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不高兴[刀剑乱舞] by 长空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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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不高兴[刀剑乱舞] by 长空无双
天作之合 ·文案·CP鹤雪· ·这对拉郎可萌~来吃窝一发安利· ·所以→这就是心机鹤与不高兴的故事· ·背景:公元2205年,以改变历史为目的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对过去展开攻击,时空政府招聘拥有灵力的人类成为「审神者」,将之送去不同的历史时代,「审神者」可以召唤出那些历史留名的刀剑的付丧神「刀剑男士」,并与其一起守护历史。
 ·主将:鹤丸死来(╯‵□′)╯︵┻━┻· ·作者LOFTER-最后一叶尘埃·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雪、鹤丸 ┃ 配角:本丸所有刀剑,主将 ┃ 其它:刀剑乱舞·==================· ·☆、〇壹· ·樱花将要开了。
江雪坐在檐廊下静静观赏··内藏战甲的袈裟随同深蓝晕染的衣摆铺开,柔软的蓝发顺着仰头时脸颊的轮廓披了一身··早春的寒气依旧料峭,这院落的雏菊樱还未到盛放的时候,只是寥寥枝梢绽出几朵含苞欲放的重瓣樱花,花色浅淡,微粉带白,也仿佛挂着冰霜。
被主将抓壮丁前来寻江雪的次郎太刀进入中庭,首先被冻得牙疼,连手中酒壶都像是会被冻住,然后视线触及仿若冰封一般的左文字太刀,又本能得带上了一些欣赏美景的玩味。
虽说性格着实不讨喜,也不合群,但光看这张脸,就没有刀能真正排斥他吧··这次大部队出阵意外遇上检非违使,还是在众刀剑的刀装已碎得差不多的情况下,这让本来只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顺路捡些依赖札的主将恨不得剁掉自己掷骰子的手。
虽说前头有太郎太刀与萤丸顶着,可是敌人真的太过强劲,着实经历好一番血战才取得胜利,连素来厌弃战斗逃避血腥的江雪都免不了受到中伤··疲惫回到本丸,主将上窜下跳先把重伤的刀剑送入手入室,回头清点了下剩余手札数量后立刻泪流满面,待休整的刀剑有些多,空位却少,重伤的手入完毕之后只能按批次送进去。
江雪该是最早被轮到的,谁料主将按着第一批次点名发现首先就不见了个江雪……好吧,按照江雪左文字的脾性,让他长时间待在弥漫浓浓血腥味与杀气的手入室内外确实太为难他。
主将痛苦抹把脸吩咐围上来嘘寒问暖的短刀去找江雪,闻说他在中庭自个儿院前看花时松口气,打算把这边受伤的清理干净了再去叫他·然后等找完江雪回来,这回不见的是鹤丸国永。
怎么说呢,一点都不意外啊·要让漂浮跳脱的鹤停下脚步乖乖等着手入什么的,简直就跟让江雪左文字不介意血腥一样可怕··主将无奈挨个儿整修完自家的宝贝刀剑,然后带着今日的侍从太郎太刀赶去捉鹤,想着江雪虽然冷淡但毕竟好说话些,就拜托前来探望兄长的次郎太刀传唤江雪去手入室。
次郎拎着酒坛,一步三晃无可无不可得就来中庭寻左文字家的太刀··本丸很大,虽说很多地方暂时还空着,但在主将等级提升后的改建中已有了规划·刀剑们彼此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整日不是出阵、远征就是本丸、内番的工作,就算有空闲也懒得动弹,但这个院落却是唯一一个叫所有本丸的刀剑都感觉熟悉的地方。
在它还空着之前刀剑们就知道它的主人会是谁·众刀剑都是亲眼看着宗三布置院子的··那些珍贵的雏菊樱是有一回宗三出阵时捡回的,当时战况激烈,刀剑们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然后眼睁睁看着战后的宗三不顾受伤的身体废了好大心力取回樱花树苗,都不解于素来冷淡哀伤得近乎病态的宗三,看着花枝时为何会露出那样温柔灿烂的笑容。
直到后来见着樱花树下立着的江雪,才陡然明白那时宗三的笑是为了什么··江雪来得迟了些·在他还未来时,宗三已经为自己的兄长精心准备了居所,左文字家的三郎小夜蹲在花树旁日也看夜也看,看得花树成片花开烂漫如云似霞,才总算等到兄长姗姗来迟。
这把仿佛冰雪铸就的太刀,着一身深蓝静谧的衣袍,披束袈裟,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忧郁寡淡的气息,却意外得适合这样柔美却璀璨的繁花之景··次郎道明来意,江雪看着他先是道谢,然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声音一贯的冷淡而缓慢··可是直到次郎太刀转身都快走出檐廊,回头瞅瞅依然没见他有半点想要动弹的样子··那沉默淡定的模样,简直就像受了中伤直到现在都没治的那个不是他一样·算了……这烂脾气不是早熟透了么。
去叫他弟弟过来,宗三应该已经远征回来了,就不信他当着宗三的面还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宗三回到本丸,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喝杯茶回后院看看小夜,就被次郎太刀找上门。
冷静听完对方的告状,拢拢袖子起身,道了声谢直奔后面··走到一半想起兄长顽固的个性,犹豫了下还是先到手术室领了些修理的材料·兄长的院子要偏僻得多,他捧着资源走进中庭,远远就望见廊下端坐的身影。
“兄长·”宗三忧郁得有些病态的眼底不由自主地就带上暖意,异色的瞳孔也开始亮起来,就像那头妖冶绮丽的红发般,纵然其主再如何阴沉,也掩不住本身的暖色。
江雪看到他,点点头应了声,对着弟弟的时候虽然也没显得多少热络,好歹是要宽纵些的:“你回来了·”·“我听说兄长今日出阵受伤了”宗三还是难掩担忧,“怎么不去修整一下”·“无碍。”
江雪直截了当··“手入室已经空了哦,”对着兄长的时候,宗三简直就有着对弟弟时那般的无穷耐心,“主将吩咐下去已经清理得很干净,药研大人差短刀们摘了很多梅花——前庭的梅花开得正好呢,我只是路过都带上一身梅花的香味。”
天作之合·“哦·”江雪出了点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没下文了··宗三仔细观察兄长的脸色··眉眼间还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冷淡,沉默的表情挂着显然心情不佳的疏离与忧郁,手指扣着腕间缠绕的佛珠的动作有些用力,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全身上下都写满我不高兴的字眼。
注意到他衣摆处明显带着熟悉刀痕的边沿时,宗三都有些哭笑不得··“这里是染了……血吗”他挪近了些,不由分说按住兄长的肩甲,拨开那顺滑冰凉的长发,抽出厚重袈裟的一角,叹息着从油纸里取出湿润的纱布,一点点擦拭那些已成暗红的斑纹。
·沾上血迹更多的地方已经被兄长毫不留情斩去了,但这些琐碎的地方还是需要好好清洗下呢,而且,短了一截的地方怎么想都得缝补一下··宗三无比庆幸着自己早就跟崛川学了一手,如果缝补不了那就重新为兄长做一套白鞘吧。
“这样可不行呢,兄长·”宗三低低道,“今日远征带回的资源不少,主力部队的刀装都碎了的话,主将指不定闲下来就得去熔炼呢,到时候她定然是要兄长陪着的……兄长想带着身上的伤随侍在主将身边吗”·江雪抬眼看着弟弟。
宗三小心翼翼用绷带帮着裹好他手臂上的创口,血是没流了,伤还没愈合:“兄长身上的伤不少啊,还是去手入室一下吧,刀受伤了不修理的话……”他的眼底划过淡淡的哀伤,“可是很痛的啊。”
他捧着江雪的手:“小夜如果知道了……也定是会很担忧的·”·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理由打动了他,江雪收回手:“我去手入。”
他想了想,又微微一顿:“别告诉小夜·”·宗三笑了笑,见兄长即刻就起身了,忙叫住他:“兄长”·江雪回过头。
宗三看着那浅蓝顺滑的长发自眼前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垂眸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虚虚拢起的手帕包·小心翼翼揭开,然后双手捧着手帕仰头递上去··“远征的时候,见着路边开的花……很漂亮,所以想着……也想让兄长可以,看一看。”
那是一捧细碎的、可爱娇小的花束,淡淡的紫如一拢轻烟,随着雅致的花香也似乎要晕染上帕子·因为被很用心得珍藏着,并没有被压坏··“这个时节,要看到开得这样好的夕雾,真的很不容易呢。”
宗三笑道··“啊·”江雪缓慢得点点头,然后在弟弟期待的目光中接过那捧小花··虽然今天很不高兴……·江雪伸出另一只手,几乎只是短暂触碰得摸了摸宗三的脑袋,可即便是很快就收回手转身走开,宗三还是看到那冰蓝的眼瞳中转瞬而逝的暖色。
                       ·作者有话要说:5.26·娘惹,这是怎样一个开端啊写第一章就觉得干脆让这一对兄弟CP好了……擦,还要鹤爷做什么啊真是。
o( ̄ヘ ̄o#)原本只是想放个文案出来然后全文存稿的……妈蛋点错勒所以没办法,只能乖乖码字了……江雪真的好萌啊· ·☆、〇贰· ·江雪前往手入室的时候,特地绕道前庭看了看宗三口中的梅花。
早春的粉梅烂漫至极,偶有鹅黄、殷红的腊梅冲寒不凋,花香清凝,沁人心脾··花色间充溢着勃勃生机,张扬着肆意的骄傲,哪怕没有阳光也明媚至极·江雪看得,也渐渐冲淡了心底因战争与血腥而蔓生的几分厌世与自我厌弃之感。
转身向手入室走去·庭院里空落落的·天色愈暗,修复完创伤的刀剑们已经离开,主将今日受的刺激够多应当不会再折腾什么了,刀剑们有难得的机会享受这个闲暇的入夜时分。
江雪细碎的步声踏着石板路面而过时,道旁零散的景灯还未被点着,手入室倒是灯火通明,只是安宁得悄无声息·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笑闹的声音,却越发显得这个角落静寂无比。
形色忧郁的太刀垂眸敛了敛衣摆的内衬,走上台阶,思绪还停留在袖间揣着的那捧小花上,手漫不经心按上虚掩的门,然后在拉开门往里迈步的那一瞬,被眼前忽然出现的黑影吓到,煞白了脸色本能地后退一大步,衣袂飞扬的电光火石间右手已经死死按在刀柄上。
江雪的大脑还混乱着,神色未定却见着似乎一大片细碎鲜红之色向自己扑来,脑海嗡得一下,对血腥的厌恶激得他几欲作呕,几乎是踉跄地要往后避过,却忘了身侧的门……最后手抓着拉门才勉强止住倾倒的身形。
那落了他满身的红梅花瓣簌簌滑落,简直就像凋零的鲜血一样触目惊心··“啊呀啊呀,”来人站在原地,似乎对他这样激烈的反应感到很是讶异,眼看着袖袍间原本拢着的梅花瓣意外脱手而出,落了对方满身,也是倏然睁大了双眼,然后漂亮雅致的脸上就挂上了笑容,“被吓到了吗抱歉、抱歉。”
江雪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门,双手紧握成拳,抿着唇又往后挪一步,站在檐廊下望向屋里,容色冷淡得简直像是要结成冰块:“鹤丸殿下·”·明明说着道歉的话,可白衣的太刀脸上毫无愧色,眉目舒展,澄如黄金的眼瞳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奇地偏着脑袋:“就那么厌恶着血色么”·江雪轻轻抽了一口气,脸容平静下来,又回复仿若冰雕般的寂冷:“是你太失礼了。”
“这样吗……可是啊,”他笑着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地点了点他腰间的位置,“一不小心,这里,就染上了我的血呀·”·袈裟纸白的底色间,落着淡淡一道血痕,那不是散于脚边的梅花红玫的色泽,而是崭新的鲜艳的拥有血之气息的纹路。
天作之合·左文字家的太刀垂目盯着自己的衣甲,那瞬间他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啊呀,身为杀人的利器,这么讨厌血真的好么”鹤丸用一种无辜的口吻说道,面上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你是刀啊,生来就注定要享受血腥、杀戮与厄运的刀啊。”
“……”·江雪握成拳的手指已经捏得直接发白,想要冷静下来,可是“享受”两个字像是钉子一样狠狠打进他的大脑,刺得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气的都要发抖,最后还是狠狠一撇袖子,转身扬长而去··“啊,生气了,”他的身影消失,那瞬间能叫空气都冷凝成冰的气氛也渐渐淡化,衣袂扬风带起的梅花瓣飘散开,白衣的鹤注视着笑眯眯地往外走了两步,“说错话了啊,应该把字眼换成‘承受’的。”
他抬手看了看,一滴血液顺着指尖的弧度滚落下去,落在满地的梅花花瓣中,难分彼此··然后轻“咦”了一声,弯下腰,捡起一捧小小的淡如轻烟的紫花。
“是夕雾啊……”·虽然是刀剑的付丧神,有了人的血肉之躯,但还是与人类不同的呢·刀受了伤,反馈于这身躯也同样带了伤痕,流动的血液有温度,只是伤口无法自愈。
然而,是刀啊,生来便是利器的刀啊,崇尚着和平而深恶血腥什么的,不也太天真了么··鹤丸这样笑着·对于江雪左文字最深刻的印象,大概也只有彼时主将倾家荡产赌三日月,结果错召他出来时前一刻还哭着后一刻又笑出来的表情吧。
但是他站在战场上,明明忧郁感伤得像是要哭出来,满目都是对血腥污秽的厌恶,却有着那等凌厉飘然的身姿,那种反差……可真是美啊··——“鹤丸手入好了呢”·内屋里的主将掀开帘子捧着太刀开心地跑了出来。
鹤丸背对着她,慢条斯理把手中的花塞进了袖子里··刀剑的形态具现化于付丧神身上,那原本渗着血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上的绷带自行脱落,破裂出哗口的衣袍也逐渐恢复成原样。
主将依依不舍得将刀递回给他,纯白与澄金完美交融的华丽刀鞘,就如眼前这位青年一样,是鹤一般雅致端丽的容姿:“下次,一定不能冲那么前了”·主将认真地教育他:“那是检非违使耶检非违使大家聚在一起战斗才好呢,冲得太前会孤立无援的啊,你都不知道你只剩一个刀装了啊,差点就重伤了呢”·“鹤都是孤高的啊,”鹤丸这么笑着,然后在主将生气之前补救道,“而且我啊,也想凭着自己为主将带来胜利呢。”
还是少女的审神者瞪大了眼睛,鼓起脸:“那也不对胜利要用伤痕去换来的话也太可悲了”·不想听他反驳,她双手叉腰环顾四周:“江雪怎么还没来呀又一个带着伤跑的——江雪一直比你听话来着。”
“他来过了啊·”鹤丸说··“啊,那人呢”·“啊呀,大概被我气跑了吧·”·“欸”主将猛然回头,吃惊地张圆了嘴巴,拖长声音道,“为什么~啊”·“因为我啊……”他慢条斯理得说着,却猛地凑近,让少女唬一跳的后退了两步,才笑着接道,“这样,吓到他了呢。”
“……”·主将看着他笑眯眯的脸,突然暴躁地抱住头,嗷得惨叫了一声就这么痛苦地追了出去··鹤丸国永哪里都好,就是喜欢吓人的毛病改不掉·这回竟然气跑了江雪,江雪啊·虽然江雪说起来抵达本丸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那独特鲜明的性格已经让整个本丸都熟悉得不成了。
私下也会讨论是忧郁的美人啊,喜欢独处,总是看上去有些冷淡哀伤的样子,可只要想到他的过去,那样顽固坚持的所谓和平,虽然天真得要命但还是觉得好可爱啊·因为少不了他,所以她也慢慢掌握了与江雪的相处之道。
简单的来说,虽然不会情愿,但他也不擅长拒绝别人,你只要事后安安静静放他一把刀,他自己就平复了情绪,不会有什么事,可要是惹恼一个江雪……得花多少工夫才哄得回来啊·没了江雪,谁来给她搓金蛋蛋谁陪她赌爷爷·作者有话要说:5.27·哈哈哈,文好冷呢~其实这真是个相当赞的游戏噢~·江雪跟鹤丸两个,要真说起来,性格还真是两个极端……·PS:感谢合扇亲的两个雷~~这都没管窝开什么体裁就追过来了,啊啊窝真喜欢尼这样的好妹纸有关游戏的简介我简单放在文案上吧~下章有话说再详细解释~· ·☆、〇叁· ·“您可真是……”药研藤四郎沉默地叹了口气。
清点完资材并收拾干净手入房的短刀捧着一大堆没有花的梅枝走出来··本来是开得很灿烂的枝条,可是被一只跳脱的鹤,孩子气得拔走了所有的花瓣·树枝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变作光秃秃一片,满地鲜红的梅瓣也像血迹般凋枯死寂,不,那就染着鲜血呢。
“就算持着不同的观点……您也差不多适可而止吧·”药研无奈道,“那一位……虽然天真又固执,可也是一位难得值得尊敬的阁下呢。”
“啊呀,说的是说的是·”白衣金饰姿容端丽无暇的太刀满面笑着,越发显出金瞳素面昳丽无双,混不在乎地挥挥手,一看就知道没听进去·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形一纵跳下台阶,袖袍飞扬,便像一只真正的鹤舞动那洁白的双翅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药研回过神,盯着屋内的狼藉,也只是视之如常地微挑了下眉··天作之合·主将站在江雪院落外,扒着门使劲往里张望,紧张的视线唯恐触碰到一个愤怒的身影。
江雪愤怒时候的模样是怎样的不完全没法想象啊那样仿若冰封般沉寂哀伤的面容也会绽放出烈火般炽烈的情感么眼睛里也会燃烧着火焰吗是憎恶到极致然后破裂的冰层吗·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怯。
