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下)(8)

分类: 热文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下)(8)
·萧四无悄无声息地一笑,静待叶知秋感动万分地离去,把良景虚拽回来道:“你真的梦见了”·尤离道:“我见都没有见过她,也从来没有梦见过……”·萧四无道:“那种话,说给你爹听天经地义,不用找这种由头。”
他低头看一眼,避开怀里人的伤处,收臂把他收入怀里,给他一个支点让他依靠,“你很担心·”·尤离道:“她这么生气……我以为她不会这么生气,莫非公子羽没跟她说……”·“她这么生气……”·“一个沈三娘怎么够那种女人睚眦必报——”·他突然开始挣扎,伤口一扯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拥着他的人连忙松手,他便转了个身挥开眼前人的胳膊,“又死了一个……”·眼中泪光一闪,抬首道:“我要你发誓你绝不出这个屋子”·萧四无沉默着,给他足够的时间平息气息,然后道:“杀心岂是区区一道房门可以挡住的。”
“再说,萧某若能跟叶盟主同在,也能帮帮他·”·“你不是也很担心他安危”·他拉着人坐下,取药,解开他衣带,“你想不想快点好起来去帮他,想的话就别激动,伤好得才会快点。”
熟悉的药瓶里还是那带着血腥气的药丸,“还有这个,按时吃·”·尤离抬起手停在离他眉心半寸的地方,很快垂落下去,哀哀道:“我很没用是不是……”·“以前的事情我很多都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万里杀来暗杀的时候是你帮我去的。”
“开封的时候那个杀手差点就得手了,你那么生气……”·“九华的时候我难以一个人敌过杜云松和马芳玲你才非要出手的……”·萧四无动作停下。
“因为我,公子羽才能威胁你……”·“我虽然自诩我很能忍很坚强,但其实噩梦惊醒都会发抖,我是不是经常给你带来负担……”·“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要遭天谴的事情……”·萧四无静静地把药上好,抬头间飞快地伸指封了他- xue -道,抱着不能出声也不能动的人回房往榻上一放。
尤离睁大眼睛表示惊疑,总算得到解释——·“别担心,萧某只想你安静听我把话说完·”·“首先,良景虚是不是很没用……”·“徐海时你给傅红雪解了毒,背着我把秋小清救走了,你若没用,那萧某岂非就是个白痴”·“万里杀的人去暗杀,萧某代你迎敌,除开刀剑无眼萧某杞人忧天之外,其实只是存了很恶毒的心思,非要你和万里杀关系恶化,只能留在萧某这里不可。”
“你若生气,萧某道歉也不是不可以·”·“至于开封……那时情况特殊,你记不清了就由我来告诉你,那杀手险些得手完全不怪你。”
尤离躺在那里仰望将他禁锢在在双臂中的刀客,眼睛里逐渐晶莹起来——·“九华那夜若你没有去,萧某便活不到现在,怎么我的救命恩人反而因此自责”·“至于公子羽,那不是个威胁,只是个交易,而且已经作废,就算没有良景虚,公子羽也依旧有东西可以拿来跟我交易。”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还有什么‘负担’这种荒谬的字眼——”·“萧某不是说了,荣幸之至”·“良景虚不会懂,能做你噩梦惊醒后抱着的人是种荣幸,叶盟主都不曾有的福气全在萧某这里了,不信以后有空我们跟你爹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他一定嫉妒死萧某。”
“最后,不论是谁,要么是自己先死掉,要么就是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莫非这种事还可以定个日子大家一起去黄泉路踏青么,所以岂会有什么遭天谴一说,简直无稽。”
他解开尤离- xue -道,人也没有动,于是继续道:“错的都是别人从来不是你·”·这个人如圣光照耀他,说出来的话永远宽容,以煞气逼人的刀刃对待所有人却把一切最温柔的安抚给他——·在他自轻自贱,自卑自责,自悔自愧的时候总要提醒他:你好极了。
尤离哽咽得说不出话,不停地扇动睫毛阻止眼泪往下淌,萧四无忍不住要取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哭——”·不过这也是幸事··此人喜怒哀乐,哭笑哀怒,都在他掌控之中,这么敏感倔强的人能被他征服,献给他一切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但同时,作为回报,他也愿意给他一切··这才公平·· ·突发· ·今夜风凉··明月心在绣花··那是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刚刚绣完虎身,正换了更细的针绣着虎须。
天气尚热,唐青枫的丧事办得急速,黄昏时分,人已入棺··明月心本该趁着夜色将他从那- yin -暗潮- shi -的地下弄出来,带着一本绝世的《大悲赋》,双双而归。
不过她改了主意,她不想亲自去了··风起时吹动窗边薄纱——·萧四无把刀旋在左手指间,知道此夜有事,但并不想去管·目光里的尤离神色凛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叶盟主已经去了。”
萧四无道:“是,萧某无意同往·”·尤离知道原因,便道:“此处隐秘,你其实可以放心·”·萧四无道:“放不了·”·“那边有傅红雪,你其实也可以放心。”
明月心一针收尾,正好迎上公子羽进门,温婉笑道:“怎么了”·公子羽道:“跟我走一趟·”·他凝视桌上的绣样,目光陡然温柔,“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二人携手而出,慕容英握着一暗色锦囊收入怀中,持剑行礼道:“公子,夫人·”·公子羽一点头,“你可以去了·”·明月心看着慕容英踏着夜色远去,歪着头道:“你又干了什么”·公子羽道:“我只干该干的事情而已。”
“今夜又有客,来者不善,也要以礼相迎·”·慕容英已落在山头,取出锦囊微解,微弱的诡异幽光便散出来,一只双翅纤薄的蝴蝶款款而起,这东西寿命很短,却很漂亮,翅膀上的艳丽数点显示着毒- xing -。
诡异而迷人的样子··在空中旋了几圈,低低缓缓地飞走··幽蓝入林,恍若梦境,那种淡淡的萤光就像尤离手腕那条珠串在夜里的颜色··慕容英静静跟上,剑鞘冷绝。
棺木沉沉,深褐色,上好的木材,刚刚封好入土,又被人在夏夜里挖了出来··几人挥汗如雨,黑衣浸- shi -,闻得身后美人之声:“时间不多,快一些罢。”
棺盖一松,沉闷一声响,周遭几人已毒发·出门前下的毒,到此时刚刚好·明月心百无聊赖地抬手理发,听得棺木内的细微声响··蓝色衣角一动,里面的人已睁眼,轻轻然翻身而出,手负在身后,拿着的却不是红叶扇,而是一把刀。
冶儿站在枝林之下,手中无影丝骤然收动,转身便要走··紫莹突现,铿锵一声破风——·唐青容从枝头一跃而下,掌中一翻,冷声道:“想走”·冶儿童声一笑,“送上门的新玩具——”·声隐于林,长没夏夜。
