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3)

分类: 热文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3)
·傅红雪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燕南飞早习惯他这面瘫的样子,“今- ri -你怎么不和明月心出去转转难得月色这么好·”·傅红雪道:“不必。”
燕南飞皱眉,“你这傻子,中秋佳节每年就一次,你就浪费在这里吹风了……”·傅红雪:“你也是·”·燕南飞摇头,“我是那种走在哪里哪里都是风景的人,你不是。”
傅红雪- yin -沉地看他一眼,再不说话··“罢了罢了,在这里看看三个人亲密玩耍也不错·”·燕南飞翻身坐在横栏上,夜风袭来,衣角翩然。
傅红雪冷冷道:“这栏杆很年久了·”·燕南飞毫不介意,“无碍,我相信傅红雪的身手,我要是掉得下去傅红雪也能拉得回去·”·傅红雪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你若掉下去,定能自救,不用我。”
燕南飞横他一眼,不再逗他··明亮的月色无论看多久也不会刺眼,落叶缤纷,万籁俱寂,傅红雪瞥了燕南飞一眼,后者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熙来指挥尤离推秋千,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庭院一片和谐温馨景象,倒也不算辜负这大好月色。
 ·徐海落日· ·是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秋小清站在神刀堂下方一片空地上放风筝,燕南飞和傅红雪坐在石桌前举着淡淡的桂花酒小酌,明月心在一旁神情恬静地绣着一个香囊,明月当空祥云浮动的图样已经有了雏形。
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和平日一样清静雅致,坐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路小佳手里抓着一把花生,一边走一边往嘴里扔,笑容轻松道:“大白天就喝酒,竟也不叫我~”·燕南飞递过一杯,“叶开呢”·路小佳道:“陪阿暖上山玩去了。”
尤离和江熙来并肩朝这里走,江熙来隔得远远便向几人打招呼··路小佳点头致意,随即靠在傅红雪耳边道:“我瞧这五毒的小子倒是有你的气质,表情也差不多。”
燕南飞听到这句,笑道:“尤少侠对江少侠也能笑得极好,但傅红雪对谁都是一样·”·取了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继续道:“说起来五毒也是刀中霸者,傅兄可想和五毒小辈过几招”·傅红雪冷冷道:“我的刀一出,必见血。”
燕南飞的眼神有一瞬间无奈与焦急,很快隐了下去,转而招呼尤离二人道:“二位少侠过来坐·”·尤离与江熙来入座,路小佳道:“二位在神刀堂可还住的舒心”·江熙来道:“是,多谢路掌门了。”
路小佳道:“来了就是客,难得最近没什么大风波,浮生偷得半日闲啊·”·明月心在一旁并不言语,手上针线穿梭,很是专注的样子··秋风袭来,卷起落叶纷飞,她身上淡淡的熏香气息亦受此风牵动,在秋日气息中低迷浅淡。
尤离本正要递给江熙来一碗热茶,风过间嗅到那轻轻浅浅的味道,极是轻微,一个眨眼间就可以忽略过去··手中的停顿很短暂,将热茶放在江熙来手边,神色如常。
燕南飞仰头,桂花酒的甘甜在口中四溢,不动声色地将尤离方才的动作收入眼中··江南正是微雨,淅淅沥沥得下个不停,搞得唐竭心烦意乱··冷霖风为他披了一件暗紫长衣,递给他一个信封。
·“你的信·”·唐竭一低头,“杜枫前辈”·冷霖风好奇,“那是谁”·唐竭道:“暗杀组织的顶头上司……我一个多月没领过任务了,不会是专门来信说道我吧……”·一撕开信封,除了信纸还发现了一页密封过的暗杀笺。
展信读来,唐竭轻笑··“前辈说前几天有人放了一个报酬极丰厚的暗杀,特意留给我……真是为晚辈着想的好前辈·”·暗杀笺红印加封,想来杜枫也未打开过。
唐竭摇着头,“我可是打算金盆洗手的·”·冷霖风赞同道:“这职业太危险了,你若要去我也不许……”·唐竭道:“无碍,这信寄来已过两日,等今日过去,我不动手便按规矩认为是我放弃了,重回榜上,谁爱干谁干去。
不过这报酬真是大手笔,我倒好奇……”·揭下封印,唐竭本是笑着扫一眼,然而下一秒便整个人怔在当场··冷霖风看他神色突变,忙关切道:“怎么了”·取过他手里的暗杀笺一看——·“这”·唐竭一把夺了回来,眼睛里都快冒出火。
“上官小仙霖风我去告诉叶盟主,你立刻收拾东西,待我禀告盟主,我们立刻去徐海”·冷霖风镇定点头,唐竭已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唐竭紧紧捏着的暗杀笺上红字如血··正是写着尤离的名字··唐竭从未见过叶知秋那样震怒的神色,声音里的杀意浓胜秋意——·“是她”·唐竭道:“尤离没有血海深仇之人,加上这样大的手笔,不是她会是谁”·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叫来钟舒文——·“副盟主最近身体不适,不得有人去打扰。
让人封了上官宅·任何人不得出入·”·钟舒文一惊,然看到叶知秋令人惊惧的神色,只能低头沉声应了··唐竭心急如焚:“我这便连夜赶去徐海明日很可能就有别的杀手去了”·叶知秋点头,“拜托你——”·上官小仙自然是在宅中大闹,当叶知秋上门时,这女人气的仿佛要用眼神瞪死他。
“软禁我”·叶知秋将那暗杀笺扔在桌上,“我已经警告过你——”·上官小仙且怒且疑,拎起一看,怒意被浓重的嘲讽代替,轻蔑笑着道:“你以为是我”·叶知秋正视着她妩媚的眼睛,“你敢说不是”·上官小仙笑得花枝乱颠,“我手下心腹不下十数人,杀个人还需要去请杀手不过这暗杀要是成了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就当是我干的也无所谓呵……”·叶知秋拍案而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的杞人忧天纯属自找苦吃你若敢对他做什么——”·上官小仙笑着坐下,娇声打断他,“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不是我干的。”
雨势逐渐变大,一场秋雨一场寒,透骨的凉意夹杂着纷乱疑惑席卷叶知秋·看着上官小仙轻蔑的神情,叶知秋冷然对望,转身步入大雨中,快步离去··黄昏将至,阿暖与叶开携手回来,看到明月心手里的香囊,阿暖甚是好奇。
“月姐姐这香囊真好看”·明月心温柔地为她理好因一路欢腾而有些散乱的发丝,“阿暖喜欢那做好了便送给你好不好”·阿暖喜滋滋道:“谢谢明姐姐”·明月心的语气轻柔,唤了尤离和江熙来一声——·“二位少侠明日去山间帮我采些花来可好”·江熙来弯腰摸摸阿暖的脑袋,“好啊,我们阿暖的香囊,我一定好好采些花来。”
尤离顺势走近几步,看着江熙来和阿暖脸上的明媚笑容,道:“你倒真喜欢阿暖啊……”·江熙来一笑,“你吃醋”·尤离神色如常,脚下微微往明月心那边动了一步,“谁会吃阿暖的醋,我是怕你带坏了人家。”
近距离之下,明月心身上淡淡的香气终于明显些许,然而仍不真切,总以为是秋日山间的草木气息,一种诡异的感觉直抵尤离心头··明月心低着头往香囊的流苏上穿上几颗小珠,并不注意逗弄阿暖的江熙来和尤离。
燕南飞盯着桌上的糕点茶果,缓缓饮下一杯,余光仍旧在观察尤离的动作,心跳微微加速··傅红雪吐出几个字——·“你喝了很多了·”·燕南飞笑容自然,应对并无迟疑,“这酒很淡,还比不上秋中神刀堂落日醉人。”
夕阳为燕南飞的双肩度了一层暖阳,淡黄色的桂花酒在他杯中晃荡,一时风起,卷走无数心绪,随风而去,复又繁生·· ·曼珠沙华· ·这日天气有些- yin -沉,毕竟是深秋,早不是阳光明媚温暖从容的季节,唯有金秋的桂香只深不浅,愈发让人沉醉。
江熙来和尤离吃了早饭便出门,听叶开说附近山边有棵许愿树,甚是灵验·于是打算先去逛逛顺便帮明月心采花··江熙来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衣,尤离为了配合他,也重又穿了墨绿色,二人并肩而行,都带起萧瑟之感。
山边往来之人很多,人群喧闹,一棵高木立在中央,垂下道道红绸和香囊之类的小物件,看上去喜庆非凡··江熙来取过一条,执笔想了片刻,写了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尤离余光瞄到,会心一笑,低头写道:愿守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江熙来亦在偷瞄,满意地弯起嘴角,“我以为你不信这些的·”·尤离道:“总归是美好的心愿。”
二人相视一笑,江熙来飞身而起,将两条红绸系在树枝上··尤离抬头看着他落地,正要开口,突然眼前一晃,一个靛青色的小荷包从树上直直落下,尤离下意识一接,原是荷包的蜜色长绳已断。
江熙来也吓了一跳,看了两眼道:“这东西好小巧……这绣的是……”·尤离盯着那血红的花朵,淡淡道:“是曼珠沙华。”
江熙来想到尤奴儿墓边那片红艳,心中一紧,然只能道:“倒是很漂亮啊……”·尤离摇头,“曼珠沙华常被说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这花开时,叶已落,叶在时,花早谢,生生世世不相见,是很伤情的东西。”
江熙来生怕他又胡思乱想,正要转移话题,一位老者像是观察二人许久,慈祥地走了过来道:“小施主可否听我说两句”·尤离和江熙来都是一愣。
“这树历史已过百年,一直认为还愿的物件掉下来是很不吉利的事情·这东西掉在施主手里,便是缘分,希望施主能帮一下这位有缘人,将它挂回去·”·尤离听罢,和气点头道:“多谢前辈相告,这……我实在不会修善这些东西,待我回去请人帮忙换条绳子,再挂回去可好”·老者温和道:“多谢小施主。”
江熙来点头,“嗯,也算积德积福的好事,多谢前辈·”·耽搁了一些时候,二人便就近找了间小店用了些小吃点心,尤其店里的甜奶茶让江熙来赞不绝口,尤离本不喜甜食,然味道确实甜而不腻,丝滑可口,不禁也喝了两碗。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这样平和的辰光让尤离无比喜悦,终于有了些安心的感觉,目光吻上江熙来的眉梢,徘徊许久··徐海的小路边落叶满地,延伸着暗黄色的秋意,两匹快马奔腾而过,惊起满地清冷——·唐竭和冷霖风连夜飞驰,奔进神刀堂后未歇一步,不理会玉暖柔的亲切问候,冲着燕南飞等人急切问道——·“尤离呢”·燕南飞道:“他和江少侠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唐竭累得气都喘不过来气,冷霖风的语速也急不可耐:“去了哪里”·唐竭声音略抖,“他现在很危险,到底去了哪儿”·明月心和傅红雪都一脸惊疑,燕南飞提起蔷薇剑道:“去了山边许愿,我带你们去详情你边走边说”·燕南飞方踏出一步,傅红雪提刀跟上道:“一起。”
几人脚步匆匆,几个掠身便看不见影,唯有天边愁云依旧··明月心低头看着还差个珠穗的香囊,轻抚着祥云图案,嘴角挂起一丝浅笑··山间有着秋日特有的清瑟气味,江熙来摘了几朵玉簪花,拿在手里欣赏两眼,不远处的尤离躺在草地上小憩,秋风虽凉,却不浓烈。
这样宁静的独处让两人都有岁月静好之感,唯一的遗憾便是今日略显- yin -沉的天气了··然而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夫复何求呢·江熙来拎着一片落叶在尤离额前晃荡,弄乱他的刘海,笑得很得意。
“阿离,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尤离一把将他拉了过去,一个翻身压住他,手正撑在他颈边,声音低沉而迷人··“你想要多久就是多久。”
江熙来垂眸间,尤离本是极温柔的表情,却突变了眼神,抽出双刀的同时已灵活起身,将江熙来护在身后,环顾四周,神色严肃警惕··江熙来惊起而问:“怎么”·话音刚落,一股杀意自他身边而来,尤离刀锋偏转,铿锵相迎——·来人一身黑衣,脸上亦蒙着面纱。
尤离皱眉,“杀手”·那人冷冷点头,江熙来便已利剑出鞘··“谁派你来的”·那人的声音并不真切,冷笑道:“死人不需要知道。”
尤离杀意顿起,一道绿色残影已浮空而现,手心方碰到那人衣袖,陡然带起一阵暗红蜃气,寄生蛊已顺势而窜,那人身形一顿,一道清光瞬至而萦绕,尤离只觉四肢不受控制,片刻脚下一转,似鹰扬身轻落,对面杀手的墨影极快地闪至眼前,正要一击命中,江熙来窜出数步,身如苍龙出海,剑势逼人,锋过无痕,以太白的镇派绝学化解此击,剑随意动,回风落雁,完美地接上纷乱叠影,身轻如飞燕逐月。
那人退了几步方稳住脚步,淡然地扬手起剑,脚下太极八卦瑟瑟生风··江熙来怒道:“你是真武的人——”·那人双剑在手,轻松随意地舞动两下,“是又如何”·说罢凌空一个剑气归玄,墨影瞬至江熙来身后,好在尤离一招灵蛇刺骨将江熙来猛然拉回些许,险险避开——·几乎是同时,冷霖风的□□如天龙扑月般强势突进,那人猝不及防被挑飞,好不容易稳住落地,暗器飞- she -之声由远及近,千机扫长针破空数发,已将那人左肩染红。
冷霖风和唐竭一前一后,后者关切望向尤离二人,“没伤着吧”·尤离和江熙来均无事,心头一团疑惑待解··燕南飞和傅红雪已站在二人身后,一刀一剑,冷然而视。
燕南飞的声音认真而冷静——·“谁派你来的好好说来,我们不为难你·”·那人无奈一笑,好像并无丝毫害怕,“拿人钱财,□□,做杀手的从不知发暗杀单的是谁。”
尤离的刀稍稍放下些许,“你也是杀手组织的”·那人微微一愣,“呵,原来是同行你惹了什么人,你可知你值多少钱”·尤离低眸收刀,“罢了,你走吧。”
唐竭道:“不可他可是要你- xing -命,怎么能放走就算要走,也要有点条件……”·那人捂着肩上伤口,轻松道:“什么条件”·唐竭道:“向组织报告——暗杀已成。”
燕南飞略一思索,“唐公子是想顺藤摸瓜”·唐竭道:“我心中虽有猜测,却还需要验证·”·那人低着头沉默片刻,语气突然冷漠很多,“你们人多势众,但是也别想我会唯命是从——”·说罢袖口一翻,数枚异色银镖陡然滑落指间,直直- she -向几人心口——·如此力道,如此的精确程度,如此情况之下,可知此人实在武艺非凡。
尤离一把护住江熙来退后,唐竭自替身而退,飞扇击退了正要刺向的冷霖风那枚··燕南飞偏身闪过,傅红雪横刀相迎,转而一刀砍下,顿时血色乍现,那人闷哼一声,扬手一挥,一抹暗红色粉尘洋洋洒洒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弧线,却是对着尤离方向——·傅红雪急怒之下便再是一刀,那人又是一个太极阵法,缓缓打了一个上善反推,身形极速后撤。
江熙来脑中未曾思考,已一把将尤离扯退,那粉尘在- yin -沉日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扑进他明亮的眼睛··傅红雪刚要上前,那人又是一扬手,动作一起就牵动伤口,流血不止,诡异的粉尘迎空而散,燕南飞一把拦住傅红雪,暗紫色的衣袖不自觉地已护在傅红雪眼前,拉住他回撤——·“穷寇莫追。”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的声音听上去甚是慌乱:“熙来熙来你怎么样”·江熙来捂着双眼,一个劲儿发抖,疼得连□□都喊不出来,脑中晕眩骤起。
 ·情人泪· ·江熙来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眼前的漆黑让他恐恐惧得说不出话来,然尤离的声音已在他耳边,握着他手里的冰凉——·“熙来别怕,那是杀手常用的毒粉,我已经配了解药给你,最多两天你就会复明,所以别害怕。”
江熙来的呼吸稍稍稳定一点,勉强用轻松的语气回应他:“好·”·尤离坐在床边将他扶坐起来,“我去拿点吃的给你·”·江熙来一把攥住他,“可是……”·尤离感觉到他依旧是害怕,对那杀手的怒火灼烧心头,语气维持着极度温柔道:“我很快就回来——”·“不用了,我们帮你拿来了。”