明明是鹤丸的错,但她为什么老这样心虚呢·夜色已经沉了,院落没有灯火,只有月色如水,连主屋的纸窗铺陈的光色都极黯淡··看来真的很生气呢。
以往至少会记得在道上点盏景灯的,白日工作繁忙的话,宗三跟小夜也会在入夜之后来看望下兄长,所以他一直不忘给弟弟留着盏灯……其他好像也不见有多少刀愿意拜访他老看江雪形影单只,毕竟这样的性格在众刀剑中实在有些异类·大概是四周太静寂无声,主将自己脑补着脑补着就有些心酸,他们都不知道,江雪是把可温柔可体贴的刀呢。
她终于按捺不住,窜到门口,然后顿住,脚在檐廊下打了个来回,手几次欲敲又苦逼得收回·代鹤丸道歉根本没用啊他又不会改说你别生气了这是说不气就能不气的么·最后小心翼翼地扒住门,很轻很轻地往边上拉,探进去半个脑袋。
——然后一眼就对上江雪侧头望过来的视线··“呵呵,呵呵……江雪啊……”主将尴尬得打了个哈哈,“夜色不错哈”·江雪没有说话,但她从他两眼里都看出了一句话“真是个悲伤的世界……”·无力扶门倒地。
左文字的太刀沉默地端坐在屋中·这里的一切都是宗三亲手布置,棋盘,茶具,草蒲团,挂饰的画,连灯盏都别出心裁得刻了莲花的模样,雅致得不行·而且,很少有棱角。
·旁人看上去可能会觉得过分清贵之地,连踏足都怕会不小心污了空气,可是一个江雪,却叫人觉得,这道身影可以完美应和入如此之境,丝毫不会有突兀。
他身上的袈裟已经褪下,只身着深蓝的里衣,外面罩着件浅色的和服·受伤的地方缠满了绷带,付丧神无法自行愈合伤口,于是手腕上的绷带还渗着血污··而他身前的刀架上,静静搁着一把太刀。
板部冈江雪的爱刀,推崇仁道的雅士所佩之刀,江雪左文字··一灯如豆,昏暗的光线迤逦在他的面容、身形之上,清雅佛性的姿容哪怕平静着都让人能感出几分郁色,皱眉时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可是……·“江雪、江雪……是很美的”还是少女的审神者哗拉开门,噔噔噔跑进来,啪在他对面跪坐下来,仰着头认真得喊道,“不会再有比江雪更美的了”·面前的太刀表情木然。
于是话一出口主将就涨红了脸,“好吧……”对着手指嗫嚅道,“三日月跟鹤丸也很美……一期……太郎……清光……可是江雪不一样啦”·正心虚着忽然又振奋起来了:“江雪是不一样的”·“江雪……江雪你出现的时候,我都以为见到了神明”·大概在每一位审神者的心目中,三日月宗近都是最高不可攀却控制不住想去仰望的存在吧。
哪怕是脸黑如她,也会偷偷做着得到三日月的美梦·可惜这梦境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破灭了个彻底·手黑脸非简直是救不了的绝症,那该死的刀匠她已经在心里暗搓搓想虐多久了·她一直是个不合格的审神者。
舍不得自己的刀剑经常远征,怕他们累到,出阵偶尔可以捡些资源,但她又唯恐自己的刀剑受伤,所以每次都小心翼翼只求尽力就好··资源总是不够·手入、刀装,刀装、手入,资源总是不够。
太郎次郎接连来到本丸,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出萤丸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刀剑们受伤少了,资源可以慢慢攒下些了,然后偶尔奢侈着去赌一把,就算自己偷摸着抹泪也不会太心疼。
终于打通战国图的时候,清光安慰说,既然那么高兴,不如叫主将更开心一下啊··一个提议得到本丸所有刀剑的赞同·她简直惊喜得不知所措,诚惶诚恐站在锻刀房里,思来想去还是留下第二日的手入资源,然后,赌·真的是倾家荡产赌,每赌一次抹把眼泪,锻刀房外从热闹极快过度到死寂。
她陷进130的地狱,激动的心情已经彻底破灭,平静地把最后一份资源丢给死刀匠,不想这一把竟然出了320·她惊喜得以为上天终于看到她的诚心了,于是叫她能如愿以偿,兴奋地继续砸了张为数不多的手札进去,铸刀池闪过一片蓝芒,耀眼得叫人不能直视,然而,却不是她所以为的深蓝优雅的光色,而是淡得几乎透明的银蓝。
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无怪乎这一瞬,她简直失望得无以复加·然后下一个刹那,心脏又砰砰狂跳起来——她仿佛嗅到雪的味道··雪是有气味的吗·那种冰冷的、轻淡的能沁得心肺都是凉意的气味。
蓝芒消散,化作一道冷淡的钝光,片刻之后,刀匠捧着把太刀走过来··好美……·刀剑们凑在房门口,担忧地望着她··那个时候啊,她脑子里完全想不到其他,只记得要把颤抖的手放到刀柄上,说出最发自内心的一句:“呐,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然后江雪就仿佛飘落的雪花般很冷淡很静谧得那么出现了。
她握着新太刀,当时仰头望着这一位眼神悲伤而平静的付丧神,真的刷得就落下了眼泪呢··她的刀剑们说起这一幕的时候,总是说她是因为失望至极所以伤心——其实不是的。
她一点都没有失望·江雪只那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她就感动地哭了出来··付丧神就是神明啊,可或许因为刀剑的锐利肃杀不会随时光的流逝抹消丝毫,才叫刀剑本性占了上风,叫人失却了对于神明的崇敬之感。
天作之合·江雪是不一样的·明明是一把刀,是一种凶器,可是看着他的时候,却叫人能感受到最深层的静寂与安宁,就连那种冷淡与忧郁的模样也叫人想俯身拜下。
——“江雪是不一样的”主将这样兴奋又满足地说着··看着他的两眼都在闪闪发亮:“所以,所以,也请你,能够一直……”她希冀道,“这样美吗”·“……”·片刻之后,还是少女的审神者得意地捧着太刀跑去手入房,身后跟着淡蓝和服表情漠然的付丧神。
作者有话要说:5.31·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苏得酸爽~·PS:谢谢血姨的俩雷~谢谢合扇亲的雷~~· ·☆、〇肆· ·小夜今日在远征的编队名单里,趁着还没出发大清早跑来看兄长。
短刀肋差们的日常基本混在一起,一大群小孩子性格各异,但意外得相处融洽·昨晚上就在烛台切光忠的带领下闹闹腾腾地做了和果子,虽然糟蹋的材料比成品要多得多……嘛,好歹小夜还保存了偷偷从平野桌上摸进袖里的樱花和果子。
揣着战利品睡过一夜,在宗三监督下用完早食,踩着木屐啪嗒啪嗒跑兄长院门前··江雪正忧郁地站在檐廊下看樱花树上的花骨朵·情绪相当低落,在昨晚意外丢了宗三送的那一小束夕雾之后,怎么也没法摆脱沮丧的阴霾。
一路寻过去没看见,原以为会不小心丢在手入室,可是听刚清理完地上血痕与梅花瓣的药研道,并未见到他不慎丢失的东西·江雪想不到还会落在什么地方,越想越难过,整个人都灰蒙蒙的,任凭主将怎么安慰开解都充耳不闻。
看小夜跑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仿若亘古不化的冰层底下已经涌动着化冰的春水··“兄长”小夜板得死死的脸孔一如既往没有表情,头发都还散着,拢袖子捧手仰头看,身后大大的斗笠都快没过他半个身体,但是期待的眼神可萌。
暗粉带蝶纹的手帕包,一看就是宗三准备的,是他会喜欢的那种纹路·手帕上,躺着几个形状奇怪的和果子,半边圆半边方的,被压扁的,破裂开的,颜色也有意思,如调色盘般各色掺杂,大概很明显才能辨认出原本是五瓣樱花的形状。
·“谢谢,”江雪垂着眼睑,冰瞳里都溢着暖意,伸手摸摸弟弟的头,“小夜真棒·”·在屋里找了一只木碟递给他·小夜跪坐在檐下矮几边上认真得一个一个取出来放好,虽然知道兄长不会吃,还是小心翼翼地……简直像是放贡品一样。
宗三穿戴整齐,拎着红色的绳带赶过来·远远望见,脸上就带了笑··“兄长,”他微微欠了欠身,在小夜身边坐下,“早安·”·“早。”
江雪探手从一侧的茶釜中取了茶汤,倒在碗碟里递给他,瞥见小夜渴望的眼神,伸手又倒了一碗··宗三帮小夜扎好头发·眼角的余光老瞄了檐下这一套茶具老半天,声音中的讶异被很好的掩饰去:“兄长今日有客人”·江雪微微一点头:“山姥切。”
兄长与山姥切……宗三不动声色地拿手捂住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交上朋友了·*·小夜跟着短刀们出门远征了,宗三今日在畑当番。
昨日出阵有些惨烈,深深打击了主将幼小的心灵,从昨晚开始就给第一部队放假··明明是她的刀受伤且已被手入,她活像是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一般,大概在情绪没恢复之前,死活都不会再让刀剑们出阵。
本丸休息的刀剑多了,难得的热闹起来··山姥切国广站在檐下躬身:“打扰了·”·怎么与山姥切熟络起来的过程,江雪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初来本丸时,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站在外庭发呆的那会儿,路过的山姥切上前来询问并将他带回中庭的缘故·江雪也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另类,至少与这本丸的刀剑们来说是格格不入。
也许是曾跟随着主人平静了太漫长的时光,性情也为江雪斋大人影响了太多,以至于他一直难以体会战斗的意义,对于打打杀杀什么的更难有热情··主将曾经指出他这样是偏执,也要必须要用战斗才能达成的目的,但就在他想要思考偏执的定义时,她又会说“啊呀呀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呢江雪怎么样都好啦”还有“如果江雪改变了那就不是江雪了啊我会很困扰的”之类的话语,然后就会闪星星眼,“我知道江雪不喜欢但是江雪拜托拜托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人了”……·这样的……实在很叫人苦恼,但又每次都会情不自禁按照她的期待去做……就像山姥切总是被主将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啊啊山姥切就换身衣服嘛明明那么漂亮的我连衣服都准备好了”以及“山姥切是很厉害的就别去介意那些完全不重要的东西啊你要是再蒙着脸我就亲你了啊我就亲了噢”……然后事后默默去蹲一天墙角一样。
主将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有时候……所以这样两把刀,关系亲近也没有惊讶之处吧·——主将捧着一大捧夕雾兴冲冲来寻江雪。
然后一眼看到檐廊下交谈甚欢()的两把刀,脸上就完全是斯巴达的表情··昨晚上江雪的表情差点没心疼死她,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室值守的太郎听到动静,轻轻扣了扣门询问,听完烦恼主将的问题后,提议是否可以去万屋看一看。
主将一下子想起万屋这个神物·作为唯一的商店或者说集市,不但有政府方面提供的各式物品,而且还有其余审神者丢在里面出售的物品,所以什么奇葩事物都有。
一大早跑去万屋,撒了欢得找东西,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位审神者在出售花·虽然为了方便保存而制成了干花,但她还是觉得相当满意了··天作之合·捧着夕雾特地来讨好江雪,不巧见着江雪招待客人……不过你确定这不是对坐着发呆·所以说这两个凑一起明显更致郁了吧主将内心的小人跪在地上双手抓头毛痛苦呐喊。
“早啊被被~”主将若无其事先跟山姥切打招呼,然后窜到江雪身边,“江雪江雪,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江雪捧着硬塞进怀里的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然后眼睁睁看着主将扑到山姥切那边伸手要去拉他的披风。
“被被今天气色很好啊,”主将眼神里都是光,那种看着天真纯洁但完全不知道潜藏着什么的光,“披风不用拉那么低啊——就露出来一点嘛露出来一点,被被你不知道每天能看到你是件多开心的事呀,所以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呀……”·江雪仰头看着主将身后高大沉稳的大太刀。
太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近侍的牌子递给他,完成了一次交接,见主将正忙,恭敬得躬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崛川家的打刀还是没扛过主将的星星眼攻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向江雪告别。
然后主将坐在山姥切之前的位置上,眨着眼睛望着江雪··江雪抓紧了怀里的夕雾,全身上下都在向他警示不详的预感··“喜欢吗江雪”她专门挑了束蓝色的夕雾。
江雪犹豫地点了点头··“呀,江雪能喜欢,实在是太好了”主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她拧着手指:“江雪今天是近侍哦~”·是的,昨天就猜到了。
“那么江雪,陪我……嗯……去,搓点……刀装……呃,好吗”·江雪用一种平静而无力的眼神望着她,实在是连怀里的花都掩盖不了那种悲伤,情绪瞬间低落:“呵呵,避讳着战争的我,却总是要制作战争的装备……真是……讽刺啊……”·主将差点泪流满面。
可是不找江雪找谁啊·她召唤出来的所有刀剑除江雪外都完美继承了她的手黑脸非血统山姥切次次都让all350出短刀鹤丸每次都能出长时间却从来都是爱情骗子长谷部,你能想象400结果出了爱骗绝望到痛哭流涕的心情么太郎次郎就更不用说,就那么喜欢非洲六人组么小狐丸跟铜蛋蛋杠上,死活洗不白脸——小狐丸还是靠着江雪赌出来的啊其余的刀就更不用说了……·“只能靠江雪了啦,”主将两眼含泪对手指,“虽然……但是……所以江雪帮帮我啦”                        ·作者有话要说:6.2·主将甜言蜜语等级upupup,哀求叫人无法拒绝能力点满哈哈~·嗯素一位好婶婶·不觉得江雪这种明明实力强劲得要命却老是这样我讨厌战争我讨厌打斗我什么都讨厌这种——相当反么~· ·☆、〇伍· ·出好刀装,主将兴高采烈地给第一战队的刀剑们划了各自的分配,总算安心了些。
她掰完手指,眼睛眨了眨,扯着江雪的衣袖就开始妄图得寸进尺··“江雪江雪,今天顺带赌把爷爷出来吧”隔壁就是锻刀房,主将星星眼,“莓哥也成啊”·“……”·对于主将口中时不时冒出的新奇词汇,本丸所有刀剑早已经习之如常,江雪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主将每次需要锻刀或是做刀装时都过分喜爱江雪近侍的缘故,他熟悉的词汇比别的刀剑还要多的多·主将那些神神叨叨念着的所谓玄学,他素来左耳进右耳出。
“哎呀爷爷就不奢望了,远在天边不可触摸啊……就出个莓哥吧莓哥莓哥莓哥——江雪帮帮忙啦”主将撒娇道,“江雪江雪~”·刀匠正在看顾炉子,虽然老是被主将吐槽“那个私下一定抠鼻屎的老头”,但就外表来看,这样永远都优哉游哉从容淡定似乎山崩于前都不会色变的模样,总觉得叫人很是欣羡。
“公式·”刀匠一如既往笑眯眯··“江雪你去你去,”主将把他推上前,在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眼神带着闪闪发亮的希冀,“江雪爱丢多少丢多少~”·然后仰头看才发现江雪的情绪已经低落得不成样子了,简直分分秒就要去蹲墙角的节奏:“让我亲手……将刀带到这悲哀的大地上……么……”·“不不不不江雪你只要给我报个公式好了,我丢我丢我把他带来”·有区别……于是面对主将一脸“我绝对不是在逗你”的表情,江雪更加灰暗了。
主将抱着资源兴冲冲递给刀匠,然后一看:“哎呦,两个半小时”·摸摸下巴,要揭锅吗230她的观感不太好,因为她只出过爱骗,太郎次郎都是半路捞的,如果是别的刀,还需要再考虑下,但江雪的话……揭·铸刀池为一圈光芒所笼罩,是叶绿的,似乎带着流动的花纹,虽然不是她期待已久的深蓝或者是玄黑……但是卧槽,新刀·主将整个人都快癫狂了:“啊啊啊啊江雪是石切papa是石切papa——我的大太集齐了啊”·江雪被乌云所笼罩。
“需要召唤吗”刀匠捧着高大的御神刀慢吞吞走了过来··“招招招”主将窜过去,可是面对着刀时又稍微有些情怯,她背着手,脸上笑盈盈的,是那种眼角眉梢连带着瞳眸深处都浸润满笑意的表情。
·天作之合虽然整天喊着爷爷我嫁莓哥快来我家,一副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幸福的死样,但这更像是对美好的事物本能的崇仰,想要占有但不过分贪婪··与其他得陇望蜀的审神者最大的不同,是她不会强求。
每把刀剑她都喜欢的不得了,打从心眼里珍惜,刀不高兴她也会不高兴,刀受伤了她也感觉得到痛,她是真的将刀剑的付丧神与自己视为一体,所看到的永远都是刀本身,而不是刀所代表的意义。
大概在这血腥纷争的世界里,正是这样的温暖才叫冰冷的刀剑也若飞蛾扑火般,舍不得避离,舍不得拒绝吧··主将将手放在刀柄上,满眼欢喜,当初那只死狐狸说这样就能让刀感受到她的心意,她虽然觉得玄了点但还是每次都照做。
就算得不到回应也好,至少自己这样欢欣的心情能被知道呀··“呐,”主将恭敬又认真地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绿色的光自刀身涌出,穿着狩衣的青年端正地立在她面前,语音温和磁性,带着神职人员特有的平缓:“我叫石切丸。