尤离指尖点着桌面,听着窗外风声,心乱如麻··袖鞘在他右臂上,然因颇重的内伤而多日没有用过·睁眸间寒光一闪,正对上萧四无眼中同样的目色,刀止在指间,白衣轻浮而起身——·“你呆在这里。”
尤离牙关一咬,鼻息里突然窜入一股淡淡的诡异暖香,来自窗外,起伏不定,阵阵逼进呼吸里··萧四无却浑然不觉,也未受到任何影响,剑气已从门外漫进来。
干脆利落地削断了门锁,来人轻手一推,朗声道:“萧四无——”·门外又道:“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说罢竟还退了数步。
剑者,兵也··杀意煞退夜中暖风··窗边幽光一点,转瞬陨灭,落下一只灰败的枯蝶··尤离的低语就在风声里:“你当心·”·萧四无眼中只有剑锋和剑锋后的人,心脏在胸膛里沉重地跳,声中有怒——·“公子羽叫你来的。”
慕容英道:“我自己要来的·”·萧四无便笑道:“你没命回去了·”·言毕,掌中煞气翻动,毁天灭地,搜魂刮魄··尤离刚一起身就被一阵眩晕击中,周身的血液几乎骤然滚烫,嘴角即刻沁血,猛一闭眼,伸手抚上自己脉搏,再睁眸时已是满目惊痛。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外面刀剑相接的声音清清楚楚,震退席卷于他的晕眩,手臂垂落后另手开刀,心脉里的痛牵扯他的动作,如何都站不起身··后知后觉地将视线落到窗外,呼吸急促,声声带血,忆起公子羽掌控万事于掌心般的轻蔑之语——·“尤离,刚才那颗不是殇言。”
外面突然没了声音,他想唤萧四无一声却没有力气··月出都能惊山鸟,何况黑刀的凶势··横起一片白光,便削去了冶儿那傀儡几乎半身,无影丝受此牵连分崩离析,冶儿被唐青容困百骸缠上之余仍破声疯狂哭喊——·“你伤了主人”·唐青容抵扇而问:“明月心在不在醉月居”·冶儿眼神迷离,只盯着只剩半身的孔雀傀儡,痴痴带泣——·“主人……”·傅红雪耐心已无,摊开手心露出澄黄一颗示意唐青容。
醉月居下,林中寂静被破··长甲勾弦,一声撩人,两音乱心,宫商简调·琴上暗金之色描纹,琴下是女子的轻薄衣角,苍色深深,融入无尽夜色里··公子羽方听得头一个音便道——·“好琴。”
浑身真气运转,免被这琴声乱了心智··倒茶的水声被淹没在其中,唯百晓生的衣色在夜中和公子羽的一样显眼··明月心已笑,“先生好雅兴。”
公子羽步步走来,每逼近一步便有愈来愈重的压迫之力相伴,琴声陡然一高,升了数调,节奏转急,玲珑清促·练清商睁眼而视,指下未滞,眸中清冷如月,越过公子羽看向他身后的明月心。
百晓生面前的杯盏里刚盛好茶汤,放置未饮,只闭目倾听·公子羽已到练清商身侧,微微转头,内力暗较,将琴声逼得错音乱符,练清商纤眉轻皱中,琴声一滞,便能清晰听到杯盏碎裂之声。
百晓生默默看着面前的碎片和水渍,拈须而笑——·“好内力·”·公子羽轻嗅茶香道:“好茶·”·百晓生道:“茶是好茶,可惜老夫不能尝了。”
公子羽道:“为何”·百晓生道:“茶杯已碎,茶都洒了,老夫自然不能喝·”·公子羽道:“天下的茶有的是,先生何必非要尝这一杯。”
百晓生道:“天下的茶是天下的,唯有这一杯是老夫的,老夫本想请你尝一尝,可惜啊可惜·”·公子羽道:“我不好茶,没什么可惜的·”·百晓生道:“你本也不好青龙会。”
公子羽点头了,“不错·”·百晓生道:“但你还是要了·”·公子羽道:“我拥有很多东西,所以多一个也无妨·”·百晓生敛衣起身,“那么少一个也无妨。”
公子羽轻笑摇头,“错,只能多,不能少·”·百晓生道:“贪得无厌绝非好事·”·明月心掌心一番,在公子羽无声的眼神里未动脚步,脸上- yin -冷更甚。
百晓生仰头而笑,片刻方道:“老夫当日能把青龙会给你,如今也能拿回来·”·“虽然托你家夫人的福,如今的青龙会比起老夫当年给你的青龙会——”·“已是残败亏缺之物,不忍视之。”
公子羽赞同一笑,掌中黑风已起··山头上的孩童脆声开口,对一边的灰衣老者道:“慕容英不会回来了·”·“萧四无会心急如焚,总要来求药师伯伯的。”
孙药师拄着长杖缓缓坐下,“先生运筹帷幄,无妨·”·孩子道:“公子羽也已练成三式大悲赋·”·孙药师道:“他本强于萧四无,然就因前功过甚,反不如萧四无练得纯粹,他自负如自紧,料老先生枯木残朽,此招轻敌。”
孩子目光一转,“明月心今日动作慢了·”·孙药师道:“旁有琴魔大人乱心,出招之余必要运功作抵,乃是极大的负担·”·孩子便盈盈一笑,“人还没到齐,最精彩的地方也还早。”
一道暗红恍若来自天际之处,孤鸾穿云,剑光落进琴声范围内便波动起伏,眼中凝重沉月,应和孙药师之语:“他来了·”·孩子脸上- yin -狠一过,“我在等另一个。”
“另一个一定要杀了明月心的人·”·琴声传得越来越远,落在傅红雪耳中时止住了他脚步,回头沉声道:“你回去·”·唐青容秀眉一蹙,又闻得他令:“回唐门去。”
言毕身起,翻转入月··尤离被扶起来的时候已经睁不开眼睛,攥着人掌心狠力道:“对不起·”·萧四无查探到脉相只是跳得急促,除此之外无任何异状,疑痛交叠,衣角沾着的血迹在烛火中黯淡下去。
尤离闭着眼睛道:“你应我一件事情·”·萧四无只觉掌中一痛,尤离道:“帮我养儿子罢·”·萧四无怒起,“你先闭嘴。”
尤离未听,“公子羽早存杀心,毒早已种,我再也看不到洛阳的牡丹了·”·萧四无抵住他后肩人就睁了眼睛,急急阻道:“别——”·“你留点力气,万一还有人来……”·然真气依旧逼进,源源不断冲刷他心脉,呼吸畅通数倍,咳嗽起来腥甜翻涌不止,一口鲜红落上他浅色衣口,声哑不堪道:“停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萧四无道:“闭嘴。”
“运功压毒·”·尤离僵硬地要摇头,身后人的声音呢喃温柔——·“听话·”·眼前本是朦胧模糊一片,听得这温声细语的两个字更催他生泪,重又闭目调转真气。
泣声哽咽一语——·“好·”· ·月陨· ·声断无音··傅红雪俯身而下后对掌公子羽,内力相交,震得明月心退身数步,抬头便一掌过去,正迎上叶知秋孤鸾剑光——·灭门之仇,迸发就在今日。
公子羽的声音清晰正好:“叶盟主·”·傅红雪刀锋正起,闻声侧目,掌中劲道更甚,逼得公子羽话语停滞,便听明月心轻呼一声,公子羽即刻生怒,另掌隔空一击,将孤鸾锋光震散,枝林顿时沙沙作响,拦住百晓生脚步。
公子羽从容不迫,“叶盟主最好回去看看自己儿子·”·叶知秋目光顿至,“你做了什么——”·公子羽凝视收掌的傅红雪,“他本该死。”
明月心脸上是复杂的笑意,理着袖摆看也不看眼前人,“叛我者,自然是要死的·”·叶知秋提剑收身,瞥见傅红雪的眼光,沉重在眸意味昭然——·宁信其有。
决然转身,百晓生的笑声便响在他身后,“唯女子无小人难养也·”·“你我的账便该说清楚了·”·话音未落,双环撕裂夜风而来,锋芒瞬过,从百晓生侧身时的双肩轻擦,旋空而归,在来人掌中紧握,女声清灵道:“那你我的账何时算”·百晓生目不斜视道:“无忆。”
曲无忆未再看向他,目光如剑直- she -明月心,“情儿的账也该与你算·”·明月心一笑,“说得好像她死了似的·”·曲无忆道:“杀心已动,未遂而已,且你也害死她救命恩人。”
明月心道:“良景虚么”·“呵呵,愚昧小儿·”·山头上的孩子已不见了踪影,唯有孙药师长坐不起,看一出热闹的戏。