唐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霖风捧着托盘脚步轻轻的走进去,放在尤离手边··“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江熙来听出二人声音,心里踏实些许,“谢谢你们了。”
尤离端起瓷碗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来,先吃点东西·”·这样温柔的动作,这样呵护的神情,只对江熙来一个人才有··唐竭道:“我写信给了杜枫前辈,请他想点办法,想必他会帮忙的。
不然天天来杀手可怎么办”·冷霖风神色担忧,“那日的杀手武功高强,实在惊险,若非我们人多,可能还会很棘手·”·看着江熙来空洞的眼睛,尤离握着白勺的手又用力几分,“唐公子说心中已有猜测,那么到底是谁发的暗杀”·唐竭无奈,“怎么想也都是上官小仙。”
江熙来顿时紧张起来,“为什么”·冷霖风看唐竭那纠结的神色,只能解释道:“叶盟主曾许诺,他若出事,帝王州就是上官小仙的。
现在他有了嫡子,上官小仙难免心中有刺……”·尤离的怒意连站在一边的唐竭都清晰感应到,屋内顿时沉默··江熙来当然也发现了尤离的情绪动荡,低声道:“阿离,你并没有那种意愿对不对”·尤离回答他的声音依然和缓,“当然。”
江熙来道:“这回没有得手,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尤离道:“他伤了你·”·江熙来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你说了,最多两天就会好的。”
尤离听出他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情·”·江熙来的笑容逐渐驱散尤离突现的杀戮气息,“你说了你和他们是不相干的人,过几日我们前去道明,尽量解了上官小仙心中的忧虑可好”·唐竭忙道:“那女人不可理喻,平时常对百里师兄呼来喝去,心眼又小,绝非善类”·尤离道:“这些不重要,等你好了再说。”
语气里已有了不可反驳的意味··江熙来乖乖吃饭,不再多言··冷霖风揽着唐竭肩膀,尽力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如今的白日和夜色对江熙来而言没有什么区别,眼前漆黑一片叫他无比思念尤离琥珀色的眸子,心里确实十分不安,又不想让尤离看出来。
然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握着他的手道:“熙来你别害怕·”·江熙来知道自己不善于掩饰情绪,在这方面尤离是绝顶高手··“阿离你不知道,这感觉太不好受了。”
尤离迟疑两秒,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江熙来身体一僵,虽眼睛看不见,还是不自觉的把头转向他,“什……什么意思”·尤离的手轻抚在他额前,“我知道这种感觉,所以我知道你害怕。”
江熙来问的当然不是这个重点··“你也失明过”·尤离刚要点头,暗叹一声,用轻松的声音回答他:“是·”·江熙来顿时来了精神,愁色弥漫整张脸,“什么时候的事你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过我”·尤离道:“很久以前了。
旧事何必再提我在东越海边被人暗算,有个姑娘救了我,可惜那时我看不见,复明时她又已离开·仅此而已·”·江熙来察觉他语中悲凉,不忍再问,靠在他胸前沉默了。
夜色渐浓,终于将江熙来哄入睡,尤离依旧穿戴整齐,神情冷然··将双刀佩在腰后,微微推窗而视,神刀堂只有些许昏黯灯笼吊在路边,万籁俱寂··回头看一眼熟睡的江熙来,尤离百鬼潜行,飞身而出,与黑夜融为一色。
早探查过的路在夜里却仿佛更长了,跃上窗檐时就听到屋里人极快的动作而带来的凶残刀意,纸窗一开,尤离虽早有准备,短刃相挡,还是差点被震落··急促的刀刃碰撞之声转瞬消失,尤离压低声音,“是我。”
傅红雪看清是他,收了刀退了一步,“做什么”·尤离跃下关窗,二人收刀对视··不远处高阁之上的燕南飞抱剑而立,看到尤离进去,闭目间终显轻松之色。
尤离环顾四周,口中道:“晚辈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傅红雪不置可否,“什么事·”·尤离道:“傅大侠,你多日以来可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傅红雪没料他突然问这个,淡淡道:“没有。”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晚辈近日发觉一些奇怪的地方,傅大侠若信得过我,可否让我查看一番”·傅红雪道:“不必。”
尤离皱眉,“傅大侠,- xing -命攸关,我人微言轻,但燕大侠也很关心你·”·听到燕南飞,傅红雪难得有了反问:“他叫你来的”·尤离撒起慌来也是面不改色,道:“是。”
傅红雪便没再说话,淡淡坐了下去··尤离走近,扣上他手腕,闭目深测,片刻后睁眼时已带了紧迫的焦虑——·“傅大侠,您果然已中毒多日。”
傅红雪难得有一点表情变化,惊疑的眼神代替了询问··“这毒入体时温和轻微,名唤情人泪,发作时却猛烈无比,是致命□□·这毒埋在您身上已经多日,之所以未发作,是因有人一直对您施加解毒之物。”
傅红雪道:“谁”·尤离道:“傅大侠问的是下毒之人还是解毒之人不过都无所谓,这本是同一个人。
这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时常在您身边,身上有淡淡的熏香,那香气清浅却复杂,初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但解药中的几味重要材料皆隐在其中,茉莉亦有解毒之效·待哪日这熏香的材料稍作变动,您势必毒发。”
傅红雪的声音没有波动,淡淡吐出那个名字——·“明月心·”· ·四无公子· ·江熙来的眼睛在第二日的午后便复原,让他甚为高兴。
原来失明是那样痛苦难熬的事情,他也终于发现当看不见尤离的时候自己有多心慌··尤离看他在那儿跑跑跳跳,知道失明时间虽短却把他吓着了,便没有说什么,只贪婪望着,惹得冷霖风都忍不住笑。
“梨子兄弟一看到江少侠便像变了一个人·”·唐竭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嗯,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尤离回头看着冷霖风道:“那日在唐门,冷少侠盯着一身红衣的唐少爷眼睛都不眨一下,失了魂一般。
彼此彼此·”·冷霖风差点一口茶呛住,脸上一红,轻咳了几声··唐竭拍着他的背,“哎呀慢点喝……霖风啊,你害羞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江熙来坐回尤离身边,看着二人道:“你们最近怎么样”·唐竭道:“帝王州事务繁多,近日还跟万里杀的人起了些小冲突,我俩很快就得回去。”
听到帝王州,尤离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喝了口茶,未再多话··闲谈间时光匆逝,一神刀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慌乱地向他们道:“几位少侠不好了阿暖被人伤了,傅大侠请尤少侠快去看看”·几人一听那冰雪可爱的孩子受了伤都是一惊,匆匆赶去时,叶开、傅红雪和燕南飞以及明月心均已在场。
尤离见阿暖面色发青,查看一番,松了口气道:“不是剧毒,只是一点迷魂散,拿薄荷香就能缓解·”·叶开便立刻点头去取··明月心道:“还好你在,我们生怕是什么剧毒,不敢轻易用药。”
尤离并未看她,只在屋内的杂乱气息中发觉了他一直等待却一直希望不要出现的变化,手中微微紧握,心里暗暗叹息一声··阿暖很快醒了,内力散乱间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口中带了浓浓的哭腔。
“叔叔小清被人抓走了”·傅红雪的反应难得如此激烈——·“被谁抓走”·阿暖道:“是一个白衣男人武器是飞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很吓人他说要你一个人去罗刹寺赎人。”
叶开惊道:“是萧四无”·飞刀无敌,杀人无数,翻脸无情,不翻脸也无情的萧四无··燕南飞道:“是青龙会搞的把戏他们想干什么傅红雪——”·傅红雪看向他时,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秋家唯一的子嗣,是傅红雪的挚友临终前的唯一托付··傅红雪没有说话,燕南飞却已懂··明月心焦急道:“傅大哥,他们以逸待劳,你贸然前去必有圈套……”·傅红雪微微侧头看她一眼,虽没有在眼神中表现出来,心中却是带着悲伤和讽刺。
美人黛眉轻蹙,着实是关切的神情·然而明月多变,- yin -晴圆缺并无定时··傅红雪突然想到文人竟常拿明月寄托情思——·那样复杂多变的东西,岂非侮辱了心里的情,辜负了情人的义·傅红雪不想说话,更不想听此时谁来劝他。
然而心里虽这样想,眼中却依旧扫过拿手持蔷薇剑的男子··燕南飞刚好开口:“你一切小心·”·听到这句,傅红雪突然明白刚才自己脚下的停顿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依旧没有说话,似不经意地看了尤离一眼后,朝门口走了出去··背对着众人,他还是可以知道燕南飞长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直觉·不,只是有人心中总有某些期盼,有人又总能将此圆满罢了。
众人各怀心事,明月心静静坐在床边扶阿暖躺下··“阿暖该好好休息,你们别在这里吵她·”·燕南飞与尤离对视一眼,尤离已在江熙来耳边低语道:“你留下,我去去就来”·江熙来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尤离道:“五毒深谙潜行之法,我跟去古寺看看。”
燕南飞道:“我们虽算你前辈,这个功夫却真是不如你·”·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开道:“傅红雪此去必有什么陷阱,虽知他鲜有敌手,我心里还是很担心。
然我们若现在跟去,萧四无喜怒无常,小清更是危险·”·江熙来一个晃神间,尤离撂下一句“你留在这儿等我·”·话音刚落,已窜出去数步。
江熙来欲追,唐竭已拦住他,“萧四无必定有所图谋,若只为杀人就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你稍安勿躁·”·叶开道:“此行凶险,不如派人手远远在寺外守着,先看看进展再说。”
·罗刹古寺位于古陶镇右上方,历史悠久,如今却丝毫没有寺庙的陈韵,杀意层层叠叠,渐渐盖过秋日风韵··一路的小喽啰比想象中更好料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深入古寺,傅红雪倒觉得这太不寻�!は羲奈薜陌滓略谇锶盏墓庀呦孪缘梦⒒疲锲鹄锤枪律�·“你来了·”·秋小清被绑在一边,惊恐哭喊:“傅叔叔”·傅红雪冷着脸道:“我原以为,你虽然狠,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不是头一回见萧四无了,这少年的飞刀的确是天下的佼佼者··因李寻欢的飞刀天下第一,所以他想寻他··因叶开是李寻欢的徒弟,所以他想杀他。
因傅红雪的刀也是天下第一,所以他永远想一决胜负··萧四无笑了,“你有没有原本断定却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的时候”·傅红雪道:“有。”
萧四无点头,“比如现在”·傅红雪提刀,“比如现在·”·萧四无道:“既然来了,我们不妨直言——想救这小子,拿大悲赋来换。”
傅红雪疑惑,“大悲赋我并不知那东西·”·傅红雪不会骗人的··这是萧四无也知道的常识··他颇为郁闷,这种卑鄙手段他本是很不乐意干的,然而上头有令,他也得从。
若是白费周章就实在讨厌··“花白凤竟未跟你说过……”·萧四无缓缓抬手,“既如此,你拿什么跟我换这孩子”·傅红雪道:“拿你的命。”
萧四无不怒反笑,竟走下去靠近他几步,“你觉得今- ri -你的刀可以破我的刀”·傅红雪道:“一直可以·”·萧四无眯了眯眼睛,手指已作势要发动,然而刀锋寒意却从傅红雪背后偷袭,几个黑衣手下动作狠辣,傅红雪的注意力又都被萧四无的蠢蠢欲动牵引,这几刀下去,任何人都即便不死也残。
然而那是傅红雪··鲜血从他刀锋滑落,被秋风瞬间染满了悲凉的暗红,他的动作又急又快,数刀间运足了内力,虽已有防备,情人泪的发作依旧让他心脉剧痛,一刀撑在地上,曲身许久。
萧四无云淡风轻道:“你也原以为,我没有这般卑鄙对不对”·傅红雪闭目道:“是·”·剧痛犹在,·情人泪……·情人的眼泪或许真的是令人痛断肝肠的东西。
萧四无道:“现在,你还以为你可以破我的刀”·傅红雪将刀拔出地面,冷然看着他,“是·”·萧四无已出了刀——·飞刀中李寻欢是出神入化,叶开是绝顶高手,萧四无又是怎样·他左手的三根手指飞快一动,却有□□自他身后发生——·尤离的身形像浮了一层墨染的轮廓,突然闪现时带着凌厉风声,飞雀腾空般的轻盈矫健,落地时威力甚大,蜃气炸裂如魂魄惊爆。
那样近的距离,萧四无本可以将刀准确扎进傅红雪的心脏··他不信傅红雪破得了··他的刀出手后犹有变幻,需要掷出时的专注诚心·今日的事或许叛逆了“诚”这个字,他对刀的诚却一如既往。
尤离的突然发难时机太准,傅红雪从不撒谎——·他说可以破了,便是可以··他的刀出手时似带血红之色,萧四无的凶残一刀在他刀面上划出一道深刻的杀伐印记,仍未停住,旋着精妙弧线斩落他一缕发丝。
尤离已抱着秋小清落在傅红雪身后··萧四无第一次见到尤离,惊怒之下的语气很是挑衅:“五毒的小子,百鬼潜行都用在今日了”·尤离道:“不知谁的手段这般卑鄙下作”·萧四无盯着尤离,饶有兴致道:“傅红雪你说他能不能破我的刀”·傅红雪道:“不能。”
萧四无又笑,“我可不知道,所以我要试试·”·尤离心跳加速时,燕南飞的声音已从空中飞入耳中——·“那你再猜猜你的刀能不能破我的蔷薇剑”·萧四无一惊,“傅红雪你也会讹人了,这么多帮手……”·傅红雪冷哼一声,并不想答他。
燕南飞道:“隐没身形去救人,燕南飞或许做不到,但悄然来此,燕南飞还有这点自信·”·提剑挡在傅红雪身前,“这外面的神刀堂弟子都想看看萧四无长得什么样,不如请他们聚聚。”
萧四无扬身而起,“傅红雪身中剧毒,你们倒有闲心去告诉神刀堂的人——若想傅红雪活命,拿大悲赋来换”·最后一个字道完,白衣一飘,已飞身遁去。
 ·明月本无心· ·傅红雪苍白着脸色,静静地坐在地上运功··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站在不远处看着,燕南飞四周望了望,很想过去问问他解药配得怎样了。
叶开闻讯赶来,先安抚着一脸惊恐的秋小清,听了萧四无的条件,紧随其后的明月心道:“如今只有照办了么”·叶开道:“我去找母亲把大悲赋要来救他便是。”
傅红雪微微睁眼,看着清丽优雅的明月心,她的眉色浓淡正好,一双翦水秋瞳,皮肤白皙细嫩,长裙恰到好处地衬出她姣好的身材,脸上那着急而担忧的神情并无半点假意。
他几乎有冤枉了她的错觉··这个一直在自己身旁的美丽女子究竟有一颗怎样的心·然而——·明月本无心··燕南飞察觉傅红雪对明月心的注目,便侧过头不再看他。
叶开正脚步匆匆欲走,尤离跟了上去道:“我跟您一道回去·熙来该着急了·”·他背对着明月心和燕南飞,用饱含深意的目光投向叶开··叶开拉过秋小清,紧紧抱抱他,拍着他的脑袋,“小清别怕,现在没事了。
跟我回去吧·”·几人走远,明月心低头温言道:“傅大哥你还好么”·傅红雪没有说话··燕南飞难得蹙眉,“傅红雪,你不说话我们怎样帮你”·傅红雪道:“你已帮了我。”
燕南飞只当是说自己方才赶来的事情,不以为意,“我也未帮上什么忙·”·二人视线交集间,有弟子捧了萧四无派人送来的薄薄信封——·黄昏时分古陶镇外的河边。
心知是交换的地点,傅红雪已从容起身,燕南飞欲扶他一把,轻声道:“你不必前去·”·傅红雪并不接纳,站得稳稳的,“你可以回去了·”·燕南飞看他冷淡的神色,心头顿感烦闷委屈——·“你觉得我在这里很碍事”·傅红雪道:“你随意。”