你有治愈疾病的愿望吗……诶呀,原来不是参拜者呀·”·他低头注视着矮小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面上微微笑起来,眼神温和:“这样的呀……那么,拜见主将。”
主将在愣神了好久之后,笑意整个儿在脸上绽放:“啊啊石切papa~”·“真的、真的与想象一样呢”她小心翼翼捧着大太刀,举高手递过去,眼神亮闪闪的,然后背起手努力克制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可是兴奋还是形溢于表,“欢迎papa来我家本丸~”·“谢谢,”被供奉也承担着神职的付丧神很平静地接受了新称呼,微笑道,“以后就请让我为您消除灾厄,祈祷企愿吧。”
主将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飞快扭身,趿拉着木屐蹭蹭蹭跑过去从墙角拽出江雪··“不要不高兴啊江雪,”她仰着头,“至少得到了一位新同伴吧”她开心笑道,“papa是神社的御神刀啊,一直被供奉的神明噢,应该会跟江雪有共同语言吧”·蓝色的太刀立在那里,披束袈裟,一手握着太刀,一手缠绕着鲜红的佛珠,气质冷冽但又无比清澈,浑身上下都没有属于刀剑的凶煞之气,反倒干净得近乎圣洁。
视线的一个交换间,两把刀已经以自己的方式作了简单的交流,江雪抿着唇声音寡淡,好歹是施放了善意的信号:“江雪左文字·”·新到来的大太刀微笑地点头,语气温和:“我叫石切丸。
虽然被称作可以斩断石头的神刀,更常做的还是驱除肿包和病魔·”·啊主将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解地发现两把刀之间的气氛竟然无比融洽。
但是管别的什么呢江雪不闹别扭就好石切papa能喜欢她家本丸就好~·出锻刀室门的时候看到斜对面的置刀室,主将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江雪只感觉背后忽地一阵寒意。
刀剑啊,要召唤出付丧神才能为审神者所用呢·如果不召唤,也就只是普通的凶器罢了··重复的刀剑她一直堆在置刀室里,也只有必须完成政府交代的任务以及为自己的刀剑链结之时她会动用,现在应该已经堆满了大半的仓库吧……哎呀,也该使用了呢。
·*·主将兴奋地带着石切丸参观本丸··按照最先的规定,新来的刀剑在次日就得担任近侍的,原本该由当日的近侍为其讲解事务,但主将充分考虑到江雪的寡淡无口属性,以及除了对待宗三小夜与这世间的美景外毫无热情的设定,毫不犹豫的亲自充当了向导。
江雪跟随·主将带着两把刀才走进中庭,就感觉气氛不对··为什么听到吵闹惊呼的声音大家在一起干什么今天有活动么她怎么不知道。
心中纳闷··然后才走两步,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从走廊里跳出来,身形轻盈径直绕过几道赭红立柱··“啊呀,是主将啊·”视线扫到这边的身影,鹤丸笑嘻嘻得挥手打了个招呼,脚步却丝毫未停,飞快得从斜对角直接蹿到了另一边。
“鹤丸”一看到他主将就恍然发生了什么,双手叉腰生气道,“你又在逃命——还跑江雪快帮我拦住他——快快快”·江雪瞥了一眼,没动静……跟战斗有关的东西永远也别想他积极——这只鹤蹦跶得太厉害,不出刀别想拦的住他——可是主将像是脑后长眼睛一样倏地回过头来看他,江雪只好拔刀。
凌冽的刀气不偏不倚正巧横劈过鹤丸下一步的落脚点,雪白的身影去势太猛,好悬仰身后退才堪堪避过,刀光擦着凌乱的发丝而过,鹤丸微微挑眉,面上仍不改笑嘻嘻之色,反手一刀,架住江雪左文字。
或许是因为两把刀都淡淡的没杀意,刀与刀之间交戈发出的清脆声音一触即止··“真是毫不留情呢·”·江雪成功止住他前冲的势头,正要收刀,听到耳边这带着笑意的低语,只微微愣神的瞬间,手腕忽然一重,他本能地用力架住刀,刀刃相接发出“嗤啦”的摩擦声,然后手中一轻,只见逃脱的刀刃自下斜劈而来。
角度太刁钻——江雪退后一步才赶得上拦住那一刀,于是在拉开距离的瞬间,某只鹤已经狡黠地侧身收刀往另一边跑开··江雪立在原地默默把刀插回刀鞘,没追,因为他已经看到这一回的苦主冲了过来。
愤怒的小狐丸连炸毛都炸不起来了,原本柔软蓬松的白发一缕一缕结在一起,隔大老远就嗅到清光护甲油的味道··紧接着是一波刀追进了中庭··“冷静小狐丸你冷静下”·作者有话要说:6.6·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〇陆· ·中庭好一阵鸡飞狗跳。
天作之合·小狐丸简直要疯掉了·早起看阳光正好,想着就保养一下皮毛吧,亮闪闪的才漂亮·于是心情极好地洗洗梳梳,随手打开瓶子准备上点蓬松剂,刚倒上去就感觉不对,特么这不是清光的指甲护理液么——连忙用水冲洗……然后顺利滑溜溜黏糊成一团。
他拎着自己的头毛茫然了片刻,抄起刀就杀出门——罪魁祸首是谁不用想也知道·主将开始还在幸灾乐祸围观被逮住的鹤丸,片刻后心急火燎冲上前打圆场。
小狐丸已经被抱着腰抓住手臂死命往后扯,就这样还奋力挣扎跳着脚想要挥刀,鹤丸笑眯眯拢着袖子站在原地,想要逃跑的意图在主将眼疾手快扯住他衣角的时候宣告破灭,但脸上惯来的表情可是没有半分改变,欠扁的毫无羞愧之心。
安静的时候风姿典雅从容不迫如一位贵公子,跳脱起来简直叫人恨不得一刀拍进墙里去··“惊吓在人生中是必要的啊,”这家伙还在振振有词,“如果都是能够预料到的事,心会因此而死去的……得永远保持着警惕之心呢。”
“所以说,我的护甲油变成了什么”接话的是加州清光··“太过分了”小狐丸愤怒道。
江雪默默转身,已经不想再围观这场闹剧了··身侧的石切丸注意到他的动作,怔了怔转头把视线投注在他身上,然后听到寡淡又缓慢的声音:“走吧,我带你参观。”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跟上了脚步··“他们……一直是这样吗”石切丸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焦头烂额试图调解的主将,微微叹了口气。
“啊·”江雪不可置否地应了声··鹤丸被主将压着道歉,中庭那么闹腾,笑眯眯的视线一下就能看到唯一安静沉闷的角落,以及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活该”主将拖着鹤丸去手入完才想起被她忘在脑后的江雪跟石切丸,捂着脸作惊恐状,迅速结束完教训就要起身去找两把刀。
“我做错什么了吗”鹤丸坐在席子上,笑眯眯看着手中的太刀道··“哪里都错好不好”主将猛地扭头,双手叉腰生气道。
“啊呀,生气了,”他笑着说,道歉道的格外顺畅,“抱歉、抱歉·”·主将气势汹汹卷出门·不一会儿今剑从门外悄悄探进来一个脑袋:“那个……鹤丸殿下……”·“小狐说他原谅你了……”活泼可爱的短刀声音娇气,“清光让我转告下——嗯,谢谢。”
“啊呀,那个新颜色的指甲油,找到它可花了我不少力气呢……吓到了吗清光”鹤丸眯着眼睛笑起来,“而且我在狐狸房间里不但放了清洗剂,还准备了能叫毛发更柔软更顺滑的药剂呢,他找到了啊,惊喜吗”·于是他得出结论:“所以小小的惊吓还是有必要的呢。”
*·石切丸跟江雪相处融洽或者还可以说说是密切,这是主将怎么都没想到的··原以为只是不讨厌而已,不料意外地有共同语言啊·Papa随和的性格摆在那里,短短几天就让自己的受欢迎程度提升到了与烛台切光忠并肩的高度。
所以每当看到石切papa跟江雪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老让主将有一种最受欢迎跟最不受欢迎……等等江雪的死脾气摆在那里,敬而远之是常理,确实不是一般刀能接受并想不开凑上去的,所以为什么鹤丸那么爱吓人,总是作死恶作剧,还那么受欢迎·怎么都想不通吧·赌出最后一把大太刀,主将又燃起了揭政府任务干图的热情,每天都兴冲冲地带着papa出阵。
主力部队一直是轮换的,但太刀毕竟实力强些,轮到的次数就要多一些,不过其中肯定不包括江雪··江雪的战力属性实在叫主将心痒,综合起来绝对是目前这些太刀佼佼,主将都觉得大概只有三日月能胜他一筹,但江雪对战斗的热情程度实在呈负,她又实在不敢刺激江雪过于忧郁敏感的心,于是安排他远征内番的工作更多。
当然,挨着某些比较麻烦的图时,再不愿意也由不得他·幸好江雪是那种无声反抗然后反抗不成就乖乖认命的性格,而且心软,受不了哀求,一旦认命就会全力以赴。
这样的江雪——怎么能不叫人喜爱·“啊哈哈,法度第一·其次才是忠于职守吧·”石切丸与他谈天时候,是这样以为的。
这回跟随出阵的除了两把太刀外,是一众打刀,主将在江雪平静的眼神中默默败退,点了长谷部带队,至于鹤丸不,完全不去想这个可能·“大家今天也要努力变强啊”这么鼓励着自己的刀剑们,然后才走小半路,就发现在如此积极昂扬热火朝天的气氛中,俩明显与这画风不符的刀很自然就落到了最后面。
马上要到地图中被标注的资源点,除了队长一如既往保持着警戒外,大家的心情好歹是要轻松些,对主将的安危也没有看得太紧张,主将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抓住了活蹦乱跳的鹤。
“啊呀,主将今日这么热情”白衣贵气的太刀笑眯眯道··主将早已免疫脸都没红:“鹤丸就不能消停下么,精力这样充沛”晃来晃去眼睛都要疼了。
“主将这就累了吗”他安静微笑的时候真的比画还美,颜值高的能叫主将都犯花痴,但只要想到那糟糕的性子就觉得完全兴奋不起来,“作为一把刀,不正是应该活泼些么”·“你活泼得也太过了吧”主将吐槽,“你是太刀耶,太刀耶短刀们都要比你稳重吧”·“啊,还有这样的说法么~”鹤丸拖长了声调道,然后蓦地伸出手拽了拽面前这个少女头顶的呆毛,虽然极快地收回了手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模样,主将还是被吓到了好大一跳,“哈哈,抱歉,抱歉,主将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哈哈。”
天作之合·主将瞪圆了眼睛,随后挫败地盯着这只无药可救的鹤··“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鹤丸难得好奇于主将的眼神,因为真的很奇怪。
“因为,鹤丸太狡猾了,”主将生气道,“有时候真的是很过分啊,可是话语跟初衷又那么真诚,完全抵抗不了,让人情不自禁原谅你,这样的鹤丸,怎么可能叫人真正讨厌得起来啊”·鹤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主将想要讨厌我吗”·“才不”·主将拖着他走,刀剑们看到被小心翼翼保护的人离开队伍正中心,开始是紧张,可是一看她扯着的是鹤丸,马上又放心下来。
队伍的最后,一边走一边谈天的两把刀看上去也着实悠闲··——“之前一直无缘战场之事……虽然并没有忘记身为武器要尽的本分,但出了神社的感觉还是不太习惯。
我并不是战斗的专家啊·”·石切丸很温和地笑道:“可是主将的期待,总是叫人无法拒绝呢·”·武器的本分一定得是战斗么这是江雪最无法赞同的事。
“……刀,最好还是不要使用·”这把总是过于悲伤的刀缓缓道,“锋利者伤人,也必然自伤·拔刀之前,想的应该不是努力挥舞刀,而是该想着如何和睦相处之道……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吗”·意外的是石切丸很能理解他的想法,大概常年供奉在神社的御神刀总免不了超然吧,看到的事物多了,久了,深辟了,全面了,否则也不能养成这样温和广博的性子。
“仁道吗,确实也很值得尊敬与赞叹呢,”大太刀笑着说,“可正是自己无法做到,才会对这样的道义抱着敬仰与疏离的态度啊·人们会觉得,能够那么干脆利落的解决的事,何必多费口舌呢。
连作为刀的本身也会这样想吧·”·“我……没法接受·”·“或者换种说法,你看,在怎样的时候才会适应用于仁道——如今不适用,也许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无法不用战斗去解决的困境吧。”
他能理解的·所以,这样的世界,还是太悲哀了啊··“是啊江雪,我们所面对的是最可怕最强大的敌人啊,历史被改变的话,江雪也会觉得很困扰吧,”主将偷摸过来,就听到papa说的话,登时激动起来,毫不犹豫插嘴道,“你要知道,战斗,也是为了守护呢。”
江雪被岔开了思路,想到宗三跟小夜,心脏难免有些软和··然后被一秒拉回现实:“作为刀,秉承着主人的意志是很简单的道理吧·”带着笑的嗓音低缓又清润,“还是说,作为装饰品太久,连自己身为刀都忘了连刀的本职都不愿意做的话,再讲别的,有意义可言”·茫然看着主将抓着的白色身影,他可没忘记这把刀之前所说的话——刀身为杀人的利器,生来就注定要享受血腥、杀戮与厄运……这样可怕的想法,连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吧。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世界……·主将瞪大眼睛看着刚才还挺好交流的江雪,瞬间情绪低落到想去蹲墙角,正准备再接再厉宣扬一起来创造和平新世界什么的话被梗在喉咙里下咽不能,出离悲愤。
“鹤丸你走——”·作者有话要说:6.8·鹤爷:就想欺负他啊,根本忍不住啊。
 ·☆、〇柒· ·主将再次见识到了江雪的死脾气··一句话都不说该杀敌就杀敌,该休息就休息,但是从出阵到回本丸连个字都不肯讲啊·那种静默而忧郁的表情,叫人能看得心都伤了。
宗三在门口迎接回归的部队,当然所有刀剑都知道他实际等的就他兄长一个——结果江雪站他面前还是不发一言,就那么弥漫着浑身幽暗的情绪飘回了自个儿院子——当时宗三看过来的神情,主将简直无地自容。
虽然江雪是那种明明飘着花还能满脸不高兴的设定,但不高兴也是分程度的,具体的心情宗三察言观色相当敏感·怎么说呢好好的一把刀被主将带出去,出门还自我安慰当作跟新朋友一起远足,也没伤也没事就成这样了,这该是受到了怎样的心灵打击啊。
·宗三转身就想拎了小夜去给兄长卖萌··找了一圈没找到,抹把脸想了想,还是先去兄长院子·然后远远的就听到嬉笑打闹的声音·等到发现那声音正是从目的地传出来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落中的雏菊樱还未绽放,只有寥寥几支开出花硕的枝条,那种极清极淡的香味缭绕在枝梢,靠得近些才能嗅到·而檐廊下的闹腾场景十分稀奇,划着鬼画符的纸张到处飞,短刀们身上都糊满了墨,互相推搡打闹着,欢笑声十分活泼,简直像是能驱散此地一贯以来的寒意般。
歌仙坐在一侧有些尴尬的笑,觉得很是不好意思,身侧是照例披风蒙头的山姥切,正在与兄长说些什么,小夜的斗笠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此刻正扑在兄长怀里,让他握着自己手往书案上写字。
更重要的是,兄长脸上没有丝毫愠色,甚至连之前的忧郁颓败之色都消隐无踪··……兄长不就离了他视野没一会儿么,究竟发生了什么·石切丸终于摆脱主将由鹤丸引发的无差别吐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向过路的肋差青江询问了江雪的住处,打算过去看看。
才走出手入室没几步,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继续走,然后在路过右侧那棵高大茂密的冬青树时猛然一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为御神刀被常年供奉的涵养叫他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鹤丸殿下。”
“呦,石切丸大人,”那猛然从树冠上倒吊下半个身子的身影还在冲他笑,“没被吓到呀·”·没有责备的意思,新来的大太刀反而拢着袖子拱了拱手表示道罪:“先行一步,抱歉。”
天作之合·那双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看着他:“你是要去……”·石切丸温和地笑了笑:“我去看看江雪·”·说真的,出阵那会儿的交谈,石切丸还真的不能判定谁对谁错。
江雪性子寡淡脆弱,并不是说他不强大不坚韧,只是相对于他作为刀本身的战力,更容易被情绪与环境干扰罢了··也许是自身的经历与一贯以来的思想造就的执拗,叫他比起接受这个世界的肮脏血腥,更习惯于逃避与无视。
天真得有一种“闭上眼睛就再看不到”的自欺欺人··但是正如主将所说的,意外的可爱啊,在那么多为战斗为厮杀而生的刀剑中,正是如同一汩清泉般,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想要珍藏。
而鹤丸其实也没说错,刀首先身为刀,秉承着执刀者的意志为之所驱,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非要说些错的话,大概也就是过于直白了些,大刀阔斧切入要害的直白,只要想到对方是江雪,就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过于残酷了。
主将无奈的地方就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而在他说出“江雪”这个词时,鹤丸竟然笑了笑:“你怎么看”·石切丸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衣的身影干脆利落从树上跳下来,撇手扫干净衣服上沾着的叶片,安静微笑的风姿格外卓越,真正矜贵端雅得叫人惊叹,尤其是那双眼瞳,简直就能称得上是昳丽了··“在这样的世界中,逃避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吧。”
