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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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6)
·傅红雪猜到这是在说尤离,却不知燕南飞为何情绪这样动荡··满天繁星——·被扶到床上时,燕南飞好像突然又看见了血玲珑妩媚的眼睛··那是多久一年前不,没有那么久,不过可能也差不多。
明月心轻柔地挑起一缕发丝摆弄着,对跪在裙下的血玲珑轻声道:“东西到手就好,孟家满门不留活口·懂么”·血玲珑领命点头。
明月心扬眸看着门边,燕南飞徐徐进来,蔷薇剑红艳魅惑,惊得血玲珑妙目圆睜··“九华之乱,必会引来八荒注目,蔷薇剑嫉恶如仇,一向是江湖里的好名声,为保此花常开敌营,需要你一样东西。”
血玲珑十指紧握——“属下的命吗”·明月心笑起来,“果然,漂亮的女子都聪明·”·血玲珑尽力保持身体平稳,柔媚的脸上突然浮现挣扎的神色,“属下交出命来,能得到什么”·明月心低头一瞪,“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条件”·血玲珑苦笑,“不是,属下是乞求。”
于是明月心淡淡许诺,“我会让你妹妹——一世安宁·”·血玲珑等着这一句,心愿得偿便释然而笑··“谢二龙首”·燕南飞看着她低头时的泪光,恍若未见。
这样的交易换来了江熙来眼前的山寺之战,血玲珑吐血跪地时,玉蝴蝶的娇笑回响耳侧——·“姐姐,有了光才有影,是不是”·燕南飞的剑在手里握着,力道并不重,出剑也不抖,血玲珑抬眼抽刀,眼睛里的寒光犹胜刀气。
有些人的命就是这样轻贱,对不对·燕南飞了然她眼中的不甘,其实自己的命也没有高贵到哪里去··“图谱——你来阎王殿拿吧”·未等燕南飞动手,她已自行了断。
从此,影子便可成光了··他的呼吸轻松流畅,已见惯了血光·沉声唤向不远处的江熙来——·“少侠,请来殿前一叙·”·其实他到底愿不愿意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很麻木的冷漠,虽然心里有不忍,却好像并不能感觉到,只是觉得这种事理应不忍。
这感觉每每看到江熙来就会从心头扩散,不过见面次数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傅红雪坐在床边,动作笨拙地将解酒汤递给他·他极少做这种事,所以连自己都很不习惯。
燕南飞突然笑了,“你真的和尤离很像·好像跟人接触就会紧张又拘束·”·傅红雪道:“听闻有个目击证人,是个城门守卫·”·燕南飞将那碗接过却不喝,随手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闭目道:“我以为你会觉得他们这样很讨厌。”
傅红雪以眼神相问,燕南飞继续道:“这种情人间的决裂,感情太丰富,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复杂”·傅红雪道:“被至亲之人伤害,我也能猜测那种感觉。”
燕南飞道:“如果是你呢——江少侠一直以为的尤离和真正的尤离不一样,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拔刀”·傅红雪立刻摇头,幅度很小,“我年长江熙来很多,你也说了,我像尤离,你先猜他会如何。”
燕南飞睁眼蹙眉,“大约还是死心塌地爱着吧……倒不是江少侠不爱他,只是如今多半很痛苦地爱着……”·傅红雪道:“好在我不像江熙来心系四盟八荒。”
燕南飞坐起身加快了语速,“你还没有回答我·”·傅红雪道:“纵然不一样,一定也是真实的,我绝不会拔刀,一切都不会变·”·燕南飞眼底似是突然燃了一团火焰般亮起来,一把按住他肩膀,隔着衣裳却仿佛传递了灼热的温度,一路燃烧至傅红雪心头。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的呼吸带着酒意,在傅红雪眼前游窜,夜深人静的凄冷在屋里却逐渐变成暖融,能促使很多冲动的发生··燕南飞离开时一切如旧,只留下薄纸一页,写着那守卫的行踪线索和几句嘱托。
傅红雪依言去到九华,燕南飞也在九华,看着血衣楼良景虚的诞生,看着江熙来的消沉神色,直到那一日看到唐竭的崩溃··明月心百忙之中还要搞清楚孔雀山庄的密文,任务下达了,燕南飞如何完成就是他的自由了。
于是戴上了面具,易了装容··这是他做得极熟的事,行云流水,驾轻就熟··尤离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易惊,面对他轻晃的手臂眼睛失神而迷茫·那个娇弱的真武杀手是跟他印象中一样的敬畏神色,尤离虚弱而坚强地应对着眼前的黑暗,燕南飞淡定地吩咐了任务,在暗处看到傅红雪带着尤离而去,心里多日的沉重突然化作了一缕悠长呼吸,轻松,绵远。
傅红雪黑色的长衣在他眼前消失,心里的悸动还在··他知道傅红雪也挂心孔雀山庄,也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更因为唐竭和江熙来凑巧请去了鸿鹄子——归堂埋下多日的闲散细作。
他便早吩咐了鸿鹄子暗查,可惜这郎中不堪大用,多日无能,如今大约可以召回来了··傅红雪去了化清寺后面的山坡,那墓碑没有名字,他上香,烧纸,然后开始猜测土下的人是谁。
这种死寂的季节,死寂的氛围,让人不得不胡思乱想··他突然忍不住想象如果燕南飞死了,会是什么样子··那一晚他的感受奇幻又陌生,一切发生得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那人自然不会用那一晚要他做什么补偿,若非桌上一页,都会有他没有出现过的幻觉,仿佛只是一夜幻梦。
听着尤离和江熙来的二重悲语,唐竭埋头压着哭声,傅红雪到底不会落泪,心却飘得远了··尤离难得用那种激动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心知尤离比江熙来沉稳,但也是未满二十的少年,对自己如何残忍都可,涉及他人,尤离也会顾忌。
但是傅红雪决定的事情,绝不更改··他知道,以己度人,尤离一定会答应他的··可是那个问题实在太深奥··你爱他·燕南飞看到鸿鹄子行色匆匆掩人耳目地往回走,冷然而笑。
这人虽不聪明,却也不算蠢,知道无功而返多半有丧命之险,燕南飞本来也没有打算留他的命··有些人的命是一次- xing -的东西,轻薄如草芥··自己如此,其实和明月心没有分别。
鸿鹄子紧张忐忑收拾行李,一手紧紧握着匕首·燕南飞用一个糖人指使了一个孩童去敲门就将他吓得夺窗而去··芦苇丛中沙沙作响,蔷薇剑纹丝不动,另一手夺了鸿鹄子手里的匕首直接封喉。
接着翻窗而入,将鸿鹄子收拾到一半的东西都放了回去·取了两个碗放在桌上,一碗倒满一碗只没碗底··若鸿鹄子在等人,便一定是他亲信之人·随意地,便欲盖弥彰。
几乎是很快,唐竭就赶了过来,第二日便是尤离也去查探·燕南飞不用想,就知道是尤离先发觉了鸿鹄子不妥·唐竭和江熙来与鸿鹄子同处多日一点端倪也没发现。
鸿鹄子的心智,也算不得多上乘,尤离方到孔雀山庄一天鸿鹄子就暴露了——燕南飞轻叹,毕竟是贵家养出来的少爷和掌门师兄师姐宠出来的师弟,可能只有生活过得坎坷而悲苦才能有深沉的心境。
比如尤离,比如自己··若他年轻几岁,比之现在的尤离如何·燕南飞没有闲工夫想这些,紧迫而匆忙地朝着巴蜀进发了··傅红雪目睹了密室里画像中,明月心的真容。
秋水清的形容贴切无比——那个女子高如明月,明媚如春花··带走了他一生的余温,到死也只是明月下隐没的千万繁星中的小小一颗··秋水清薄醉时曾说:“其实这样思念她,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并不值得··可是所有的不值得,都是旁人说的,当事人永远沉迷陶醉,如痴如傻,蠢钝至极·或许在尤离心里,要牵心蛊的自己也是这样,在自己眼里,亲手给自己下蛊的尤离也是这样。
在唐门中人眼里,大婚当日背离唐门的唐竭是这样,在神威中人眼中,与唐竭携手而去的冷霖风也是这样··不知我心者,切莫劝我止··切莫言我痴··切莫道情浅。
切莫疑他以心夺骗,诱我就死·· ·蜀夜· ·有多久没有见过巴蜀的冬夜了·明月心自己也不知道··醉月居的池水本是清澈无比,可惜这时节荷花早已凋谢,空荡荡的池子里只有黑夜倒影,像打翻了砚台的浓墨,尽数深染。
“夫人,他来了·”·慕容英短短一句后便转身退下,尤离已行礼,仍旧喘着气,想是一路疾奔而来··眼神却沉静··“见过二龙首。”
明月心的眼神隐隐含怒,“你迟到了多少天”·尤离感觉到她的不悦,淡定道:“二龙首耳聪目明,一定知道我因何事耽搁。
何必这么生气呢”·明月心道:“大事当前,情爱私事都给我放一边——不过这回也没造成太大麻烦,且饶你一次,起来吧·”·尤离站起身整理着衣摆,道:“巴蜀最近好热闹,二龙首带了这么多人马,亲自坐镇,为何还要我来”·明月心一笑,“良楼主恐怕不知,前几日我命人易容成你的样子,随我等在凌云壁和四盟小小招呼了一番。”
尤离立刻了然,“我说你怎么这么生气,都赖我来晚了,不得不让人易容出场,恐怕那人技术不怎么样,被人看破了”·明月心道:“对面有你的生父,还有你的旧爱,虽然刚露脸时把他们吓了一遭,待到交手,就被叶知秋看穿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没有任何触动,淡淡道:“现在属下已经来了,一切但凭二龙首吩咐·”·明月心扫他一眼,语气逐渐缓了下来。
“大悲赋被唐青容交给了江熙来,现在不知江熙来又把它藏到了哪里去·四盟的人把他护得很牢靠,燕南飞更是几次救他脱险·离玉堂派人死守各处关隘,唐青枫坐阵在后,叶知秋几乎全军出动,时刻看护唐门和你的江熙来。”
尤离听她说完,颇为无奈道:“听这话……好像现在敌我僵持了许久了……为何大悲赋会在江熙来身上”·明月心轻笑,“唐青容觉得我们绝不会想到她把大悲赋放在江熙来那里。”