燕南飞突觉一种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轻笑一声,转身便走··明月心急急跟上,“傅大哥你这样叫我如何帮你”·傅红雪不言,提着他的刀,缓缓向河边而去。
神刀堂里的几人心急如焚,叶开方安顿好了秋小清,便被尤离叫到一边耳语··江熙来被尤离的眼神警告,只得站在对面等着··唐竭和冷霖风却失了踪影。
叶开本是极开朗佻达的人,此刻眉间却染了浓重的惊怒,片刻后神色严肃地点头,飞步而出··尤离轻舒一口气,正看到燕南飞一脸不快地从门口经过,几步窜了出去将他拦住。
“燕大侠,你是如何知道的”·燕南飞挑眉,“知道什么”·尤离道:“傅大侠身中剧毒·”·燕南飞道:“萧四无不是说了么”·尤离摇头,“在开封时您曾说神刀堂刀法精妙,想鼓动我去切磋一番,我本以为您不过一句客套话,后来想来,您或许很希望我近距离接触一下傅大侠,这又是为何因为现在这神刀堂中算我毒术最精,你希望我能提早发现他……”·燕南飞扭头道:“我没有。”
尤离道:“总之晚辈没有辜负燕大侠期望·只是现在解药还差几味材料……”·燕南飞几乎立刻脱口问道:“差什么”·尤离道:“雪山冽泉,毒蛇之牙。”
燕南飞看他严肃地样子不是在试探自己,口中已道:“我即刻帮你去弄来·”·身轻如燕的人刚刚飘走,唐竭和冷霖风已匆忙赶来··尤离一见他二人表情便知出事,示意他们进屋详谈,江熙来一直等在里面,见几人进来,又都是愁眉不展,顿时也紧张起来。
叶开怀着同样的心情赶到河边,明月心和傅红雪已在,毒发攻心,傅红雪不得不复又打坐运功压制·明月心急切地迎上叶开——·“如何拿到了么”·叶开道:“拿到了,但母亲很是无奈,生怕萧四无言而无信。”
明月心道:“不会现在为了傅大哥,也只能把大悲赋拿出来,不然傅大哥该如何”·叶开的眼中渐渐被一种讥诮覆盖,“明姑娘当真这般关心傅红雪”·明月心骤然警觉,关切的神色犹在,声音无辜而疑惑,“叶大侠这是何意”·叶开看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关心他何不把解药拿出来”·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破空而下,手上飞快地点住叶开- xue -道,知道叶开惊疑,便自行到了他面前。
明月心有些恼怒,“你突然冒出来做什么”·慕容英道:“他的飞刀已在手,我若不出来……”·明月心微叹一声,“我知道——但是叶开的刀出手很少为了杀人,不过试探我罢了。”
慕容英冷冷道:“烦请恕罪,属下一时冲动·”·叶开的声音冰凉刺骨,“你是青龙会的女干细”·明月心的笑声很是好听,“女干细呵呵……”·慕容英双手环抱,耸了耸肩膀,“夫人是青龙会二龙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叶开用顺其自然地鄙夷语气相对,体内真气暗暗运转,“你就是为了大悲赋”·明月心道:“本想让冶儿重制孔雀翎,却终难现世,秋水清也毫不顶用。
既然孔雀翎已不成,我便只能图点别的东西·”·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开道:“大悲赋”·明月心嫣然点头,“我倒不想花白凤真未告诉过傅红雪大悲赋的事,便只能烦劳你了。”
慕容英在叶开身上一搜,惊诧道:“夫人,没有——”·明月心似是不信,“花白凤真能看着傅红雪死”·话音刚落,一把黑刀已卷起无边秋意杀伐猛然刺来,明月心敏捷侧过,轻盈转身,手上已与傅红雪过了两招,打斗开来。
叶开的- xue -道终于被冲开,慕容英直觉不好,两下跳开来,叶开已出了刀··慕容英的剑是极烈的剑,人御剑,剑亦御人,在慕容英身上,这二者难以分出主次。
长剑尚需近攻,飞刀却可远掷,情势很快分明之间,另一边傅红雪的刀已砍向明月心细柔的脖颈,明月心的惊恐只有瞬间,一枚椭圆的山石从树丛中破空而发,距离甚远,力道极强,精准地击在傅红雪手肘处,晃开了凌厉刀意,有了这一瞬,已足够明月心逃遁。
慕容英不能恋战,趁着叶开分神看向傅红雪的须臾,捂着受伤的左臂飞速撤退··叶开连忙扶住傅红雪,“尤离告诉我了·虽然解药已经在手,你动了这么多真气也太危险”·傅红雪虽不想承认,然脑中的晕眩之感确实愈加严重。
河水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看起来却像不测之渊,黑衣男子远远看着二人离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却不小心牵扯到那日唐竭千机扫留下的伤口,轻呼一口气,抓着几个椭圆石头在手里把玩着,起身离去。
 ·黑刀与燕· ·今夜无月,也不怎么看得到星星,寒冬的前兆一天比一天明显,明月心拢着一件朱色披风,低眉下皓腕沉霜雪,拿着一把剪子将已经焦黑的烛芯剪去,细细听了来报,美目微敛,将剪子往案上随意一扔,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确实小瞧了那五毒的小子……可算不愧是叶知秋的儿子,的确不是等闲的人·”·坐在桌前的少年眼睛清澈明亮,透着慵懒的神气,秀气的眉型染着极妖娆委婉的气息,“不过有件事情大约能让你心情好些。”
他纤细的手指拂开眼前散落的几根发丝,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在他做来风情万千,犹带着些风尘的味道,“前几日帝王州和万里杀的弟子在杭州落云滩起了些摩擦,最后大打出手,关系越来越僵。”
明月心听着他软软糯糯的声音,“你一到秋天就犯懒,昨日偷袭傅红雪的时候倒是很机灵·”·少年苦笑,“不是我机灵·而是傅红雪剧毒在身动作受限,并且他也没忍心下杀招,否则我现在就在给你烧纸钱了……”·明月心谈起那日便又心情烦躁,“五毒的小子在毒术方面倒真是人才。”
少年道:“他的蛊术也极其好·”·明月心问道:“你知道”·少年笑着,“同是杀手组织的人,略有耳闻。”
明月心望着窗外,语气淡薄道:“罢了,这一局我会拿回来的·”·但凡美人,都有些骄傲的脾- xing -,因为她们有骄傲的资本,何况是明月心这样的美人,高如明月,夜云难掩。
烛火撩动,冷霖风正徐徐道来:“那日两盟弟子在杭州遇上,皆是要去清理流沙门余孽,平日里两边的人便是小摩擦不断,这回刚好碰见,一言不合竟打了起来,被江湖上传的有些难听。”
冷霖风平静的语气很适合解释这种事情,他是即便皱着眉头亦有神威堡那稳重沉着的人··江熙来忙问:“传得难听是指”·唐竭忍不住道:“还不就是什么窝里斗内讧之类的字眼说到底本不算一伙人,怎么叫窝里斗人说青龙会大敌当前,四盟还互相纠纷不断,贻笑大方。”
冷霖风道:“四位盟主都一直心怀大事,只是底下的人总是众口难调,不能保证人人都放下往日私怨·”·尤离一直没有说话,另外三人也知道此事对他来说很是尴尬。
叶知秋的儿子却在万里杀·若日后四盟一决高下,他又是什么处境·唐竭迟疑了许久,终于看向尤离道:“梨子如果你碰见帝王州的人……”·尤离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唐竭听出他语中的抵触情绪,又找不到办法劝,一时沉默起来··静默只是片刻,尤离开口道:“他现在在哪里”·问出这一句,几人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
冷霖风道:“四盟相聚杭州商讨要事,也算是协调一下各盟私怨,几位盟主都在杭州·”·尤离道:“好,熙来,我们明天上路·”·江熙来惊诧——·“去做什么”·尤离道:“你失明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当然是去叫他管好他的女人。”
唐竭的心顿时提起来,忙道:“一起去”·总觉得会是很让人揪心的场面,还是跟着去比较好……·江熙来有点烦躁,唐竭和冷霖风离开以后他便有点怯怯地开口——·“阿离当初要你陪着我万里杀是不是错了”·尤离知道他胡思乱想,摇头道:“怎么会我亦很喜欢离盟主。”
江熙来道:“可是你是叶知秋的……”·尤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是·我不承认便不是·他只不过是我敌盟盟主而已。”
给了江熙来一个安慰- xing -的拥抱,尤离转走话题,“我去看看傅大侠情况怎么样·那解药我第一次配,心里放不下·”·他想避开那个话题,虽然那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他也不想去思考。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然路上碰见了一脸古怪的叶开,听得他说要去看傅红雪便一把拦住··“咳,傅红雪他没事了,你的解药很对·”·尤离道:“可是——”·叶开挠挠脑袋,“他和燕南飞吵架呢……别去啦~”·尤离只觉得人生观崩塌——·“傅大侠会吵架”·叶开听得他话里的惊讶,忍不住笑起来,“我原也以为他不会,但是我听见他们在房里吵吵……好像是燕南飞说什么你不是嫌我碍眼么傅红雪说你不是什么忙也没帮么现在来干什么……”·尤离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摇摇头,别了同样一头雾水的叶开。
傅红雪一副木头脸,躺在床上也是苦大仇深的样子,燕南飞忍不住扭过头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尤离再来看看……”·傅红雪道:“不用。”
燕南飞道:“你究竟生什么气”·傅红雪道:“没有·”·燕南飞道:“傅红雪不会撒谎·这话根本是假的。”
四目相对——·傅红雪道:“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燕南飞一愣——·原来他耿耿于怀这个·镇定自若道:“我没看出什么来。”
傅红雪道:“尤离说你叫他来解毒的·”·燕南飞反应极快:“不是我·”·傅红雪看着他掩饰得完美的表情,一时也难以分辨。
“那他为何那样说”·燕南飞道:“可能他觉得那样说你会相信他”·傅红雪道:“他为什么那样觉得”·燕南飞心跳加速,平和道:“这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该问他么”·傅红雪垂着眼认真思考了片刻,“罢了,不去想了。”
燕南飞的心稍稍放下,“真的不用叫他来看看”·傅红雪道:“我已无事·”·燕南飞道:“好,那你早些休息。”
暗紫色袖口拂过床边,燕南飞起身而去··傅红雪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今晚说的话似乎比自己平时一个月里说的还要多··然而全是废话。
总之……·很谢谢他了··燕南飞走在昏暗的路上,有落叶从他衣角划过,沉重地旋了几个圈便不见踪影··他走的稳稳当当,不急不躁,心里有极短暂的轻松,略一想——·他也真该好好跟尤离说一句谢谢。
 ·暂忘书· ·杭州的天气一向是温柔的,所以即便下雪亦是残雪,何况现在只是天凉好个秋·一梁断桥让它充满了让文人爱慕的气质,那湖水的涟漪仿佛有哀思,那秋风的气息仿佛有愁绪,天边的云像融过美人的眼泪。
唐青枫没有亲自来,可能也是因为李红渠实在没找到他,便让他逃了这次会议··曲无忆、李红渠、离玉堂、叶知秋这次的会面极其简短··李红渠要忙着找盟主,离玉堂听说了明月心的事情决定去探查这位二龙首的真实身份,曲无忆派了慕情去折腾万象门的琐事,而据线报,有敌人欲在东越滋事,她亦要赶去。
至于叶知秋,血衣楼楼主死后门中无首,青龙会欲重立楼主再起血衣楼,这是帝王州要管的事情··加上唐青枫没有来,几人匆匆定了一纸协议,名曰《暂忘书》,在四盟与青龙会周旋之中,门下弟子可共享对敌资源,相见不得动缠斗,地盘划分定下便不再重置,不得破坏盟友团结云云。
上官小仙的软禁早已取消,叶知秋深知她脾- xing -,暗杀尤离的事情她虽做的出却是会承认的,她是娇纵的,有恃无恐的,但如今的她若想对尤离做什么,也得等叶知秋先死。
毕竟是副盟主,而她也是个有智慧有才能得女人,或许但凡美丽的女人也都聪明··几人互相道了别,离开时的身影都有难言的凄凉之感——·并非只是秋意渲染。
生在平和之时固然是福气,生在江湖动乱之时虽不能断言是不幸,但今日出了这个门,能否有再见之时谁能知道·唐青枫随- xing -洒脱也有身陷危险的时候,离玉堂出生入死一刀历尽千刀万剐风抵沙,曲无忆一介女子身担盟主重任,且不谈对尤离对尤奴儿,叶知秋亦是英才。
这样的几个人,自己也不知道踏出这个门之后的命运究竟如何,他们本不愿多相见,需要他们同聚协商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杭州城外,帝王州落云滩分舵,随行的弟子照例在外巡视,唐竭和冷霖风双双红衣——那是帝王州的统一衣着,暗红的颜色着实很像尤离打斗时扬手间燃起的蜃气。
尤离第一次穿着万里杀那暗黄的长衣,整个人都有了一丝燕云风沙的喧嚣之感,腰扣显出他纤细的身材,眉目比平时凌厉许多··江熙来知道尤离对叶知秋是有恨的。
他无时无刻不想报复他,尽管他也知道那不全是叶知秋的错——·然而上官小仙的存在简直让叶知秋唯一的专情成了虚假,更让尤离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偏要穿着万里杀的衣服去见他。
哪怕只让他心里刺痛一下也罢··分舵外守着两个帝王州弟子,见到二人都是一惊,看到江熙来更是惊喜··“江师弟”·江熙来看清二人,惊喜道:“张师兄,邓师姐”·张君宇和邓连儿皆出身太白,比江熙来入江湖早得多,原在太白时便很照顾这位师弟,江湖重见,虽盟会不同,却也寒暄了好几句。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师弟,半年前我已和连儿成亲了·”·江熙来急忙恭喜道:“果真哈哈,恭喜师兄师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来二去已化解江熙来等人来时的尴尬之感。
邓连儿小脸一红,声音清甜道:“师弟你到这里是来做什么”·唐竭道:“他们找盟主有事,要先失陪了·”·二人微微点头,“那唐兄引他们去便是。”
然而目光扫过尤离,邓连儿蹙眉一喝——·“等等”·几人回头间,邓连儿已道:“这五毒的人是师弟你的朋友么”·江熙来点头后邓连儿便道:“毕竟不是同盟,要进去见盟主还是谨慎些好,兵甲尽卸。”
江熙来为难地扯扯她袖口,“师姐……”·张君宇压低声音道:“你没见过唐林师叔的样子掌门不是说了日后遇到五毒的人……”·尤离当然听得见,不过也许是自己这一脸- yin -冷的样子让人家不放心,也就没开口反驳什么。
冷霖风忙道:“这位少侠是可以信任之人,卸兵器未免太不友好了·”·邓连儿眸子一转,低声问江熙来:“听掌门说你被一个小子拐跑了,就是他”·江熙来无奈地点头,“是,师姐,你别管这些了……”·邓连儿道:“我早想说你两句你们俩……你们两个……掌门竟也纵容你”·尤离不甚耐烦,转头就要往里走,张君宇眼见,脱口叫住他——·“喂先卸了你的刀”·尤离的双刀一如既往地佩在腰上,听到这声犹带命令的言语,眼中骤冷,一个回身脚下飞掠,唐竭和冷霖风根本来不及阻拦,他的手已扣在张君宇颈间,暗红色蜃气蠢蠢欲动,邓连儿大惊失色之下剑还未出鞘,尤离已收了蜃气,松开手里的人,不看那踉跄的太白弟子,撩了一句话,头也不回。
“你以为杀人非要用刀再给你一把剑你也过不了我三招·”·这种话说起来很痛快,听的人却很难受··但尤离无所谓。
江熙来忙追上他,也顾不得原地发呆的师兄师姐了··果然在叶知秋看到尤离第一眼时,来不及掩饰的哀伤目光就让尤离有了报复的快感··上官小仙一眼看到尤离就知道他是谁了。
从他的模样依稀可以想见尤奴儿当年的风姿,而眉目有些叶知秋的影子,行动间不经意的气质也和叶知秋如出一辙··上官小仙年轻貌美,在几个小辈中丝毫显不出长辈的沉重,声音还是娇俏:“这位就是五毒的那个……”·话至此却卡住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
尤离闻声看了她一眼,又盯住叶知秋,淡漠道:“我有事问叶盟主·”·叶知秋已知他要问什么··“那事情不是她做的。”
尤离道:“证据·”·叶知秋看着他极度疏离的神色,心力交瘁的感觉一阵阵袭来,“的确不是她做的·”·尤离道:“叶盟主一言九鼎,我可以信。
