灵压看来,对方显然已经被自己激怒了。
正当御佐明弯下腰,准备再次对一护进行攻击时,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黑崎君你没事吧”·一边喊着,雏森赶向一护的方向。
在认出背对着她的黑色人影并不是黑崎一护时,她及时拔出刀,放慢脚步··但还是太迟了·在御佐明突然放弃对他的攻击动作时,一护就明白了御佐明要做什么。
“雏森君快躲开”·只是他的喊声并未及时传达到雏森那里,雏森尚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敌人,还始解了斩魄刀。
御佐明不想伤害她;相反,他要附身在她身上·一旦被附身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一护再清楚不过··那黑色的煞气在飞向雏森的过程中开始逐渐剥离,而面对这种异变,雏森瞪大眼睛,只能下意识地举起飞梅。
来不及了——·一切就发生在刹那之间··雏森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御佐明条件反射举起刀,全力攻击下去··“你想对我的部下做什么呢,御佐明”·轻柔,温和,又沉稳的声音,在雏森身前响起。
她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泪水在一瞬间充盈了眼眶··战场上是不应该落泪的,那只会阻挡住自己的视线,招致真正的、最终的败北··这就是面前的男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蓝染……队长……”·她喃喃地说着,忽然落下泪来·那一句话,就像是开启了自己对于过去的回忆一般,泪水从面颊上慢慢滑落。
镜花水月稳稳地挡住了天丛云的攻击,高大的单手举刀,虚夜宫白色制服长长的下摆飘动着··蓝染转过头,没有眼镜的脸上,那犀利的眼角处,带起的是雏森最熟悉不过的温柔。
他的嘴唇轻启,刚想说什么时,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下一秒,刚刚从蓝染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黑崎一护看到,蓝染手中的镜花水月,从与天丛云锋利的刀刃相接的地方开始,细小的裂纹在刀身上蔓延开来。
接着,整个镜花水月的刀身,猛然崩裂开来·· ·☆、48.· ·沉寂的下雪的午后,膝头冰冷的重量,还有平铺在榻榻米上的绘羽,水中黑色的月亮。
那无垢的眼眸会成为哪位死神大人的珍宝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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