尤离点头,“那我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明月心拈着颈间碎发,眯一眯眼,“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尤离了然,垂首,“是,属下多言了。”
夜风拂过间撩动明月心鲜丽的裙角,她忽道:“燕南飞从江熙来在化清寺开始就一路施以援手·”·尤离听她两次提到燕南飞,顿生警惕,如常回道:“二龙首何意”·明月心道:“前天,他和江熙来夜里共醉一场,宿在同一间房里。”
尤离的眼睛立刻对视上她,“然后呢”·明月心一摊手,笑得暧昧极了,“然后我怎么知道——”·尤离轻哼一声扭过头,“二龙首不会想告诉我,他们发生了些什么……”·明月心笑着,“两个男人在一间房里,我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尤离知道这是试探,却不知这女人又要试探什么·只要事情牵扯到江熙来,尤离一定能表现出一些真实情绪,只能如她所愿地露出掩饰过的强作随意——·“二龙首方才说了,大事当前,情爱私事都放一边,何必又说这些来扰属下的心思。”
明月心看着他用力压住的眉间薄怒之色,心中满意·只要有情,只字片语就能让对方心头生乱··于是转了话头,“说的正是·江熙来暂住在锦鲤苑中,便是西侧长桥上方双月湾之内。
唐青容亦在,明日二人会外出片刻,你带人去山口拖延四盟人马·”·尤离沉静道:“遵命·”·抬眼间一袭白衣从苑侧小门而来,青龙面具泛着反光,浑身一尘不染,像一朵幽然的轻云缓缓而至。
明月心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你来做什么”·公子羽道:“夜里烦闷,出来走走·良景虚,别来无恙·”·尤离行礼如仪,“公子好。”
公子羽点点头,“虽然孔雀山庄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你也完成了任务,很好·”·他的手在尤离肩头轻拍两下以示鼓励,被陌生人触碰的不适感让尤离顿时绷紧双肩,默不作声。
公子羽的气息缓慢悠长,“你和傅红雪相处如何”·明月心的笑容突然有些- yin -森之意,声音清脆道:“傅红雪近日也在巴蜀,不过行踪不明,也不是来帮四盟的,倒挺奇怪。”
尤离道:“傅红雪爱憎分明,行事漠然,属下跟他打交道倒很简单轻松·不过他来这里做什么,属下就不知道了·”·明月心笑道:“夜里风凉,你有话问他也可进屋里问,走罢。”
尤离心跳沉重而剧烈,总觉得此次的明月心像是有什么深远的女干恶深埋心底,笑容比之前更复杂·加上公子羽在场,这种交流实在很费心力,一个应对不当就可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二楼屋内简直暖如春日,茶香四溢,火炉散着热气烘散了巴蜀凄清,桌外摆着一架薄纱屏帐,明月心坐在桌前挥退两个婢女,公子羽命尤离一同坐下,声音有些慵懒··“傅红雪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尤离只好道:“他孤冷成- xing -,属下却觉得有些无趣……”·明月心低着头欣赏着指尖新染的蔻丹,仿佛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任何兴致。
公子羽坐在尤离正对面,悠然地端茶慢饮,沉默了片刻后随意道:“你的流毒心法练得如何了”·尤离道:“略有小成,只是心法玄妙,又牵扯到毒物,必须谨慎。”
公子羽缓缓伸手按在他腕上,微一闭目,内力浅出而探,和缓道:“嗯,是不错·”·尤离本垂着眼睛,骤然眸子一颤,公子羽已收了手,尤离拿起一杯茶握在手中,微烫的温度安抚住指尖的抖动,心脏狂跳。
错觉一定是错觉——·眼前的公子羽,方才那一瞬接触让尤离感应到了牵心蛊的痕迹··几日前才被他封在罐中交给傅红雪的东西,每一样材料,都是他亲手调制。
育出的两只艳色蛊虫,生死相牵,奇妙而危险··怎么可能出现在公子羽身上·明月心的声音打乱尤离的惊思,“流毒是玄妙,不过良楼主也是毒中高手,在徐海时我不就领教了跟这心法自然是绝配,不然我也不会给他了。”
抬首间尤离淡然微笑,“是,多谢二龙首厚爱·”·公子羽起身道:“好了,时辰已晚,你们早点休息·”·尤离起身时觉得心慌到目眩,及时一手在桌上一撑,低头恭敬道:“公子慢走。”
他离去的脚步很缓,身形很快被掩在屏帐之后,只看得到模糊轮廓··明月心突然伸过手腕放在尤离眼前,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可闻——·“我上月服过堕胎药,近日身子不大好,你帮我看看。”
尤离再如何镇定此时也掩不住面上的惊色——·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二龙首”·明月心的回答快速而轻柔,“两个多月前我和傅红雪深夜偶遇。”
尤离猛地回头,虽看不见公子羽的身影,却不知他是否已离去,满眼惊疑地回看明月心,后者脸上却极其平静··她不怕被公子羽听见·然而这女人眼神如锋,牢牢盯着他,不肯放过。
尤离迟疑地把上脉,心乱如麻间并未细察——·“二龙首气血有亏,无甚大碍,服些补血的药就好·”·明月心略一点头,“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管好你的嘴。
上楼左拐第二间,是你的屋子,早让人收拾好了,去休息罢,以后才有力气管好你那太白的俊俏少侠啊——”·尤离深深看她一眼,未曾多问,低头一应,迅速离去。
他不该多问,也不能多问,更没有心思多问,二楼房外有侍女恭候多时,被他挥手喝退,没有闲工夫观察屋中摆设,一头栽在床上,心神狂乱··明月心推窗而视,公子羽的背影尚在楼下,走得匆忙而急乱,跟来时气定神闲截然不同,数步后像是胸口的起伏已压制不住,微微踉跄一步,原地静默地站了片刻,随后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暗夜里。
多日的猜测和设想在一夜的数句言语中就得到了证实··明月心眼睛里俱是鄙夷厌恶之色,仿佛隐隐有愤懑的寒光闪现而出,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蔻丹明红娇艳,如火似血,好不动人。
尤离抱着被子缩在黑暗里,细细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傅红雪对燕南飞,必然有说不清的情义,燕南飞亦然··身中牵心的除了傅红雪就是燕南飞,那么他眼前的那个公子羽,便是——·这个真相让他不敢相信,却是唯一的解释。
好,那么明月心今晚一系列的怪异语言和行为又是何意她提起燕南飞,提起傅红雪,还说出自己和傅红雪深夜偶遇这种荒唐的话,甚至说什么堕胎……·若燕南飞就是公子羽,明月心又为何故意提起什么江熙来和燕南飞共醉一夜来挑起自己的怒火·她所说的和傅红雪深夜偶遇到底是不是真的——脉像上看,她的确身体有亏,却不一定就是堕胎而致。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也没有必要让自己知道··尤离拼命深呼吸,忽的背后发冷——·燕南飞和傅红雪……·如果明月心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这个女人会怎么样·徐海的功亏一篑在这个自负的女人心里会否是一根刺·那个公子羽,是燕南飞,他恐怕还未离开,明月心就说出那种话,她的目的不就是要他听见——·尤离急速下床推开了窗户,楼下昏暗沉闷,已经没有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爱慕的情义除了当事二人,那些藏不了的蛛丝马迹足够让旁人窥得一二·明月心又是那样细腻多思的聪慧女子,她恐怕已用这三言两语的试探到了她要的答案··尤离浑身发冷,沉重的呼吸在此时异常清晰。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尤离缓缓合上窗户,压住心中动荡——他几乎想立刻去寻江熙来,或者唐竭或者叶知秋都可以·有一堆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协商。
然而不能轻举妄动··地形不熟,守卫部署亦不知,今夜不能冒险··只能按照明月心心中的尤离,做出在她看来顺理成章的事情,顺着她的试探,给她,她想要的反应。
尤离在黑暗中移步到桌前,用了七成力狠狠一掀,哐啷的杂响仿佛惊天动地,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惊慌相问——·“良楼主出了何事”·尤离此时的郁闷和焦躁却是真的由心而发。
“没事滚——”·明月心尚在楼下品茶,闻得这阵骚动便轻蔑一笑,摇头叹息:“年轻人……不不不,痴男怨女都是如此……”·如尤离一般,浑身冰冷的白衣男人坐在漆黑房中。
面具后的脸上表情呆滞,掌中一收,将一小小瓷盏碎在掌心,握得紧密直到颤抖,指缝间淌下数条鲜血,顺着手腕,染上他白色的袖口·· ·胡言· ·江熙来已暗中将大悲赋交给了王郅君,拼杀险恶,若真被青龙会得知大悲赋在自己手里,也可以以自己为饵,引敌现身。
不过倘若真的被青龙会擒住,还是得将大悲赋先放到妥善之处··那位老夫人苍老的声音里也颇有赞赏之意·末了,江熙来告辞欲离时,王郅君淡淡道:“你们,多加小心。”
江熙来心知她仍旧是挂念唐竭的,心里微微一暖··几日前他与燕南飞在树下相遇,畅谈几句后燕南飞便提了一坛酒回来,几杯下肚竟就头晕眼花,连自己怎么到的房里都不晓得。
唐青容再三叮嘱,大悲赋之事不可告人,他也记在了心里,并未对燕南飞言说··然而燕南飞还是知道了··那瓶“殇言”的确是奇药,燕南飞看着晕倒在床的江熙来,却只跟手下密探说大悲赋被唐青容交给了江熙来,但不在他身上,殇言因酒- xing -药效不足,时间紧迫,没有问出藏在哪里。
密探撤走,燕南飞便也撤走··他并没有跟江熙来同处一室一整晚··他前脚出了楼,转过路口正要穿过一小段树林,傅红雪就落在了他眼前··那种动荡的心跳突然就扰乱了燕南飞原本的镇定,仿佛是做贼心虚,仿佛被抓了个正着,没敢看傅红雪的眼睛,脚下已不自觉地后退。