这次不是她做的,可是不知叶盟主如何保证以后也不会是她·”·叶知秋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尤离,徐海的事情一传来他就担心得不行·如今尤离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虽然冷漠,即使充满怨念,他也真心有满足之感。
每每看到尤离,他都迫切地想将那面容烙印在脑海里··尤离见他不答,愈发有了怒意,“叶盟主可以纵容家妾行凶么”·上官小仙的激怒瞬间发作——·“你说什么”·尤离道:“怎么天下皆知叶盟主说过此生只有一个妻子,那人葬在云滇一片曼珠沙华之下……那么这位难道不是妾”·叶知秋道:“我说过,错责在我,你也不必这样迁怒……”·江熙来还未听过尤离这样算得上刻薄的话语,看上官小仙那- yin -森的脸色,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开口道:“上官盟主,阿离对帝王州没有任何兴趣,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不拐弯抹角。
若非那杀手伤了人,阿离也绝不愿来这里道明·”·上官小仙道:“你要清楚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帝王州的副盟主,你若再敢说那样的话,我便把之前你们的猜疑坐实”·尤离冷笑,“我倒是不太清楚中原这里的规矩,只听过两个词,不是很明白,叶盟主见多识广又一向关爱后辈,晚辈想问问两个词——结发……和填房。”
上官小仙听到最后两个字,怒得手指都快要抖起来,笑得极端尖刻,“你的叶盟主都不敢告诉天下人他有个儿子——你以为你是什么未婚而孕的野种——”·江熙来被最后一句惊得心头一颤,看到尤离的脸色瞬间苍白,江熙来的手已攥住剑柄,咬牙切齿道:“你敢再说一句”·唐竭的怒火噌得冒了出来,“上官盟主还请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冷霖风道“你好歹是长辈,定要恶毒至此”·叶知秋的眼神顷刻剧变,那是上官小仙从未见过的恐怖神色,看得心里不自觉地生了怯意,强自镇定地回望,叶知秋紧握的双拳显示他极力地忍耐克制,森然吐出三个字。
“滚出去——”·然那眼神分明是——若不滚出去,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上官小仙感觉到那杀意寒凉彻骨,大气也不敢喘,- yin -毒的目光从尤离面上剜过,转身便走,红色的裙角的繁丽花纹似绽放的血花,正合她眼中的狠辣。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半天没有说话,那神情仿佛临近崩溃,江熙来握着他双肩,似想传递给他一点力量··叶知秋道:“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并不关上官小仙的事。
我保证她不会去打扰你·”·尤离挣开江熙来的双手上前几步,“你知道你很对不起我·”·叶知秋看着他盈盈的眸子,道:“是·”·尤离道:“那如果我要你补偿我”·叶知秋道:“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做到。”
尤离仿佛一直等待着这一句,语速突然加快,充满了难耐的暴戾——·“休了她”·叶知秋的表情挣扎而无奈,“不可以。
我答应了她的父亲……”·尤离几乎疯狂地打断他——·“那你答应过尤奴儿什么”·他又走近一步,周身的狂躁逐渐侵袭面前的中年男人,“她什么也没有做,你却给了她一切——尤奴儿因你而死却只有一座孤坟”·叶知秋并未退却,“她父亲有大恩于我。
除了这个,我都可以满足你·”·尤离道:“我只有这个要求,你若不答应,我们便再无交谈的必要”·凛然转身后,悲怒的声音犹在。
“叶知秋你听好了——我不管那事情是不是她干的,如果再发生一次,我若不死,定要她死”·迎上江熙来关切心痛的眼神,尤离揽过他,头也不回地冲唐竭和冷霖风道:“二位留步,我们告辞了。”
来时的- yin -沉神色和离去时的杀伐之意相比简直算温柔至极,张君宇和邓连儿本颇带怒气地看着二人走近,然尤离浑身的冷冽让二人莫名心惊,一个字也未说得出来。
就这样看着二人离开··此去仿佛后会再无期··尤离再也不想看到叶知秋··他却也知道叶知秋的痛苦不会比他少,这让他庆幸——这种刻骨的痛苦怎么能只让自己一个人享受·你至始至终欠我的,永远偿还不完。
至死不休· ·西湖明月· ·坐在乐天楼中时,尤离看似已经平复,然江熙来却知他只不过是在忍耐··虽然这方面尤离很擅长,可是若有一天,他忍到了极限会发生什么·江熙来叫了几样小菜和点心,尤离拿着桌上的一只小杯子在手里玩,语气竟已轻快道:“接下来休息几天你想不想去哪儿逛逛”·江熙来道:“阿离你不必这样。
你装得再好我也知道你什么心情也没有·”·尤离低头一笑,“我的熙来越来越厉害了,但是日子总要继续下去,我没有伤春悲秋的习惯·”·江熙来道:“你是不是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你伤心难过了却还要继续哄我,你一定难受得快疯了却不对我说。”
尤离道:“那你希望我嚎啕大哭一场”·江熙来点头··尤离的声音果断而笃定:“不可能,我不会·”·江熙来心中急痛,“阿离,人有时候就该大哭一场,然后就会好很多了。
我知道你已经养成很多不好的习惯,我们一起把它们改掉好不好”·尤离道:“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熙来,有些人就是这样,改不掉的。
我这样过了十多年,你指望我一夕间剧变”·江熙来懊恼而沮丧,甚至几乎有点生气,好在小二跑来上菜,似乎阻止了一场小吵。
尤离低头吃饭,端起瓷碗时指尖突觉不对,原是一张折叠过的纸条贴在碗底,心中一动,眼睛飞快的扫了周围一眼,并未有什么异常的人,江熙来正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饭,也未察觉尤离的动作。
尤离一手如常夹菜给江熙来,另一手隐在桌下,摊开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江熙来吃了几口就不愿再下筷,“阿离,你从不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尤离将那纸条拢在袖中,抬眼道:“哪种”·江熙来道:“对叶知秋那种。”
尤离一愣——·“我为什么要对你用那种语气说话”·江熙来的眼神严肃得不寻常:“那为什么你对叶知秋用那种语气说话”·尤离手中一停,“你想说什么”·江熙来道:“你在叶知秋面前就像一个任- xing -的孩子。
因为你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会容忍你,所以你可以用那样激烈的情绪面对他·其实你早已承认这个父亲……你在我面前克制容忍,说到底,你不信任我对不对……”·尤离沉声打断了他,“好了我不想把那种情绪发泄到你身上,熙来你别再胡思乱想。”
江熙来并不听,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他:“孩子对父母怎么撒娇淘气都是会被原谅的·可在我这里你却害怕我不能接纳那个样子的你,你永远温柔和蔼地跟我说话,哭的时候也在压抑,明明心情坏到了极点却还能对我笑着——你是不是在我这里装得很累”·尤离真真切切地开始恼怒,没错,江熙来似乎都说对了。
“你这样对我,跟哄傻子有什么区别”·尤离苦笑一下,揉了揉眉心,“熙来,我很累,我不想讨论这个·”·江熙来略微失望,唤过小二道:“我们住店,还有客房么”·小二忙道:“有有有二位是要一间还是两间吶?”·尤离:“一间。”
江熙来:“两间”·尤离看向江熙来的眼神已经有了薄怒,依然不甚在意地笑了,“两间就两间,最好隔得远点·”·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这是头一次争执。
尤离在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一直听话的江熙来突然要跟他对着干,其实也有几分可爱··他想在江熙来面前当一个友善平和的人,总是不自觉得掩饰他- yin -沉的杀伐,那样明丽如阳光的人,尤离不忍心让他承担自己的- yin -暗,然而他居然因为这个生气。
江熙来不是傻子,他不能容忍尤离心中痛苦难耐却还对自己柔和迁就的样子··难道自己就一味地接受他的伪装只要像个孩子一样天天笑呵呵的就好了·但尤离被说中心思的恼怒是真的。
江熙来的生气也是真的··或许真的该好好冷静一下··一个人一间屋子,谁也没有去主动找谁··这正合尤离的意··袖中纸条上写着——子时雷峰塔顶。
倘若真同处一室,到时候想偷偷离开也有些不便··尤离看着那娟秀的字迹,隐隐猜到是谁了,虽知来者不善,却还是要去一探究竟··秋天的西湖早没有了盎然的意韵,加上是更深露重的午夜,简直有了- yin -森的模样。
尤离轻盈落在明月心对面时,后者有些不耐烦道:“你迟到了·”·尤离道:“你请我来的,自然该你等我·”·明月心月白色的长裙端庄清丽,一对翠□□滴的玉镯温润地扣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抬手扶了扶发上的一支八宝琉璃钗,动作比西湖还要温婉动人。
尤离没有兴趣欣赏这美人,直言道:“找我什么事·”·明月心道:“少侠好能耐,让我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该如何补偿我”·尤离道:“那不关我的事,我只解毒救人。”
明月心道:“少侠今日态度十分不好,是白天的事依旧耿耿于怀么”·尤离道:“二龙首果然耳聪目明,我的事情你打听得很清楚了。”
明月心道:“少侠既然要跟叶知秋作对,不如作一个大的,入我青龙会如何”·尤离笑了,“二龙首自己觉得这事我会答应么”·明月心道:“事在人为,少侠不必这么早下定论。”
尤离道:“我害你没拿到大悲赋,你不想杀我,却想拉我入伙”·明月心眼波流转,媚态纵生,“少侠毒蛊精通,心思细腻,既能隐忍又能强硬。
我那熏香自信能瞒过神刀堂的所有人,却被你识破,实乃人才,我又怎么忍心杀你”·尤离道:“多谢夸奖,但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明月心道:“少侠这样的人,身在伪善的八荒之中实在浪费。”
尤离已生离去之意,“这事情没得商量·我和青龙会势不两立·”·明月心听得这肯定的语气反而嘲讽地笑起来,“少侠还年轻,不知凡事皆有可能。
你加入万里杀不也只是因为江熙来喜欢么若他一开始是青龙会的人,你现在也一定为青龙会死心塌地·”·尤离道:“不干他的事。
青龙会血腥残暴,能为一页图谱灭人满门,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明月心不介意他的抵触语气,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眼神很是明媚,道:“血腥残暴少侠真是大言不惭,你执行暗杀时的样子若在江熙来看来恐怕也是这样。”
尤离看她眼神已含了杀意,“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明月心呵呵地笑,“若我将少侠乃叶知秋亲子的事情公告天下,帝王州盟主的儿子竟在万里杀,难保不引人猜想,叶知秋首当其冲,难免受众人猜忌此举是安插内线于万里杀内部,更何况,江熙来跟你形影不离,若此事发,也难以在万里杀立足。”
尤离几乎要抽刀,“你敢——”·明月心的笑容友好亲切,“若少侠陪我玩一局,这事情在我这里便永远是个秘密。”
尤离强压怒火,“二龙首想玩什么”·明月心缓缓道:“我们打个赌,若我赢了,你便来青龙会做客三个月。
若你赢了——”·尤离警惕地盯着她,那柔情似水的声音悠长清晰:“若你赢了,我会帮你杀了上官小仙·”·尤离瞠目··“我会用一个万全的办法杀了她。
既不会牵扯到你,也不会让叶知秋愧悔·你可以回叶知秋身边,做一个被父亲疼爱呵护的小少爷·”·尤离有一瞬间动心——·“你做得到”·明月心的笑容骄傲而矜持,“说到做到。”
尤离道:“所谓去青龙会做客三个月是什么意思”·明月心道:“做客便是做客,三个月后去留随你·”·尤离道:“看来我没有办法拒绝二龙首。
那么你要跟我赌什么”·明月心道:“少侠自以为得到了人生珍贵至极的东西,我赌这东西五日内便会灰飞烟灭·”·尤离立刻惊怒,似一只即将发狂的凶兽:“你若敢对江熙来做什么——”·明月心掩唇而笑,“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不会对叶知秋做什么,就连唐竭和冷霖风我也不会动一分一毫。”
尤离道:“这是你说的且击掌为誓”·二人立掌而击,轻响三下,急促而清脆··明月心的得意让尤离突生忐忑。
“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我会在青龙会等着你·”·尤离转身欲走,口中强硬道:“我亦等着上官小仙的死讯·”·明月心莞尔一笑,美得倾煞西湖柔情,娇媚的眼睛目送尤离飞跃离去,那笑容含了十足的把握,危险又迷人。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半是威胁半是诱惑,一切好似都在她手心掌控着,高如明月的女子,便是如此·· ·过火· ·次日的清晨,天色蒙蒙亮,雾气尚在,唐竭已快马加鞭赶到了乐天楼,正看见江熙来下楼,焦急地迎上,问他道:“尤离呢”·江熙来看他如此惊慌,“怎么了”·唐竭道:“昨夜有人企图行刺上官小仙,没有得手,跑掉了。
那刺客用的是五毒的黑雾刀法,会不会是……”·江熙来一惊,“阿离不……他不至于……”·唐竭道:“叶盟主也这样说,已将此事压了下去,只是因为那时的小冲突,你那两个师兄师姐很怀疑他,上官小仙也极其生气,说八成就是他,奈何叶盟主在,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此事不是梨子干的,一定是上官小仙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你告诉他最近万事当心”·江熙来忐忑不安··到底是不是尤离所为——·他真的不确定,或许他面前的尤离和真正的尤离并不一样。
抬头望着尤离的房门,江熙来惴惴不安地步上去,正要敲门,尤离已突然开了门,二人都吓了一跳··“你……”·江熙来迟疑着,“昨晚我来找过你,我敲了门……你故意不理我的”·尤离心里一紧,解释道:“对不起,我……昨夜我觉得该好好冷静一下,不适合彻夜长谈所以……”·江熙来心里凉了半截——·“我昨夜没有来过。”
尤离愣了半响,脸上逐渐有一种讥诮的神色弥漫,“出了什么事你要这样试探我”·江熙来道:“昨夜上官小仙遇刺了。”
尤离听罢便是一笑,又觉得明月心不该会用这么无聊的把戏,质问道:“你觉得是我干的”·江熙来道:“你昨夜去了哪里……”·尤离道:“我睡不着,出去散步,不可以”·江熙来无力地吸了口气,“阿离……究竟是不是你……”·尤离道:“若是我,我们二人就必有一个死。
而现在两个人都没事……”·江熙来疑惑,“若不是你干的,你怎知她没事”·尤离道:“她要是出事,这里早被帝王州弟子围住了,哪里轮得到你来试探我”·江熙来默认,复又道:“你昨夜究竟去干什么了”·尤离冷笑道:“我去刺杀上官小仙了。
你满意了么”·江熙来急怒,“你不要赌气——”·尤离道:“你不是说不想我在你面前装不想我在你面前忍耐你想看看真正的我是怎样的那我告诉你,就是这样的。
杀戮暴戾,睚眦必报·会因为一个女人骂我一句就要杀人·我昨夜去行刺上官小仙了,可惜没有得手·”·江熙来听到这挑衅的语气,无奈道:“阿离,帝王州那里在怀疑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到底……”·尤离道:“他们怀疑便让他们怀疑。
江熙来,我只告诉你,你但凡怀疑我那么做了,我就是那么做了·”·醒来的时候他想到和明月心的赌约虽然有点担心,却觉得明月心的自信来的实在没有道理,然而开门后的江熙来突然给他下了一个这样的圈套,骤然让他失望透顶。
“熙来,如果我就是那样的人,你是否会讨厌我”·江熙来心跳加速,微微沉默片刻,尤离已掩饰好眼中的失望,“问着玩的·你吃早饭了么想叫点什么”·尤离绕过他往楼下走,留给他一个落寞的背影。