这把如鹤般美丽高贵的刀笑道··“……并不是这样说的,”石切丸叹了口气,“他或许比谁都要清醒,只是不愿意接受与面对而已。
你总不能苛求他变成别的样子·”·“所以继续这样自欺欺人的天真下去”鹤丸微微挑着眉,“武器就该有武器的样子。”
没法反驳……·“这个世界丑陋得远超想象,我们所遇的困境只会越来越严重,不得不舍弃,没法再妥协,甚至是被污染,甚至是……碎刀,”宛转的语调微微一缓,忽然又笑起来,“他执着的那些可笑念头的破灭,会比消失——更可怕吗”·石切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太刀。
主将魔性的声音还在脑海中不停回荡“papa你绝对不要讨厌鹤丸啊鹤丸其实是把很温柔的刀啊papa只是他表达温柔的方式可怕了些啊啊啊啊”,他这么想着,竟微微笑起来。
这种温柔是能被感觉得到的吧·太-安逸的生活会磨灭刀剑的锐性,属于刀剑的本分便该是成为取敌制胜最锋利的武器,可在战斗中如何才能存活如何面对敌人的奇袭只是这样所用的方式……哈,为什么鹤丸会这么受欢迎呢被恶作剧或是吓到的时候确实也是恼火的,可是最后又能惊喜又无奈地原谅他做的一切。
他永远懂得那个分寸,知道如何保持一个平衡,那份心意与初衷太过真诚,所以才能得到旁者的原谅··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江雪。
石切丸没有对他的见解发表什么评价,只是笑着,然后缓慢地说了一句话··“可是,江雪是最特殊的吧·”·*·短刀们折腾完,开开心心地捧着写上名字的黄丝带回去了。
字写得还是很难看,甚至有些是照着模样涂抹的,不过好歹是能认得清了·宗三收拾满地用来练字打草稿的纸,用布仔细地擦拭地板沾染上的墨迹··江雪倒是想帮忙,被赶到一边。
歌仙带着短刀们先走一步,而山姥切被宗三拜托着与江雪一起去厨房·江雪犹豫了一会儿,在宗三的微笑注视下,还是只能跟上··马上就要赶上春祭,按照惯例,主将忙过一阵子之后会给所有刀剑们都放假,短刀们上窜下跳活泼得厉害——今天不告而来确实有点难为情,短刀们的积极性不好打击,可是主将又不在,万屋不单独对刀剑们开放,还是小夜想起自家兄长来。
笔墨纸张什么的本丸这里就江雪比较多·先前还担惊受怕着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叫江雪生气,但是小夜说没关系,而且……这位大人竟然意外得好说话啊。
宗三也很高兴·兄长孤僻是孤僻,但就像他很喜欢马当番畑当番这样的工作就可以看得出来,只要跟打斗没什么关系,他都比较容易接受,而曾身为名士佩刀,跟风雅有关的事物,他也颇为精通。
虽然不知道先前他是因什么而不开心,短刀们误打误撞,倒是叫他心情好了些··没有什么比看到兄长开心更能叫他满足的了··江雪牵着小夜回来的时候,檐廊底下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宗三甚至架起了新的木几,在边上煮了一锅茶汤。
石切丸坐在对面,两把刀正在品茶··“兄长·”宗三仰头微笑,然后对着弟弟张开手,小夜很自然地蹭蹭蹭跑上台阶,扑进他怀里,被揉了揉脑袋。
“嗯·”江雪轻轻应了一声,将视线转向另一侧··“夜安·”石切丸说··江雪微微怔了怔,点点头:“夜安。”
大太刀是因白日出征的事感觉过意不去前来拜访·性情何等温和宽容的刀,即使明明与之没有任何关系,旁者的难过亦或是伤疮也会叫他感同身受··宗三坐在一边听两者交谈,有些惊讶于兄长与别人相处的分外和谐,虽然话还是很少,但那种微弱的情绪他能清晰感觉到,兄长心中是一片安宁而静寂的。
这样就好罢··形影单只终究难免凄凉·有一两个知己两三个棋友茶友,便也很好罢··这世上最冷清也最温柔的雪··佛陀爱一切生灵,也冷眼直视此间所有挣扎。
经历过最坎坷最苦难的厄运,辗转于多位主人之手,作为笼中之鸟被困束,被磨短,被焚烧,放肆激烈到极致,可最终所有的疯狂磨灭在那一片清幽寂冷的雪间··您注视着我,我甚至感觉我为佛陀所注视。
这样的兄长,他怎会不尊崇……哦,后来变成了怜惜··天作之合·宗三带小夜回去睡觉,江雪送别石切丸··夜已经深了,深蓝衣袍的付丧神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庭院里的景灯难得亮得这么齐整,光色静谧,他回身的时候有些惊讶地发现有根花枝已经开得很灿烂。
重瓣的樱花是浅浅的粉,花芯边上是纯净的白,寂凉的夜风吹动花枝,也将那隐隐的香拂到他的鼻间·他仰头望了好一会儿才走回檐下··收拾好檐下的物什,把茶具放回柜子的时候的愣了愣,取出那张折叠得很丑的宣纸,摊开,然后眼角就漫出淡淡的笑意。
“江雪”、“宗三”,歪歪扭扭的字迹几乎铺满整张纸,边上划出一颗大大的心,然后是一个“小夜”,因为写不下了,重叠在另两个字的边缘。
他摩挲着那张纸很久舍不得放下,最后又叠回原样拢进袖子随身携带··在屋里坐了很久毫无睡意,起身想走回廊下再看看新绽的那枝花··“哇——”然后屋顶上倏然探下一个脑袋。
江雪本能地仰头望过去,下一刻因为惊吓而砰砰直跳的心脏跃动得更欢,几乎是要强忍着才能按捺住倏然流动的愠怒··白衣的鹤在檐边倒吊下半个身子,笑眯眯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6.10·说老实话,其实鹤丸跟江雪相性怎么看都差得要命吧,性格理念完全相反什么的……可是……·鹤爷:欺负他的快感根本把持不住啊· ·☆、〇捌· ·江雪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面无表情回看他··他确实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但情绪反应其实很弱,因为思想从根本上就注定他在这个世界感知到的最大情感只有悲伤·他也会生气,也会讨厌,也会愉悦,但这所有的情绪都很淡,太过浓郁的哀伤如云雾般蒙蔽了他的认知,以至于叫其余的一切都显得短暂而遥远。
可是从未有那么一种情绪,强烈到能叫他清晰分辨,甚至似乎可以触摸到那种滚烫的感觉·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一把刀,光是站着不动就让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走快走,简直是控制不住的愠怒,甚至是……惧怕。
鹤丸歪着头看那个蓝色的身影表情一瞬就从静默柔和过渡到了冷漠·冰中燃烧着火焰·可哪怕只有那么一闪而逝的艳灼之色,已然足以叫人震撼··真是美啊,若是经常看到这样的美,心也会忍不住动起来的吧。
“啊呀,没被吓到吗”他这么半是做戏半是真实地笑道,“真是伤脑筋呢,最近的登场都不够骇人啊·”·江雪情不自禁攒紧了手心,没有接话,好艰难才能把警惕的视线挪开,放回到那支绽放的很灿烂的花枝上去……是吓到了的。
只是努力没把受惊的模样表现出来··感觉着表现出来就像是示弱了一样·最无法原谅的是明明做了这样过分的事,却依然若无其事地用那么温柔随意的语调打着招呼,就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都无法喜欢得起来吧,为什么,他们都不会生气呢,一次次的被吓到被触怒然后一次次的原谅他·鹤丸也不在意,灵活地翻身换了个姿势,坐在屋檐上往下望,自顾自道:“主将磨了我半晚上,所以……”声音中浸润着笑,与鹤般孤冷傲然的身姿完全相反的热情性格,“可是我想,你也不需要道歉是么”·每句话都那么刺耳。
他面对着别人的时候也是会用这样温柔活泼的声音说着好像针扎一样的话吗别人是怎么忍受的·江雪紧紧攒着手中的佛珠,可是再不搭腔的话就太过失礼了:“鹤丸殿下说笑了。”
到底是有没有恶意呢再过敏锐的感觉也觉察不到那样的声音背后潜藏的是什么想法吧··不是诚心的歉意自己并不会接受·江雪知道自己与对方之间的理念根本是无法调和的宏壑,由此引发的任何矛盾都没有化解的可能,可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是自己过激,对方或许并没有冒犯他的意思,毕竟这把刀行事一直都是那么随心所欲,就算是……也无心的吧。
江雪记好不记坏,一个人想想也愿意相信他的本意并不坏,纵然有时候确实因他的话会很难过,也知道更多是自己之故,自己确实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有时的话又太痛了,也只能自己退避。
“没有说笑,”对方却就这么笑着把江雪的话堵回去,看似认真实则撩拨的,“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呢,”他慢悠悠道,“听说主人与经历决定刀剑性情,江雪大人——怎么看”·念到特意添上的名字后面的缀词时尾音微微上翘,玩味满溢出来,简直就像是调笑一样。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江雪控制不住地想起他尊崇并热爱着的旧主板部冈江雪·江雪斋大人才是最该被尊敬的人,他只不过因自己是江雪斋大人的佩刀而被赐予了江雪之名……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
那么,刀剑的性情是如何养成的呢为什么付丧神会有各式各样的性情呢·宗三……也这样说过的吧··自嘲为笼中鸟,经历过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秀赖、德川家康到德川将军家的变化,被当做坐拥天下之人的刀……在德川家相见时,就是那么痛苦而绝望的吧。
血火造就的妖冶呈现出最残酷之色,辗转于权位的身不由己磨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连最初叫着兄长的时候,声音中也带着控制不住的残忍与恶念吧··后来……要好些。
在神社中被供奉得久了,门前的樱花花开花落不知道几度,时间也只剩下四季瞬时流转的痕迹,性情慢慢也趋于平静·可真正改变他的……该是小夜吧。
江雪被召唤来到此地,知晓自己所处的对他而言是怎样讽刺而充满恶意的世界,直到遥遥望见院落里成片花开烂漫如云似霞的花树下那两道身影,才陡然有了救赎之感··天作之合·能够相遇,甚至是重逢——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对于小夜来说,想来也是这样的·陷入浑浊黑暗中的复仇之路,走得会是何等艰辛,连眼底最深处也会陷落着憎厌与怨恨,若非曾经历过饥荒之年被售卖前为山贼所夺,并凭借着自己较主人之子得以复仇成功的厄运,怎么会有那样的性情·所以在后来与短刀们相处愉快,甚至被牵引着渐渐也能露出笑容之后,属于两位兄长的心中会是那般安慰。
是的,话是没有错的,可是经历在改变,最初的性情……也是能够改变的吧··至少在江雪身处供奉室的很长时间里,他何尝想过,有一日世道会变成这样,这个世界竟然会有想要改变历史的存在,甚至,他会被人召唤出来参与这样的战斗。
江雪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回答的··“所以说,江雪的性情,也是能够改变的吧·”然后那带着笑的声音这么说道··江雪下意识仰头转过了视线,那个坐在屋檐上的白色身影,银发雪衣,华美得不可思议。
可是长长的睫毛沿着射进眼瞳的月光,一时竟叫人觉得那眼瞳该是黑色的··“在我看来,江雪总是那么叫人意外,”愉悦开朗的声音中不知是恶意还是无心,“作为刀本身的江雪与作为付丧神的江雪,明明是同等的存在,无坚不摧与不堪一击之间的矛盾这样共存着……啊呀,这不是很奇妙吗”·一如既往的温柔腔调,就像是漫不经心笑着跟主将胡搅蛮缠时哄孩子般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像是淬过毒的刀刃一样,江雪一时有些犯懵,回过神来时已经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那个脑袋伸长了从檐边探出来,景灯朦胧的光线映照进眼睛,那金色澄澈的眼瞳有些埋怨,看向江雪的眼神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可明明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不正是他自己么。
“话说到一半,自顾自跑掉可是很失礼~”他拖长了声调,然后补充完,“……的呢·”·江雪再迟钝都能觉察得到这连开玩笑都不是。
更何况,他不但不迟钝,还很敏感··‘他讨厌我我在被讨厌着’·这是江雪第一次从鹤丸国永身上感知到他的情绪,比起“享受”那个字眼还要恶劣无数倍的赤-裸裸的反感。
江雪茫然失措地仰着头,强忍着要逃跑的冲动··“为什么要讨厌着血与战火呢,那不是证明自己最重要的方式么”白衣的贵公子这么毫无笑意地笑道,“你能躲到哪里去呢你曾经的主人已经沉入历史的长河变成沙砾,而那条长河若是有任何的颠倒重回你能够容忍明明刀尖取得鲜活的性命之时也是兴奋的吧,你是刀啊,也会控制不住地喜欢上划破敌人心脏的快感吧,甚至说——你天真得以为佛门能洗去你所沾染的血腥与污秽”·每一个问题都何等振聋发聩,就算捂住耳朵也会止不住地往里钻吧。
可是江雪眼底的恐慌不仅没有取悦对方,反倒让说出这等骇人之言的人也跟着沉默下来··“……既然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迎面而上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他这么结尾··难以忍受·难以忍受··江雪苍白着脸,手指捏得那般紧,指节都是惨白的,差点连佛珠都要散了线坠在地上··气得浑身都要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甚至在被这样对待的第一时间,他所想的都不是反抗,而是退避··“如果你是特地前来羞辱我的话,”连生气的时候语调都是缓慢而低郁的,“你的目的已达到了,”寡淡如冰的声音藏不住低低的颤音,可这个时候还努力维持着惯来的风度与涵养,“请恕我接下去不能奉陪。”
冰层破裂,却不是融化,而是被残酷地划开痕迹,裂缝透辟入骨,却呈现出更坚硬的酷寒··深蓝衣衫的付丧神倏然转身进屋,重重拉上了门··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鹤丸还怔了很久,然后微微翘起唇笑起来:“啊呀,好像又做了很过分的事呢。”
再追上去估计江雪真要跟他拼命··鹤丸想了想,动作轻盈地跳下屋檐,悄无声息地站在庭院里,仰头看着那个人曾看过的花枝··其实他也很挫败。
石切丸说,江雪是最特殊的··是的,特殊的要命,怎么都没法将他从那可笑又天真的囚牢里拖出来的吧,宁肯自己画地为牢,不踏出界限一步,也不愿睁眼面对这世界随波逐流,这样顽固的自欺欺人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可怕的是……鹤丸伸手捂住嘴巴,这样也很可爱怎么办··主将喜滋滋趴在寝屋里,以为终于劝说鹤丸成功好叫两把刀能够认真聊聊以化解不知名矛盾,江雪那么温柔,鹤丸那么热情,应该可以松口气的吧——完全不知道自己第二天将面对的是江雪铺天盖地的寒潮。
天光炸裂,破晓之分,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法调解自己激荡心情的江雪,情绪低落甚至是颓丧地推开门,结果发现那棵花树上光秃秃的··昨日开得最好的那支花枝不见了——竟然不见了·被人……摘走了。
主将在一记震荡本丸的真剑必杀中猛然惊醒,急急忙忙跑下床都差点摔上一跤··“怎么了怎么了——papa有外敌入侵么”·外室值守的石切丸回过头,表情非常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6.15·相性辣么差,恋爱真的很·鹤爷会被暴打的……嗯,绝壁。
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好残忍,但是这一对写的我真要笑死了·· ·☆、〇玖·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主将悲愤地仰天长叹。
天作之合·门被拉得紧紧的密闭静室里,没谁吱声·但好歹面前乖乖端坐着两把刀··江雪面上布满寒霜,脸对着她,眼睛却斜望着另一侧不知是哪个落点的虚处,浑身上下都罩着乌云,简直不高兴出了新境界。
相反另一个,哪怕受了伤连眉头都不皱个一下,依旧笑吟吟望着自己,眉目清俊,金色的眼瞳着何等美丽的光……这个时候笑靥如花有屁用啊·逼她爆粗口。
主将深深吸一口气,痛苦抹把脸,无力道:“鹤丸道歉·”·“……所以说,”某只白色的鹤居然笑得更开心了,“又是我错”·不是你是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事件过程我就不知道是谁错了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娘惹江雪居然爆真剑江雪都特么被逼爆了真剑啊——鹤丸大坏蛋啊我是叫你去好好道歉的,你干了什么把江雪惹毛成那样你到底是又嘴贱了还是手贱反正肯定是找死去了·越想越苦逼,主将控制不住失意体前屈双手砸地:“求好好相处啊”·江雪可温柔修养可高,他光忧郁去了,怎么看都不是会跟人起冲突的性子啊鹤丸你作死之前不是就会想着善后么,为什么偏就这里例外啊,没瞅着江雪有多不喜欢你了做刀不能这样的啊,她作为主将很难做的啊,泪都要飚出来了·可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打破僵局的竟然是江雪。