林间小道坎坷幽深,冶儿抱着傀儡残骸踉跄而来,怀里的人偶被砍掉了左臂,骨节断裂,牵丝裹成一团,随着她踏出的每一步而发出吱呀之声··“主人……”·“冶儿去找夫人,马上就能救您了。”
暗林中有人一语惊中她:“你的夫人不会救他的·”·冶儿恍惚而视,看了许久才看清来人是谁:“是你……”·蓝铮两手空空并未握刀,“是我。”
冶儿呆滞的眼中突有了点神采,“你是来看主人的”·“主人之前一直在等你,可是你没有来·”·蓝铮垂眸道:“我知道,对不起。”
冶儿泣不成声:“傅红雪他伤了主人”·“我要去找夫人救主人·”·蓝铮摇头,“你家夫人不会救他的。”
“她本就是要你带着你家主人去送死·”·冶儿瑟瑟发抖,“是吗”·蓝铮道:“你这样带着你主人去,只能由她侮辱践踏。”
“来,给我·”·冶儿手臂一收,“不,冶儿的主人不能给别人……”·蓝铮道:“那你不想给你家主人报仇吗”·随即眸色一狠,“都是明月心害他的。”
蹲下去轻而易举地将手搭上冶儿肩头,随即握着她后脑,不容反抗地将那奇妙的药水凑近她唇边··“去给他报仇·”·精巧的东西还带着一点焦灼的气味,缓缓塞进她手里,酸涩的殇言味道正充斥她口腔咽喉。
蓝铮和蔼地抚摸她耳发,重复道:“去给他报仇·”·明月当空,从蓝铮头顶投下皎皎月光,他站直了身,双目长视前方·冶儿与他擦肩而过,抱着她的主人,身形摇晃,步子却踏得果断,消失在蓝铮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环上的尖锋正对百晓生苍容,人正一步步踏近,正声而问:“是否每个人的- xing -命在你眼中都是可弃之物——”·百晓生道:“当时的慕情无用,当时的明月心有用,是以宽纵其行。”
曲无忆手腕一转,道:“今日的明月心是否还有用——”·百晓生道:“无用·”·曲无忆道:“百晓生于江湖早已无用。”
“从他俯首青龙之日开始·”·百晓生道:“为求天下之定,自要经历千百波折·为求天下之安,必有牺牲·”·曲无忆冷声打断,“天下安定自有天下做主,从来不是你。”
“市井小民,穷贩小商,即使青楼伶人都自有作用,从来也不是你定·”·“为苍生而杀苍生,从来就是错的·”·百晓生道:“你这样想——”·曲无忆再无言语,收臂纵身,娇小的身躯跃过月色凄楚,狠狠抵上明月心掌风,公子羽几乎同时动身,不顾颈后黑刀来势汹汹,掌中黑煞起伏,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百晓生白衣残影一起,二指横出,击风动月。
剑落在离慕容英尸体数步远的地方,尸体就在门口,地上还有断锁··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门被推开,已听得见尤离压抑的声音··“够了,没用的。”
萧四无唇色泛白,额上带着冷汗,从眉梢滑落而下·叶知秋抬手点上尤离- xue -道,对上萧四无惊动的眸色——·“我来。”
尤离费力睁眼去看他,“你回来了……”·他抬起眼帘寻萧四无的身影,感觉到身后叶知秋内力起伏,问道:“你还好吗”·叶知秋只看了萧四无一眼,后者即道:“中毒,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
叶知秋说的话跟他一样:“运功压毒·”·尤离吐血后摇头,“我压不住……”·他想回头看叶知秋一眼也做不到,萧四无掌心冰凉,他也没力气握住,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良萧。”
萧四无眼中一颤,尤离道:“叫他叶良萧好不好”·叶知秋手臂在抖,后背汗- shi -一片,闭目调息中尤离艰难启齿——·“爹。”
“我会见到我娘吗……”·叶知秋道:“她不会想这么早见你·”·萧四无已扣住他手腕脉门,虚弱之下声音也低几分,“良景虚你能闭嘴了吗——”·尤离执意开口,“最后一句……”·“四公子,我——”·那个每夜睡在他怀里的少年,唤过他无数次,曾轻蔑,曾屈服,曾真情,曾马首是瞻。
曾在杭州抬手解衣——·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把他放了··曾在元宵华灯下拉住他——·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对我好的人··他执拗近乎于狂,在秦川风雪里任人牵扯——·他不要我了。
日日惊梦——·你会把我扔了吗·终有一日他愿意把只给过江熙来的一切都给眼前的人——·该记得的我都记得,该忘掉我都忘掉了。
萧四无惊痛——·他终于得偿所愿后,会否也得之又失·秦川有蝶,寒地,命只三时,夜泛幽光,剧毒缠身··取之入药,药气淡暖,千里之外亦引蝶行去,蝶死毒发。
一日盲目,二日失声,三日断音,四日凝血而亡··故名寒魂··是尤离闻所未闻的东西··能从黑刀之下全身而退,世上可能只有这一个人··明月心吐血倒地后就触发他此生最大的怒气,一掌震得百晓生胸口血涌,将曲无忆双环锋刃碎裂,人翻滚几周,昏迷在地,残片撒下一片晶莹落在斑驳树影之上。
心脉剧痛··练清商琴弦皆断,一手扣在明月心腕上,锋利的指甲已抵在明月心颈下,盯着百晓生言向公子羽——·“别动·”·眸色一动,又道:“她已经怀孕了。”
公子羽浑身一震,明月心的视线停在傅红雪身上,脸色的表情竟很得意——·黑刀曾言定:你这种人,是不会有孩子的··时过境迁,木已成舟。
百晓生过了片刻才站起身,朗声一唤——·“傅红雪……”·“于公子羽决斗在今夜,后者败,青龙易主·”·百晓生道:“青龙会多年基业,更新易主只是常事。
公子羽能弑方龙香,傅红雪也能胜公子羽·”·公子羽道:“傅红雪不会答应·”·傅红雪真的点了头,“我不会答应·”·公子羽道:“你若杀了百晓生,我会把解药给你。”
傅红雪问:“什么解药”·公子羽道:“尤离身中之毒的解药·”·傅红雪杀气又起,“你下的毒·”·公子羽点头,“是我。”
傅红雪道:“你为何不自己来杀他——”·没有等公子羽回答,他已自己回答:“因你杀不了·”·百晓生笑声沙哑——·“果然。”
明月心方一动就被练清商利甲划出血··百晓生鄙夷的目光瞬至——·“尤离献上的那式大悲赋是假的·”·傅红雪摇头,“不是假的,是错的。”
练清商微笑,“那小子从来没有投靠青龙会,从头至尾都是四盟的人·明月心——”·“你费尽心机拉进你这里的叛徒,让你夫君今日受此心脉重伤。
你害得他白头也未能返青,如今罪加一等,下辈子也还不完·”·明月心- yin -狠吐出三个字——·“萧四无”·公子羽道:“他早是你的人。”
百晓生道:“一直都是老夫的人·”·傅红雪耳听八方,忽地移眸而侧,闻得脚步声匆匆,一道碧影从林中蹿出,踉跄至匍匐,抱着一个残损不堪的傀儡,满面泪痕,惊慌失措地扑向明月心——·“主人……”·“救——”·明月心见是冶儿,本在怒中无处发泄,扬声唾弃:“废物”··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冶儿凄惶一笑,笑得抖落泪珠数点,手中一松,傀儡顺着山坡滚落而下,窸窸窣窣一阵轻响,转瞬淹没在风里。