心不在焉,各怀心事··在桌前对坐后,掌柜的送来一封信,说是万里杀弟子送来的··原是离玉堂前往开封调查明月心与青龙会之事,知道尤离与江熙来在徐海共经明月心欲得大悲赋未遂的一系列事情,便召二人在开封相会。
尤离神色如常,喝着白粥道:“那午后便启程”·江熙来顾左右而言他,“你生气了”·尤离道:“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江熙来心头火起,“你发誓你一点也没有生气”·尤离笑着点头,“我发誓。
好了快吃饭吧·”·这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语气··江熙来没有动筷,直视着尤离道,“好,你用我的- xing -命发誓——你现在一点也没有生气,否则江熙来必定不得好死——”·尤离听到最后一个字便捏断了手里的筷子,怒气横生,“熙来,我给你一次机会,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江熙来冷然继续道:“你既没有生气为何不敢发誓”·尤离道:“江熙来,你想激怒我也不用拿这种话来刺激我。
你就这么想跟我大吵一架”·江熙来道:“你不发誓那就是生气了,刚刚却说没有,这不是欺骗”·尤离道:“江熙来,我方才真的没有生气,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你不能让我说那样的话。
你当你的命是什么我豁出命保护的东西,你要我说那种话”·尤离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然他实在不愿意和江熙来争吵,尽量调整语气,缓缓道:“熙来,你知不知道牵心蛊入我心脉时但凡我有一丝不情愿它就不会生效。
我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死掉,千方百计地用毒虫□□改良它,可那是我第一次制那蛊,我真不知道它生效的时候是不是万无一失·但你是一定可以保住- xing -命的,所以我心甘情愿。”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所以你真的要我用你- xing -命去发毒誓江熙来,你不能这么残忍·”·“先吃饭,不说这些了好不好”·尤离舀了一碗粥给他,轻轻放在他手边,“待会儿我们出发。”
江熙来心中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颇有后悔的神色,看得尤离顿时心软··只能叹息一声——·真是……·除了你万敌不侵……·想起明月心那一脸的自信,心里更是烦躁,然而江熙来仍旧在他眼前。
这已经很好··走神间江熙来已怯怯地看他一眼,声音低若蚊蝇,“是我不好,我再不说那样的话·”·尤离微微满意,夹了个包子给他,“你先吃,我去雇两匹马来。”
转身出门后的表情终于变得哀伤复杂,自嘲地笑笑,尤离啊尤离——·哪怕江熙来朝你心口捅上一刀,你也是会原谅他的··莫要激动,五日而已,弹指一挥。
他也好奇明月心究竟有什么手段,他也很想看看——·他所珍贵的东西究竟是不是那样脆弱··尤离深吸一口气,眉间犹有消不去的紧张和不安——·他只能安慰自己:·江熙来是喜欢你的。
他会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他会站在你这边的··熙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双刀献血· ·从杭州到开封,光是路上就耽误了两天,这让尤离很满意,一切可以三日后见分晓,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让他万念俱灰的变故出现。
离玉堂见到二人时很是欣慰,这一路的过关斩将,历尽坎坷,中途还在唐门稍遇风波,却数次立下功劳,果然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公子羽剿灭青龙会之事如今该去询问蛇王与邓心禅,毕竟已是久远之事,二人又都算得上曾是叱咤风云之人,过程实在不算轻松。
燕南飞神色匆匆,“邓心禅那里的事情已由两位帝王州的太白弟子问清,我正要赶去相国寺·离盟主,蛇王那里如何”·离玉堂道:“一帝王州的神威弟子闯了黑街。
然蛇王宁可被关入大牢也不透露,看来只能靠相国寺里的邓苦禅了·”·燕南飞道:“好,那在下便去了·你们可要同行”·这话是问尤离和江熙来的。
江熙来道:“自然多个人一起总是好的·”·燕南飞点头,于是三人纷纷上马··离玉堂话不多说:“三位小心”·相国寺庄严持重,一路进去还需问礼净手,焚香祷告,丝毫没有紧迫之感,或许佛家身处红尘之外,便是这样的超然脱俗。
一大师施施然行至,看着焚香的几人道:“三位心不静,意不沉,焚香也是无用的·多行也无意义,还是免了这一道礼,进去吧·”·燕南飞只好道:“大师抱歉,我等实在心中焦急。”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悟法·这位施主心- xing -坚直,尘事缠身,贫僧相劝一句——凡事不可太过苛求,总有事是人力不可转圜之祸·”·一番话懵懵懂懂,燕南飞微微皱眉,悟法大师已看向尤离,眯着眼道:“小施主心神不定,一看便是愁绪繁多,周身戾气虽不甚显却藏于心……”·尤离忍不住道:“大师费心了,我们实在有要事,改日再来跟您讨论佛法。”
说罢拉过江熙来便往里冲··排云塔上居高临下,几乎将整个开封城收入眼底,云淡风轻之下整个人都有了缥缈之感··戒空定定地站在塔顶,声音有些不真切,“三位的来意我知道。”
燕南飞道:“当年公子羽歼灭青龙会的情形到底如何”·戒空道:“红尘之事本已与我无关,往事亦与三位无关·”·江熙来略微着急,“大师此事事关重大您别打哑谜了”·戒空自袖中抽出一画轴,淡淡道:“言尽于此,三位好自为之。”
江熙来方接过,却听塔下一片兵戈之声,燕南飞惊道:“不好,青龙会的人来了”·尤离道:“这里交给我们,燕大侠轻功卓越,速速带着这画轴去找离盟主吧”·燕南飞摇头,开口时有短暂的迟疑,“这人数甚多,你二人恐怕不敌江少侠,太白轻功乃是八荒至快,你速速去和离盟主汇合,这里交给我和尤少侠。”
尤离不疑有他,拍拍江熙来肩膀道:“你一切小心·”·江熙来郑重点头,“你也是·”·尤离与燕南飞轻身跃下,江熙来已纵身而去。
“尤少侠,这样的人多势众,想全歼恐怕不易,强突而出你可有把握”·尤离道:“自然·”·燕南飞道:“好,你我兵分两路,杀出去后你且去城边通知四盟弟子前来支援,我去通知留守黑街的人马。”
·那声音里有虚幻的不忍之意,尤离无时间去细细品味,只点头相应··于是手起刀落,蜃意勃发,穿风闪现,百鬼潜行——以寡敌众五毒或许不擅长,但他若想走,却也是谁都留不住。
一路飞奔至城门楼,果然有几队四盟人马守在城外,尤离喘着气道:“相国寺内急需支援,还请各位帮忙·”·领头的一个万里杀弟子见尤离腰上的万里杀腰牌,知是同盟,点头道:“好我等即刻前去兄台可是要去和离盟主碰头”·尤离点头,那人便道:“现如今城里青龙会眼线众多,兄台最好从城外绕路而行,避免泄露行踪。”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感念他的细心,“多谢,各位保重·”·此时天色近黄昏,尤离匆匆地冲向城外小路,四盟的弟子纷纷上马往相国寺而去,唯有最末一帝王州弟子悄然隐了身形,百鬼潜行跟上了尤离。
尤离赶着去与江熙来汇合,只一心往前冲,却突有一道银光从路边树丛- she -来,尤离措手不及,犹是已经及时躲避,颈上仍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痕··旋身定住,双刀在手,红色蜃气在刀锋跃跃欲试,尤离看着那方向道:“还不出来”·张君宇一个苍龙出水冲刺而至,邓连儿剑已出鞘紧随其后。
尤离未想到是这二人,手里的刀微松,疑惑道:“这是何意”·邓连儿道:“真是冤家路窄上官盟主对我二人恩重如山,那日行刺她的可是你”·张君宇道:“连儿莫要心软,上官盟主已说了是他。”
尤离冷笑,“四盟的《暂忘书》莫非是一纸空文你们不怕我告发”·邓连儿道:“今日开封动乱,你死在这里也只能算在青龙会手上。”
尤离道:“凭什么就是我去行刺你的盟主了空口无凭,我只怕你二人被那女人利用却不自知”·张君宇道:“既说不是你,那便跟我们去找盟主对质”·尤离道:“你上一次命令我就险些死在我手里,今日还不长记- xing -。”
张君宇想起那日更是火大,抬手扬剑便发了招··尤离早料到这一式雨落云飞,爆魂诀惊起一阵霹雳之声,及时在无痕剑意前隐身而动,瞬间移至邓连儿身后,将她手腕一扣,邓连儿惊呼一声,长剑顿时脱手,尤离的刀已架在她颈上。
张君宇大惊,“你想干什么”·尤离蜃气掠动之间突觉指尖异常,微微愣了片刻,红色的蜃气突然散去,放开了邓连儿。
“她有了两个月身孕……不好好养胎,还跑来杀人你们两个是傻还是蠢”·张君宇和邓连儿都惊在当场,前者手足无措地看向邓连儿腹部,几乎语无伦次。
“连儿你……你……你真的”·邓连儿也万分惊讶,“我……我也不晓得……”·尤离顿时无语,“她连日劳累胎气不稳,需要好好休息。”
张君宇的神色已变,“多……多谢你·”·然而心中更加疑惑,“你……你是这样的人,又为了什么要刺杀上官盟主”·尤离道:“我没有。”
张君宇和邓连儿对视一眼,后者娇声道:“我可不听你一面之词,但是你既放我一马,今日我们也不再动手便是·”·尤离轻笑,“我这是一面之词,上官小仙又有什么铁证”·收了刀回腰间,“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了。”
二人怔怔看着他离去,对视一眼,皆是掩不住的欣喜,邓连儿的手心贴在腹部,一个生命即将诞生的喜悦让她显得娇艳了三分··不远处徐徐过来一人,暗红色的盟会服在晚霞中很是明显,腰间双刀沉稳而佩。
二人十指相扣迎上他——·邓连儿道:“你来啦,那五毒果然从这里经过,但是……”·那人道:“我瞧见了,他武艺高强,想伏击本也困难。
相信上官盟主不会怪我们·”·张君宇道:“还有一个喜事……连儿怀孕了·我们也才知道·”·那人忙道:“那真是恭喜张兄”·张君宇看向邓连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等下回城找个大夫看看。”
邓连儿脸颊微红,眉间微微一皱,“我……我觉得头有些晕……”·张君宇立刻紧张起来,然四肢逐渐显现的乏力感让他顿觉不对劲——·“二位不必惊慌,此乃我们五毒常用的销魂散,但凡五毒弟子必定随身携带。
只是身手到了尤离那样的五毒,多数不屑于用罢了·”·张君宇已站立不稳,震惊而恐惧道:“你要做什么”·那人已化作道道绿色残影旋上邓连儿周身,刀刀入骨,蜃气四溢——·邓连儿的喉咙里冒出诡异的哽咽之声,鲜血从她口中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喉间一道伤口让她连声音也再喊不出来,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地——·张君宇惊骇得无以复加,身体动不了,口中发出的惨叫听来简直恐怖,然只是一声,飞雀夺怀的冲击便让他腿骨碎裂,声音扼在喉中,寄生诀入体的剧痛让他无比清醒,眼前的邓连儿浑身是血,眼睛里早失了神采,身上的道道刀伤凶残可怖。
张君宇的尖叫哽在喉中,眼泪尚未淌下,狂蜂追命的刀锋在他颈间划出一道绚丽的血花,血液翻涌在口中,最后一次呼吸痛苦异常,很快断了气息,死不瞑目··那人将刀上的血用衣摆拭了,勾起一抹冷笑,远望暖暖的夕阳——·残阳如血,美不胜收,·妙哉,妙哉。
 ·伤情作宴· ·尤离赶到天波府时离玉堂正已率人击退青龙会的几队人马,见尤离来了忙道:“少侠江少侠已去皇宫那边阻拦明月心。
详情稍后再解释,你快些赶去”·尤离亦不多问,旋身化作一团黑影凌空而去··江熙来立于皇城之下,唐青枫和笑道人接连落在他身边,表情有些无奈。
“她还是得手了”·唐青枫点头,“让她给跑了,小过了几招,我觉得她的内力很熟悉,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笑道人道:“她武功杂乱复杂,我是看不出什么眉目。”
江熙来愤懑不已,“这女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实在可怕·”·尤离已纵身而下到了他眼前,一把握在他肩头,“如何没受伤吧”·江熙来点头,“可是明月心拿着大悲赋跑了。”
尤离困惑——·“什么”·江熙来道:“画卷显示当年陪着公子羽歼灭青龙会的正是明月心,明月心是二龙首,那么真正的龙首便是公子羽了。”
谁人不知当年公子羽白衣仗剑,手刃方龙香,火烧嘲天宫,名成武林第一人——·尤离道:“这是何意所以当年名为歼灭实际上是公子羽收编了青龙会”·江熙来道:“是。
皇宫内的一式大悲赋已被她盗走·”·尤离叹了一口气,想起明月心的动人风姿,心头压抑,又生不安··唐青枫安慰二人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已做得很好。
也只怪我和这位仁兄武艺不精……”·笑道人哼了一声,“我武艺不精那你我比试比试~”·唐青枫持扇而笑,“好好好,算我武艺不精。
天色已晚不宜久留,走吧·”·一行人有些沉闷地回去与离玉堂碰头,杨延玉眉间有愁绪缠绕,坐在正中大有不怒自威之感··离玉堂道:“几位来得正好。
青龙会的下一步动向我们已经知晓——太白沉剑池内亦有一式大悲赋”·江熙来浑身一震,“什么太白沉剑池”·离玉堂点头,“青龙会势必要对秦川出手,此事万分紧急,各位尽早做准备。”
江熙来道:“自然,师门有难,我太白弟子义不容辞”·杨延玉沉声道:“几位近日辛苦,不宜再奔波,就在天波府内稍作休整。
江湖路远,需得保重身体·”·笑道人道:“谢将军好意,只是寒江城那里还需在下,耽误不得,就此别过·”·唐青枫道:“我便回去整顿水龙弟子择日前往秦川,多谢将军了。”
于是几人拜别,离玉堂看着尤离和江熙来脸上的倦色,“二位少侠好好休息一晚·虽此番未能阻止青龙会,也是功不可没,离某很庆幸有你们在·”·离玉堂的气质永远给人坚韧而可靠的感觉。
然一想到青龙会竟要对秦川不轨就让江熙来怒火中烧,握紧了手里长剑,眼眸冷冽··尤离按了按他肩膀,便辞了离玉堂和杨延玉前往客房··进屋后的江熙来似想起一事,“听说张师兄和邓师姐也来了开封,邓心禅那里的线索就是他们问出来的。
明日寻他们一道回秦川如何”·尤离微微一愣,想到邓连儿的身体状况,知道那二人近日是不能千里奔波去太白的,随口轻声道:“恐怕你不能如愿了……”·江熙来并没听懂,转头问:“什么”·尤离想告诉他情况,然而若告诉他邓连儿有了身孕,江熙来势必又得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这样一来又得把途中的冲突说出来——·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让他自己去问吧。
于是轻快道:“没什么,明日再说,先休息吧·”·说罢转身欲走··江熙来一愣,脱口道:“你去哪儿”·尤离道:“去睡觉啊。”
江熙来顿时来气,“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屋子里啊”·尤离一笑,“明明是有人非要跟我分居,还恶人先告状……”·江熙来缓缓抱住他,声音软软的:“阿离,最近我总觉得你很陌生。”
尤离本欲抚上他肩头,闻得此句便手上一僵,终是缓缓放了下去··“为何”·江熙来埋头在他胸前,“你是不是上一刻杀了人,下一刻就能淡定地跟我谈笑风生”·尤离道:“你害怕”·江熙来抬首看着他,“我这几日总想起东越海边你一刀结果了钟不忘那时的眼神。”
尤离皱眉,“那样久远的事情……”·江熙来道:“杀戮狂躁的尤离,温和微笑的尤离,哪一个是真的”·尤离对江熙来这几日的胡思乱想一点办法也没有,“熙来,我自小- xing -格孤僻,早早投身做了杀手,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我不是掌门赏识,师兄疼爱的孩子,一入江湖生死为疆,杀伐必不可免·不过若非威胁到我的- xing -命,我也不会下杀手·但是我很愿意对你笑,那不是装的,我真心愿意。”