“如果……是主将的请求……那……”嘴唇紧抿着,原本就缓慢的语速显得更加低郁,虽然仍旧没把正眼投过来,但这样的态度显然已经是各种容忍之后的妥协。
主将可感动·然后怒瞪鹤丸··白衣的太刀也偏着脑袋望着那道跟他排排坐挨训的身影·啊呀,他居然在愧疚·在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之后,愤怒地挥刀也是很正常的吧,更何况,自己当时不但还手了,还用更过分的话刺激了对方。
他知道如何抓住江雪的痛脚就像是永远能轻而易举叫他露出生气的神情一样,就算真的没恶意,他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嗯,非常过分··可被这样对待后,江雪居然还会感到愧疚……在愧疚于自己伤到别人之前,想的永远不是自己受到了更残酷的伤害么江雪看到了自己出刀的过错,所以会对此感到抱歉,哪怕明明很清楚,真正的伤害者本人对此压根就没有任何歉意。
所以无论如何……江雪是真的把他当做同伴的吧·即使他总是说那么过分的话,做那么过分的事··只要想到这个深蓝的付丧神在战场上那样凛然而不留情的出手,便会觉得,就算忍无可忍对他挥刀……也是留了情的吧。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鹤丸觉得自己的认知似乎出现了差错··身为刀剑的江雪,身为付丧神的江雪,战场上的江雪,本丸的江雪,冷漠杀敌的江雪,隐忍而悲伤的江雪……或许,他从来就不是在逃避·为什么总是那么悲伤呢,悲伤的不是因为必须去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得这样做。
不会后悔握着刀取得敌人的性命,却难过着必须这样去做的自己··在被人用言语那样逼迫的时候,哪怕被戳中的是痛处,想的都是退避三舍·可在他摘了那枝樱花之后,却会那么生气——几乎失去了理智一样。
樱花枝是比拿起刀战斗更重要的东西因为那是宗三亲手种植的·不,或许对于江雪来说,那就是他所认为的美的事物吧,是他能从这悲伤的世界中感知到的美好……自己亲手毁了他赖以寄托的东西呢。
哎呀·这样可不妙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把刀呢··“鹤丸你干嘛捂着胸口”主将一脸莫名其妙——而且居然还笑得这么诡异·“哈哈,太开心了。”
鹤一般姿容的付丧神面貌华美,笑的都要忍不住弯下腰去,“真的,很开心啊·”·“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啊啊啊啊”·主将沉脸拎着贴心江雪跟不省事鹤丸去手入室。
一手一把太刀,身后两个付丧神,扬长而过走廊时刀剑纷纷退避,可拉风··“拜托你了药研”鞠躬,捧着刀递过去,掀帘子进内屋之前,努力装出一副横眉竖眼的样子看鹤丸,“不许说话不许动我可是会生气的,真的会很生气的”看向江雪的时候眼神一下子柔和起来,“江雪等一等哦马上好~”再转头看向早一步前来手入室做准备的近侍石切丸,“papa帮我盯着”·帘子啪合上。
“真是……”石切丸扶额叹息··“早啊·”鹤丸笑眯眯仍旧没一点心理压力··“哦,早·”石切丸礼貌地回了声安,看向另一道身影时眼神无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好起身,一人手里塞了个便当盒。
“烛台切叫我转交的,”温和的大太刀坐回去,“大清早的……消耗了不少灵力吧,可以补充一些·”·“啊呀,真是费心了。”
鹤丸笑道··“谢谢·”江雪的视线依然别扭地看向别处··“鹤丸——”主将在内屋中喊,不知道是修理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快进来一下”·白衣的太刀对着石切丸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去。
外室一把太刀一把大太刀,默默无言很久,还是石切丸先开了口:“我很抱歉·”·江雪数着佛珠的手一顿,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他·温和大太刀笑了笑:“我知道跟我没关系……可是,总觉得忍不住想对你道歉呢。”
“很辛苦吧,”他轻轻说,“那样的痛苦,无法述说,无法排解,很辛苦的吧”·天作之合·是的,身体被砍伤的痛苦无足挂齿,比起心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并没有·”江雪拒绝安慰··石切丸微怔,但也只是理解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没想到江雪在沉默了很久以后,再度开口:“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唔”·“我知道那不是恶意……”眼神有些迷惘,“本来应该没什么的影响的……可就是,难以容忍,”然后连声音也变得很沮丧,“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做那样可怕的事……”·他不该对同伴挥刀的。
是不应该的·但当时就是失去了理智··看见血的那瞬间才猛然回神,然而就呆呆的不知怎么办是好,‘一副想哭的样子’,当时鹤丸蹲在地上就是这么嘲讽的吧。
脑袋上放上一只手,江雪惊讶地抬起头··石切丸尴尬地放下手,却是忍不住笑起来:“啊啊,情不自禁地就想摸摸头啊——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很正常,”他哈哈笑起来,“很正常,别担心,别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有时候是会这样的……毕竟是鹤丸啊哈哈。”
江雪两只眼睛都写满不解,但很明显石切丸这样轻松的姿态影响到了他,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这时帘子啪地被甩到一边,主将一把将鹤丸推出来,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江雪江雪~你过来一下~”·于是外屋还是两道身影。
石切丸抬头看鹤丸··“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衣的贵公子笑眯眯问··“不,没什么·”温和的大太刀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明明是很喜欢的吧·想说又说不出口·那就这样吧··反正……迟早能发现的··*·于是这次事件就这么过去。
本丸的刀剑们都相当好奇江雪怎么会跟鹤丸打起来,竟然还被气到爆了真剑……但在主将高深莫测的眼神攻击下,纷纷表示再不八卦··因为据目击的刀剑们说,看到的时候都已经打完了啊,当时深蓝衣衫的太刀握着刀坐在地上,而另一个蹲在他面前,白衣染着血痕,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变……看上去压根就不像是矛盾……虽然这两个确实是结结实实打了一场。
怎么说呢,确实挺出乎意料的·无论是江雪还是鹤丸,都挺难想象会是打架的当事人……·往后的日子,主将把江雪编到远征队伍里,然后天天拎着鹤丸出征,免得这两只碰面——鹤丸鬼才理他啊,她怕江雪不高兴……虽然他好像就没高兴过。
石切丸短期内都是近侍,于是也跟着出征,偶尔傍晚会来院子里坐坐,难得就碰上山佬切跟歌仙··跟山佬切的关系原本就不错,歌仙却是那日带短刀们写字之后忽然熟悉起来的。
在发现江雪的性格并不像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难以接近之后,歌仙还是挺喜欢与他谈论些乐理和歌类的事物的·整个本丸懂打杀的太多,但像是类似的东西能懂的掰着手指就数的出来,也难怪歌仙像是寻到知音一般。
而跟歌仙一熟,兼定刀派的距离也远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时也会彼此点头示个意打个招呼··春祭快到了·主将为了空出时间来放假玩乐,照例一下子从政府那边接了很多任务,天天忙到飞起。
而天气不知怎的,才回暖了些的,一下了竟又冷了回去··樱花苞仍是未放前的模样,江雪守了院落中的花树良久,也再不见有像当时般开得那样好的花枝··镰仓图的进度非常赶,刀装碎得哗啦哗啦主将都顾不上心疼,唯一需要思考下的就是该用什么方式拖江雪去搓蛋……幸好自己这张难掩疲惫的脸很有说服加成,江雪心软妥协已经习惯了都。
然后某一日下午主将难得休整部队,把所有刀放进手入实溜过一回,擦擦洗洗保养保养·提刀出来带着一众付丧神就往置刀室跑·然后路过中庭撞上刚好归来的远征部队。
主将眼尖:“江雪——快快快统一链结太刀就差你了快来”·小夜仰头看了看牵着他手的兄长,怎么办,兄长整个人都僵硬了。
“papa你帮忙把江雪带过来~”主将早就已经掌握了治江雪的办法,“我们先过去了~”·然后一大太一太刀蹭到置刀房的时候,主将按着名单已经放了一大批刀剑进去了。
这里的配置跟锻刀屋类似,只是边上分门别类堆的全是重复的未经召唤的刀剑··按名单,先实力从低到高排·刀剑链结完后还得放置一会儿,等吸收完融合的效果再由主将提供灵力召唤付丧神,于是排到最后就剩下鹤丸江雪跟一众大太。
主将沉默了一下,果断扭头:“江雪先来”·深蓝衣饰的身影站在角落,两只眼睛都写满了拒绝:“就算……变强了,我也……”·“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江雪只要变强就好了快快快”主将双手叉腰,不容反抗蹦过来就开始拉人,“来嘛来嘛”·然后是鹤丸。
“啊呀,轮到我了么~”·主将回头看一眼,伸手就推,一副懒得听你说的样子:“走走走速度”·“真是差别对待呢主将。”
“啊啊我就差别对待有本事你像江雪一样啊”·“我也很可爱~”·“……你到底进不进”·作者有话要说:6.17·下章可能……也许……大概……高能……鹤爷凑不要脸。
天作之合· ·☆、壹拾· ·链结完后的很长时间里,江雪一直情绪低落··周身弥漫的抑郁到极点的氛围,和着天气返寒时偶尔会飘落的雪花,简直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
主将无比愧疚,但是没来得及给他自我调整的时间,直接拎上前线··开图的进程实在是赶,政府的任务卷轴拿在手里简直就烫手,没奈何,博多湾沟的不要不要的,溯行军实力比起之前来简直可以说是有质的突破,主将出阵又是格外小心翼翼的那种,在她那样顽固的精神压迫下,别说玩脱了,努力保证疲劳度不上升已经够麻烦。
战力比较强的大太刀与太刀轮流换还嫌不够,连鹤丸这种精力格外充沛到处蹦跶的都黄了好几次脸,她还能说什么主将原先还犹豫,而且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江雪,但后来长谷部只是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主将瞥瞥,抹把脸,最后一点都没磨,只把出阵表给江雪看了一眼,他就毫不犹豫入阵了……于是宗三-退出新图的开荒部队,江雪替上。
·该出阵的出阵,该远征的远征,这几日来所有刀剑都忙得昏天暗地,由于怕资源后续不足,哪怕是不在编结行列的刀剑都得时刻准备结队作替换··大太刀都眼瘸,黑花侦查偶尔会太急,太刀又容易黄脸,打刀战力稍欠,队长的选择就要叫主将恨不得仰天长叹,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而且真实的历史毕竟不是什么叫人开心的玩意儿,虽然大家都已经是身经百战心理素质格外高的存在,但刀剑们的心理健康也是很需要注意的,回忆杀永远是最恐怖的东西……嘛,幸好她还没捞到园长,短刀也不需要提溜出来参与这么高强度的战斗……今剑跟岩融,想想就能叫她抹上一把泪。
“真是……主将又陷入臆想中无法自拔了呢,”资源点休息时间,烛台切光忠看了眼孤单立在绿野茵茵间眺望着远山的身影,想起石切丸的嘱托,向他走了过去,“还好吗”·蓝色的身影回过头来看到他,似乎在惊讶他向自己搭话,连眼睛都微微睁大了,随后摇了摇头:“并无碍处。”
淅淅沥沥的雨自时空转移到这个时代之后一直在下,江雪本就略微带着荧色的蓝发沾了水色,反倒显出一种纯粹的银光·能为主将挂在口上时不时提溜出来的美色自然毋庸置疑,左文字家的太刀孤僻成性,平素交流也不多,但烛台切这时候看着他清澈又静寂的眼瞳,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宗三、石切丸甚至是主将那样不放心他的原因所在。
“会难受吗”外表帅气炫酷性格却格外体贴温柔的太刀马上问道··突兀而来的善意很显然叫江雪有些不知所措,但有个习惯性盯他起居事无巨细的弟弟以及认识虽然不久但意外关怀他的好友在前,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江雪沉默了一会,还是摇头:“要习惯,也不是太难·”·烛台切心下叹息,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抬头顺着他的视线,与他一道看下雨时依然蔚蓝的如洗天空,起伏不平的苍碧山野……“真是美啊。”
他情不自禁感叹··“是啊·”出乎意料,江雪竟然应了他的话··烛台切与江雪的交流并不多,所以才会讶异于那冰雪仿若雕筑的颜容里不容错视的温柔。
不同的时空里有不同的环境·有火烧连野青山焦透的惨烈,也有断梁残垣城池坍圮的凄凉,更有尸横遍野山河破碎的绝望——会有溯行军想要修改历史的时代,确实少有这样明净静美的景象。
可只要想到注定惨烈的历史将要发生,新的时空的战斗又将打响,再美的景色也将遗落于时光深处,懂得了这样的可惜,才会明白属于江雪的悲伤吧··“不用这样紧张我,”蓝衣披甲的太刀忽然道,“我知道我握着刀是在做什么。”
他手中的刀有着如他的颜容一般美丽之色,表情虽然总是有种化不去的忧郁,但是眉目很舒缓:“毕竟,我们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真是……”烛台切微怔之后,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了。”
——“喂,起营了·”大俱利伽罗走过来··烛台切看看不远处抱着十二面大骰子精神奕奕准备指挥的主将,转头对着江雪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跟着大俱利往主将的方向走去。
“怎么……”黑肤的太刀显然有些惊讶他会主动去寻江雪说话,于是直接问了出来··“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唔,”停顿一下,“什么”·“该尽的战斗,他可从来没有退后过,”烛台切微笑道,“即使,真的、真的很不喜欢。”
*·又是到处沟的一天出征··沟沟沟还是沟,主将都快跪在5-2了··部队开回本丸,该手入的手入,该休息的休息,江雪吃完宗三亲手做的料理,牵着小夜在中庭溜了几圈,月上梅梢。
天返寒,那些梅花反倒开得越旺盛·地下落着些凋落的花瓣,粉色的,没刺激性·所以溜着溜着忽然冒出只吓人的鹤时,江雪除了条件反射一把将小夜拦到后面外,表情都没变。
鹤丸只是顺道过路,忽然起意吓吓人,见没吓到也不过笑笑闪人了··小夜抬头看看兄长,怎么办,不但浑身僵硬,脚步还有些发飘··交流完兄弟间的感情,宗三抱小夜去睡觉,江雪在院子里坐了不久,从袖中慢慢摸出两枚御守,看了好一会儿,估摸了下天色还不是太晚,起身去大太刀的区域。
石切丸屋中灯还亮着,敲了门,披着外衣的大太刀过来开门,见到江雪的时候表情没有惊讶,反而微微笑起来,侧身让他进来,反手拉上门:“怎么了”·江雪看到灯下倒扣在地上看了一半的书籍……主将送东西从来都投其所好。
坐下,伸出手,掌心扣着两枚御守··天作之合·石切丸看到后也不由愣了愣,好久回神:“主将这是……下血本了啊·”·作为辟邪与驱逐厄运的护身符,刀剑的御守可以免除一次被破坏的伤害。
哪怕对于审神者来说,都是非常昂贵的消耗品,很难得在任务奖励中可以获得,除此之外,政府的明码标价能叫主将跪喊爸爸,主将长期在万屋跪求,就任至今也就凑齐了一套十个,轮番给编队在第一部队的刀剑出阵时携带。
温和的大太刀点点头:“是要我做一下祈福加持么好呀·”想也知道江雪不会留着自己用,定然一枚宗三一枚小夜·他停顿一下,“不过,你答应了主将什么”·江雪声音缓慢而低郁:“赌刀……与刀装。”
无条件帮赌,赌出三日月为止··“哈,还真是主将的性子·”石切丸忍俊不禁··他起身先将御守放在供奉台上:“按着她的习惯,所以该期待,这次主将的春礼会有御守哎呀,这样的大礼,该想着什么做回报呢”·江雪想起主将的碎碎念。
这几日出阵的战斗强度大,她老担心他的心理问题,天天晚上顶着如魔似幻的表情寻他谈心,很多回他都想说这没什么,但看着她那么兴致勃勃觉得自己解决了个大-麻烦般松口气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因为所得到的御守并不多,所以主将说做奖励吧,似乎是……‘联欢会’初步设定是说按刀派为单位出什么……‘节目’”·江雪沉睡已久,并不太能听懂太新式的事物。