声音虽然还算正常,却轻小许多,惊中杂喜,喜中含悲——·“你怎么在这里”·傅红雪目睹他抱着江熙来上楼直到下楼,虽知那种想法很荒诞,却还是有一瞬间往那边想,见燕南飞下楼出来,心头悔而羞愧,听到他这一问句,声音也有些低沉——·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来找你。”
燕南飞已恢复正常的微笑,“找我做什么”·傅红雪道:“开封那晚——”·燕南飞一扭头,“酒后乱- xing -,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傅红雪的怒意突发——·他如此随意·他很不在意这件事情·傅红雪低着眼眸沉默着,燕南飞拍拍他的肩,起步便走。
“巴蜀动乱,你还是快回你神刀堂的好·”·傅红雪的沉怒化作狠狠一击敲在他后颈,燕南飞永远想不到傅红雪会这样对他,全无防备之下已倒在傅红雪的怀里。
取出两个小小的瓶子,蛊虫颜色极为鲜亮,方一落在燕南飞掌心便悄然而入··而另一只——·“这一只入体时,你若非真心情愿,它即刻就会爆裂而死,虽不会伤你身,心脉会剧痛片刻。
你若心甘情愿,会感觉到它缓缓融入你心脉,那感觉甚是奇妙·”·“我已尽全力,却也不能保证你最后死活,傅大侠,我最后一次求你三思·”·尤离的话回响脑海,那蛊虫在缓缓扭动,傅红雪掌心一收,内力震动,将那蛊收纳而入。
一股微妙的动荡在心脉深处悄然漫延,不但不奇怪,反而很怡人,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傅红雪闭目调息,没有丝毫异感··那个深奥的问题,仿佛已经有了答案··燕南飞瘫在他怀里,蔷薇剑落在一边。
傅红雪收臂,想起那夜的意乱情迷,呆滞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炯炯发亮··怀中人的体温如此清晰,连心跳都听得到··他缓缓念他的名字——·“燕南飞……”·燕子的燕,不是孤雁的雁。
真是好听的名字··燕南飞醒后傅红雪已不知去向,他也没有发觉任何不对劲之处,只当傅红雪发了阵疯,不做他想··可是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刚刚失去了什么朝思暮想的宝贝东西。
天色暗沉,尤离策马在前,拦住前方一队帝王州人马,斗笠的短小垂帘掩住了他疲倦的双眸,双刀在手,周遭数十个血衣子跃跃欲试·冷霖风正站在对面,尤离方一开口,他的心就提了起来,□□上的流苏开始摇晃——·“你们过不去的。”
尤离一个突进已到了冷霖风身侧,双方兵戈相交,正打得激烈,尤离一刀架在冷霖风枪上,二人缠斗而起,尤离压着声音快速道:“我有大事要说·”·冷霖风手下未停,退了两步重又提枪而上,长箭险险掠过尤离身侧,在他耳边道:“莫此时多话,稍等”·尤离的手自他胸前一掠,跃回几步,幽幽道:“冷少侠的枪法很不错。”
冷霖风□□一立,“尤离,你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伤你·”·尤离算着时间,身边一手下道:“楼主,龙首说了,拖延片刻便好,不用纠缠过久,恐怕援兵快到了。”
尤离冷笑,“你绝不伤我好大口气,说得像是你能伤我一般——”·冷霖风凝神,“你不要在这里拖延时间,锦鲤苑那边万里杀已经有人去了。”
尤离微一侧目,冲四下道:“我们撤”·冷霖风喝道:“你以为这么容易走”·尤离道:“你还是去关心一下锦鲤苑中的好,跟我在此饶舌,你会后悔的。”
一队帝王州弟子已急匆匆朝锦鲤苑而去,尤离目送着他们,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去也迟了……冷少侠,江熙来呢”·冷霖风道:“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尤离哼了一声,漠然转身,领着血衣子散退,冷霖风纵身向锦鲤苑而去,伸手按在胸口,掏出尤离方才塞给他的东西··“楼主,龙堂的人已经搜寻了锦鲤苑,没有找到。”
尤离道:“知道了,他们都安全撤离了”·那人道:“有一队往云来镇去了,龙首让您也快去·”·尤离扶檐转身,“嗯,你们可以撤了。”
渡江而去的尤离脚步飞快,未见明月心踪影,只能在暗处观察,忽听一阵打斗之声从一院中响起,忙跃身过去一探究竟——·“龙首有赏谁若生擒此人,连升三级,还不动手”·江熙来一个飞燕逐月便扫退数人,尤离本已握在手里的破风珠便缓缓放下。
这几人不是江熙来的对手,便不用他出手了··然而那龙堂香主抬手间带出一阵诡异的药香,尤离踏前一步,江熙来已有些晕眩之状,那人颇为得意道:“这一品软筋散味道如何”·尤离方要现身,一道人影已直直落在江熙来身前,蔷薇剑一出,冷声相喝——·“用这样的下作东西,真是丢尽你们龙首的脸”·不过数剑已满地血泊,燕南飞扶着江熙来坐下,运功逼毒,声音轻柔道:“我一路打探寻到你踪迹,还好这毒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你调息片刻就好。”
江熙来感激道:“多谢燕大侠·”·燕南飞一笑,“燕大侠这称呼好疏离,我本只是长你几岁,大可称呼得再亲切些。”
江熙来便道:“那多谢燕大哥”·尤离紧握双刀,莫名的怒火让他胸口发闷——明月心叫自己过来,就是要自己看这一幕。
如她所愿,这场景真是很讨厌··二人尚盘坐在地,尤离便索命决突进而上,燕南飞反应极快,在地上身形一翻而起,尤离的双刀并无迟疑,蜃气如鬼如魅,惊得江熙来拔剑。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燕南飞长剑一挑,将尤离头上的斗笠一分为二,剑锋几乎从他眉间滑过,退后两步,抬眼间露出- yin -冷的表情来··“阿离——”·尤离横刀冷喝:“江熙来——你和你的燕大哥……夜醉同宿,有没有这回事”·燕南飞的惊疑化作急促的解释:“胡言乱语,你听谁胡说的”·江熙来看着尤离眼中一抹忐忑,想起那日与他深夜畅谈时的话,缓缓开口道:“阿离,叶盟主告诉我了,师兄师姐不是你杀的,你回来吧,不要为青龙会卖命”·尤离心中稍稍放心,面对燕南飞语气却不肯退让:“燕南飞……你对他做过什么”·燕南飞蹙眉,“夜醉是真,但是——”·尤离的身形瞬间消失,转而掠至燕南飞身后,狠辣的刀锋正要劈下,忽有一黑影长刀一晃,一掌击在尤离胸口,震得他后退数步被江熙来一把扶住,捂着胸口平息震荡。
傅红雪心知尤离不会对燕南飞真的动杀招,只当他是形势所迫,淡淡道:“你要做什么”·尤离一把甩来江熙来,刀尖直指燕南飞——·“你不问问他做了什么”·燕南飞却只冲傅红雪道:“你怎的还在巴蜀”·傅红雪未答,对视着尤离颇为紧张的眼神,随即便听得那陌生又熟悉的女声自房梁而来——·“良景虚,谁让你擅自动手的”·尤离抬眼看到明月心,飞身跃至她身边,单膝一跪,语气不甘而勉强,道:“属下一时冲动,二龙首恕罪”·明月心看向三人,身后的慕容英和冶儿沉默等待她命令。
明月心朗声道:“江熙来,你还是快把大悲赋交出来,不然,生杀惨烈,对你们没有好处·”·江熙来微怔,“你怎知大悲赋在我这里”·明月心笑声极清脆,“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燕南飞道:“就凭你们几个”·明月心冷笑间,百晓生和白云轩已缓缓而来,气氛顿时沉闷许多,然明月心瞥见不远处赶来的几道人影,脸色顿时一变,尤离站在她身后却是心里一松。
唐青枫持扇微笑上前道:“怎么不见姑父一起来”·唐青容立刻怒道:“你瞎攀什么亲戚”·明月心微一蹙眉,“怎么,都一起上么”·叶知秋在下方望着明月心等人道:“不用,叶某只想亲自会会二龙首。”
明月心还未言,尤离已上前一步,“叶知秋,你的孤鸾若不饮下我之血,休想碰二龙首分毫——”·叶知秋听到他声音,焦急而揪心,呼吸里骤然掺杂了深切的无奈:“尤离,秦川之事,皆不是你我心甘情愿见到的结局,昔日多有误会,你若回头——”·尤离冷冷道:“你管好你身怀六甲的娇妻就好,别的都不必多言”·江熙来眼中的哀痛真实而深重,“阿离,求你了,回来吧,我们把一切说明白……”·尤离冷笑一声,“你跟着你的燕大哥便可,良景虚的事情不用你管。”
·明月心和百晓生对视一眼,后者一直冷眼旁观,抬眸沉声道:“退罢·”·尤离眼光如刀地扫过下方众人,再不回顾·· ·急怒· ·尤离跪在下方,脸上依旧- yin -冷至极,明月心的训斥没有让他有任何表情变化,听她讲完,方喘着气道:“二龙首明知告诉我那些话之后我必然是这样的反应,又何必此时怪罪我……”·百晓生摇头一笑,“年轻人经不起你的刺激,我早说别告诉他。”
明月心仿佛余怒未消,“这是怪我多舌了我以为这几月良楼主已经长进不少,结果提起江熙来还是冲动如此,看来沙华当真无能·”·尤离头一偏,倔强道:“二龙首若见白云轩和公子卿卿我我,暴怒必然不会逊我。”
明月心未料他来这样一句,冷笑而视道:“你嘴上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了——”·百晓生笑着道:“好了,年轻人沉不住气,多历练历练就是了。”
明月心道:“既然先生这样说了,你先起来罢……”·尤离冲百晓生拱手道:“多谢先生·”·百晓生道:“良楼主还是调毒的时候- xing -子沉静些,儿女私情之上这般冲动,下次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放过了。”
尤离一愣,“先生怎知我调毒……莫非——”·百晓生道:“你我通信数十封了,未曾谋面之时,我已知写信之人- xing -情大致如何。
听二龙首说起徐海之事时我就很好奇你是个怎样的用毒之人·”·尤离面对他深沉的气质,深觉其心智高远,必要好生应对·明月心把他叫来同处一室,必有下文,只能随机应变。
“先生睿智,属下自叹不如·”·明月心道:“我看他们有挽回你的意思,是不是”·尤离道:“呵,怎么,他们挽回,我就要被挽回二龙首若因他们几句话就这样问我,太对不起属下的忠诚了。”
百晓生将桌上的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心气不定,喝杯茶缓缓·”·尤离伸手拿过,一口尽饮,这样利落的动作让百晓生很满意,口中却道:“不是这样喝的,莫要这么急……”·尤离知道这两个人句句都是深不可测的陷阱,脑中百转千回了无数念头。