“可是……我担心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江熙来的呼吸环绕在尤离颈边,声音微抖··那你是否爱我·尤离突然想问,却不敢,这样的气氛下,他怕他问了江熙来会沉默,这样的恐惧让他抱紧怀里的少年,闭目定神——·江熙来看他不说话,只好转了话头,“对了,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晚,路上出了什么麻烦么”·尤离心不在焉地摇头,“没有,只是为避人耳目,从城外绕路去的,耽搁了一点时间。”
抚着江熙来的背脊,有些疲倦地继续道:“先休息吧,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慢慢解决·”·于是一夜无言,尤离失眠了大半夜,盯着江熙来的睡颜,指尖在他眉上轻抚,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天色都渐亮,尤离方浅浅睡去··江熙来一早便起床,尤离自然跟着醒过来,他一向容易惊醒··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看着尤离困倦的样子,江熙来暖声道:“你再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
尤离知道他要去找那对小夫妻,也未多言,缓缓陷回被子里··今日的晨光有不正常的- yin -沉之感,开封街上喧闹依旧,江熙来打听了帝王州弟子的驻地便策马赶去。
院中人群攒动,唐竭正极力压制周围的喧哗,冷霖风一眼瞅见了江熙来,吓得面无人色,这自然让江熙来心生疑惑··唐竭也注意到江熙来,惊慌之下越众而出拦下他,“你怎的来了我们这里有点事,你……”·江熙来也不知帝王州这里出了什么乱子,道:“我找我两位师兄师姐,他们在吗”·刚问完,冷霖风的表情和唐竭的沉默便让江熙来更加觉得不对劲,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几个帝王州弟子一看到江熙来便有人惊呼——·“就是他就是跟他同行的那个五毒”·江熙来听出这是在说尤离,惊疑之下发觉冷霖风苍白着脸色挡住自己的视线,抬手拂开了人群,上前一看究竟——·张君宇和邓连儿的尸身静静放在面前空地上,浑身有数不清的见骨刀痕,颈间的伤口凌厉血腥,干涸的血迹在帝王州的衣服上并不显眼,却一路灼烧至江熙来心头。
一人突然揪住江熙来衣领怒喝道:“你还敢送上门来那五毒人呢”·唐竭一把推开那人,喝道:“都闭嘴事情尚未查清……”·几个弟子厉声打断他:“昨日他俩本是该自居士林而回,那五毒出城时我们都看见了这二人的刀伤全出自五毒之手,身中的毒粉也是五毒的销魂散,还有人看到那人进了树林半天才出来,不是他是谁”·那人激动之下难掩悲痛——“仵作说邓师姐已有两个月身孕了那人狠毒至此”·一守城士兵在一旁道:“是,昨日城中守卫分了大半去协助八荒四盟,小的换班时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五毒弟子出了城,绕小路进了一小片树林,半天也没出来。”
江熙来脑中轰得一响,几乎要倒下去··唐竭焦急无奈,转脸看到江熙来恍然惊痛的神情,忙扶住他道:“你别急,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江熙来的声音仿佛不受控制,“是尤离”·冷霖风忙道:“并不能认定是他江少侠先别激动——”·然而江熙来已红了双眼,·“恐怕你不能如愿了。”
尤离昨夜的轻语突然被他清晰忆起·江熙来眼神涣散,决然转身冲了出去··唐竭顿时心头急怒,回首怒喝道:“谁亲眼看到他杀了人事情尚未查清——你们若再信口雌黄莫怪我翻脸”·一袭红衣翩然进门,身后跟了一大队人马,声势浩大,院中人接连跪下恭声道:“上官盟主”·上官小仙冷着脸色扫过唐竭,“身为帝王州弟子,同门被杀却护着凶手,唐公子有何脸面自称帝王州之人”·唐竭面色一僵,“此事还需调查,还是让叶盟主来定夺……”·上官小仙道:“他已赶去秦川,现盟中一切事务都由我做主,你可以闭嘴了。”
唐竭万分焦急,心跳的剧烈异常,冷霖风无可奈何,□□一立,拱手向上官小仙道:“上官盟主息怒,真相一定不是如此,还请……”·上官小仙轻哼一声,扬手转身,“来人,跟我去见离玉堂”· ·万念俱空· ·尤离起床后发现那墨绿的衣上已有细碎的裂口,知是昨日一路拼杀给弄的,有些遗憾的将那衣服放到一边,换了一件浅黄色,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江熙来看了应该会喜欢。
于是梳洗完毕,收拾了一下行礼,靠在窗前发着呆等江熙来回来··今日已是第四日,尤离思绪飞转——·明月心不会拿到了大悲赋太高兴所以忘记了不然怎么还没动静·他所珍贵的,不过是拥有了江熙来后的日子,情投意合,岁月静好,愿长久如此,白首不相离。
他的确没有什么标准的道德与正义观念,明月心的话他虽然不想听,却要承认··如果江熙来一早是青龙会的人,那么如今尤离便也是了··闭目思考间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知是江熙来回来了。
尤离微笑着回首,“你回来……”·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来,尤离便被江熙来一脸的- yin -沉惊了一跳··关切问道:“怎么了”·江熙来一手按上剑鞘,“你昨天为什么来得那么晚”·尤离不知他为何又问这个,“我说了,绕路去的所以耽搁了。”
江熙来的手在发抖,“绕路只是绕路”·尤离道:“你究竟又怎么了”·他苦笑,“是上官小仙又遇刺了还是叶知秋中毒了你又想试探什么”·江熙来步步上前,“你碰见了我师兄师姐,是不是”·尤离无奈,“是,但是……”·江熙来的剑濒临出鞘,“然后呢”·尤离只好如实道:“他们在那里伏击,要取我- xing -命——”·江熙来陡然接口:“所以你取了他们的- xing -命”·剑光一闪,已架上尤离颈间。
江熙来无法承受这个可能- xing -,急需尤离给予强硬反驳··“师姐已怀孕两个月了尤离,你告诉我,不是你干的、这事情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告诉我,我就会相信你。”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震惊和浓浓的失望瞬间涌上尤离心头,剑锋在他眼下泛着光泽,刺眼无比··他更无法承受这种质问,“你会相信我你的剑架在我脖子上你说你会相信我”·他有得之将失的恐惧,“江熙来他们要杀我,只可惜不自量力”·江熙来止不住颤抖,“我只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干的”·尤离盯着他片刻,开始大笑,剑锋就已在他颈上划出伤口。
“我说了,但凡你怀疑我那样做了,我便是那样做了……”·江熙来笃定摇头,“他们是我同门”·双眼血红,声音嘶哑,“不是你对不对阿离,你告诉我,你没有——告诉我”·“快说不是你”·他深深地怀疑了,他能拔剑架在他颈上,他竟不在意同门要取他- xing -命,他恐惧他心头浓重的怀疑,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怀疑,但是他仍然怀疑了。
·尤离的心中突然迸发了崩溃的绝望感,他可以把命给他,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他柔了声音问他:“如果是我做的,你能原谅我么熙来,换做是我,我一定会原谅你,熙来,你能不能原谅我”·江熙来咬牙切齿——·“我不是你。”
尤离脑中眩晕,骤然浮现明月心那自信的笑容——·我不会对江熙来做什么,也不会对叶知秋做什么,就连唐竭和冷霖风我也不会动一分一毫··尤离惊悔交加,一手攥上冰冷剑锋道,掌心发力,口中道:“那么,不为你同门报仇”·鲜血从他手心流淌而下,外间一阵嘈杂突然传来,有人高呼道:“二位少侠,大事不好,离盟主请二位到前院去”·江熙来惶然,手中一松,剑锋在尤离手中划出两道血痕,沉声落地。
尤离凝视手心血迹,“江熙来,尤离就是一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人,有人要我的命我一定要他的命——你这一剑,出得利落正好·”·前院地势开阔平坦,内离玉堂和上官小仙正凌厉对视,两具不堪入目的尸体摆在脚下,众人中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离玉堂冷声道:“杨将军有事外出,上官盟主就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恐怕于礼不合·”·上官小仙精致的眉眼满是骄矜,“离盟主把杀人凶手护在这里难道就是一盟之主该做的事”·离玉堂扬眸,“杀人凶手证据何在”·上官小仙唤过那名守卫,后者又将所见讲了一遍,离玉堂听罢也是心中一紧,“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他二人死在尤离手上。”
“守卫说了那日只有他途经那里,并无他人离盟主,四盟的《暂忘书》方定下几日就出了这种事,离盟主若要包庇凶手如何面对四盟弟子”·离玉堂凝眉间尤离已带着一脸冷笑走了出来。
帝王州弟子一见他便怒火滔天,皆深刻仇视··尤离垂眸看到二人尸体,心中虽已有心理准备仍旧悲极反笑··果然么,死得这么惨··难怪江熙来激动至此。
离玉堂见他出来,严肃道:“尤少侠,这二人你可见过”·尤离点头,“见过·”·唐竭站在一边急道:“尤离我知道这不是你干的,你把那日的情况说出来”·尤离看着上官小仙嘲讽的眼神,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垂眸道:“是我干的。”
上官小仙的惊讶一闪而过,唐竭愣在当场··冷霖风道:“尤少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知道——”·尤离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那日在林中偶遇这二人,起了些争执便动了手,可惜他们剑法太差,我本是凶狠残暴之人,自然不会留活口·”·唐竭道:“不可能你不会的叶盟主他是你……”·尤离当机立断打断了唐竭——·“唐公子不了解我既然不了解就不必多言”·江熙来失魂落魄地从侧门步入,尤离对上他的眼睛,脸上浮现悲痛的苦笑,“人是我杀的……随离盟主处置。”
离玉堂困惑而失望,“当真是你”·江熙来紧紧盯着他——·尤离微微闭目,“是我·”·上官小仙满意道:“好既然真凶认罪,该如何处置”·几个帝王州弟子立刻大喊——·“杀人偿命”·离玉堂冷然相对,“尤离早先除去钟不忘救曲盟主出险境,复又随我夜探郡王府立下大功,此前徐海救傅红雪,保住大悲赋功不可没,功过相抵,死罪可免”·上官小仙道:“离盟主这依旧是在包庇凶手”·离玉堂道:“就算要处置,也是我万里杀的私事,上官盟主不用- cao -心。”
上官小仙道:“我帝王州二人死于非命,若不讨回公道,我如何面对帝王州弟子离盟主所言我可以理解,那么——废了他武功,逐出万里杀”·尤离的恨意从眼中迸发,“上官小仙——你以为你赢了你最好今天杀了我,否则我今日若从这里全身而退,日后定会让你为今日后悔终生”·几个帝王州弟子听罢已是怒不可遏,一人竟已举剑刺了上来——·江熙来不假思索地挺身抽剑一挡,人已站在尤离面前,离玉堂怒视之下再无人敢动。
江熙来转向尤离,复杂的眼神流连他的眉眼,“尤离,我不想怀疑你……”·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一笑,“你早已开始怀疑我。”
离玉堂正欲说话,尤离眉间的疯狂之色突然浓重··他不配,他根本得不到·江熙来施舍的暖阳太灿烂太奢侈,老天爷怎会对他这么仁慈·尤离惨笑着指向地上尸体——·“她这颈间,是狂蜂追命所割这一刀是凤凰绝杀第一式,这一刀是凌空转刃的痕迹这一刀入骨是蜃气灌注,你师兄死前腿骨尽碎,乃是飞雀夺怀全力砸中寄生诀干净利落,能痛得让他魂飞魄散”·江熙来再无理智听下去,一剑雨落云飞将尤离掀翻在地,唐竭情急之下傀儡突进,生生横挡在江熙来剑前。
尤离撑起身来,胸前的血迹似绽放的红色花朵,蔓延在浅黄之上,看起来温暖异常··上官小仙看到此状心情大好,“我怕你今日是出不了这个门了·”·离玉堂横她一眼,不容置疑地下令:“尤离毁《暂忘书》之约,论罪该杀,念在曾立多次大功,赦其死罪,逐出万里杀。”
尤离抚上胸口,不甚在意离玉堂的话语··他不甘心,他要的那样少,为什么谁都不肯给他·他更不愿意让江熙来伤心,伏在那里望着江熙来,“你不能原谅我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他们要杀我,所以他们死了,你不能原谅我”·江熙来的剑气逼人,“你觉得每个人的同门都像你的同门一样微不足道”·尤离眉间染上一丝愧悔,他是真的后悔了——·“好啊,好,是我害死他们的……”·他虽没有动手,却被明月心动了手,那样- yin -险的蛇蝎女人,他竟跟她作赌约,以为万无一失,却低估了她的狠毒。
于是无力地道歉··“江熙来,你是不是很难过我很抱歉……”·上官小仙冷眼看着尤离为江熙来神伤,朗声道:“既然他已被逐出万里杀,我为帝王州弟子报仇便也不再关离盟主的事。”
离玉堂道:“你想在我眼前杀人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上官盟主,我敬你为帝王州副盟主——此事究竟谁先毁约谁先动手已无迹可查,这二位已死,不能再追究,若上官盟主还要咄咄逼人,那日这二人遇尤离一人,按常理说谁会先动手上官盟主可要和离某一起先讨论一下”·上官小仙明媚的容颜足以颠倒众生,笑声清脆道:“他出了这个门,离盟主还能护到哪里去”·离玉堂的确担忧,然一时竟无法想到什么应对之策。
然而片刻的沉默被一阵兵戈之声打断,几队人马突从墙外跃下,众人毫无防范,大惊之下已打作一团··尤离胸前已红了一大片,伏在地上不断发抖··江熙来终于从失神中回过来,茫然地看着周遭剧变。
离玉堂和上官小仙惊疑地对望一眼——·“青龙会的人”·几枚□□在四周炸开,浓浓灰烟呛得众人咳嗽连连,视线不明之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萧瑟的白色人影旋至尤离身边,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讥讽——·“夫人说:你输了·”·尤离紧紧闭目,淡淡道:“愿赌服输……”·萧四无兴致盎然,冷笑着一把扶起尤离,飞身而起的同时冲四下喝道——·“撤”· ·苍凉此生· ·山一程,水一程,碾碎人心梦不成。
马车里的萧四无神情自若,带着微笑打量尤离苍白的脸色,不为他生无可恋的模样所动··胸口那伤口还不算深,充其量只是多流了些血,看起来暖暖的··然而随着那片鲜血变冷,已经带走了他的一切,比他任何一次受的伤还要痛。
他豁出命去护着的人伤了他,还有什么比这更痛的·萧四无盯着他看了许久,抬手封了- xue -道,后者动也没有动,沉默了许久,好半天才失魂落魄道:“你不封我- xue -道我也做不了什么。”
萧四无笑得诡异而邪魅,“一是怕你失血过多,若带一具尸体去青龙会做客,二龙首会生气·二来,你这万念俱灰的样子,我怕一个不留神你就自断经脉而死,结果还是带一具尸体回青龙会做客,不妥,不妥。”
尤离尚能小幅度地移动四肢,缓缓抬手按在胸前伤口上,微一用力就感觉到那疼痛蔓延整个胸腔,直达心脉最末端,痛得这样清晰灼烈,燃烧起他的意志··痛啊。
真的很痛··他开口,带点乞求:“你杀了我罢·”·萧四无用一个笑声回拒了他··最后拎起他下车,刚一松手人就跌在地上,半撑着身体发抖。
明月心一见尤离这急火攻心的样子便一笑,和气地问他:“少侠可输得心服口服”·尤离不想回答她,更不想看到她,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弱声道:“你果然狠毒成这样·”·明月心又笑,“少侠稍安勿躁,我做的只是发了你一个暗杀,后面的事情有人预谋了,我只顺水推舟而已·”·尤离终于抬头,“上官小仙”·明月心道:“是啊。”