倒是石切丸,一直作为神社的御神刀,接待过无数前来进奉的人们,懂的比较多,听闻这话就拿手捂住了唇··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笑意:“哎呀,真期待啊。”
江雪茫然看着他··“不,没什么·”大太刀笑着坐回来,“要喝茶吗”·蓝衣的太刀摇了摇头··大概是洗漱完毕要睡时才想起这事,所以前来拜访,江雪难得只着着一身浴衣,并未穿戴甲装与外衣袈裟,这叫他看上去有些瘦削。
柔软的长发顺着他跪坐的姿势甚至垂落至地,灯光下的颜容褪去几分素来的冷意,倒有几分清晰可见的温柔··“上回的书看完了吗”石切丸随意扯了个话题。
“嗯·”江雪点头,唇角有很浅的笑意·他当睡前故事给小夜讲的,小夜很喜欢··“类似的还要吗还有些描述平安京时代风物佳作……”·作者有话要说:6.23·啊啊请放心窝绝对不会移情别恋的Papa就是辣么温柔·不过鹤爷表示他很吃醋……吃毛醋啊,江雪小公举跟你压根没关系· ·☆、壹壹· ·宗三今日轮休,下午马当番。
于是大早上在厨房忙完,跟堀川打了声招呼捧着吃食先回去··外面飘着点雪沫,轻轻小小,落到身上转瞬就失去踪迹·破晓之后的天光依然显得朦胧,枝梢缭绕着清雾,本丸静悄悄的,刀剑们还在沉睡,连鸟雀都缩在窝着没出来蹦跶。
他走到廊下抖了抖衣袖,手刚抬起还没敲门就觉着不对,沉默了一下直接拉开门·兄长素来起的早,往常这时候也该坐在堂中看看书赏赏花什么的,放下托盘直接往内室走,果然没见着人影。
铺盖纹丝不乱,枕畔白瓷瓶中那一捧送自主将的蓝色夕雾干花依然开得静谧··宗三沉默盯着架子上水平摊开如同屏风般的袈裟跟外衫,大清早只穿着身白鞘跑哪去了·纳闷地收拢了衣物出门寻人。
先前进来,院子里没痕迹,中庭想来不会去,虽说是个平静的的佛门中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静处,但受到旧主的影响太深,他自身的修养与风范也足够出类拔萃,一丝不苟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至少作为弟弟,哪怕生活上如此贴近,都不曾见过兄长有什么失礼之举·现下只穿着内衫……该是连院子门都不会跨出去一步才是,会去哪儿呢·宗三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屋里那么冷清,该不会是昨晚上就出去了然后就没回来谁能叫他歇了衣甲准备入睡前还会出去拜访·想来想去,脚步顺稍拐个弯,往大太刀们院落的方向走去。
精致小巧的池子上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边缘处结的薄薄的冰凝固了水流,竹筒上没有流水,井下倒仍是水深潺潺,台阶两边栽着常绿的雪松跟嫩黄花柏,沉甸甸压着清晨的水珠与薄冰,比起别处,大太刀的院落总是要古典雅致得多。
宗三只轻叩了两下门,就有人过来开门··性情温和的大太刀抬头看到他,眉眼间就带上了笑意:“早·”·“早·”宗三的视线绕过他就往屋里瞄,果然见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跪坐在堂间,听到动静正抬眼望过来,柔软的发披了一身,大约是刚睡醒,眼神还带了点茫然。
石切丸笑着解释:“昨晚聊太迟,所以……就近歇下了,劳你费心·”·“多谢,”宗三见到江雪就满心欢喜,点点头不疑有他,捧着衣物就过去了,“兄长。”
“唔……宗三·”江雪回过点神,看见弟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睡下的时间不长,却睡得格外好··这些时日忙出阵精神格外压抑,时间表排得紧,为了维持高战斗力哪怕是在休息中都绷紧了神经,疲劳不是表现在外表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惫懒,他都没想到这一觉能睡得这么好……果然神职人员的身边会安详宁静得多的么。
宗三帮忙穿戴整齐,两人一行跟石切丸告别·大太刀送到庭院,正碰上从走廊过来的和泉守··兼定家的太刀惊讶地看过来:“这么早”·“你也早,”石切丸笑道,“这是要去哪”·和泉守抖了抖手指上勾着的近侍牌子:“给萤丸送去。”
天作之合·“你忙·”·跟左文字两兄弟打过招呼,转头往隔壁院子走过去··宗三看盯着兄长用完早食,送人进队集合,天上飘的雪籽停了,本丸已经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刀从食堂过来,离出阵时间还有一会,宗三与江雪告别,就转到后面去看幼弟。
小夜今天也是轮休·肯定睡懒觉睡到扒都扒不起来··最后踏进门的是主将·从长谷部手里拿过结成表挨个儿点名完毕,然后照例跳到椅子上发表一番雄心壮志……好吧,她以痛苦的神情表达了今天一定要出沟的决心。
萤丸带队出发··刚出时空传送阵,主将就蹭蹭蹭跑过来,挨到江雪身边··别说江雪投注以疑问的眼神,一众刀剑都表示好奇··主将双手叉腰表情可纠结。
妈蛋到底是羡慕江雪好还是羡慕papa好窝也想跟你们一起睡啊秉烛夜谈什么的可萌好么哎呀江雪有了这样的好朋友婶婶窝好开心啊papa可温柔可温柔。
所以今天我们一起睡……哎呦不行这么说太羞耻了··江雪撇开脸·营地一片死寂··“啊,我说出来了”主将捧脸呆滞状。
控制不住失意体前屈……被萤丸默默拖走之前,还在郁闷地喊:“可我真的很好奇啊——”·江雪全天候担任近侍大概就刚来本丸的那几日。
甫一出现就叫主将为之心折,对他的热情简直高到了极致好么,整天光明正大偷偷摸摸观察这把难得的黑花太刀·但是结果可挫败了··刀剑都有不同的性格,付丧神以人的模样现世,便也有了人的情感。
外表跟心性不配搭什么的是很寻常的事,首当其冲一个鹤丸,就连太郎偶尔都有呆萌的时候,可江雪真的是里里外外通透了个彻底,整个情绪都为宁静与悲伤笼罩,除了见他弟弟时会有那么点笑意,简直……叫人很伤心啊。
因为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然后某日起夜想要喝水,走到外间才猛然发现,他正坐在门前,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挺直腰板特别标准的姿势,整个人都沉浸入夜色,却又比头顶的明月更加静美。
·主将这才知道,他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于是只好这么端坐着等待天明··——也许正是从那一刻起,江雪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深辟入骨,再也不是单纯因为容貌之美而生出的敬仰,而是切切实实的爱怜。
‘是很痛苦的事吧·’少女的心何其善良,刀剑们的一切遭遇都能叫她感同身受,她那般喜爱着自己的刀,喜爱着这个本丸,如何不明白所要面对的是怎样艰难的局面。
‘痛苦吧,很痛苦的吧·’·被人从沉睡中唤醒,要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为了维护正确的历史……所以还得活生生历经很多次同等的惨痛,就像那些短刀啊,肋差啊,那么多次还得眼睁睁看着旧主覆灭于自己眼前,看着曾熟悉的一切再次坍圮,重复原以为已经被忘却的仇恨。
最初的时候,她在睡梦中都要被惊醒很多次,担忧刀剑们的心理状况,害怕扛不起这样艰苦的担子,她想她能理解溯行军想要修正时空的妄念的,因为当她见着她那般崇拜的人惨烈死去,见着整个时代随其坍圮,见着她的刀剑们悲恸的模样,她也会痛苦到无法言喻。
可改变历史是不被允许的,是违背世界发展的,会叫时空坍塌位面错乱·那些妄图改变历史的注定是敌人,那些同情与犹豫同样也是敌人,而打败敌人,守护历史,就是她们存在的最大意义——所以比谁都要坚定,比谁都要相信着最终所能达到的和平。
‘所以,所以要更努力啊……’当时就是控制不住地弯下腰拥抱了他吧··主将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个真正打碎了她一切逃避与恐惧之心的,恰恰……是江雪。
是那个深深厌恶着血腥,憎恨着战斗,拥有着厌世与退避之心的,江雪左文字··好吧说实话,其实至今仍记忆犹新的原因,那是她作为江雪厨的唯一一次成功痴汉体验。
拥抱的时候,呆毛都能软掉好么·男女之别是什么鬼东西啊主从之分根本不存在啊作为她所召唤出来的付丧神难道不应该好好听她的话么,所以……啊啊啊她也想看看江雪穿寝衣的样子啊也想跟他并肩躺在一个枕头上说话谈天啊如果这样太过分了那至少可以叫她趴在他床边说一句晚安好么·“请别再臆想了,”个子矮小但性格极为从容淡定的大太刀催促道,“您该决定方向了。”
再次入沟的主将瞬间落下两条宽面条泪··“人艰不拆这个世界实在太悲伤了萤总你就放我一个人好好幻想吧”·很多刀剑背后的故事都非常伤。
左文字三兄弟尤其,搞定宗三小夜的艰辛她就不说了,江雪估计是她一生的劫,嗯……天下没太平之前的一生··她在其他刀剑身上看到的是过去的可怕,可她在江雪身上看到的却是现世的痛苦。
那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的悲戚,当刀剑本身与付丧神思想从一开始就存在对立的状况,她再感同身受都触摸不到他心中的哀伤的边缘··所以……真的不要怪她一直偏袒江雪啊她就喜欢了可喜欢了怎么着·一天苦战无果。
主将哭喊着“救命啊啊啊我不想再玩沟沟乐了啊”走向最后一个点··然后在打败最后一波溯行军之时,于白骨森森碎铁凄凉的阵地中看到从天而降的一把兵刃。
“啊啊啊啊”主将身后像是忽然绽开一大片鲜花··“新刀啊”她表情迅速放晴狂奔过去,“不是枪耶”·非婶抱着蜻蛉切喜极而泣。
回到本丸,主将抱着枪兴冲冲地赶到手入室先给净化兵刃·然后召唤··出新刀的喜悦估计能叫她维持几天的好心情·出阵第一梯队的刀剑们都不约而同心下稍松一口气。
天作之合·江雪牵着前来迎接他回返的幼弟走过中庭,看到走廊边似乎在交谈的两道身影··一个坐在檐边,一个站在台阶上,低头的那个扬着眉表情似乎很不爽,仰首的那个带着惯来的笑。
小夜高高仰着脑袋,看了白衣的太刀一眼·他很敏锐地觉察到兄长不太对劲的情绪·这样的情况出现无数次,所以他对这个源头果断没好感··这一眼有些凶狠。
鹤丸很快觉察,转过头看到江雪两人,脸上马上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石切丸跟着回过头,笑:“啊,欢迎回来·”·作者有话要说:6.26·嘛嘛,开心为主,真正悲伤的东西不会深入去写~·关于战斗数值……哈哈,四黑花中果断江雪最高。
但我想,这两个要真正打起来,江雪是干不过鹤丸的·十个江雪都没法玩出一个鹤丸的心眼啊··其实鹤雪还是雪鹤呢,当时我就觉得没什么差别,就是觉得一把太过于悲伤的刀,只想着退避不会主动什么性格的,得有点刺激才能打破那冰冷的外壳触碰到灵魂吧。
江雪冷淡,可是反差萌,鹤丸性子糟糕,可是颜值高,反正都是江雪忍无可忍……嗯,果断鹤雪··鹤爷表示窝要出手了尼萌颤抖吧· ·☆、壹贰· ·——无法面对他。
无论如何,都没法心平气和地站在鹤丸面前··那些比刀刃更锋利刺痛无数倍的话语还梗塞在血液里,透彻入骨地都要触及他灵魂,似乎能顺着每一次呼吸蔓延到全身——这道雪白的身影光是存在本身,就像是对他最无情的嘲讽。
被那般残酷地刺伤过,想要退避……是很正常的事吧··“镣铐……还未取下呀·”看,那把华美贵雅到极致的刀俯视着他,就是这样说道的。
面上笑容温柔,金色的眼瞳底却没有丝毫波动·黄昏时天晴了些,夕阳的余晖在衣上晕染出淡淡的霞晖,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带上任何暖意,反而更辉映出冷酷与拒绝之色。
江雪停顿许久,偏开视线没有说话·倒是石切丸无奈地仰起头:“请不要开玩笑·”·“没有开玩笑,”白衣的太刀笑眯眯地晃着腿,风拂开柔软的短发,歪着脑袋有一种任性的孩子气,“所以,哪怕是要被扎得遍体鳞伤,还是想要自欺欺人地继续蒙混下去”·一个静寂无声的勉强忍耐,一个轻描淡写的咄咄逼人。
又一次不欢而散··如果不是石切丸与小夜在场的话,这场对峙最后又会演变成灾难的吧·鹤丸总有办法光凭着只字片语就挑动江雪的负面情绪··眼看着蓝衣的太刀带着幼弟转身离开,背影都消失在花树间,石切丸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温和而无奈:“你啊……太过了些吧。”
“没办法呢,我啊……”没有再说下去,鹤丸将视线收回,瞥了大太刀一眼,然后眨着眼睛摇摇头,身影一纵,便笑着从屋顶另一端翻走了。
*·清晨的时候江雪坐在廊下看花··自从那一枝开得最好的樱花被……择走之后,天气一直不好,枝梢的花骨朵还未来得及绽放便被冰霜的寒气封冻,他静静看着花树显露出的那一点粉白,觉得呼吸都带着凉意。
整夜难以入眠·在黎明之际的短暂朦胧里,回忆到北条家纷纷扬扬落尽甚至最后连树也随着城池坍圮的樱花,甚至就觉得那样睡去再也不醒来也是很好的吧··就这么端坐着,直到身材矮小的大太刀奉主命前来。
萤丸径直从庭院跳上走廊,萤火色的青瞳好奇地望着他,最后索性在他旁边蹲下来··“啊,”江雪循声望过去,长长的流水般的发顺着脑袋移动的弧度微微荡开,就像是木偶有了生命,画影挣脱画布,忽然就生动起来,“谢谢。”
他接过大太刀递上来的近侍牌子,也没有任何讶异的模样··“想哭的话还是哭出来比较好的吧·”萤丸忽然说··谁料江雪猛然转头,因为惊讶眼睛都睁大了些,仿佛烫了手般的表情简直像是受到冒犯一样。
“抱歉,”萤丸道,“因为你的样子,看起来就想要哭一样·”·江雪抿紧了嘴唇,好久才道:“我并没有……”语速缓慢一如既往,在这样的情境中却似乎很艰难才能吐出来。
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萤丸忽然笑起来,非常可爱:“好吧,不过请稍微开心一点吧,”他倏地站起身,身后斜背的太太刀真的非常非常长,但正如他本人般毫无违和,“你看,今天没有乌云耶,该是个好天气啊,难道不该开心嘛。”
就这么被豪气地拍了拍肩,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道矮小的身影跳出走廊按原路返回··江雪握着手中的令牌,想笑但是眼睛里真的盘旋起了流动的水色··多么温暖的地狱。
漫天的神佛也会温柔地注视着这一个地狱吗·左文字的刀剑似乎总是从不曾被时光眷顾,以至于所有的记忆都要清晰一如昨日·伤疤总要铭刻得透彻骨血,才免于消失殆尽。
可那样黑暗又绝望的记忆,真的有要被铭记的必要·他注视着北条家族的仁道发扬、坚持,最终落幕在小田原城坍圮的血火中,注视着最深刻最慈悲的理念脆弱到不堪一击,被鄙薄践踏成脚下的淤泥,就像是发下大宏愿的菩萨最终免不了为世人所伤堕入无间,他从未动摇,却只是在被丢下的漫长时间里,于新的城池静静等待,然后痛彻心扉。
我从来没有恼怒过你,我只是生气我的无能,因为你所说的话,揭露的恰恰都是我最深刻的真实··交接完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的萤丸,仰头看着坐在高大的树枝上的鹤一般姿容的太刀。
“早”他略显犹豫,看看天色,还是惊讶道,“这么早”·天作之合·“嘿,今天作为队长得带着第二部队出阵呢。”
鹤丸笑眯眯回答,“所以起得早些啊·”·大太刀的直觉相当敏锐,他怀疑地看看鹤丸,又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了望,某一刻忽然福至心灵:“啊……”·“嘘——”白衣的太刀将食指放在唇前,那么认真地做了个不要说出来的手势。
萤丸也就收回惊讶的表情,拨了拨头顶的帽子,比划着右手作了个给你保密的姿势,然后挥挥手告了个别就走开了··*·江雪起身前往主将的居所··主将醒来,揉着眼睛走出外室,一眼就望见窗前静坐的太刀,整个人忽然就明亮了。
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早晨便出了太阳,淡薄的阳光照进窗格,洋洋洒洒披了他一身,连冰雪的冷色竟也泛出了淡淡的暖意··“江雪江雪,”主将趿拉着木屐啪嗒啪嗒就跑过来,也跟着坐下来,不过是盘腿的姿势,仰头笑得十分开心,“见到你真高兴呢。”
那样的笑,灿烂得似乎能叫冰霜都融化··……结果江雪带队的第一天就出沟了··主将抱着boss点捞到的一期一振简直泪流满面··“江雪你别走……”主将尔康手,“明天也带队好不好”·左文字家的太刀撇开了视线,用一种沉默而拒绝的态度直面她。
别这样明明在飘着樱吹雪的虽说政府发放的5-3任务卷轴期限还有那么一段时间,但趁热打铁再接再厉不是很好的么没准就出了最后一把黑花呢·最重要的是,我想找理由让你近侍啊说好的寝话会呢说好的晚安吻呢说好的抱抱呢·摔谁跟你说好的啊·收队回营,今天一路顺风,回本丸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的多,江雪跟着主将去手入室。
“哈哈,终于有一次比第二部队的要早了”·然后听到消息的赋闲中粟田口家刀剑全都跑过来了,还要带上凑热闹的诸位,手入室里难得挤如此之满。
“药研,拜托你净化了·”主将照例向身穿白大褂的短刀致谢··药研藤四郎捧着兄长的本体,素来从容淡定的脸也掩饰不住激动,对着巴巴望着自己的兄弟们笑了笑,紧紧抱着刀转身进了内室。
主将笑眯眯挨个儿摸遍短刀们的脑袋,扭头一看:“江雪你也高兴点啊你要想这个新同伴可以跟你交流带弟弟经验啊同是黑花,有这么强力的一员入阵,大家都会轻松很多,就不容易受伤啊。”
果然这么一说,江雪的脸色要好很多……这个别扭的家伙··其实江雪心中并没有那么悲伤的·不管是因为主将在他耳边重复了太多次莓哥的缘故,还是粟田口一家传达出来的对兄长的期待,叫他本能地对一期一振抱有好感。