明月心看着他起伏的胸口和隐忍的神色,娇声道:“良景虚——我原以为你很能忍,今日倒让我开了眼界·”·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不置可否,“二龙首可知,忍得久了,也是很难受的事情。”
百晓生道:“燕南飞不至于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什么兴趣,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良楼主也只能认了·”·尤离眯了眯眼,气声沉重,“二龙首当初不许我杀上官小仙,今日又斥责我对燕南飞动手,属下不知要怎么样才能得偿所愿——”·明月心道:“我说了,情爱私事都放一边。
燕南飞未直接损害我等利益,大敌当前,你要我为你的妒忌去杀他”·尤离敏锐察觉那句“直接损害我等利益”——明月心从昨日开始的试探布局,除了探燕南飞对傅红雪之情,也由自己方才的出手探出傅红雪对燕南飞之情,更是在追寻一个略微遥远的真相——·徐海之事,傅红雪情人泪之毒,燕南飞是否向他透露——·尤离的迟疑恰到好处,眉宇间的复杂纠结之色一闪而过,“那么若他直接损害了二龙首的利益,又如何”·百晓生抬眸,明月心转视,“什么意思”·尤离道:“徐海之时,凭我一人如何识破二龙首的情人泪实话告诉二位,是燕南飞告诉我的——”·明月心略微嘲讽地弯起嘴角,“燕南飞也识毒”·尤离偏执地盯着她,“属下怎知或许他也是毒中高人,只是掩藏得深罢了。”
明月心道:“当真么”·尤离果断回话:“自然”·百晓生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细颈瓷瓶,倒进温热的茶水里。
那浅淡的味道,正是他们合作而成的“殇言”··“喝了它,再答一遍,二龙首就会信你·你也是它的调制之人,自然知道效果·”·尤离肩膀逐渐发抖,呼吸急促而慌乱,手中紧握成拳,“先生定要这样”·明月心扬眸,“你不敢”·尤离直直盯着那杯茶,无奈闭眼,“二位龙首,属下知罪。”
百晓生笑道:“何罪之有”·尤离一跪,语中带着挫败之感道:“为一己之私,口出胡言,属下甘愿受罚·”·明月心冷哼着看向百晓生,后者悠然道:“第一次冲动可以看在你年轻的份上原谅你,第一次胡言可以因为你无能而怜悯你。”
尤离猛地抬眼看着他——·“怎么,不是无能你杀不了燕南飞,所以想用言语来借二龙首杀他,说到底,若刚才你能一刀将他毙命,就没有此时的请罪了。
所以,这是值得怜悯的事·”·尤离低头,身形因情绪而缓缓起伏,百晓生俯视着他紧簇的眉头道:“你不必愤懑,也不必不甘心·只要你努力,迟早有一日可以拥有那样的力量。”
尤离叹服,“听先生数言,如醍醐灌顶·”·明月心道:“我早告诉过你,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得偿所愿·如今可知我说的有理了”·尤离略忐忑道:“属下今日连犯大错,请龙首息怒。”
百晓生道:“息怒嗨——年轻人如此,其实有几分可爱·你要记得,大事为先,先解决大事,那些私事,只要你得二龙首欢心,不用开口,她也会顺手了你心愿。”
明月心道:“你心思不定,该好生调息·若坏了事,就不是今日这般轻松揭过了·如先生所言,有功之人,那些小事我自会用来奖赏你·”·尤离迎上她明媚眼光,“属下尽忠是为我会效力,不是为了从二龙首这里得到奖赏。
诚如先生所言,属下现在无能,但来日方长,属下要做到的事情,一定会自己做到,绝非要人施舍赏赐,若失了成就感,心里不会满足快活·”·百晓生朗声一笑,“好,老夫拭目以待。”
明月心轻笑,“年轻人的豪言壮语听着最励志,最后能否做到就不一定了·你退下罢——好生思过,接下来事儿可多着呢·”·尤离恭敬起身,行礼退出房门,冷风一过,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诚然,他们怀疑燕南飞·怀疑他和傅红雪感情纠葛,怀疑燕南飞因此心生叛意·若二人只是有情,燕南飞并未因此做出叛离之行,倒也无可厚非——·明月心潜在傅红雪身边那么长时间,未必没有拉拢之心,傅红雪从不是四盟八荒的立场,- xing -格沉稳内敛,武艺超群,若效力青龙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可若燕南飞已经到了因此情义而致使明月心失了大悲赋的地步,恐怕- xing -命堪忧··然而确实是这样了··燕南飞一路上的确多次救助江熙来等人,更兼傅红雪已种下牵心,无论如何此时尤离只能尽力保他一命。
明月心从昨日起便不经意地提起徐海之事,又多番惹尤离生怒——若非他已和江熙来交心,若非知道燕南飞和傅红雪情义,他恐怕真的会按照明月心的布局陷落。
百晓生的第一杯茶未加什么,是探江熙来叶知秋口出挽回之言后自己是否心中坦荡··心中愤怒而无计可施的自己,直接坦白徐海真相,便引来第二杯殇言——欲擒故纵,欲盖弥彰,尤离冒了极大一个险,背后一片冷汗,终归仿佛是达到目的。
然而心中还是不放心··跟这帮人说话真是累死人……·一定要跟叶知秋他们见一面——迫在眉睫··黄昏时分明月心和百晓生皆未出来吃饭,尤离不知这二人去了哪里,只能先按兵不动。
他交给冷霖风的纸条上写着:入夜时分皇杉道口将我生擒——·这样的时候尤离自然不能冒险跟他们见面,然而留子心切的叶知秋可以做些事情··天色逐渐暗下来,下起毛毛细雨,尤离并未打伞,自然地往醉月居门口走,遇到了巡逻的慕容英。
后者也没打伞,持剑相问——·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下雨了,你要去哪儿”·尤离道:“心里乱得很,淋点雨反而清醒。
我出去走走,慕容兄可要一起”·慕容英唤了几个血衣子,“陪你家楼主出去转转,莫要走远·”·尤离微微一笑,“散个步跟这么多人,好大排场,不过我喜欢。”
于是带着数个血衣子出了门··一路缓行,雨并未下大,只是那- shi -漉漉的寒气十分侵人·行至皇杉道前,一人低声劝道:“楼主,再往前可能有四盟的人,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吊头吧”·尤离打量他一眼,“你……好像有些眼熟。”
那人道:“楼主,小的是从血衣楼调来的,原是守门的·有一日您路过,看到小的胳膊上有伤,还给了小的一瓶药·”·尤离几乎不记得这事,只哦了一声,随意地转了身,原地站了片刻,似是自问,似是问那人:“都说巴山多雨,下得这么小气,我更喜欢磅礴大雨,壮观淋漓,才最潇洒,是不是”·那人迟疑着回道:“巴蜀向来如此,深冬却也冷得透骨。
如今虽未到那时,也是容易着凉,楼主还是快些回去——”·尤离猛然转头望向树林中,冷了声音道:“拔剑·”·话音刚落,数支长箭破空突发,一队暗红色人影手中的刀剑光泽凌厉,尤离抽刀退了两步,冲着- yin -影中的人道:“出来。”
落地的长箭顶部涂着暗绿色粉末,雨落而- shi -,一股异样的香气在雨中弥漫开来,尤离一把扶住身边那人,周遭几个血衣子已有些脱力··尤离尚行动如常,嘲讽道:“在我面前用毒班门弄斧”·冷霖风从暗处走出,“良楼主,叶盟主请您过去小叙。
您是自己走过去,还是我们送您过去”·尤离抽刀冷笑,“我不想去·”·冷霖风亦笑,“良楼主不怕毒,您的手下却已如此。
良楼主固然厉害,可知双拳难敌四手”·尤离道:“我偏要试试·”·冷霖风道:“刀剑无眼,打起来,若是伤了您这几个手下,可就显得太不友好。”
尤离道:“四盟也这般威胁人”·那人站都站不起来,按着他手臂勉强出声道:“楼主你撤我们挡住他们”·尤离道:“你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命”·那人喘着气,“我……我本无家可归,血衣楼屠堂主之前凶狠残暴,楼主接任后宽和待下——楼主你快走吧”·尤离忽地笑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对我好的人。”
抬头看向冷霖风,将双刀一扔,抬臂转了一圈,“我兵刃已卸,叫你们的人放下刀剑”·冷霖风走近他,递上一个斗笠,“良楼主还是需要掩人耳目,免得多生事端。”
尤离应声戴上,转头冲那人道:“叶知秋乃我生父,不会对我怎么样·这毒两个时辰就会失效,回去禀告龙首,我此去恐怕叶知秋会直接软禁我,求龙首相救。”
那人急道:“楼主——”·尤离拍拍他肩膀,“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回道:“小的叫洛宇·”·尤离道:“好,洛宇,回去以后给这几位兄弟煮点姜汤驱寒,小心着凉。”
冷霖风的枪抵在他后背,“良楼主请吧·”·尤离轻松地起步而去,逐渐行得远了,冷霖风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一队都是叶盟主贴身的亲信,今日之事不会外传。”
说着让那队人马退走··尤离压了压帽檐,脚步加快,“快点带路,时间紧迫·”·双月湾右侧一隐秘小屋内,叶知秋,唐竭和江熙来忐忑而待,尤离一进门便摘了斗笠,怒意在胸,一把扯过江熙来相问——·“你答应过我什么”·他转而迫视叶知秋和唐竭——·“你们又答应过我什么谁答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谁答应我会照顾好熙来”·“江熙来巴蜀动荡至此,你深夜跟燕南飞共醉这种时候你敢去喝酒还有你们——就放任他在外面呆了一宿”·他的语气急速沉怒,吓得江熙来气都不敢喘。
冷霖风已听说白日间的事情,以为他还在怀疑江熙来和燕南飞之事,忙道:“那事情不是那样——”·尤离手中一松,“我知道我生气不是因为什么夜醉同房”·他无奈而急迫,“立刻派人去找傅红雪”· ·入蛊· ·合欢捧着一碗暖暖的红枣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发着呆。
暖被上有花,红色的花,明黄的衬色·火炉中有光,红色的光,殷勤地燃烧··楼下传来屠越龙酒醉后打骂手下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却知道他是在骂人。