“她半夜遇刺、派那两人伏击你,还有嫁祸你杀人,都是她自己干的·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责任,若非我一页暗杀让你怒气冲冲地去刺激她,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尤离脑中轰得一声炸开··他本不会去搭理上官小仙,若非那徐海的杀手伤了江熙来,他何来如此怒气··若非白日里上官小仙的话难听成那样,他又怎会为那个赌局心动。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明月心布的局,算准了他的极端,算准了江熙来,算准了上官小仙··真是该站起来给她鼓掌赞美··尤离突然希望自己即刻晕倒,或者即刻死掉都好。
江熙来的冷冽神情和凌厉剑锋在他眼前纷乱不休,胸口的伤又开始剧烈疼痛,沉重的喘息使他看起来像一只濒死的凶兽··明月心道:“尤少侠该好好休息一下,养好身体,我再好好款待你。”
尤离一开口便猛烈地咳嗽,口中满是血腥的味道,眼前什么也看不清,被人半是搀扶半是胁迫地带到房里,整个人就瘫在床上,意识模糊,心脏仿佛痉挛抽痛,连呼吸都要被遏制。
然他仍旧睁着双眼,血丝满布,毫无焦点,双手抱着肩膀抖如筛糠,不时发出几声痛苦难耐的□□,眼泪涌出时的剧烈酸涩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瞎了,他想闭上眼睛,他想昏迷,他真的恨不得去死——·指甲陷在江熙来的剑在他手中留下的伤口里,鲜血又一丝丝地往外冒,到底是这里更痛还是胸口更痛,·尤离不知道。
齿间颤抖,眼泪不停地涌出来,然他没有一丝哭音,要尽力把那哀痛哭嚎抑制在胸口,点点血迹掉在浅色床单之上似红梅数点··他痛苦弓着身体,他浑身上下都在疼,他不想回想江熙来的剑是如何逼人,也不愿再想江熙来激动质问的眼神。
然而越是这样,那些景象反而挥之不去,一口一口的鲜血在他的颤抖下涌出来,最后终于让他闭上了眼睛,又回到了噩梦里··离玉堂和上官小仙争执到了傍晚,后者坚持认为救走尤离的是青龙会的人马,离玉堂丢出“证据”两个字便将她堵回去,双方人马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得以秦川的危机为重,暂时搁置此事。
人群散去,离玉堂带着倦色拍拍江熙来的肩膀,转身留他一人冷静··夜色渐渐席卷江熙来月白的衣角,他瘫坐在地,一点力气也没有,空洞的眼睛愣了片刻突然涌出泪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出来。
指甲深深陷在泥土里,几乎快要断裂··他哭得如此悲痛欲绝,是为他的同门,还是为尤离·熙来,你能不能原谅我·你是不是很难过·我很抱歉。
熙来··尤离就是一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人——·事实就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对他温和微笑的尤离,那个漠视一切的尤离——·为什么不骂我,我不信任你,我怀疑你了,一定不是你干的,我冤枉你了,为什么偏偏承认·这样惨烈的哭声简直不忍耳闻。
唐竭和冷霖风并未离去,靠在侧门边看着江熙来痛哭失声,冷霖风几欲落泪,唐竭根本无法再多看一眼,转头凛了神色··“霖风,我们现在就启程,去秦川找叶盟主。”
他并不很了解尤离,却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无关其他,如果这件事会让江熙来难过,尤离就绝不会去做··他愿意把命都给他··不是么·天色昏暗清冷,尤离再次醒来,眼睛发疼,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粉衣小姑娘正要为他包扎手里的伤口,容貌还算清秀端庄,表情专注,枕边放着一个小小瓷瓶,药香浓郁。
尤离方一睁眼,那姑娘忙道:“少侠别动·”·尤离确实动不了,眼睛酸痛得几乎睁不开,头疼欲烈,没有一声□□,只眉间痛苦之色密布··明月心推门,婷婷而入,见他醒了好像很是高兴的样子。
“少侠,这孩子叫琼柔,你可喜欢以后留下伺候你”·尤离声音沙哑,“不用了·”·明月心劝道:“你有伤在身,没人伺候着怎么行”·尤离不愿跟她讨论任何事情,闭上眼睛积攒着力气,“今日多谢明姑娘,虽然你心肠毒辣,好歹算救了我。”
明月心轻笑,“少侠不必客气·我知道少侠心中悲愤交加,生无可恋,我一定尽力弥补你·”·尤离沉默了半响,淡淡地问她:“那你可不可以杀了我”·明月心道:“我早说了,少侠太年轻,凡事无绝对,何必为了一个江熙来就想去死呢这人伤你至此,无关别人的陷阱,是他不信你罢了。”
他看得出来尤离十分不想跟自己说话,也并不恼,起身冲那姑娘道:“你好好伺候尤少侠·”·尤离低声唤住她,“把我的- xue -道解了。”
明月心道:“若解了以后少侠寻了短见或是逃跑了可怎么办”·尤离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冷笑,低低道:“明姑娘以为封了我- xue -道我就什么也干不了”·说着已一把抽下了琼柔发间银钗,在她颈间轻晃而过——·鲜血猛然喷涌,将她身前的床铺染红大片,人缓缓倒了下去。
明月心一丝惊讶也没有,反而很欣慰,笑得更好看,“少侠真是好功夫·”·尤离道:“明姑娘最好不要再有这种企图·这女子指间染了多种□□的气味,定是擅毒之人。
这瓷瓶里也有罂粟的味道·”·他说起话来很艰难,“明姑娘,我愿赌服输,绝不反悔·你若这般不信我,干脆现在就杀了我·”·明月心拍手道:“五毒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我并非不信任少侠,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好好活下去的意愿罢了·”·说着唤人进来,“来人,把她抬走”·轻然走至床边,抬手将尤离- xue -道解了,温言道:“少侠可满意了待会儿我让人送吃的过来,少侠即便没胃口,也要多吃点,毕竟来日方长。”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明月心脚步轻盈地步了出去,合门间尤离目光不经意地一扫,隐约中仿佛看见门边一袭月白色的人影一晃而过,并没有精力去注意,便复又闭上了眼睛。
明月心与门外的少年一同缓缓下了楼,那少年眉间依旧是懒懒的神色,月白色长袍微微有些宽松,拢在他双肩上,露着些许漂亮的锁骨··他脸上有一双极清澈的眼睛,眉心一点朱砂衬得整个人都妖娆起来,行走间姿态轻柔婀娜,可以让许多妙龄少女比之也失色。
明月心转头,“如何,你能应对么”·少年的声音柔情似水,“当然·虽然的确是个棘手的小少爷·”·明月心打量他的眼睛,饶有深意道:“是不是用剑的人眼睛都这么好看虽不及秦川雪光清冽,却带着云海的雾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双眼睛若现在让他看见了,魂都能被勾走……”·少年道:“夫人何意我长得和那太白并不像·”·明月心摇头,“像不像只在人心,神似最是难遇,你只消放下剑,便是个绝代佳人呵……”·少年不置可否,抬手理了理眼前的零碎的几丝头发,白皙的手指晃过那双明亮眼眸,无限的风情万种。
明月心又道:“对了,我还给你取了个新名字·”·少年莞尔一笑,“命都是您给的,改个名字何妨一切但凭夫人吩咐·”· ·吾名合欢· ·尤离日渐消瘦,尽管他还活着,眼睛里却再没了神采。
每日不过机械般地吃饭喝水,除此之外便是沉默低迷地坐在那里发呆··前几天他呆滞着捏碎了一个茶杯,手心无意识地紧握,扎了无数细碎的瓷片在伤口里,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那手心的剑伤还没好又添新伤,虽然他明言自己不是想用碎片自尽,明月心还是派了好几个侍女护卫监视他·房里的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了起来··没收了他的双刀和暗器,连固定头顶发团的簪子也被换成一条柔软丝绸。
明月心并未食言要再封他- xue -道,也没有人再来打扰他,萧四无和慕容英已经出发去秦川,明月心也几天没见人影,大约也在路上··明月心的待客之道已是很好。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玉蝴蝶撑着一把淡绿的伞,袅袅婷婷地对正在檐下发呆的尤离行了一个礼··血衣楼来的女人,和那个灭了孟家满门的血玲珑是双生姐妹,容貌也算得上娇美,声音里带点造作。
“少侠安好么”·尤离已经多日未曾说话,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自顾自道:“少侠,夫人给您备了个小小礼物,请您移步一观。”
尤离自然不会动,眼睛里尽是灰暗的冷漠··玉蝴蝶道:“夫人说了,客人如果不听话,就告诉他——江熙来已到秦川,若还想见他,就要好好听话。”
尤离听到江熙来的名字,眸子突地一跳,玉蝴蝶已撑着伞妖娆地往前走··尤离缓缓站起来,眼睛里有深重的不甘与委屈,然他不会哭出来,只要深吸一口气,就可以又把它们压抑下去。
步入一间宽敞华美,烛火明亮的屋子,暖色的地毯蔓延全屋,围帐是柔和的橘色,垂着数条精致的风铃,声音清脆悦耳·两边各通向侧室,摆了两架精致的屏风,其上花鸟鱼虫,鸳鸯双蝶色彩鲜艳,周围的陈设个个样式别致制作精良,一旁圆桌上搁着几样点心和一白玉酒壶。
玉蝴蝶示意他坐在前方的红木长椅上,击了击掌,便有人领着一队妙龄少女走进来,恭敬行礼问安,候在对面··玉蝴蝶笑着道:“少侠郁闷多日了,该找点乐子,您自己选一个或者都留下也好啊。”
尤离心头有难言的恶心之感,并未注意那些花朵般的面孔,沉默着闭上了眼睛··玉蝴蝶倒不恼,“哎呀,我忘了,少侠多半看不上这一路货色·来人——”·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后,面前已站了十数个少年,白衣清丽,红衣如火,或秀气婉约,或英气逼人,每个人的姿容都不输上一波少女,然尤离并不想去看。
“你们夫人误会了·”·他知道如果一直不说话,今天会折腾个没完··那语气轻飘飘地,却很笃定··“我不喜欢男人·”·玉蝴蝶笑得有些放荡,“少侠别害羞啊,这都是夫人精挑细选的,一定会让您满意。”
尤离道:“当真误会了·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那一个……”·明月心当然知道,所以这十数人里有不少的几位一眼望去都能看出是照着江熙来的模子找的。
或是眉间,或是唇角,刻意地带着那人的影子,尤离却扫了一眼便不再看··玉蝴蝶道:“夫人说了,少侠一定要收这个礼·若是少侠收了,哪怕只要了一个,其余人则全都放了。
若是一个也不要,这些人则都赏给青龙会的守卫们·”·这女人的声音让人听了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反感··“这可够他们玩几天了,待玩得差不多,都杀了便是。”
尤离淡淡道:“嗯,随你们,我无所谓·”·话音方落下,几个守卫脸上已有了恶意的喜悦··尤离不想再多呆,起身便往门口走,这屋里的烛火晃得他心烦意乱。
明月心以为补偿他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男人,就能让他拜服·简直可笑··一群男男女女胆怯地看着他离去,惊恐而绝望·他们已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命运,这样的天降之灾,有几个甚至已经当场晕了过去。
尤离丝毫不为所动,正要踏出门口,一股力量猛然攥住了他的衣角,惊得他不得不回头··那人伏在地上拉住他,手上颤抖着道:“少爷求您别,我不想落在他们手里你,你行行好求求你,我们会好好伺候您。
您行行好……我……我们不想死……”·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垂眸看着这月白色长衫的人,那种熟悉的颜色让他呼吸一滞,蹲下身子,用力拂开他的手,冷冷道:“我想死却不行,凭什么你们不想死就可以”·那人本垂着头哭求,听得这一句当即抬首,泪眼朦胧,眼泪不停地从他清澈动人的眼中滚落,顺着精致的下巴无声砸在地毯上。
长发上束着一条耦合色丝带,青丝搭在柔弱的肩膀上,蜿蜒着柔美的弧度·手腕白皙似雪,十指修长纤细,这样清冷的夜晚却衣着单薄使他指甲上泛着淡淡青色,却正合他月白色的袖口。
那衣上绣的是怒放桃花,粉艳动人,正因如此,他此时的面孔显得苍白虚弱,唯有那双眼睛更显迷人,泪水给它染上雾气,却挡不住眼里的明亮,无端端地让尤离看得失神。
江熙来哭起来,也是这样的罢··是太思念他所以有这种幻觉·尤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响,仿佛看到了曾在自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江熙来。
人道白雪纷纷何所似,有云撒盐空中差可拟,然到了眼前才知何为未若柳絮因风起··那少年见尤离一直盯着自己,也心知方才拦住他实在冒险,眼睛里浮现了不知所措的畏惧。
脆弱的,惹人怜··尤离的呼吸轻轻缓缓,声音里已不自知地带了一点温和,“你叫什么”·玉蝴蝶见那少年呆愣着,严厉命令道:“尤少爷问你话呢,还不快说”·少年被惊了一跳,眨眼间犹有泪水,“小……小的叫合欢……”·尤离的眉间微微一蹙,随即站起身来,“你可以把其他人都放了。”
玉蝴蝶眉开眼笑,很快打发走了其余少男少女,意味深长道:“那少侠今日就在此好好休息·”·合欢怯怯地从地上站起来,有些紧张道:“少……少爷,我……我伺候您沐浴更衣”·尤离挥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在长椅上一靠,轻声道:“过来。”
合欢唯唯诺诺地走过去,站在尤离面前不安地捏着自己衣角··尤离问他:“合欢,是明月心给你取的名字”·合欢茫然,“明月心是谁”·尤离道:“就是一位颜若少女的夫人。”
合欢点点头,“是个很漂亮的夫人给小的取的·”·尤离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给你这个名字”·合欢摇头,“小的不知道……”·尤离道:“因为我名离,便叫你合欢……明月心真是有心了。
要派人监视我便派就是了,居然让我自己选一个”·合欢听得他突然凶恶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尤离已厉声道:“你来监视我,明月心一定给了你很好的报酬对不对”·合欢脚下一软便跪了下去,“我没有少爷我不是……”·尤离一把攥起他的手腕,“你这样弱不禁风你这手上的薄茧证明你会用剑,明月心这般大意,你以为我留你是要做什么”·他神情狰狞,“我不过是要明日还她一具尸体”·合欢扭动着手腕挣不开,尤离手中愈加紧握,那双眼睛让他脑中嗡嗡作响,蜃气几乎要涌动而出。
合欢泪语:“不是的少爷我……我……出身伶人馆,我从小学剑舞……真的不是……”·他又哭。
手腕无力地挣扎着,声音里尽是恐惧和惊慌··尤离方察觉自己力道有些过了,微微一松,那白皙的手腕上已红了一圈··尤离身心俱疲,“罢了,你可以走了。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合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少爷,求求您,你若不要我,我就会被……被……少爷我不会打扰您的,我一定听话求你别把我赶出去”·尤离看了那双眼睛一眼,回忆又开始煎熬他,痛苦的神色让他看起来- yin -沉而可怜。
合欢抹了一把眼泪问道:“少爷你怎么了”·尤离不想再思考这个人是不是明月心派过来的,更不愿再看他一眼,摆手推开他的搀扶往左边内阁走去。
“你随意,不要进来就是了·”·看着消瘦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合欢的眼神才带出妩媚的笑意,用指尖拂去眼下一滴泪,软弱的模样骤然消失,嘴角一勾,浅笑无声。
熄灭了房里的烛火,转身进了另一边卧房,合门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红红的手腕,长袖依依,开窗立在檐下,兰花指轻捻柔情似水,口中的低吟细不可闻,夜风尽吹而散。