那些短刀们期待兄长的模样,怎么想都与宗三与小夜很相像·只要想到那时弟弟也许就是这样期待着他的,他便感觉到内心无比柔软··这样的话,即使是惋惜于又有一把新的刀降临到这悲哀的大地,也会……稍微好过些吧。
·主将握着刀柄输送灵力,一道黑金的光芒充满了整个手入室,格外沉重大气的色泽,正如大阪城华美又秀丽的风华一般,却意外得叫人觉着温暖··自光中现身的付丧神身穿华丽的军礼服,黑色与金色在他身上呈现出非常端庄大气的效果,天蓝色的发下一双琥珀色眼瞳,俊美而温暖:“一期一振参上。
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他剩下的话被一双双真诚而激动的眼睛阻断··主将拉着江雪闪身,然后笑眯眯看着粟田口家的一只一只喊着哥哥就扑了上去。
“兄弟们……都到了啊·”这一位黑花太刀绽放出一个笑容,手忙脚乱地接住挂在身上不肯下来的弟弟们,对着主将点头致礼··“哎呀,兄弟相逢,好感动。”
主将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哎呀呀,江雪也是这么想的是嘛”·没理她··“呜,真是叫人伤心·”不过她面上可丝毫没有伤心之色。
带着江雪搓刀装··资源留存还成,最近出阵强度大手入资材消耗不少,但远征不断收集回来的资财量倒也看的过去·更重要的是,主将最近戒·做好刀装,看着主将认真对着名单表咬笔杆排阵营,江雪立在门口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并不是昨夜未睡好的倦累,而是种从骨子里或者比骨血更深的地方漫出来的沉重与压抑··江雪在视野中陡然伸进一只手的时候猛然回神,讶异地发现不知何时起站到面前的主将伸手似乎想摸他的脸,在觉察到已经惊动他的时候主将眼底不无惋惜,但手指还是固执地探出,飞快地在他脸上摸了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背锅手,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别处:“怎么,江雪竟然开小差噢~”·“……”蓝衣的太刀以一种最端正的姿态站立着,然后俯下身致歉,“失礼了,主将。”
“哎呀我开个玩笑”主将往后跳了一步,满眼真诚,“怎么了嘛,昨晚没睡好吗”·“……并未。”
怎么办,连撒谎都不会的江雪更萌了怎么办·在江雪坚定而执着的眼神中,主将努力把临时给他放假休息的话咽下去,不无紧张:“不要紧吗”·“是的。”
可主将还是觉得愧疚,在屋里打了个来回,窜过来一把扣住江雪的手腕:“啊啦拉,那就去做点会叫人打起精神的事吧,江雪也好久没去万屋了吧”·江雪清凌凌的眼神望过来:“如果……是和战争无关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天作之合·“不需要帮忙了啦,只是逛逛,闲逛的那种啊,江雪有想要为弟弟们带点什么的吗”·江雪抿了抿唇:“不……御守……已经是很棒的礼物了……”·“不管不管啦,我们快走~”·作者有话要说:6.28· 整天舔江雪啊啊~·其实当初窝出的第一把黑花是一期嘿嘿,但就是爱上了后来才出的江雪啊真没办法~窝赌刀废,四把都是靠捞的,现在缺爷爷明石就满刀账了,所以紧罗密鼓练短刀六图开荒捞明石中,老流氓爱来不来~· ·☆、壹叁· ·虽说内心张牙舞爪万分不舍,但傍晚的时候还是让江雪跟太郎作了一次交接。
明日出阵肯定得把江雪放在阵列中,所以她真怕江雪一个人待外室又会坐上那么一晚,死脑筋纠结起来下命令也不成,还是让他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下放松点吧··博多湾告一段落,主将暂时没有亟待开荒的紧张感。
但正像她先前所说的,趁刀剑们的战斗状态还维持在极高的水准,趁热打铁是很必要的,她手里虽然还握着张政府发放的墨俣的任务卷轴,虽然离截止期限还有些时日,好歹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以备之后的战斗中调整阵营。
不管怎么说,一期一振来了是件高兴事,尽快提升实力之后第一部队中定然有他一个位置,主将看着名单表,四把大太刀,萤总继续轮休,石切papa腿太短没办法,还是安排在远征队里,那么太郎次郎一同出阵。
然后笔头快被咬烂了,还是把狮子王放到第二部队,将他与一期还有打刀肋差们专门编了个队,然后把鹤丸提上来··有一段时间了,为了照顾江雪的情绪,她都没将这两只放一队。
江雪在阵的时候鹤丸在二队或者远征,鹤丸在阵的时候江雪分配到其他位置,但毕竟有段时间了吧……应该没事了吧··主将知道江雪其实不在意,他不是排斥鹤丸也并非与他产生矛盾,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偏心江雪,只要一想到他或许会难过,就觉得整个天地都昏暗了。
宗三跪坐在后面,帮忙一缕一缕梳理平整流水一般的蓝发,小心翼翼将末梢焦卷的地方削去,心疼的不行,语气难免带上些埋怨:“怎么这样不小心·”·江雪埋着头没有说话,灯火被密不透风地笼上玻璃罩,微弱得就快熄灭,光线很暗,更显得那对眼瞳呈现出深青般的幽远色泽。
“兄长,发生了什么吗”宗三握着他的手蹭到他面前,弯下腰看他的脸,表情十分执拗··他从未见着兄长有这样心不在焉的时候,只是开门时的动静就被惊得打翻了灯,不问个清楚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啊。
而且他自己本就厌恶火焰,刚才的反应也有些过激,这会儿还情绪激荡得无法平息··“兄长”见对方还是沉默,情不自禁就把声音提高了些。
“无碍·”依然缓慢到想急死人的语调··“不,兄长明明就是在说谎”宗三不依不饶··江雪抬起头看弟弟,眼底下有淡淡的阴影,因为肌肤太过于白皙所以非常明显,不知是因为疲惫还只是睫毛投注的影子:“我……也不太明白。”
他轻轻说道,很久以后抬起另一只手臂掩了掩眼睛,表情依然淡漠,但宗三竟看出几分清晰可见的迟疑:“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唤了声,“宗三。”
有着樱绯色长发的打刀屏住呼吸,然后听到他所崇拜敬仰并且强大坚韧至极的兄长低低地说道:“宗三……我心有修罗·”·*·主将按着单子点完名,跳上椅子单手指天斗志昂扬:“那么今天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哎呀,开个玩笑嘛,大家别那么严肃哈哈,啦啦啦今天也要一起加油——鹤丸你离远一点不许跟江雪说话”·审神者突如其来转换的话题,叫众刀剑的视线都投注到了白衣的太刀身上。
“真是……”鹤丸笑眯眯扒拉一下脸蛋,“很过分啊·”·“你还说你还说就你没资格说过分好么”进门就被吓到一回的主将表示很生气。
“啊呀,这是主将活跃气氛的新方式么……不赖呀·”·于是今日的出征就以这样的吵吵闹闹作为开局··蓝色长发身披袈裟的太刀站在角落,静静望着人群中心的身影,手中握着的刀冰冷刺骨,原来冷到极点也会有这种仿佛烫到极致的触感。
止戈为武··他并无权指责自己的战力为什么那么强·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战争的话……·“心情不好么,”一个开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正巧走在边上的次郎毫不犹豫往他怀里塞了个酒壶,“来喝点酒开心下吧哈哈。”
江雪:“……”·总之,今天也并不高兴··刚从时空传送阵出来,探测下地形查探下时代背景,主将耳尖刚听了个北条氏就不对了。
条件反射猛然扭头看江雪,速度之外力气之大几乎想将脖子都扭断··视野中那道蓝色的身影安静站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表情安谧,微带着焦灼与铁血味道的风拂散长长的头发,美得可以叫人窒息。
眨了眨眼,主将不好意思地拿手捂着脸,痛苦呻-吟了一声·妈蛋反应过度,忘了这是武家的图·镰仓镰仓北条时政的那个北条。
跟小田原城的后北条氏都隔了近三百年呢,果然还是太紧张江雪了么,连这么重要的常识都忘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审神者,她总是免不了要去熟悉历史·刀剑的心理健康相当重要,因为不能有意将相关的刀剑调离地图,会适得其反的。
能坦然面对才证明了拥有真正强大的心理素质·她才能更放心地分配任务给刀剑··天作之合·不是没有审神者的刀剑心灵被污黑变成溯行军的一员,政府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事迹都列表,发放到每个审神者手中引以为戒,主将可害怕了好么。
这次出战的事件是“承久之乱”·正是在天皇向各国武士颁布讨伐北条义时的院宣之后,被北方政之忌恨,鼓动了大多数响应朝廷的御家武士重新集结在幕府旗下,最后集齐十九万的幕府军队,并从镰仓兵分三路攻打京都的承久之乱。
听完太郎侦查的结果,主将就有点头痛·事件略大啊··“请您指示·”领队的太郎恭敬道··主将沉吟了片刻,果断下达指令:“人员不分散,从东海那一路开始搜查,全力行军京都城。”
幕府军分东海、东山、北陆三路进攻·历史记载朝廷军队一触即溃,不到一个月时间,幕府军就打败了御家军占领了京都·如果有溯行军改变要历史,十九万军队……敌人肯定不会少。
众刀剑上马,沿着东海路线,全力赶赴京都··然后……出现了··“全军戒备——”一马当先的太郎太刀猛然拔刀出鞘,直指前方,马速渐渐放缓直至最终勒马止步,已经索敌完毕,“逆行阵”·主将不假思索用了相克的阵型:“全队变形——鹤翼阵”·自迷雾中出现的敌人形状异常可怖,血肉褪尽,只剩白森森的骸骨,自这些溯行军强制召唤出的刀剑身体变形得相当厉害,全身布满幽蓝色符文,连同身体与心智都被控制,唯一的思维只有杀敌致胜的执念。
枪男大太薙刀,主将心中暗骂,果然高级地图,对手级别那么变态··迎面而上的远战,是同样自时空溯行的枪炮,主将抱着骰子站到阵后:“各位,拜托了”·并不曾多大难度的一战胜利,继续行军的过程中,接连遭遇了几波时间溯行军之后,主将才感觉到头皮发麻。
敌人太多了·她这一回并没有入沟,按照路线,无论是哪个方向都会通往最后的京都点,但溯行军的数量几乎可以用成群结队来形容··眼见着己方的刀装都有高强度的受损,主将终于无法忍耐:“够了结队回营再说。”
要命啊按着这样的趋势,要不再提升些大家的整体实力,要不就把大太全带上,否则根本走不远啊·众刀剑戒备着收刀,勒马准备回转。
太郎打头,次郎压阵··却就在这时候,新一波的敌人又突兀降临了··敌人来得极快,如潮水一般横亘而过·这个阵型……主将心下一跳,连喊鱼鳞阵已经来不及了,队尾被拦腰掐断,落后一步的次郎孤立无援被敌阵包围。
太郎一边杀敌一边密不透风护住主将,焦急的眼神投向弟弟的方向··即使有御守,重伤这种事对刀剑来说……电光火石之间,为次郎掠阵的是一道纯白清凌得几乎透明的刀光,黑白的袈裟沿着自马上跃下身影的姿势划出一道犀利的弧度,落入敌群,黑花太刀划过的每一道刀锋,都毫不留情地斩碎了敌人的骸骨之躯。
爆完真剑的次郎自腥血与尸骸中抬起头,低笑着喝完最后一口酒,酒瓶被摔碎,执刀纵身而起,与杀开一条血路前来接应的江雪会和··其余刀杀完阻挡的炮灰,这时候才有余地回身救援。
刚松一口气,仰头扫视一圈纵览局势的太郎心猛然提紧,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次郎——”,就眼睁睁见着敌军中猝不及防窜出一支高速枪··重伤的次郎已经濒临战线崩溃,连刀也无法挥动,眼睁睁看着枪-刺过来,然后被一只手臂揽住腰往后狠狠一贯,枪与太刀相戈,次郎跌在和泉守身上勉力保持平衡,迷迷糊糊嗅见那冰雪般冷清的气息,就知道再一次救了他的仍是离他最近的江雪。
“江雪”主将快疯了··执刀的蓝色身影接连挡下两次致命攻击,纵然凭借着高超的刀技化解了大部分力道,身上还是出现了极深的刀创,浑身沐血。
右肩甲装碎裂,袈裟与外袍被斜劈开,已经垂落在腰际,露出雪白的内衫,染血的长发狂乱飞开,右腕的佛珠随着断裂的红线散了一地··那般凛冽可怖的气势蔓延在战场上,就如灭世的修罗般,连死亡与血腥都像是会被冰封一样。
可是众刀剑清晰可见,他右肩上的伤口一直绵延到后背,深可见骨,血流如瀑··他眼神的焦距已经有些游离,太刀却仍纹丝不乱高举,为他震慑住的敌军蠢蠢欲动着,正想揪住他的倏忽一举击溃这把骇人的太刀。
·——“谁敢”·满地铁器碎裂鲜血淋漓的可怖画面中,随着那雪白的刀光霸占了整副视野的太刀,竟是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
哪怕中伤时也只是笑眯眯说着白衣染红不是更像鹤的身影,此刻肃杀得简直像是要将空气都撕裂:“上前一步者——死”·敌军被震慑,骚动着不知要从哪方攻入。
主将哭得稀里哗啦,却强制性保持住大脑的理智,眼看着这形势,有条不紊地继续下达指令:“变队方阵”·两翼的大俱利与同田上前为之掠阵,鹤丸冲进敌阵,硬生生从敌军手底救下了江雪。
                       ·作者有话要说:6.30·哎呦鹤爷果断帅气了一把,铺垫已足可以狂刷存在感勒。
小公主才说完我心有修罗结果第二天就被印证了真的可心疼·· ·☆、壹肆· ·一次前所未有的惨烈出阵··两个重伤三个中伤其余刀轻伤,哪怕曾在四图接连遭遇检非违使也没有这般惨状。
主将走一步抹两把泪,完全哭成个泪人·次郎先被抬进手入室,鹤丸背着江雪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痛苦过了心中竟还莫名有些悠闲,或许该庆幸的是,宗三与小夜今日远征还未回来,没看到他这模样,否则背上这人哪怕最后安然无事醒转,也会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吧。
天作之合·资源足够,手札也多·药研调培好治伤的资材,主将含着泪将碎裂不堪的刀鞘解开,泪水落在刀身上,昏睡中的江雪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也被那股滚烫的知觉灼伤。
破碎的袈裟与僧衣被脱下,勉强牵连成形地搭在衣架上,身上的内衫铺开血污,纵然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也无法自行愈合,面容原就苍白,失血过多此刻更是惨白若纸般连呼吸都若有似无,连原本清如流水的发都像是干枯一般,还染着鲜艳的血迹。
那么厌恶血的存在,醒来会抓狂的吧··鹤丸坐在床边,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披散的蓝发,虔诚得像是膜拜神佛般小心翼翼,又带着几许好奇与愉悦的心满意足。
昏暗静谧的手入室内屋,隔壁床躺着次郎,边上守着的是他表情严肃的大哥·太郎抬起头,望见对面白衣染血的太刀眼中淡淡的笑意,竟也没有任何意外··大太刀们共用一个大庭院,住所挨得都极近,彼此间的串门是很经常的事。
大概神社供奉的御神刀总是有种轻描淡写看穿一切的神奇属性,大太刀是守口如瓶,可若是他们的茶话会交流的事物传出去,也许会叫主将都惊呼自己的脑洞不够吧——然而那都是真实。
心中住了一头猛兽,已经要控制不住突破阀门冲出来了呢··鹤丸挺直腰身那么端正地思考了片刻,注视着江雪的那对金色眼瞳都在熠熠发光,最后也只是笑着捞起一缕发,放在唇边缓慢而温柔地吻了吻,然后任由柔软沁凉的发丝自指间流走,起身离开。
主将刚给重伤的刀用好加速的手札·才松口气就听到身后帘子被扯动的声音,白影一闪而逝,她想也不想生气道:“鹤丸别跑你也受了中伤吧——马上轮到你了给我乖乖等着”好悬还知道压低声音。
然后马上帘子又被掀起一角,一个脑袋探进来,白色的鹤笑眯眯看着她:“我不急·”·主将板着脸强调:“不许乱跑”·“嗨~嗨”应承得倒是十分干脆利落。
外室坐着等待被手入的轻伤中伤成员,还有听到消息前来探望的刀剑们·二队还没回来,否则围在和泉守边上的就该是团团转的堀川国广,此刻蹲在旁边查探兼定家太刀伤势的是歌仙,看鹤丸出来问道:“情况怎么样”·鹤丸当然知道他问的是江雪,笑眯眯道:“抢救及时,没有大碍。”
他边说边往门外走去,差点就跟旋风般卷过来的深蓝色身影撞在一起,紧接着进入视野的是深粉色的袈裟,这种奇怪的配色想也不用就知道是谁,连忙侧身避让,左文字家的短刀跟打刀已经闷不吭声冲进了里屋。
啊,远征队回来了··鹤丸回头看了眼,仍旧没止住往外走的脚步··刚跨出门槛,没走两步,随后就看见同样匆匆赶来的石切丸··身穿石青色狩衣的大太刀神情也有些焦急,看到他时停顿了一下,颇为不认同地提醒顶着伤还要跑的鹤丸:“你的伤……”·“安啦安啦,”白衣染上大片血污的身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些家伙比我伤得重多了。”
回来时刚进门就已经听到江雪与次郎重伤消息的石切丸,眼神更加无奈··“你这是要去哪”大太刀问··“一个人静一静,”鹤丸笑眯眯的样子,半真半假道,“我可是被吓到了呢~”·石切就这么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还是免不了低低叹上口气。
当时鹤丸未尽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再轻描淡写的腔调都掩饰不了其中所潜藏情感的振聋发聩··他是一直都明白鹤丸其实不是真的讨厌江雪的,也不是故意要与他过不去,相反,其实他挺喜欢他……可是怎么也没法想到,原来真实的情感是那般模样的。