屠越龙是个快要四十岁的男人·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是如何·叶知秋已是帝王州盟主··燕南飞不足三十,已是闻名江湖的蔷薇剑··傅红雪长燕南飞数岁,已是武林中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黑刀。
唐青枫十八岁就接掌水龙吟··离玉堂二十几岁已经统领万里杀··而一个雷堂的堂主,屠越龙,四十岁了,却只能在良景虚外出的几天里恢复本- xing -好好发泄一下。
雷堂的确早就衰败了,如今被各方暗中整理出来的青龙会资料中,甚至根本没有什么雷堂·原本的血衣楼雷堂,在薛无泪来了以后,成了血衣楼影堂,那个娇滴滴的血玲珑,地位都比他高几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屠越龙一直戴着兜帽,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脸略为苍老,略为猥琐- yin -险·眉间还有一道疤··在薛无泪死后,他以为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却不想明月心竟派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子过来。
更让人愤怒的是,初次交手,屠越龙竟没占到什么便宜··所以他只能忍··良景虚外出的三天里,他过得异常快活,正如此时,良景虚又不在时,他为所欲为地放荡。
沈三娘和玉蝴蝶也在房间里,像亲切的姐妹一般,一人捧着一碗热汤,对楼下的喧哗仿若未闻··尤离不在血衣楼,这里就突然冷清了··合欢胸前那道严重的伤口正在愈合,当日的尤离完全可以让他就此死去,却做不成那样恩将仇报的事情——·这世上,对他好的人本就很少,他总不忍心再少一个。
幸好,屠越龙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不然还真会有些危险··沈三娘听着屠越龙的声音,面上突然带了忧色··“他好像心里有很多怨气正在发泄。”
玉蝴蝶道:“他一贯这样的,楼主来了以后收敛了很多,最近本- xing -又暴露了·”·沈三娘道:“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很危险的事情。”
玉蝴蝶妙目一眨,“有这么严重么”·合欢本在发呆,此时开口解释道:“屠越龙半生碌碌无为,雷堂名存实亡,这种人要么后起而勃发,要么被心里的偏激引至毁灭。”
展梦魂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我有事·”·这本是合欢的屋子,当然该是他开口:“进来·”·展梦魂说话一直言简意赅:“良楼主什么时候回来。”
尤离临去巴蜀之前,夜宴众人,吩咐了些琐事和部署,还留给展梦魂一本小册子,写了些调息之法和短小药方··他的声音在饮酒后就变得很随意:“你内力时常□□,很容易走火入魔,要自己好好注意。”
是个人就看得出展梦魂内力混乱,危机甚大,也从没有人管·他虽不善言辞,别人说的话他却听得都很明白··看了屠越龙拿着长鞭抽打手下,他就想起尤离往他伤口撒药时的样子。
真是天壤之别,那个年轻的楼主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沈三娘摇头,“我们不知道,他说他去办大事了·”·合欢消沉多日,然而事关尤离,不得不上心:“屠越龙心有不甘,留着始终是祸患。”
玉蝴蝶道:“可是我们不是他对手,只能先忍着·”·远在巴蜀的尤离自然不知道这个情况,就连他身在孔雀山庄那三日屠越龙的作为他也不知道。
因为合欢的重伤,无暇去管其他··叶知秋等人面有愧色,唐竭试探着开口道歉:“那事情,是我们疏忽……对不起……”·江熙来委屈:“燕大哥他一路以来帮了我们很多的……”·尤离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告诉江熙来那个真相,否则他再见到燕南飞时一定会出事。
尤离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压着怒气命令江熙来——·“滴一滴血进去·”·江熙来心跳加快,依言照办··叶知秋颇为惊诧——·“你们这是”·尤离未答他,对江熙来道:“另一个已经在我心脉里,你把它倒出来在掌心就可以了。”
那条细长的蛊虫带着一种轻悠悠的酥麻融进江熙来的心脉里,温柔得像情人间一个缠绵的吻一般,尤离的声音却陡然严肃——·“江熙来,还有叶盟主,唐公子,冷少侠,这蛊同生共死,江熙来若死了,我也会死。
我若死了,他也不活·”·“江熙来——你答应我你会好好保护你的命,你说话要算话·”·叶知秋等人惊惶毕现,尤离只作不见,抱住江熙来的双臂暗暗发力,“熙来,白日里你的表现很好,就是那个样子。”
江熙来心中有愧,“对不起,那晚与燕大哥相遇,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我一时——”·尤离道:“什么夜醉同宿,是明月心故意刺激我的,我没有信,只是不得已。”
江熙来松一口气,却听尤离道:“明月心可能很快会派人过来,你们都在这里太不正常,赶紧离开,我和叶盟主在即可·”·这样的会面本就没有缠绵的机会,仓促又危险,容不得什么一步三顾的儿女情长。
三人匆匆离去,叶知秋正牢牢地盯着他··尤离道:“我很好·我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今天只是有个秘密一定要告诉自己人·燕南飞是公子羽。”
·叶知秋踏前一步,“燕南飞”·尤离点头,“我怎么发现的就不必多说了,我不告诉他们是怕他们再见燕南飞时会露出破绽,我相信你不会。”
叶知秋面色凝重,“那大悲赋的事,就是他告诉明月心的·”·尤离道:“傅红雪在自己和燕南飞身上中了牵心,所以燕南飞不能死,你找到傅红雪后,告诉他,明月心和百晓生已经在怀疑燕南飞,让他赶紧想对策。
我希望,最好能直接策反他·否则一个不小心,傅红雪被燕南飞策反也说不定·”·叶知秋郑重应了,短暂的沉默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这种氛围丝毫不像父子相见,仿佛只是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凑巧站在一间屋子里。
尤离道:“大悲赋到底在哪儿”·叶知秋道:“在唐门老夫人那里·”·尤离一笑,“哦,那倒是很安全·明月心打不上唐门去。”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知秋看他浅笑,只觉得心中有满溢的悲喜交杂,“你——最近还好”·尤离道:“想必你也听说,我在血衣楼干得还不错。”
叶知秋长叹一口气,“我是听说了,因此我才知你过得多不容易·”·尤离勉强继续笑,“也没有多不容易,我觉得还好——”·话未说完,叶知秋已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怀抱并不算熟悉,却没有那种紧张和不适之感··“尤离,你不认我也没关系,不唤我父亲也无所谓,但是父子就是父子,你这数月怎么熬过来的我不知道,以后的路有多危险我却知道。
你说过的话也要算话·”·尤离僵硬地抬头问他:“哪句话”·叶知秋握着他肩膀,严肃道:“老父尚在,怎可先亡·”·尤离浅笑,“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也一定会做到。”
“叶盟主……不,老叶,你这样像个矫情的女子,不像个威风的盟主·”·叶知秋因这称呼哭笑不得,“老叶……听起来也很好。”
尤离轻轻挣开,望着他眼睛道:“可以叫人守在外面了,青龙会的人随时会到·尽量不要动手,该表现出什么样子,老叶应该不用我教·”·叶知秋点头,推开门招呼几句,重又回到尤离身边,“明月心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尤离摇头,“不知道。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以后我传递消息真的不能回回这样,可若要你们安插人马去血衣楼又太冒险,我有意培养亲信却还需时日,一有进展,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冷霖风比唐竭和熙来沉稳很多,应变能力也很好,你可以加以培养。”
叶知秋道:“等下你回到青龙会,一定要有所收获献上才行,你可以直言大悲赋所在·”·尤离蹙眉,“青龙会虽不至于攻上唐门,可万一明月心孤注一掷大开杀戒,死伤也惨重……”·外间的嘈杂由远及近,尤离忙道:“你先封我- xue -道,快”·叶知秋飞指而下,随后一把抓住他手腕,“叶离,你说过的话——”·尤离笑得坚定,“都会做到”·叶知秋深吸一口气隐下泪意,守卫推门而入急道:“盟主青龙会的人来了”·叶知秋与尤离对视一眼,只身出门,见是慕容英和冶儿以及萧四无,神色沉重道:“几位深夜闯来,颇为失礼”·萧四无笑道:“叶知秋,良景虚不愿意呆着你这里,何必强求。
上官小仙肚子里尚有一个,这一个还是随他自己去留的好·”·叶知秋冷笑,“叶某要留下的人,就必须留下·”·冶儿并无耐心费口舌,傀儡一至便引孤鸾出鞘,慕容英也没有什么一对一的道义顾虑,出剑齐上,十数青龙会死士便跃身而下。
尤离听到打斗之声,也不起身,只静静思索着什么··叶知秋被缠斗片刻,抬头忽见萧四无没了人影,退身方步入房门,一枚凌厉飞刀便将血色染上他肩膀··尤离被萧四无扶起来,无奈道:“他封了我- xue -道,我解不开。”
萧四无试了两下,摇头道:“这回对不住,我也解不开,等回去让夫人帮忙·”·叶知秋转身劈开慕容英一剑,几个帝王州侍卫引开了冶儿,尤离抬首道:“叶知秋,寡不敌众,你留不住我,不用白费力气了。”