“看过故人终场戏,淡抹最适宜,”·怕是看破落幕曲——·君啊江湖从此离……·(注1)·注:此几句为《典狱司》中的戏腔,超级好听……· ·与君常离· ·冷霖风一身戎装站在太白沉剑池边,风雪散动拂起他枪头的红缨,声音不似往常平和,看向江熙来的目光甚至带着怒意。
唐竭在叶知秋房中与百里研阳一同深谈··这样冰冷的天气,心跳都变得迟缓··冷霖风看着沉剑池道:“听说只要沉剑于此,便与江湖再无相干,若有人再寻前事责乱,太白会倾全门之力相助。”
江熙来失神地听他说完,呆呆地点头··冷霖风赞道:“天下皆说太白最重道义,人人敬佩·”·江熙来不知他何意,疑惑地看他一眼。
冷霖风却道:“江少侠出身太白,自然耳濡目染,重视情义”·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风雪划过他漆黑的眼睛,“但是江少侠究竟是重情之人还是广义之人”·江熙来终于开口,“冷少侠何意……”·冷霖风道:“我只是最近听阿竭说了你与梨子兄弟的往事,心中好奇——料想梨子那样的人,被你救起后悉心照顾,心里一定十分感动。
可是他却不知道并非每个太白的人都会救他,但是江少侠那日不论在山下碰到了哪个人受伤倒地——都会救的·是不是”·江熙来听了这番话,心头已有些迷乱,“你到底想说什么”·冷霖风道:“他以为他遇到此生最大的光明,却不知那光明普照的人何其之多。
他心里只有你,你心里却有太白,有万里杀,有你的师兄师姐,有掌门师叔……这样想来他的确很可怜·当初在徐海他能放走暗杀他的杀手,如今却杀了你的同门——我姑且就算他杀了,你可有想过那两个人要做出怎样的事情才能让他下那么重的手”·江熙来握紧拳头,“他们并无仇怨……”·冷霖风道:“有些仇怨是天意,有些仇怨是人为,现在两个人死了,尤离失踪,我们难以追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江少侠那日那般激动,现在可有后悔”·江熙来当然有后悔,可是那两人的死状夜夜在他梦里出现,他梦见尤离凤凰绝杀和狂蜂追命的凌厉模样,总是一身冷汗地惊醒。
“但是他承认了·”·冷霖风一笑,“他承认你便相信,他如果否认你也会相信么”·江熙来道:“你不是我,不能理解。”
冷霖风道:“我知道,梨子每每只对你做出温柔的表情,对外人却总是- yin -沉冷漠,你分不清哪个他是真实的,你害怕他就是那样冷酷又善于伪装的人,因为你已爱上他。
但是装出一副冷漠可比装出真心笑容容易太多·他的眼睛每次只要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微笑,他想把一切美好的样子都留给你,却引来你的猜疑·”·江熙来道:“若唐竭杀了神威弟子,你也能这样淡定”·冷霖风昂首道:“他不会。”
江熙来漠然道:“你这是在回避我的问题·”·冷霖风道:“若是神威的人要他- xing -命,那便是与我为敌,我忠于神威堡,但绝不忠于要我挚爱之人- xing -命的人。
谁都一样·”·握紧手中□□随意抡了一圈,冷霖风继续道:“如果你和尤离同行,遇到那二人,他们要取尤离- xing -命,你会杀了他们”·江熙来怔了半响,纠结复杂地表情涌上苍白的面容,“我不知道。”
冷霖风苦笑,“这就是了,你是广义之人,他是专情之人,这本就互相矛盾·而且,我和阿竭始终不信他会杀了那两个人·那日他是去寻你,你没有见过他为了去找你而万分急迫的样子,你不会懂,你只会在那里等他。
那种紧迫的时候我不信他会跟那两个人多作纠缠·而且他也知道那是你同门,若杀了他们,你一定很痛苦,他愿意为你付出- xing -命,又怎么会明知那事情会伤害你还要去做”·江熙来心中恐慌,只能道:“可他承认了。”
冷霖风亦皱眉,“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那日他说:那两个人要杀我,所以他们死了·他祈求你原谅的时候真的愧疚难当,并非意气用事。”
江熙来发觉他竟害怕尤离真的没有杀人··如果他没有,那么自己对他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如果人不他杀的……如果不是他,那么尤离是不是为那一剑会记恨江熙来一辈子·冷霖风看出他的紧张,“你脸色很不好。
这些事我们是理不出头绪的,只有哪日再见到他时亲自问清了·”·呼啸的风吹得江熙来精神恍惚,身后的小楼中却安静异常,唐竭尽量详细平稳地讲完了整件事情,心里又经历了一遍那日的心痛。
百里研阳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唐竭垂着头道,“我依旧怀疑是上官小仙搞得鬼”·叶知秋沉声道:“研阳,帮我一个忙。
去开封找那个自称目击全程的守卫,若他还活着,好好看管起来·若他已死——”·唐竭恍然:“他若死了,就证明这事有蹊跷,梨子是冤枉的,可是……盟主怎么就认为他有问题”·叶知秋道:“既然那日城中纷乱不休,连守城的人马都要去支援,情况该万分紧张才对。
可这守卫丝毫不在意城中情况,能盯着一个路过的弟子注意那样久,他既说尤离进了树林好半天也没出来,就证明在这‘好半天’的时间里,他一直看着那片树林,等着尤离出来。”
唐竭背后发冷,“这……如果梨子没有杀人,不就说明是另一个五毒的弟子黄雀在后盟主我建议立刻彻查上官小仙心腹中的五毒弟子”·叶知秋点头,“你去办。”
百里研阳道:“盟主,大战在即,不宜多生事端动摇军心,我们先去暗中调查·等这番风波过去再做处理·”·叶知秋略一想,“也好。
另外,我写封信,你帮我交给离盟主·他看了就会明白·”·叶知秋心中悲痛异常,他深知这世上芸芸众生而自己只拥有一个人的感觉,这个人若是没有了,人生再无意义。
何况这个人还给了尤离一剑··当他踏入风雪中时,冷霖风和江熙来依然站在那里,前者见了他便行礼道:“盟主有什么吩咐么”·叶知秋道:“无事。
你去找唐竭,他会告诉你·我想和江少侠独处片刻·”·冷霖风再不多言,转身缓缓隐没在秦川白雪皑皑之中··叶知秋道:“少侠可还记得,在江南连环坞附近之时,你应他人之约前去救人,寻到了他们却被敌方害死……”·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听他重提旧事,只能应道:“晚辈记得。”
叶知秋道:“那时你心中悲愤,定要去杀了那匪首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报仇,叶某便知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曾说若少侠不嫌弃·愿与你平辈相称。”
叶知秋深邃的目光直达江熙来心头,“现在叶某跟少侠说话,不是以一盟之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虽然我的儿子并不认我,但我是他父亲,这事实谁也改不了。”
最后一个字落音,他浑身骤然带出一抹威严的气势——·“尤离曾说,他不知道如何哭如何笑,也说他并不需要父亲,这些叶某都可以接受,我自知亏欠了奴儿更亏欠他,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当一个儿子,而同样,叶某也确实不知如何做一个父亲。
但是如果有人伤害了他,叶某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人·”·江熙来看他愈加严厉的神情,迟疑道:“叶盟主想怎样……”·叶知秋看向他的目光仍有一丝慈祥,“你初初知道尤离是我儿子时情绪那般激动,甚至冲上来要打人,我一点也不生气不恼怒。
我觉得你是如此重视他,实在很好·我与他相认可能不能给他带去喜悦,你陪着他,他就会很高兴·虽然你们同是男子,我也不觉得有丝毫不妥·”·提起往事来,江熙来更是心痛难耐,低着头动也不动,手中的剑鞘却越抓越紧。
叶知秋的声音平静缓慢,“叶某以为既然他珍视你逾越自己- xing -命,也不是什么坏事——人这一生能遇到多少这样的人他找到了挚爱,我当为他高兴,然而江少侠,现在我对你很失望。
就算他杀了帝王州的人,叶某也会原谅他——哪怕用叶某自己的命为代价,也不会让他深陷险境·如果少侠做不到如此,叶某只能说人与人不一样,你为了同门而急怒没有半点不对。”
江熙来眼中温热,心情复杂而低落,天知道他心里到底多无奈多苦痛,尤离的笑容在他眼前浮现,他杀伐的双刀也在他眼前闪耀··如果是我做的,·你能原谅我么·熙来,换做是我,我一定会原谅你,·熙来,你能原谅我么·他可不可以原谅他·他可以的。
但如果真的这样,他又如何面对太白如果真的这样,这会成为他心中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每每忆起此时,会渐渐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所以他真的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恐惧,逃避,只想尤离告诉他——并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尤离说:好啊,好,是我害死他们的··江熙来,你是不是很难过我很抱歉。
对啊,他很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叶知秋可以为尤离赔上- xing -命,江熙来也可以·两条命赔两条命,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剩下尤离一个人,哪里还有意义·叶知秋看着他失落至极的样子,神情也悲伤黯然,“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尤离的江熙来,那么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太残忍如果你当自己是太白的江熙来,那么叶某无话可说。
但也请太白的江少侠放弃叶某的儿子·叶某现在并不觉得把他交给你是一件很放心的事情·另外——我想告诉少侠一个对你来说很残酷的事情·如果叶某查证他并未杀人,而是被人陷害,再如果,那个陷害他的人跟叶某想的是同一人,叶某就算背信弃义辜负故人临终托付,也要让这个人——万劫不复”·“如果真是有人陷害,江少侠便会知道自己的冲动带来了怎样严重的后果。
然而即使没有这件事,你二人之间也早有危机,陷害固然是让你做出后悔万分之举动的原因之一,然而说到底,也证明少侠对他的情经不得考验·叶某便只能劝少侠一句,就此放手”·暗红的长袍在风中摇摆,叶知秋背手前行,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淹没,仿佛他并没有来过。
江熙来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眩晕,摇摇欲坠,终于倒在纯白积雪之上,却没有感觉到冰雪的寒意,只有心中剧痛蔓延全身··你一定很失望·很恨我·我们已经分开了多少日你都没有来找我——·那我该去哪里找你·寒冷的风一点点带走江熙来的体温,身体的麻木让他有了濒死的错觉。
你万分紧迫要去找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江熙来干涸地眼眶里涌出极度酸涩的泪水··还能见到你·我这样祈求,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雪光驱散江熙来眼中的神采,直到他缓缓闭上眼睛,费力地抬手摸索到颈间那条细细的链子。
阿离,我该怎么办呢·秦川的低温缓缓凝滞他的呼吸,远处的泼墨岭静谧无暇,一切都如此安详··死寂而冰冷·· ·怜我眼中眸似雪· ·尤离从来不能算温柔亲切的人,自从和江熙来分开,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有时失眠整夜有时又能睡上一整天。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有时候那点残余的理智突然冒出来,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会死的罢··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是求生的意志很快又会被心里的郁结冲击得一丝不剩,照样行尸走肉般,终日郁郁。
第二日他便傍晚才醒,天色已暗,走到前厅便见桌上已摆好酒菜,合欢正在点灯··他是如此纤柔的少年,长发乌黑柔顺,月白色的衣摆缀了一圈银叶,无数朵粉红的合欢花在他衣上绽放,蜿蜒至肩头,收腰的玉带显得他不盈一握,锁骨精致而漂亮,双肩略窄,微微低着头,清澈的眼睛映着摇曳的烛火。
并不能说他和江熙来长得像··但那日泪眼盈盈,梨花带雨,活脱脱就是江熙来双眼泪光缭绕的样子···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原地站了半响,合欢终于点完了好几盏烛火,一回头才看见他。
“少爷——”·尤离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桌上,淡淡道:“不用点那么亮,晃得我头疼·”·合欢立刻熄了两盏,乖巧道:“少爷,饭菜有些凉了,热一热再用吧”·尤离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不用。”
合欢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尤离道:“过来·”·合欢在他身边坐下,尤离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既然你是明月心送给我的,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合欢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恐吓,只能点头。
“是……”·尤离便道:“先喝一杯·”·合欢双手接了过去,十指纤细漂亮,手腕上犹留着昨日尤离弄出的一圈青紫··“其实我这里没什么好监视的,明月心想太多了。”
合欢已饮下那杯,怯懦道:“少爷……真的不是……”·尤离冷笑一声,晃眼间扫到一边的茶几上摆了几个小瓶,之前似乎没有见过。
“那是什么”·合欢的脸上突然泛红,小声道:“是玉蝴蝶姑娘送来的……说……说晚上能派上用场……”·尤离骤然明白,“□□”·合欢涨红了脸,算是默认。
尤离又饮了一杯,沉默片刻突然将酒杯狠狠一掷,猛然起身掀了桌子——·一阵杂乱的碰撞之声响彻屋内,合欢尚不知他为何突然动怒,吓得动也不敢动··外面的守卫几乎是瞬间就破门而入,·见尤离好端端地站着,才问道:“尤少爷,发生了何事”·尤离眉间怒色涌动,“我不想看到他。
把他弄出去”·合欢毫无反抗之力,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两个守卫拉扯着拖了出去··“尤少爷,小的再去给您拿些吃的,请稍等。”
尤离不愿意多说话,静静地坐回长椅上,眼神漠然··眼前的凌乱不知何时已被人雷厉风行地收拾干净,又是一桌酒菜整齐摆好,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烛火暗淡,了无生气。
楼下院落中落叶满地,合欢被推倒在地上恐惧地往后躲,两个守卫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有兴致··“我说大哥,既然那少爷不要,不如咱们尝个鲜”·另一人笑了两声,蹲下身去捏住合欢下颚,越看越是着迷,“这可真是漂亮那少爷眼光太高,这样的都不要,啧啧啧,实在浪费。
走·跟爷到屋里去,好好快活快活·”·合欢使劲儿脱开他的手,广袖轻抬间拂出一片婀娜之姿,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要……”·那人一把提他起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便又扑倒在地,月白的衣裳沾着尘土,狼狈而动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