她不会救你家主人··只会侮辱践踏··去给他报仇··冶儿抬头,近在咫尺··焦灼的气味在手里——·去给他报仇·· ·断魂· ·他所拥有的——·天下第一的美人,·天下第一的名号,·金钱,·权利,·和地位……·终有一天会全都消失。
孩子又回到了山头上,听到那一声炸裂,整个人笑得心花怒放··开封排云塔也曾受此重创,损了江熙来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也丧在这片天空底下··欠的终究要还。
孙药师已经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往前迈了一步——·“琴魔大人”·孩子轻声一笑,“人总是要死的·”·那笑声淡漠生死,听上去还带着童真脆嫩,在暖风里冰心。
·明月心是多么爱惜自己的容貌·她的倾城之色,被常年掩在易容之下·她的真容比那副妙手易出的皮囊还要绝色,她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依旧风姿动人,皓目皙颜,白若凝脂。
眉有巴山秀水之色,眸有月华皎洁之光·七窍玲珑的心,曾见鲜血化凉,有无数冤魂在这个夏夜叫嚣而来——·玉镜高悬··在月下长思她惊鸿一瞥的秋水清却早就不见了。
她比江熙来从排云塔里出来时更丑陋,比身体更痛的是以为尤离死在了里面,比残疾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再唤他一句“阿离”,他就再也不能唤他一句“熙来”了。
我要叫公子羽··公子羽哪有人姓公的——·这样我就可以听你常常叫我公子了,多好··然公子羽不会再听见了··他的妻子带着腹中还未成形的骨肉,化作一地斑驳。
惊天动地的一声嘶吼,苟延残喘的杀意突然卷土重来,直令天地变色,明月无光··尤离眼睛难以聚焦,掌中发力,指甲陷在他手背上,笃定道:“他不会放过我。”
萧四无要起身的动作就停下来,气息未促,同样笃定道:“我说过,从来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尤离道:“不然如何去求他”·他认命般闭一闭眼,“我不要。”
“不许你卑躬屈膝去求他·”·他难得能堵住萧四无的话头,“你如何求他,他都不会给你解药的·”·“明知结果,何必去自取其辱”·虚弱的力气并不能拉得住人,目色迷离道:“我很冷,你抱抱我好吗”·他没撒谎,手心里的温度昭示一切,瑟缩在被子里,睫毛在抖。
叶知秋急步而回,极快地把人扶起,浓郁的药气扑鼻而来,沉沉道:“喝了它·”·尤离呛得咳嗽,药汤带出血色滚落,尽力咽了大半,苦笑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早不能护我,我晚不能孝你,我见了她定也不说你坏话·”·萧四无决然起身··尤离察觉药力不对,拼力抬头,怒喝嘶哑——·“萧四无”·萧四无笑起来,房中无风,衣角静静垂下,慕容英的血已变成深褐色数点,像陈年旧画里的红梅。
言起转身步出——·“良景虚,你以为萧四无把他的刀排在你前面,把尊严也排在你前面,事实上你蠢钝至此·”·“时至今日,还有什么能重于你——”·即使是要跪下求人,又能怎样。
尤离最后的一点力气化在掌中,晕眩上脑,攥在叶知秋手腕,咬牙切齿:“拦下他·”·叶知秋静静地盯着他,宽厚的掌心覆上他手背,“已通知燕南飞。”
“他在青龙会多日,于毒物又甚有研究,你放心·”·尤离怒不可遏——·“我要你拦下他”·“吾王岂可乞于他人”·萧四无刚走到门外。
他听见了··但他还是要去··公子羽从未如此狼狈癫狂,青草郁郁,沾染了无数滑腻血肉,掌心相抵,触感让人恶心··万里杀的人也曾这样死,尤离也险些这样死。
死人有各自的死法··九华藏锋谷,孟家满门,·孔雀山庄满门,·叶知秋满门,·霹雳堂满门,·无数四盟弟子的血早就能把江湖之上那片天空染红了··百晓生这一出掌已用尽他全部的余力,傅红雪果断横刀,半个手掌涌着鲜血翻飞而去,再要抽身时冰凉的锋刃已压在白衣老者颈后。
曲无忆仿佛站不稳,真气涣散,手中力道却盛——·“你说过的,成王败寇·”·傅红雪收刀,两步踏过,冷声命令跪坐于地的白衣男子:“给我。”
百晓生笑道:“你求错了人,求他还不如求老夫·”·鲜血不断落在公子羽白色的胸口,绚烂而艳丽,月光之下仿佛盈盈动人··掌下一翻,身形瞬起,怒火滔天。
山头上所见的景色依旧——·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白衣孩童张臂挽弓,眸映皓月··萧四无刚刚停住脚步,只见满地暗红,惊痛之余唯有百晓生痛咳出声,傅红雪像失了魂,黑刀在手,站在那里如一座木雕。
利箭插在白衣人胸口,止住了他一切动作和言语··萧四无立刻回头,眼前山头人影迷蒙,引他脚下飞踏,穿云过星而去··傅红雪终于如梦初醒,黑影如雾起,翻风无痕。
曲无忆抬手抹掉侧脸血迹,肋骨抽痛,滞她呼吸··“一日为师……”·她没有说下去,缓缓松了手,脸上冷若冰霜,只有胸膛里的心脏跳得火热。
百晓生笑起来,血一股一股地从咽喉涌出来,苍老沙哑的笑声,垂危一线的意味,像一曲送别,送着曲无忆转身,应和满山的风月··蓝铮一边走,一边也在笑,弧度跟他手中刀锋一样。
百晓生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听他开口:“我要青龙绝命散的解药·”·百晓生沉默半响,直到蓝铮没有了耐心,冰凉的药瓶在手里都握暖了··“你想做到的,这辈子都做不到。”
“你想看到的,这辈子都看不到了·”·蓝铮继续道:“真话通常都很难听,言者多殇·”·堪比兵刃··萧四无眼见孙药师执杖而立,直言道:“讲条件罢。”
他冲那孩子作揖··“先生·”·百晓生眉开眼笑,像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糖人··可他明明本来就是个孩子··他骄傲到自负:“我今年十岁。”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有些十岁的孩子连作诗都不会,却也有十岁的孩子能杀了公子羽·”·萧四无面色- yin -冷,“请先生说条件。”
百晓生继续笑,“任何条件都可以”·萧四无怒起,“废话·”·百晓生道:“跪下相求——”·萧四无已敛衣。
孩子却道:“我没有那个兴趣·”·“要四无公子跪下于我没有任何好处·”·他抬眸,“我今年十岁,十年后才是我出世之时。”
“今日我救良景虚,十年后你二人便要助我·”·“我可以保证,苍梧城还是你的,血衣楼还是他的,一切如旧·”·“十年后你若反悔,今- ri -你险些失去的东西就会在十年后同样都失去。”
萧四无当即点头,言未出就被傅红雪拦下——·“慢着·”·萧四无道:“你莫多管闲事·”·百晓生道:“傅红雪你连良景虚身中何毒都不知道,如何在此喊这一句——”·“那毒明日就会盲其目,再过一日失其声,接着断其耳音,四日之内必死。”
童声缓缓——·“活活冷死·”·孙药师行动迟缓,退了一步道:“久仰黑刀盛名,只是今- ri -你若出刀,你的恩人就会死。”
傅红雪只对萧四无道:“未到一定要和魔鬼作交易的时候·”·孩子笑得天真无邪,“自然,四公子还有的是时间考虑·”·“老夫恭候。”