萧四无道:“叶盟主深夜和良楼主小叙这么久,传出去也不好听,还会动摇军心,百害而无一利·”·叶知秋挡在门口,“尤离,我求你留下来。”
尤离上前两步,“可以,把大悲赋给四公子,我就留下来·”·叶知秋觉得心脏好像在抽搐,“这太强人所难——”·尤离道:“你就不强人所难夜中派人挟持我过来,还要软禁我——”·他捡起地上那枚飞刀直接架上他颈间,朝门外走了两步,沉声喝道:“都给我退后”·萧四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慕容英见状收剑,冶儿已抽身掠回,招呼手下后退。
叶知秋灰暗的脸上愁云密布,尤离的笑容带起嘲讽,低声撂下一句——·“叶知秋,你好自为之·”·萧四无抓着尤离手臂带他而起,徒留满地细雨之后的泥泞。
 ·蔷薇· ·由于尤离行动缓慢,大大降低几人的速度,萧四无倒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低沉地笑道:“良楼主,好似每次都是我救你脱险的·开封,秦川,巴蜀,这是第三回了。”
尤离斜着瞥他一眼,“四公子说的正是·”·萧四无道:“可是你好像一次也没有还我人情·”·尤离道:“飞刀无敌,杀人无数,翻脸无情,不翻脸也无情——这样的四公子似乎不需要我还什么人情。”
萧四无冷哼一声,“我需不需要不关你事,你只要记着欠了人情就好·”·尤离亦冷哼一声,“似乎每次四公子救我都是二龙首授意,那么我欠的也是二龙首而非四公子罢。”
萧四无不置可否,“呵,伶牙俐齿——”·明月心解了尤离- xue -道,后者轻咳两声,“多谢二龙首·”·明月心道:“你来了两天,可以说是风波不断。”
尤离道:“属下白日方犯了错,夜里又出了事,自己也很惭愧·”·明月心不是没有怀疑他和叶知秋,但是尤离是聪明人,白日里才惹了事,没有道理又在晚上自己找事这般愚蠢,虽然这样想了,还是继续试探。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知秋跟你说了什么”·尤离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要我回头·”·明月心道:“你不肯”·尤离道:“二龙首总是怀疑我,这也难怪,毕竟是叛离过来的,多个心眼总不会错,可是这样一来跟二龙首说话好生费劲。”
明月心一笑,“听你这埋怨的语气你回来得正好,大悲赋已有线索·”·尤离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属下洗耳恭听。”
明月心的声音清晰无比:“在傅红雪手上·”·尤离心脏狂跳,面前惊疑道:“怎么会”·明月心摇头,“我怎知道,但是消息绝对可靠。”
完了,完了,尤离已知道死局就在眼前··若要救傅红雪,他只能告知大悲赋在何处·燕南飞也一样——·他回报不知大悲赋在哪里,恐怕是因心中对青龙会已有叛心。
明月心声称大悲赋在傅红雪手里,燕南飞的境地和尤离一般无二——要么坦白,要么弃了傅红雪··自己当然要保傅红雪,燕南飞呢情义到底有没有深重至此·尤离道:“二龙首,你虽说消息可靠,可万一是四盟的人故意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明月心道:“那又如何擒了傅红雪来,殇言一瓶,什么都明白了。
若是真,则事成,若不在他手里……他也就没有价值了……”·尤离一愣,“我还以为二龙首有拉拢傅红雪之意,我看公子也有这个意思。”
明月心道:“坦白说来,在傅红雪身边那段时日,我确有此意,但我有意,他无情,得不到的美玉,放在别人手里,还不如碎在我眼前痛快·”·尤离在这一刻完全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问她:“那么属下可以做些什么”·明月心道:“之前你对燕南飞一出手,傅红雪就窜出来了,对不对”·尤离道:“属下也觉得,他们二人好像关系很近。”
明月心挑眉,“你看得出”·尤离道:“二龙首看得出,属下为何看不出我又不是瞎子,不但不瞎,属下自认也不蠢。”
明月心赞同地点头,“明- ri -你和萧四无带人堵截燕南飞,引傅红雪出面,然后就不用管了·”·尤离道:“可是若他身上真有大悲赋,四盟一定会派人暗中保护的。”
明月心道:“我青龙会又不是没人,我不信所有人都一路跟着傅红雪·”·尤离道:“那可是场硬战了,二龙首好生休息,属下一定不辱命。”
神色正常地退下,几乎是关门后便破了功,脚步都感觉飘了起来,走回房间的尤离几乎想哭——现在要怎么办·燕南飞此刻也如尤离一样绝望。
霜堂香主带来了明月心的指令,要引傅红雪现身生擒·燕南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让那人退下的··很久没有这种大脑空白的感觉——明月心知道了。
那个女人什么都知道·是自己掩饰得太拙劣,不,他自认为已经尽力了,可是情义哪里是一个貌似无谓的笑容就能掩饰得过去的东西若说那女人怒他有叛心,不如说那女人嫉妒。
这不是因她喜欢傅红雪而嫉妒·在她潜伏傅红雪身边之时,傅红雪的一举一动,尽收她眼里·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很清楚的·明月心风姿动人,温婉如水,具备了所有让男人倾慕的资本。
她自己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几个月下来,那个男人对她却……·是从何时开始,明月心开始发觉的·在杭州带着傅红雪见了冶儿- cao -控的孔雀,引他前往孔雀山庄。
孔雀那威力尚不足的孔雀翎破发时,明月心受了伤·虽然她本就打算受伤,才好让傅红雪带着她去孔雀山庄··然而那一瞬间傅红雪以黑刀相护的是离孔雀最近的燕南飞。
中秋佳节,傅红雪陪着的不是皎若明月的明月心,而是栏边百无聊赖的燕南飞··去罗刹寺赎人之前,傅红雪凝视的不是一脸关切的明月心,而是正好也凝视着他的燕南飞。
是了是了,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心,还要自负,还要小气——她引诱不到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勾走了··明天的太阳可不可以不要升起来·傅红雪淡漠地听叶知秋讲完,仿佛只是听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之类的寒暄,表情没有任何惊动,淡淡道:“我知道了。”
叶知秋皱眉,“傅公子打算如何”·傅红雪道:“救他·”·简短的两个字,是拉他出青龙会相救,还是自己入青龙会相救·哪怕只为秋水清,傅红雪也绝不入青龙会。
那么他心中已有了答案··“不用叶盟主挂心·”·叶知秋看着他倨傲的模样,不禁道:“你这神情很像尤离·”·傅红雪不言,手边的茶早失了温度,起身走了出去。
他不担心燕南飞死,因为即便死,死的也是傅红雪自己·他一生在很多事情上迟钝,却终有一事,先见之明··当你全心全意注意着一个人,任何风吹草动,细枝末节,都逃不开眼睛。
他早知燕南飞不对劲,也早知他终有- xing -命危险··但是他不说,燕南飞不说··正如,燕南飞从未说自己爱他··他也从未说自己爱他··燕南飞觉得,若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走到上次突遇傅红雪的树林外,仓惶无比·手上的伤口被遮得很严实,他后来细想,也知道那晚多半是明月心的陷阱,他自认为心智深沉,却跟尤离一样,因只言片语就乱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这一乱就步入万丈深渊··他知道傅红雪歇脚的地方,却没有去·他苍白的脸色一定会出卖他··他幼时的苦痛让他耻辱,他一直想活着,高高在上地活着,哪怕只是如烟花般短暂,也要绚烂。
他原本已经快要做到,即便还没有绚烂到极致,也绝不会短暂··原本只有欲望的人生,突然多了另一个渴望,他压抑了那样久,控制了那样久,却如一个拙劣的小丑在明月心眼下暴露了。
如今,坦言大悲赋所在,必无法完美解释之前的隐瞒,便是暴露,不坦言大悲赋所在,却也不能从命,也是暴露··死局,便只有死··尤离倚在窗口,紧紧抠着窗檐,无能为力,无能为力,他想不出办法。
暗夜中的任何颜色都无比显眼,何况是一尘不染的白——·尤离浑身一震,确定那步入的白色人影不是鬼魅,两步冲到了门前,开门之后竟是洛宇捧着一个小锅被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楼主……我给您送点姜汤来,您这是……怎么了”·尤离瞬间换了神色,让了路道:“放桌上。”
洛宇正欲退下,尤离猛地叫住他:“等等我的刀……在哪儿”·洛宇道:“应该是在二龙首那里。”
尤离道:“好,你帮我找她要回来·”·洛宇领命,很快跑回来,无奈道:“公子来了,二龙首正在商讨要事,小的不能打扰·”·尤离道:“好,你走吧。
明日我自己去·”·关门后尤离几乎脱力,扶着门站起来,吹灭蜡烛,翻窗而出,百鬼潜行之下,只要稍微跃下两步就可以接近那扇窗户,这种状态下的声息已经掩闭到极致,只有自己才听得见那急促的心跳。
公子羽,不,燕南飞摘了易容,坦诚相见,对面的女人很美,气质温柔,皮肤白皙,柳眉秋瞳,皓腕凝霜雪,蔻丹明似火··“大悲赋不在傅红雪手里·”·他坦言:“在王郅君那里。”
明月心道:“你早知道·”·燕南飞道:“是·”·明月心道:“可你没有说·”·燕南飞继续道:“是。”
明月心笑了,她实在忍不住要笑,蔷薇剑的花魂终于认输,终于承认·这全是她一步一步- cao -控之下的结果,这种万事都了若指掌的成就感让她无比心悦。
“你舍不得伤傅红雪,所以来认罪·”·燕南飞却摇头了,“我不是来认罪,我只是来告诉你大悲赋在哪里·”·明月心又笑了,笑他死到临头的愚蠢:“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燕南飞道:“虽然不长,却也没有短到即刻就要死。”
明月心看着他扔在桌上的青龙面具,拿了过去在手里把玩着,轻柔地问他:“你不要它了”·燕南飞道:“因为它现在在你手里,所以我不要。”