——‘我啊,恋慕着他呢·’·*·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漫长很久远却清晰得仿若昨日的梦境··江雪跟随着主人涉过泥泞狼藉的山路,昨夜还未落尽的雨珠沿着苍翠的树枝大滴大滴滚落下来,在青竹的斗笠上打出无数朵灿烂的雨花。
青石布满了吸饱水的苔藓,不知名的小花颤颤巍巍地自石缝间探出脑袋,脚下的整座山都在高鸣,在拼命呼吸着天地间勃发的生机,整个世界都被洗的锃光发亮,清澈得简直难以言喻。
然后有那么一只鸟,立在枝梢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被雨打湿的羽毛,听到动静警醒地抬起头,漆黑仿若宝石的眼睛滴溜溜转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忽然出现在山间的僧人··主人拨开头顶的斗笠,仰头对着那只鸟儿微微一笑。
鸟儿便叽叽喳喳叫开了,自顾自蹦跶了一下,竟也不怕生地张翼飞下来,愉悦地落在腰间的佩剑之上,立足刀柄之梢,高高抬着脑袋,轻轻软软地啾了那么一下··主人哈哈大笑:‘自性若悟。
众生是佛·’·这个时候,被称为天下第一坚城小田原在山的那一侧还巍然伫立,大片大片的农田与草地铺陈得苍翠欲滴,风掠过山间枝梢,拂落哗啦啦一片的水滴。
他站在主人的身后,跟着他艰难却又愉快地往山顶爬去··主人的脚印在身后绵延开一片,没入再也看不到的林间,他跟随着这道渐渐消失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这条永远没有止尽的道路。
前方的光亮那么明媚,是朝阳即将初升吗·江雪走着,走着,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耳边又像是隔着云端般飘渺的声音··‘又想逃避吗’·带着微微的笑意,温柔而低沉,不用想也知道说出这话的唇角该是微微上翘的,一个讥讽又纵意的弧度。
‘请回来……请您回来……’·更熟悉的声音·哀求的腔调,甚至连话语里都似乎带着眼泪··江雪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作之合·那瞬间像是冰天雪地里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连身体带魂魄都冻了个彻底,梦境中的一切都碎裂成沙砾,他在很沉很沉的黑暗中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宗三喜极而泣的脸。
“兄长”合成一道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是从枕畔传来·视线微微一斜,看到盘着腿整个人就挨在他枕边的小夜。
心神还沉浸在那美好的梦境里一时难以自拔,本能地在被悲伤覆盖之前,看着这样的情景,却又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唇角··“唉,原来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啊”·开怀的声音从另一个床位传来。
见他醒了,次郎抱着新的酒坛飞快蹦过来,身上已经卸下了出阵时的盛装,但纵然是常服依然华丽至极··江雪看到他,茫然的神情终于慢慢褪去,先前游离的记忆重回脑海:“你……没事……”·次郎原本眉宇间还有些紧张的,听到这话却忍俊不禁起来:“没事,伤得更重的是你才对吧,”他说着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十分郑重,躬身行了个礼,“江雪,谢谢你救了我。”
他直起身诚心诚意道,“我还想向你道歉,为一直以来我的误解·”江雪,实在是把很好很好的刀··看惯了整天拎着酒壶豪爽叔样的大太刀,表情如此严肃的次郎真的从未见到过,连宗三与小夜都看得一时怔住,江雪微微摇了摇头:“……不必。”
“谢谢”次郎笑开,“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喝酒啊~”·今日除了轮到远征任务的队伍依然出门外,全员放了假··主将在床头守了一晚上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还抑郁得吃不下饭,被太郎强行拎走休息了。
说起来,伤的更重些的该是次郎,同样都是耗费资材用上加速札,但是先醒的偏偏是太郎,甚至,江雪就这么睡了整晚连着一个白天,现在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本丸的刀剑们基本都来手入房里溜过一圈,留下了好多礼物,像石切丸山姥切这种与江雪交情不错的,甚至现在还在外室中等消息,这会儿听到出门的次郎讲他已经醒了的消息,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不打扰左文字三兄弟交流感情,互相打了招呼就默默回去了。
“兄长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宗三眼角还带着点水色,话语中不知是埋怨更多还是怜惜更多,“就像,就像再也不肯醒来一样……”·如果是他的话,情愿永眠于梦中而再不醒来,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跟地狱一样,悲伤太过沉重,于是沉湎于梦里的温暖舍不得离开,也是可能的吧··身体没有疼痛,却不知为何疲惫地难以动弹,江雪勉强伸手揉了揉靠到他肩上的小夜的脑袋:“做了个……梦。”
不用问梦到了什么,宗三看到他柔软而静美的眼神,就知道那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梦,然后听到兄长继续说,“不过,听到你们的声音……就回来了。”
宗三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低道:“请兄长……不要再让我们这样伤心了·小夜都吓到了呢·”·他无奈地点点头。
“兄长睡了好久,先吃点东西补充些灵力吧·”宗三起身,走到一边取便当盒··江雪闭了闭眼睛,很久以后,问道:“之前……有谁来过吗”·宗三一愣,觉得以兄长的个性应该不会关心这个才是,但还是回答道:“大家都来探望过了。”
江雪知道他误解了,但也没解释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过一个声音,在听到宗三跟小夜的呼唤更早之前的,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因为只是梦的关系吗他竟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7.2·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呢~·鹤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还非要欺负得人家对你拔刀的· ·☆、壹伍· ·江雪左文字静静搁置在刀架上,先前一度濒临破碎的重伤已经浑然无迹。
夜色正好,不管那些错乱纷繁的时代有何等的血火与纷争,本丸依旧这般静美·江雪看着自己的本体,窗外正有一撇月光洒落下来,仿佛为那冷淡的太刀镀上层银辉,映照出幻梦般叫人窒息的清冷与安谧——真是美啊——若主将在身侧,定是会如此微笑痴迷着赞叹的吧。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一种错觉,它是如此昏暗如此沉重·宗三已经帮忙收拾好衣饰与众刀剑送来的探伤礼物,准备一道回去,江雪牵着幼弟却站在手入台前久久不曾动弹,直到小夜不解地抬起头催促:“兄长”·江雪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小夜,终于伸出手,一个几不可闻的停顿,还是握住了自己的刀。
熟悉的院落点起灯,枝梢仍是寥寥几点花痕,并未绽放到灿烂的模样·宗三帮忙放好热水,拿出身新的白鞘,原本只是想放在浴室外间干净的凳子上,看到兄长背对着他解头发的身影,想了想,还是拿起梳子走进去。
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捞起那把长发,放在水中浸透,江雪回头看到他也没有任何意外,转过头去,任由弟弟借着水一缕一缕解开被血痕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洗去凝固的血迹,然后将头发垂放在木桶边,用梳子一点点整理通透。
受到几乎折断破碎的重伤,纵然手入得恢复原样,留存在付丧神体内的痛苦也不会散失丝毫的吧·伤口不会自愈,宗三回来时未看见他鲜血沐身的模样,可那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不正是显示了当时战况的惨烈么只要想象一下,都会是心悸得将要骤停的可怖。
·兄长那么讨厌血腥,见到那般模样,哪怕是自己大概也会厌弃吧··水温适中,可是浸泡在其中的身影却显得格外苍白··宗三帮忙擦拭后背,这里曾有一道自右肩横贯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越是凝视越是按捺不住涌上心间的怜惜,还是忍不住问:“会疼吗”·天作之合·“不疼,”江雪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樱绯色长发的打刀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就此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给他讲述这一日来的情况。
有关兄长受伤之后的事,宗三也只是听转述,次郎把江雪帮助他的战况又给重复了一遍,所以他还算了解得比较详细··听闻后来是鹤丸救下的他,江雪浸在水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但是没有将心内的异样表现出来。
他在战场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神智消散前停留在脑海中的印象只有漫山遍野近在咫尺的敌人,恍惚的他都觉得自己离死亡的距离是如此接近,一脚跨出,就该是修罗的地狱,原来……当时是为他所救么。
他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那位殿下……虽然性子恶劣,但是意外可靠呢,”宗三低低地说,“我真的很感激……他能救下兄长……”若是伤重到非得使用御守的地步,大概,就真的不是昏睡一天能恢复的吧。
江雪垂着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直到宗三讲完这一日一夜来的状况,才听到他的询问:“他……伤得怎么样”·宗三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问题指的是谁,有些呆滞但是又忍俊不禁:“中伤,还是很活泼的样子……在门口看了看,并没有进来,我代您向他道谢,他也只是笑了笑……兄长好了之后,还是得亲自道声谢呢。”
都是在一个本丸共事,宗三在远征队与本丸内工作的多,与鹤丸打交道的情况也不少,对于他不分时间场合的惊吓也已经能勉强做到视而不见的程度,更何况,从前……也算是有一点渊源。
兄长不知为何与那位之间关系冷淡,宗三也有意识避免了彼此的交流,所以后来确实也没想到,其实那位殿下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很显然,光凭他救了兄长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扫清宗三对他的一切负面印象。
江雪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擦干净水珠,穿好衣衫,宗三拿着干净的毛巾帮他绞干头发·江雪收拾好刚踏出浴室,小夜已经扑上来,抱着他的腰挂在他身上蹭了蹭脑袋。
“小心点·”宗三下意识伸手要扶兄长,后来发现没必要,无奈说了一句··“没事·”江雪把幼弟抱起来,走到堂中坐下··灯只点了一盏,还笼着厚厚的罩子,看上去难免有些昏暗。
小夜趴在他怀里,好奇地捞下缕只沾着一点湿气的头发嗅了嗅,稚嫩的脸孔依然板着,眼神却很可爱:“樱花·”·“嗯·”江雪轻轻应了声,摸摸小夜的刘海,“困了吗”·短刀摇摇头,眼巴巴望着他:“听故事。”
“好·”江雪想也不想应下,环顾周身,看到上次没讲完的书搁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侧了身子探手过去把书拿过来,然后在腿上摊开··于是,听说江雪醒了,在手入室没找到人,就匆匆转战左文字家兄长住处的主将,刚一踏进院落,抬头就看到这副闪瞎狗眼的温馨画面。
妈蛋我也想被江雪抱在怀里听故事声音可温柔了好么·宗三眼见着主将如临大敌得坐下,又是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模样,抱起恋恋不舍的小夜先告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提醒主将,兄长伤才好最好早点放他休息,出门看到近侍中的一期一振,对他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
主将紧张地把眼前的太刀扫视了好几圈,备战状态:“江雪你没事了吧”·“……无碍·”他说的是实话。
主将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有些踌躇又有些难过,声音也闷闷的:“对不起……我先前,先前确实是急功近利了一些,没有打探清楚情况,害得、害得你们……”·江雪静静望着她,朦胧的灯火中修长纤瘦的身形显得更加清淡,就像是一笔书页上经年累月已褪去了颜色的墨痕,光线这样黯淡眼瞳的色泽反倒越发清澈,犹如水的波纹般忧郁而温柔。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轻道:“请,不要觉得愧疚……您做得很好·”·主将垂着脑袋不敢抬起来,也不肯说话,过了片刻拿手抹了抹眼睛。
江雪浑身僵硬,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办好,下意识地想向人求助,扭头看向门口,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拉上,门廊下有浅浅的身影映现下来,是粟田口的太刀,可他停顿了一会儿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试探性地伸出手,拍了拍审神者的脑袋。
主将倏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寡着嘴巴狠狠抹掉眼泪,抓下江雪的手紧紧攥住··“请原谅我·”她低低说··江雪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您并没有错。”
主将的眼泪又刷地掉下来了:“我如果没有错,那么,错的就是你自己吗”她倏尔又瞪大眼睛,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果然就是这么想的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江雪说不出话来,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被一把抓下来两手一起握住。
“您并没有错,”他还是这么说道,手腕上曾缠着的佛珠已经散落在墨俣,老叫他觉得空得缺了什么,“杀戮与血腥是我无法脱解的原罪……”他的声音低郁而缓慢,甚至带着一些自嘲,“我……是……刀啊……”·主将的眼泪打在他的手上,那样滚烫的温度叫他想起它们落在本体上的触觉,连冰冷的血液都像是会被灼烧起来那般。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半天松开他的手,用自己的袖子仔细抹去脸上所有的眼泪,然后抬起头紧紧盯着蓝色的太刀,那双黑色的眼瞳被水润泽过之后,亮得像是在发着光,即使是咄咄逼人的视线也像是撒着娇:“江雪,会有和平的。”
她十指都捏成了拳,眼神很明亮很真诚,仿佛在发誓般一个字咬着一个字:“那便是我一直致力于带给你们的——总有一天,一切会平息,没有战火,没有鲜血,历史归于沉寂,你我再不会因这样一个目的而留守在这里——你会看到的,江雪。”
·天作之合·眼泪又涌出来,但她克制着不叫它落下来:“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我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战斗不喜欢血腥就将你搁置,不能将你舍弃,我必须强迫你,必须违背你的意愿,或许,还会经历这样的重伤,或许还会有更重大的灾难,甚至……但我仍是要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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