他示意萧四无蹲下,附耳低语:“你还得杀了傅红雪·”·最后一个字落音,将萧四无眼眸惊颤··而傅红雪仿佛看不到那二人的存在,站在离萧四无一步远的地方,依旧只言向他,“这种人给的东西你敢给他服下”·夜已经过去,黎明来了。
天际像裂开一道缺口,透出明光,巴山即将沐浴在无尽的暖阳里·洛阳的牡丹还在开,九华的山依旧青翠,燕云的风沙也还是漫天··良景虚却能不能再看见·燕南飞查看脉象,惊叠而问:“是不是很冷”·尤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点头。
燕南飞握住他双肩,“睁开眼睛,看着我·”·尤离眼帘方起人便急问:“看得清吗”·尤离摇头··叶知秋惊疑的目光中,燕南飞促步而出,慌乱地围着屋子找寻,终在窗下捡起一只灰败残枯的蝴蝶。
沉叹如泣··尤离看着他回到床前,脸色昭示燕南飞心境,怆然而问:“多久会死……”·燕南飞看向叶知秋,话到嘴边哽咽难言··尤离竟还笑得出声,“要一直瞒到我死吗……”·他裹着被子瑟缩,能感受到叶知秋掌心的灼烫,弱声道:“他还没有回来”·“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燕南飞的余光里是外厅没有熄灭的烛光,黎明之色里昏黄依旧,良景虚的儿子睡在外面,腻在甜美的梦里··尤离执意要问出来——·“我多久会死”·“够不够我回一趟洛阳”·他神智混乱,眼前只有光色,再难看清实物,连萧四无何时回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
但是熟悉的温度笼罩他,能让他知道白衣刀客回来了··把他收进怀里的人心跳得太快,咚咚得嘈杂非常··“很冷”·尤离默默点头,却要把他推开,抬头道:“燕大哥说……我很快就看不见你。”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让我再看看你·”·萧四无冷静道:“我会救你·”·“但给不了久居洛阳的闲日,一切的得到都有代价。”
尤离问:“公子羽的条件”·萧四无摇头,“百晓生的·”·他缓缓在尤离耳边道出那个更艰难的条件——·“他要我杀了傅红雪。”
尤离不知在泣还是在笑,接着像是没有听到这一句般,“你再应我一件事·”·“你娶一个女人·”·萧四无手臂狠狠一收。
尤离吐词困难,“等他长大了,你告诉他,你是他父亲,那女人就是他母亲·”·“我一直不曾有的,一定要给他·”·“他不能有两个爹,至少有爹有娘。”
尾音逐渐弱下去——·“多好啊·”· ·蛇心· ·唐门骤然忙碌起来,曲无忆带伤而归,料理后事的命令就传达下去。
世间之诡事多了去,比如百晓生如何死的——·唐门弟子来来往往,李红渠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几个水龙吟弟子将她的行礼重又搬上马车,来时太匆忙,一人一马便上路,如今又可以回九华处理青龙余孽。
弟子惊着脸跑过来,低头道:“副盟主,您的马死了·”·李红渠蹙眉,“怎么回事”·人道:“像是被毒蛇咬死的,几个唐门弟子说是条白色的长蛇,已不知踪影了。”
李红渠摆摆手,“无碍,巴蜀山林,蛇虫无数,葬了换一匹便罢·”·殊不知那长蛇搭乘了一路,卸磨杀驴,到蜀噬血,已悠然窜进绿林里,荼白鳞片起伏,吐着信子远去。
太阳正在升起··但很冷··那种冷无论拥抱得多紧多用力也无法缓解··指甲泛起乌青,低低的体温使得他觉得手腕的暖玉仿佛很烫··“燕大哥说明日我就不能说话了。”
他眼前已经一片漆黑,抬手摸索着,抚着人眉梢,“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往日里,我说的太少,如今时间这么紧迫,能说多少说多少罢。”
萧四无盯着他空洞的眼睛,“叶盟主已在尽力,我会去杀了傅红雪·”·尤离小幅度摇头,“别·”·“明知是死路怎么还要去呢……”·他软声相求,“我很冷,你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求求你·”·指尖被滚烫沾染,此时此刻如此明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忽略过去——·“你在哭吗……”·他笑,“这回不是幻觉。”
他叹,“人各有命·”·他哀语:“洛阳的牡丹还在开吗……”·“我以为,我会风中血夜来去几十年,拖着一身伤病死在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或者挨不到那么久,中途就死在不知名的刀下·”·“青龙会,血衣楼,苍梧城,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有你真好·”·呼吸周游于萧四无颈下,轻缓而虚弱,然后尤离开始咳嗽,血珠染上纯白。
横在他身后的手臂在发抖,很快抬起,手心按在他脑后,待他缓过气来,萧四无就松开了力道··尤离拉住人道:“别走——”·萧四无声音仍带哽咽,“我会救你。”
“在这里等我·”·尤离摇头,“不,我要你现在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萧四无握着他手腕引他松手,清晰道:“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除非万不得已,我绝不做。”
“以此为前提,别的办法都要尽力一试·”·尤离静静地喘息,片刻方道:“万一……”·萧四无打断,“叶盟主也精通□□,你要信他,更要信我,没有万一。”
“我会救你·”·言毕,尤离已收手,在黑暗里沉默,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手臂一个脱力就栽回床上··很快被人拉起来,真气灌输,将他喉间腥甜淡化几分——·“你放心。”
叶知秋将药碗取过,“不会有事的·”·尤离浑身就开始剧烈发抖,“我不想死·”·“我不想他看着我死·”·他很快筋疲力尽,“爹……”·“我也不想你看着我死。”
“往日里我做错很多事情,我明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却还是全算在你头上,我只是知道你一定会包容我所以有恃无恐·”·“有那么多的事情你无能为力……你一定很难受……”·“你定不怪我但我还是想道歉。”
叶知秋此生第一次感受这样满溢的悲痛,比他和尤离父子相认的时候还要浓重··拍着儿子的背道:“你我父子,不需要什么道歉·”·尤离瘫在他父亲怀里,低声问:“你会讲故事吗……”·“那些孩子小时候……爹娘都会讲着故事哄他们睡觉的……”·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如果那时你就在我身边,你也会那样的对不对”·叶知秋扶着他躺下去,“来,先躺好。”
尤离胡乱摸索到他衣摆,“爹,爹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第一次受这种伤的时候遇见了合欢,就是替我死在排云塔的那个人——”·“第二次还是因为他,可是我都没有现在这么害怕,你知不知道人有了依靠就会变得懦弱我一个人坚强了二十年,有了四公子以后就软弱起来,他一离开我就心慌……”·叶知秋压紧被子,“他很快就回来,而且不是去找傅红雪决斗,你放心。”