明月心道:“若我把它放到你手里呢”·燕南飞道:“你不会·”·明月心这回真心夸了他:“你还是聪明的。”
燕南飞道:“我还知道,你不会杀我·”·明月心突然变了脸色,“你连这也知道”·燕南飞也笑了,似是在笑自己的聪慧:“蔷薇剑若死在青龙会手里,那是烈士。
你没有那么好心,给我一个死后的好名声·”·明月心点点头,“那么我应该怎么杀了你”·燕南飞道:“你该在明日围堵傅红雪时道出真相,让他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接下来不用你动手,世人的怒火足够将我毁灭。”
明月心道:“这个办法很不错·”·燕南飞道:“可是我毕竟告诉了你大悲赋在哪里·”·明月心道:“那只是你对傅红雪心软。”
燕南飞道:“可我毕竟告诉了你——你最想知道的事情·”·明月心看着他,“所以呢”·“所以我要自己选择怎么死。”
明月心的指甲划过青龙面具,声音很刺耳,“那么你想怎么死”·燕南飞道:“我不需要死得像个烈士,但是蔷薇剑若是要死,只能死在傅红雪刀下。
我曾说,想和傅红雪一较高下,看看蔷薇剑和黑刀哪个更厉害·”·明月心了然,“你要跟他决斗·”·燕南飞道:“是,决斗·”·明月心却道:“万一,你赢了,你也死么”·燕南飞道:“我不会赢。”
一个人,抱着必输的心去决斗,他本就已经输了··明月心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放心:“还未开打,怎知你不会赢呢”·燕南飞道:“我练不成心剑,因为我失了心。
我的剑破不了他的刀·”·明月心道:“他的刀,就一定可以杀了你么”·燕南飞道:“可以·因为我会求他。”
明月心道:“你真心求死·”·燕南飞点头,“真心求死·”·明月心最后一次笑了,这也将是燕南飞最后一次看他笑··她笑得纯净无暇,笑得温柔多情,笑得没有声音,笑意却深深地漫进她明亮的眼睛里。
“那么燕大侠走好·”·燕南飞转身便走,没有一点眷恋和犹豫,眼中甚至没有悲伤,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健步如飞,身轻如燕,几个翻转就消失在了空荡的黑夜里。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说,是燕子的燕,不是孤雁的雁··可他现在不正如孤飞的雁·冬日倦,飞雨一夜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郎君常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转生再相见·(注1)·冬日里已经没有了燕子,没有蔷薇·花谢的时节,来得这么猛烈,下一个花期,恐怕看不见了。
他说,花未凋,月未缺,人就在天涯,一切都很好··可花已经谢了,月早就残缺,唯有天涯一如既往,一切都糟糕透了··明红浅艳无人看,笑脸还需良人开。
不用镜前空有泪,蔷薇花谢不归来·(注2)·(注1:原文是五代南唐,冯延巳的《长命女》: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注2:原诗是杜牧的《留赠》:舞靴应任闲人看,笑脸还须待我开·不用镜前空有泪,蔷薇花谢即归来·)· ·青龙· ·芳草萋萋岁待终,一身白衣蔷薇浓。
晨光乍起巴山雨,良辰好景正相逢,·傅红雪一开门便看见了燕南飞·他跟平常很不一样,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不是他一向喜欢的那件雪青色·他腰间垂着一条如意结相系的吊坠,红绳鲜艳无比,看起来很显眼。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傅红雪,今天你陪我出去转转好不好”·傅红雪转身从柜子里抽了一件耦合色披风,利落地拢上他双肩,系了一个轻巧的结。
“走吧·”·小路上细雨纷纷,给二人的发丝点缀了细密了水珠,眼睛被那种- shi -漉漉的雾气一绕仿佛就有了泪意的错觉··二人坐在一个小亭子里歇着,雨好像有下大的意思,并不是个适合散步的天气。
燕南飞却不在意,傅红雪也不在意··“傅红雪,我第一次杀人,也是这样的雨天·”·燕南飞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往事,这些事,他从来不想告诉别人,他自己都不想记得。
傅红雪静静地望着他,很单纯的认真模样··于是燕南飞说:“有个男人打算娶我养母,但是嫌弃我这个累赘·想把我扔了,最后养母不忍心,他就想直接杀了我,二人争抢之下,养母被刺死了。
我拔起那把刀,杀了那个男人·”·傅红雪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悲悯,燕南飞却仿佛是笑着的··“然后我在大雨里埋葬了养母,那时候双臂发颤,周围都是血,被雨冲得淡了,却还是很夺目。”
傅红雪不知该不该打断他,伸手按上他肩膀,温暖且坚定··燕南飞道:“后来我被一个瞎眼乞丐收养,他- xing -情暴虐,经常鞭打我·那种恐惧之下,我本也不是善良纯真的孩子……”他抬起手来,细细凝视着,“我被那乞丐的毒物咬伤无数次,居然渐渐百毒不侵,最后用我偷偷炼出来的□□杀死了他。”
“那个瞎眼乞丐,就是当时被通缉的江别鹤的后人江北清·我拿着他的人头去领赏,却被铁剑门的人抢了去,还说我是江北清的恶徒,要杀了我·”·傅红雪道:“你本起家于铁剑门。”
燕南飞点头,眼睛里浮现出杀戮的光芒,“我一直细察江北清的鞭法,其中隐约显露剑法的雏形·当时我夺了一把剑,三招就杀了那掌门·”·他的语气是骄傲的,这也的确是了不起的事情。
“然后众人崩散,我就自封铁剑门大弟子,带着那十几个丫鬟仆役论剑习武·”·傅红雪从不知道是这样,手中竟微微有些抖,燕南飞抬手覆在他手背,“尤离曾说,他那样的人,那样的日子,活到了今天,老天爷自己看了也会怜悯。
我也是这样想的·”·傅红雪道:“都过去了·”·燕南飞一笑,“你知道齐天是谁杀的么”·傅红雪道:“铸神谷的老谷主”·燕南飞放下手,直直盯着前方,“是我杀的。”
傅红雪手臂一僵,燕南飞已道:“他召开品剑会,要送一批上品之剑给世家剑客·我已精心乔装掩饰,还是被他察觉了我卑微的出身,以此要我自己离开,不要自取其辱。
说我配不上上品,可赠我一把中品之剑·”·傅红雪看着他眉间的耻辱之色,忍不住道:“如此也太迂腐·剑客用剑何须出身……”·燕南飞拿起蔷薇剑,看着那鲜艳的颜色,轻轻抚摸片刻,“我与他争执起来,我一面不甘心,一面害怕昔日之事会暴露,惊惧交加,便杀了他。”
傅红雪道:“是误伤”·燕南飞眉间一凛,“杀了便是杀了,用不着说是误伤来让自己或是让别人听着委婉些·我从那些剑里挑了一把便逃离。”
他低头凝视,“就是它·为了不被认出来,我用剧毒蔷薇的花汁炼染成了这个漂亮的颜色,那时这剑的剑风剑气都带着剧毒·”·傅红雪道:“这就是所谓的花魂绽放”·燕南飞朗声笑了,“是的。
本来是很丑恶的真相,却因我一个突发的谎言让江湖人信以为真,可笑否”·“我用这把蔷薇剑,终于闯进了江湖——我一直发誓,要活着,不管是亲手埋葬养母的时候,还是被江北清打得凄厉惨叫的时候,还有看着他暴血而死的时候……我都发誓,要活着——终有一日我要高高在上地活着……然后我遇到了公子羽。”
傅红雪迎上他毫无畏惧且毫无保留的眼神,他表情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真的是个很高明很厉害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几招就将我擒下。
这个人武功高深莫测,- xing -格随意,却又极其聪慧·一路将我轻松戏弄,我自知差他太远,也很羡慕他这种人,更想成为他这种人——于是我接过一个面具,成了他的替身。”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这样的天大秘密,被他如此随意地道出,傅红雪却没有丝毫震惊的神色,倒让燕南飞惊了··“你早猜到了”·傅红雪摇头,“没有。”
燕南飞苦笑,“你个呆子,永远一副木头脸·”·他眼中仍旧有几分紧张,声音低了些许,紧紧握着蔷薇剑,“你看,我其实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很恶心,很虚伪跟你印象里的蔷薇剑天差地别是不是”·傅红雪握着他肩膀,“我说过了·一切都不会变。
傅红雪是傅红雪,燕南飞也是燕南飞·”·燕南飞释然地笑起来,微一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语气带着哄诱,“我不想告诉你这是什么,但我求你把它喝了,可不可以”·傅红雪一把接了过去,仰头饮下。
这个味道并不难喝,稍微有点酸涩,方一喝完,便有一种麻痹的感觉冲进了心脉里,手中一松,眼神空洞而涣散起来··殇言,真的是个好东西·燕南飞赞叹天下□□的神奇,佩服百晓生和尤离的智慧,面对着可以随意- cao -控的傅红雪——·他想做什么·他又想问什么·他踌躇着,迟疑着,呆呆地看了他很久,只说了一句——·“你抱抱我罢。”
寒风依旧,凄雨已停··尤离几乎彻夜未眠,知道明月心会变动计划,还是得按照昨夜的指示去找萧四无,还未出门,明月心却派人叫他过去··她端正地坐着,声音平稳道:“计划有变——有客人来了,不得不相迎。”
她指着屏风后面,语气三分命令七分诱惑,“没时间作解释了,去后面换一身衣服·”·尤离转入屏风后,盯着那白衣,竟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明月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燕南飞本是青龙会之人,一直奉命假扮公子羽·现在叛变了·萧四无气质太桀骜,慕容英太呆滞,百晓生太老成,手边唯有你——你不会叫我失望的,对不对”·她纤柔的手指拂过尤离面前,对着镜子极熟练地摆弄,尤离依言闭目,直到面上一凉,再睁眼时已是一头白发,青龙面具沉重萧然。