“我绝不会骗你·”·萧四无难得会跟傅红雪同行,一黑一白,表情都- yin -霾如山雨欲来的天色··马蹄匆匆,时间紧迫··萧四无不耽误嘴上言语:“傅红雪——”·傅红雪侧首。
萧四无继续道:“万不得已之时,你我还是要一战·”·傅红雪道:“可以·”·“但你大可以不告诉我,他只说杀了我,未说如何杀。”
萧四无道:“告诉你又何妨,萧某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傅红雪道:“你杂念太多,刀意定会乱·”·萧四无未言,云来镇已近在眼前,客栈小楼静静伫立,行人往来如常。
这就是人间,不因任何一人的至哀而改变··你闲暇时有人急迫,你欢悦时有人濒死,人人都渺小如尘埃,擦肩而过可能就是一辈子··一掌破门,搜魂手中煞气翻动,瞬间震散房中人扬出的毒粉,掌风未停,难以阻绝,横冲直撞摧断老者手中木杖——·傅红雪刀过断案,在孩童惊呼中已架刀在孙药师颈上,引人怒喝:“萧四无,你想造反”·飞刀直直插在孩子身后的房柱之上,刀客冷然道:“你说这话的语气倒和明月心挺像。”
“解药给我·”·百晓生怒目,“你带着傅红雪来威逼我”·“你以为你是八荒四盟的好人才,今- ri -你敢对我如何,来日四盟清剿之时,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傅红雪刀锋一动,“解药。”
孙药师轻笑一声,“老夫不知道·”·孩子手腕微微一动,飞刀已正入其间,惨烈一声痛呼后萧四无已掰着他脑袋,“说不说也由不得你,都要谢谢这药,若昨夜我就带着,断不会留你活到今日。”
日光渐重——·唐青容目及那片狼藉之地,并无身心轻松之感·唐青枫跟在后头,被齐落竹搀着走过来,扇子一开道:“千载难逢的一夜,竟未得观,可惜可惜啊。”
唐青容薄怒,“你还敢跟我说话”·唐青枫道:“姐,我大难不死,你不高兴”·唐青容道:“俗话说得好,祸害留千年。”
齐落竹忧心在目,“唐……唐盟主,你身体刚好,不宜远行……”·唐青枫掌中一握,笑道:“没事·”·身后远远来人,焦急喊道:“大小姐”·唐青容猛地回头迎上,“怎么了”·来人道:“蓝……蓝铮少侠正在唐门,说……说叶盟主中了毒,请唐门帮忙,老夫人正筹药,还有几味药未齐……”·唐青枫脸色就严肃起来,“那还不赶紧——”·那人忙道:“千佛崖的万里杀分舵内可能会有,但还得您二位谁去才讨得来。”
“青龙余孽四窜,各地防卫都严了多倍·”·唐青枫抢过那人手中药方,拉过齐落竹道:“齐兄陪我同去·”·刀过血凉,血溅窗漏下的日光之上,红艳得几乎要燃起来。
傅红雪刀已收,从未见过萧四无如此失魂的样子··直到药效过去,那孩子神智清醒回来,看见萧四无如此便大笑:“哈,看来四公子已经问过我·”·“可惜可惜,家父也未告诉过我寒魂的解药。”
“我只能保他多活十五年——”·他耸耸肩膀,“有总比没有好,四公子说是也不是”·“世上的美人千千万万,这一朵花固然漂亮,可园子里姹紫嫣红风光无限好,四公子也无需固执,娈宠多得是,何必——”·那两个字彻底燃起萧四无杀意,即刻一刀绝音。
傅红雪道:“十五年并不短,定会有转机·”·萧四无悲笑,“傅红雪也会安慰人了·”·“凭什么你和燕南飞百年好合,我这里就只剩十五年——”·“萧某实在嫉妒。”
傅红雪凝视两具尸体,“他以为你很想杀我·”·萧四无道:“我从头到尾都不是想杀你,只是刀客求刀·”·傅红雪道:“莫非你现在不是刀客”·萧四无道:“刀客我的刀已封在良景虚手里,现在——”·“我只是个无能之人罢了。”
雕窗影下,炉子上的药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叶知秋研究过那样多的□□,今日才知是为了什么··燕南飞刚给孩子喂过米汤,嗅着浓郁的药气道:“我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白雾升腾,漫过叶知秋的苍白鬓发··蓝铮只比萧四无和傅红雪脚步慢那么一点点,大门的锁在昨夜就断了,他拎着东西狠力一推,门板“砰”得一声撞上墙,惊动房中众人的伤怀。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气喘吁吁中将东西往案上一置,摸出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急急道:“叶盟主”·他未说百晓生死在自己刀下,只说了在百晓生死前问出的话。
除了青龙绝命散的解药,·还有别的··“在下向唐门撒了个谎,说是叶盟主中了毒,毕竟师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已尽快弄来药材,师弟怎么样了”·萧四无指尖发抖,“蓝铮……”·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叫他,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反有浓重感激——·“我欠一个天大的人情。”
蓝铮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悲愁,“但有一味药实在弄不来……是百晓生炼制药人时用的一种蛇毒,太白攻进万雪窟时可能有获,但秦川远隔千里,恐怕——”·萧四无闻言心脏一颤,忽听房中尤离惊呼一声,立刻转身而去。
尤离缩在床角,半撑着身惊魂不定,感觉到眼前有人,闻声止颤··“怎么了”·尤离恍惚道:“你回来了……”·围帐轻动。
“别走·”·尤离伏在人怀,语无伦次:“刚才我……有……我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白色锦被一角突然一动,惊得尤离转头,于漆黑中战栗,咳血又起,冰凉的五指攥着人衣领,“我……”·萧四无掀开被角——·尤离闻声而问:“怎么……是什么……”·萧四无语中带笑,略一伸臂,荼白长条即缠上去,如上一次一样温和缓慢,吐着信子示好一般。
尤离浑身无力,被一个毫无预兆的吻惊住,萧四无的耳语随即而来,轻柔道——·“是救星·”· ·终章· ·马蹄滴答,路过翠石林海。
蓝衣垂纹,一手折扇一手握缰,口中问向一旁的齐落竹道:“七夕你去哪里”·齐落竹愣住,“唐盟主,现在夏日未过,言秋尚早,怎么就问起七夕……”·唐青枫笑道:“那换一个问题,那日为何偷袭在下呢”·齐落竹猛地一攥缰绳,“我——”·“唐盟主就莫取笑在下了……”·唐青枫窃笑两声,清清嗓子道:“好好好,我就不取笑齐兄了。”
黄昏笼云之时,尤离的指尖终于暖起来,睁眼后眼前还模糊,只有白色一团在床边,因他手中一动而惊醒··声音淡淡的:“饿了罢——”·尤离摇头,缓缓从他掌下收手,在床边轻点两下,意思便是:上来。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还冷”·尤离埋头在他怀里用力摇头,“你累坏了·”·萧四无道:“良景虚,你知不知道萧某有多明智……”·尤离懵懵懂懂,心口猛酸,肩膀就抖起来,“你会带我回洛阳——”·萧四无点头,“会的。”
尤离的声音闷闷得不清楚,“我以为我会死……”·“我总觉得我会死的,老天从来都不给我什么,他那么小气,说不定终是觉得给我这条命也太奢侈。”
萧四无声音很轻,语气很沉,“妄自菲薄一直是你的强项·”·“先前还敢留遗言——”·漆黑的眸子一睁,迫人抬头,貌似薄怒道:“凭什么萧某要帮你养儿子”·“凭什么萧某还得娶个女人”·尤离颇无奈地苦笑,握上他手腕把脉道:“损了那么多真气……”·房门不合时宜地一开,蓝铮按耐不住,端着东西进来搁在床头,嘟囔道:“你们就不能先吃饭”·萧四无眉间一皱,窝在尤离身边抢过碗,“多谢提醒。”
尤离目光逡巡在门口,萧四无已明了,便道:“你爹在哄孙子·”·尤离道:“我做了很长的梦·”·“梦见合欢,梦见血衣楼,梦见苍梧城,梦太长,人太多,记不清了。”
萧四无舀起一勺,“梦已经醒了,其实梦里不一定比梦外更美·”·“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回洛阳·”·蓝铮已识趣地退了出去,抱着肩摇头。
“还是教他给拐走了……”·夜色即降,夏夜里的水边有萤光点点,缀上燕南飞衣角··傅红雪负着手道:“萧四无说……”·“他的刀已沉。”
燕南飞疑惑道:“世上莫非还有沉刀池”·傅红雪道:“有的·于他,就沉在尤离手里·”·坚硬的刀柄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塞进燕南飞手里——·“于傅红雪,就在这里。”
燕南飞低头而笑,“傅红雪,我们回江南罢·”·傅红雪嗯了一声,木讷的脸上缓缓有了一种异常温暖的笑意··“好·”·夏末时节的花依旧开得艳,天却黑得要早那么一点点了。
每日的太阳照常起落,那种神圣的光明永存,不知世上有多少人已殒命,只执着地遍撒光辉,不问世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唐竭和冷霖风并肩策马,光芒就落在二人肩头,镀上金光,微笑与帝王州弟子道别。
尤离站在不远处的- yin -影里,问身边的人道:“他们这是去哪儿”·萧四无道:“燕云·”·“离玉堂和韩莹莹的婚事在即。”
尤离一笑,“是啊,尘埃落定,他们可以成亲了·”·萧四无道:“你若想见唐竭他们一面也不是不可以……”·尤离道:“每个人都在提醒我过去的事情。”
“师兄说我忘了太多,他们见了我也一定会如此·”·他抬头,然后缓缓单膝跪了下去··阳光落进他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有种异样的光芒,尚还苍白的脸色也因这种光芒而暖了起来。
那样的诚恳模样,比他任何一次的卑躬屈膝都要真实··“过去可以缅怀,我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样子,我自卑而多疑,从来不爱惜这条命,我如此轻视你愿意舍生而护的东西——”·他调笑半声,“臣知错。”
萧四无双手环抱,点头道:“知错就好,慢慢改·”·说罢拽着人起来,“该回去喝药了·”·草长莺飞,辰光如水··洛阳花期已过,牡丹却还在开。
那是最闲暇的地方,无数花匠把打理这国色天香当成义务,养成一株又一株新色,点缀仿佛坐落江湖之外的妙地··酒馆里的人来来去去,穿梭淡淡芬芳之中,或坐而执茶,或朗笑四方。
“诶,听说萧家公子回来了”·“是啊,从未听说萧四无跟帝王州有什么关系,江湖上动荡这么久,似他一人全身而退——”·“叶盟主的话必然不会有假,反正也没有人敢招惹四无公子,谁管得那许多……”·谈客好奇问:“听说唐青枫又不见了”·旁友大笑:“这不是很正常吗……”·那人便点头,“也是,可曲盟主去了哪里”·“你不知曲盟主去了襄州,短日子里不会回了,隔几日便带着笑道人去燕云。”
邻桌人凑过头道:“是是是,离盟主和韩小姐大婚啊,乱世刚平,良辰好景,妙哉啊·”·“可傅红雪去了哪里呢”·“大侠自然有大侠的去处,莫非还能让你天天见着”·小二哈着腰过来添茶,乐道:“要小的说,近日喜事多,却都比不上那对夫妻双双撒手人寰——”·“听说那女人死无全尸,手上的人命恐怕得几十上百条,老天也看不下去。”
“真是污了唐门小姐的名·”·茶客假意怒道:“该打”·“天下间如今只有一个唐门大小姐,便是唐青容”·小二笑得更起劲,“得得得,是我糊涂了。”
萧家里却极安静··尤离蒙着被子团在床头,直到萧四无乐出声:“你也不嫌闷得慌·”·尤离像只没睡饱的猫,懒懒地拉下被子,听萧四无提醒:“你儿子又在哭。”
尤离道:“你去哄·”·萧四无挑眉,“为什么——”·尤离瘫在床上,低头嘟囔道:“我没力气下床……”·萧四无憋笑半响朗声唤人:“把他抱过来给良少爷哄——”·最后尤离抱着睡过去的软软一团,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道:“快到七夕了。”
萧四无点头,“傅红雪来过信,说会去开封……”·尤离眨着眼睛,“许久没见过傅大侠和燕大哥了·”·萧四无道:“他们俩有什么好见的——”·不过须臾便改口,“不过佳节里的开封倒是好看。”
于是皎皎河汉两情相悦之时,柔灯如海,缤纷满街,管弦绕梁··天香谷远在东越,柳扶风执着两盏花灯,轻扬,倒酒,一杯给白云轩,一杯给苏沐瑶··白云轩当然是一生错付了,叛离师门也是真,但人已经死了,害她错付的人也死了,谁又能再计较什么——·“相逢恨晚”·“其实对的人无论何时也不算晚。”
少年一步一步踏过短桥,递给齐落竹一盏花灯,打着扇子得意道:“这是青铃送来给我的,出自天香谷,比街上买的好看许多·”·齐落竹道:“的确,唐盟主的妹妹果然心灵手巧。”
唐青枫一笑,“齐兄似在夸她,实则还是夸我,多谢·”·尤离在楼上目睹二人,拉拉萧四无衣摆示意,后者侧首看罢便道:“我只怕唐门要绝后了。”
燕南飞坐在一边仰头喝酒,笑声爽朗··萧四无问:“在笑什么”·燕南飞道:“笑世间之奇妙,傅红雪也能和萧四无一起喝酒。”
萧四无道:“喝个酒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所有一起喝酒的人都是朋友·”·傅红雪道:“世上有两种人是永远不会成为朋友的。”
萧四无道:“比如傅红雪这样的人和萧四无这样的人·”·尤离从萧四无手中取过酒壶,“不能当朋友的人也不一定就要当敌人·”·“中秋节时二位要不要来洛阳做客”·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萧四无立刻道:“做主人的可不同意。”
傅红雪却道:“一定去·”·萧四无冷笑,“也罢,不过住在萧府可比住客栈贵·”·尤离窃笑道:“蓝铮师兄大约也会去。”
萧四无这回很大度,“你师兄例外,就不收钱了·”·燕南飞道:“等叶盟主忙完这一阵便可去找你们了·”·“其他三位盟主最近都忙着私事……”·喧闹街边,韩莹莹今日未拿枪,拽着离玉堂满街跑,逢人便笑。
对面的人都满面亲和:“离盟主也来了——”·离玉堂一拱手,“是,忙中偷闲……”·一抬眼忙又唤一声:“莹莹,慢着跑——”·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娇小人影拎着双环冷冷别过头,“别跟着我。”
笑道人哭笑不得,“无忆,我不认路,不跟着你可就迷路了啊·”·“无忆,你的桃子也到了嫁龄了,我们真武山上也有只——”·曲无忆忍不住笑,“鹿也有嫁龄”·笑道人道:“人总有嫁龄罢,无忆……”·曲无忆板着脸转身,“才不跟你瞎胡闹。”
燕南飞静静盯着下方正中央的戏台,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年舞剑的太白剑客,衣袖起伏剑光四溢——·太白的少侠舞起剑来真是风华绝代··余光里尤离站在萧四无身侧,放飞一盏花灯——·温柔的光,透纸而散,升腾入空。
萧四无的白衣在暖光里也柔和起来,跟江熙来的月白长衣却完全不同··愣神间又一盏灯塞进他手里,傅红雪的脸已被柔光映出——·“来·”·燕南飞的淡淡愁绪被一扫而空,哑口无言,半响才道:“多大岁数的人还放灯”·傅红雪道:“还年轻,日子还长。”
“应个景罢·”·萧四无盯着花灯漫入云间,低语道:“饿了罢,下去吃点东西·”·后而几人衣角翻飞,瞬间消失在唐竭偶然的视线里——·冷霖风正往他腰上系一个同心结,抚上他侧脸问:“怎么了”·唐竭本喝过些酒,迟疑片刻,晃晃头道:“没什么,我好像眼花了。”
然后对视一笑,取过冷霖风手里另一个同心结帮他系上,耳边佳音渐起,是个淡妆翠裳的伶人拂袖正歌——·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番外:云来密事· ·叶良萧记忆中,自己是头一次来巴蜀。
虽然萧四无告诉他,他出生后不久就到了巴蜀,然而他当然不记得了··他跟着萧四无练飞刀,双刀也用得很利落,剑法是叶知秋和燕南飞教的,唯有傅红雪同意收徒时萧四无反对。
反正萧四无总对傅红雪态度不好··不过他是个合格的父亲··叶良萧叫他阿爹,叫尤离则只叫爹·他从不觉得没有娘亲是个遗憾,洛阳花色绝佳,萧家院子里就种一园梨花白。
阿爹会很温柔地站在那里浇水,告诉他——·你爹最喜欢这个··叶良萧继承了尤离的眸子,琥珀盈盈··萧四无从不勉强他什么,唯一只有一条:出了这个门,不能跟别人说起你爹。
尤离也好,良景虚也好,都别说··叶良萧十七岁时想要出去周游,第一站就去了山水秀丽的巴蜀··蜀道之难,难于青天··山路复杂,树影叠叠。
到了晚上更是- yin -森··叶良萧躺在云来镇客栈的床上,推开窗可以看到对面一家医馆,远近闻名,每逢初十才开馆,已经经营了不知多少年了··他也是初十夜里出生的。
熄灭烛火,闭目静神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传来,想起唐竭叔叔说起过云来镇闹鬼之事,叶良萧一个挺身坐起来,刚刚关好的窗户却又开了··一道白影一晃而过,然他毕竟是尤离的儿子,从不怕鬼神之说,直接下床到窗边,低头见那白影在下方树影里,好似正抬头看他。
然一眨眼,不见了··叶良萧心大,依旧淡定地去睡觉,第二天按照心头计划去游山··傍晚前他该走出那条山路,却连续在那儿绕了几个圈后依旧寻不到出口,正困惑茫然之时脚下一空,好在反应迅速,未摔到哪里,好好地站稳,一回头就看见来者。
那人的月白衣色清灵秀气,手中握着一把极漂亮的长剑,蒙着面纱缓缓过来,在落日余晖下衣角都仿佛在泛光··叶良萧迟疑相问:“太白的人”·来者道:“是。”
他的声音无比温和,盯着叶良萧的眼睛目不转睛,“你迷路了”·叶良萧有些不好意思,“是,巴蜀山路太绕了,我第一次来。”
来者道:“我领你出去·”·叶良萧与他并肩,轻声问道:“阁下住在这里怎么对山路如此熟悉”·那人道:“嗯,我住在这里,很久了。”
叶良萧疑惑,“可太白远在秦川,阁下不回师门去吗”·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叶良萧转头打量那人,回赞道:“阁下的眼睛也很漂亮,里头有雪光似的·”·那人面纱轻动,喃喃道:“是么……”·叶良萧心情正好,继续道:“阁下的剑也好漂亮,极配你。”
那人似是在笑,“多谢夸奖,你也习武吗”·叶良萧点头,“我用飞刀·”·说罢已将薄薄一刃旋至指间,“我的师父是天下第一的刀客。”
那人道:“天下第一的刀客不是傅红雪吗”·“就算是飞刀,那也该是叶开·”·叶良萧昂首道:“才不是,在我这里,我师父就是天下第一,我口中的天下第一自然该是我来定。”
那人淡淡道:“也对,是该你定·”·他停下脚步道:“再往前左转,就是云来镇了·”·叶良萧问:“你怎知我要回那里”·那人道:“附近唯一的镇子,不去那里你去哪里”·叶良萧想想也是,便又问:“那阁下住哪里”·那人沉默半响,“我也住云来镇,但今夜还有事要办,少侠自行去罢。”
叶良萧便也知趣,最后只道:“谢谢你,不知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未答,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叶良萧道:“我姓叶——”·那人忽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剑的手都在抖,声音一哑,“你爹是谁……”·叶良萧记得萧四无的话,微微一笑道:“我爹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叫——”·“萧四无。”
那人浑身发抖,清晰可见,几乎就快倒下去,叶良萧大惊之下忙上前两步欲扶他,却见自己的手生生穿过那月白衣色,惊骇无以复加中抬头隐约看到面纱下的狰狞烧伤——·没来得及出声,只觉浑身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孤魂不会哭,孤魂也无心,但是会心痛··叶良萧再次睁眼时仍旧在客栈床上躺着,窗户上开着的,一切如常··他从未知世上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奔到楼下问那掌柜的——·“谁送我回来的”·掌柜的一头雾水,“少侠今日并未出门啊,一直都没下楼。”
叶良萧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个梦,忙又问:“镇上可住着一位太白的少侠吗,他蒙着一张面纱·”·掌柜的大惊失色,“少侠怎么问这个”·“十几年前对面医馆死了位太白少侠,死时就蒙着张白纱,拿剑自刎的,后来镇上就开始有时候闹鬼了,少侠可是看见了什么”·“怕是又要请道长来了……”·叶良萧道:“不是,在下只是随便一问,您别慌。”
他缓缓上楼,越想越想不通,最后困倦缠身再次入睡后——·江熙来过窗而来,在床边盯着他睡颜看了许久,浑身黯淡,气若游丝··“你跟他长得真像。”
“他一定过得很好·”·叶良萧迷迷蒙蒙中似觉手背一凉,猛一睁眼唯有满室漆黑··说来也怪,从这天开始,云来镇再也不闹鬼了··    (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下)(8)】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