明月心细细讲了几句,最后吩咐:“去后山崖边等着·”·尤离闻言起身,转头多问一句:“二龙首,既然燕南飞叛变,便可以杀了,是不是”·明月心安抚地冲他微笑,“这个不需要你动手。”
唐青容搜集到醉月居线索,和江熙来一路打探而来,却没有任何阻碍,甚至还有人奉茶机遇,恭敬引至后山··一男声悠远清明,在空旷山间并不真切,不知来自哪方——“贵客来访,随意赏看便是。”
明月心轻轻落在二人眼前,“唐青容,把大悲赋交出来,否则我即刻送你们上西天”·唐青容一笑,“你夫君说了,我们是贵客,你却要杀我们可谓夫妻同床异梦我已在身上栓了□□,你敢近身,我们就同归于尽”·那男声即刻飘来,“小姐莫要意气用事,请来一叙。”
明月心哼了一声,便起步而去··百晓生和公子羽站在一道石门之外,皆是白衣,风姿绰约,郁郁深沉··公子羽的声音二人并不熟悉,此时语气尚且轻松,“王老夫人手里的大悲赋,青龙会志在必得,此事越拖越久,唐门四盟死伤无数,徒增杀戮,二位宁愿如此”·江熙来惊道:“你们怎知大悲赋在老夫人那里”·明月心爽朗而笑,“看在你和良景虚的交情份上,我让你输个明白——是你的燕大哥告诉我的。”
唐青容惊愤不已——·“燕南飞他是你们的人”·江熙来震惊之下顿时反驳她:“不可能我没有告诉过他”·明月心道:“百晓生和良景虚研制出来的新药,一旦服下便会言听计从,问什么也是对答如流,药效一过便什么夜不记得。
你们共醉的那一夜,已经都问清楚了·”·百晓生的笑声苍老低沉,“二位年轻人,既然来了,我们不妨直言——”·公子羽接口道:“不若我们相约一战,以战果解决此事如何”·唐青容道:“怎么,要以大欺小,倚老卖老么”·公子羽道:“自然不是要你跟我打,也不是先生跟你打。
五日后,地点你定,谁出战,也随你·不过我们这边谁出战,也要到了地方,见了你们的人再决定·如何”·唐青容道:“好公子这样说了,那么五日后听雨峰恭候大驾这五日里,希望你我秉持今日约定,少动兵戈”·江熙来看着明月心骄矜的笑意,还未从方才的打击中清醒。
他终于知道尤离为什么那么生气,他那样郑重告诉他们殇言的效果,却还是没能阻止自己落入陷阱里——·果然,自己还差得远··“这个自然·二位请自行离去,无人会阻拦。”
三人接连动身,轻松自如地与二人擦身而过,缓缓离开·· ·决战· ·恢复神智的傅红雪面前只有碎落在地的药瓶和用石头压住的一张纸··还记否决斗之约择日不如撞日——·蔷薇剑于黄昏后风啸崖右侧,云来镇上方小院恭候。
燕南飞人已不在··傅红雪- yin -沉着脸,亦起身离去··他去找了江熙来··后者正坐在锦鲤苑的池子边静心,看到傅红雪走进来,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傅红雪看他纠结的神色,直接道:“我已经知道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道:“燕大哥……燕南飞的事情,你知道了”·傅红雪点头,将那纸递给他,“我请你去观战。”
江熙来问:“他为何要跟你决斗”·傅红雪道:“因为他想决斗·”·江熙来无奈,道:“青龙会已知大悲赋所在,要五日后与我们听雨峰一战,傅大侠,你可以出战吗”·傅红雪沉默片刻,点了头,“可以。”
江熙来却大有愁色,“青龙会必定还有- yin -谋,傅大侠一定要小心·”·傅红雪低着头看他,缓缓道:“你和尤离,路还很长·他如今的情形,必须多变才能应对。
但是他对你,一直很真实·”·江熙来听到傅红雪突来的温和劝导,缓了神色道:“我知道·”·二人驻足立在池前,半响,傅红雪静静地转了身,往帝王州驻地去了。
他还有事情要交待··燕南飞比他悠闲很多·他最后一次易容成公子羽,一路往山上的约定地点而去,打发走了一路上的青龙会人马,长路顿时空荡许多,周围的草丛在日光下仿佛也多了些绿意。
这院落中挂着数盏红灯笼,看上去喜庆而温暖,院中一棵梧桐树萧瑟凄然,落叶纷纷··他卸去了公子羽,变回了燕南飞,握着蔷薇剑站在树下··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
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注1)·这样不吉利的诗句突然从脑中冒了出来,他自己也很无奈··尤离在房中不安地坐着,也不敢来回走动,以免暴露他此时的心情。
洛宇却又敲门进来,冲他小声道:“楼主小的方才路过云来镇,看到几个玩意儿很好,帮您买回来了·您看看可以拿回去给合欢少爷他们”·尤离心烦意乱地接了过去,是几个荷包香囊和吊坠,皆是蜀中的精致工艺,其中一个香囊上绣着几朵鲜艳的合欢花,姿态动人。
“多谢你,你有心了·”·尤离方一说完便觉得不对,“等等,今- ri -你们不是该守在风啸崖附近怎么偷跑回来了”·洛宇道:“公子吩咐我们回来的,可能另有安排,小的也不知道。”
尤离眼中一凛,口中淡淡道:“哦,险些错怪了你·这些小玩意儿很不错,待会儿我也乔装去逛逛,给展梦魂他们也带点礼物回去·”·洛宇点点头,“是那小的就先退下了,不打扰楼主休息。”
尤离看着他退下合上门,手中紧紧握着那几个小东西,沉沉呼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柜子前取了斗篷斗笠·楼下并没有萧四无和慕容英亲自巡视,出去得很容易。
有了决战之约,双方的人马也退了不少·而明月心不会真的乖乖按照什么决斗定胜负,把时间定在五日后,一定有什么计策,恐怕此时正在商议··天还算亮着,却已是申时,寒冷的天气里云来镇行人并不多,脚步都很匆忙,似乎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多逗留。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尤离步伐沉重地朝上走时,天色已经逐渐有些暗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枝林后隐约而现,尤离忙侧身躲进了茂密的树林里··燕南飞正在点灯。
这条路通往小院,每隔十数步就有一盏石灯·燕南飞一路而下,弯下身去,低着头,很专注地点燃了一盏又一盏··他不点灯,傅红雪也不会摔在这里··这种略微稚气的行为在他做来是有些可笑的,但是他孤寂的侧影被映照出来,像一个等待良人归来的茕茕孑立之人。
不是形影相吊——那漆黑的影子,好像也在嘲笑着他一般··尤离心酸不已,正欲上前,傅红雪的声音却已到了——·“你在做什么”·燕南飞熄灭了火折子,淡淡道:“我在点灯。”
傅红雪看着暖色的光线,没有问他为什么点灯,也没有多说什么,握起了他的手腕迈开了步子··燕南飞道:“你来早了·”·傅红雪道:“昏时,没有早,也没有晚。”
(注2)·燕南飞道:“我明明写着黄昏后·”·傅红雪道:“我算好了时间,但是走得快了·对不住·”·尤离看着二人缓缓前行,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
这不像是要去决斗,只像是一对爱人正要回家··尤离原地站了许久,双腿沉重得几乎迈不开步子··燕南飞在梧桐树下站住,抚上树干对傅红雪道:“梧桐是最早落叶的,向来秋雨一至,梧桐叶就落了,最萧瑟凄凉。
所以我死后一定不要葬在这里·”·傅红雪道:“那要葬在哪里”·燕南飞道:“徐海·”·傅红雪不解,“徐海常年秋韵落叶,只是浓淡不同。”
燕南飞笑了,“常年秋韵,才能不显秋韵·落叶之所以萧瑟,是因为之前枝繁叶茂,好不繁盛,待秋风起,便凋落,才显得萧瑟·若一直如此,就惯了。
没什么分别·”·傅红雪听了后道:“你像在留遗言·”·燕南飞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抽出了蔷薇剑——·“心剑意剑化境之求我都达不到。
所以,你的刀,又如何了”·傅红雪见他突然的凌厉神色,持着刀看着他道:“人御心,心御刀,刀伤人·我许久未伤人了,我并不知道。
但是多半跟你一样·”·燕南飞摇头,“那也不是坏事,至少这是公平的·”·总好过,是谁的单相思··风起叶落,沙沙作响,燕南飞的声音还是很清楚——“你有没有什么话跟我说”··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傅红雪道:“有。
有很多·”·燕南飞摇头,“可是我没有时间听·”·傅红雪却道:“那么你有没有话对我说·”·燕南飞竟还笑得出来,只是那笑容苍白无力,“巧了,有。
而且也有很多·”·傅红雪道:“可惜我也没有时间·”·燕南飞释然,“我想我要说的,你都已知道·”·傅红雪道:“我要说的,你也已经知道了。”
燕南飞的笑容突然灿烂起来,仿佛突然年轻了好几岁——·“是·这已足够·”·山路间江熙来脚步匆匆而来,被尤离一把拉住,前者惊诧间尤离已道:“熙来,待会儿有大事要你帮忙。
你细细听我说……”·江熙来脸色渐渐凝重,最后眼中含了悲苦的泪光,尤离搂住他安抚,“既然傅红雪叫你来,必定已有对策,你就往前去·我担心明月心有后招,所以我躲在暗处,放心,有我在。
傅大侠那边虽然危险,但是我早就预想了各种情况,拟了很多药方……”·江熙来一一点头,最后哽咽问他:“阿离,你上次的牵心蛊是不是也这样危险”·尤离愣了片刻,“没有,我自己的体质自己清楚,没有这次这么危险。
不要多说了,你快去罢·”·剑者,百兵之君也,生而为杀,迎挡挑刺,周遭冷煞··燕南飞的剑,蔷薇剑,是鲜艳惨烈的红色·那本是剧毒的沁染,却变成了他生动贴切的花魂象征。
他纵然心中决然,却是对自己生死的决然·那么傅红雪的生死呢·他当然不能死,连伤都不忍心伤的人,怎么可以死·燕南飞抱着必死的心来决战,本就是个死人。
他的每一剑都在顾虑,都在拖延·不管是对面那人- yin -沉的眼光,还是起伏的衣摆、脑后的长发,有力的手腕……他都想多看几眼··他的剑本来狠辣,花魂绽放之时,本来浓烈,此时却都是破绽。
傅红雪的刀,是很朴实的刀,它染过的血,胜过蔷薇百倍的浓烈··他曾说,他的刀一出,必要见血··现在看来,这是假话··他削切动荡,身形如飞步踏浪,刀气与剑气猛烈相撞,转瞬散在了巴山的雾气里。
人御心,心御刀,心也御剑··可是为何燕南飞练不成心剑·因为他的心已失··傅红雪的刀法早已大成,此刻却在蔷薇的虚弱之下突而变了。
他的刀本来雄浑凌厉,快得看不清,燕南飞却仿佛看得到刀锋每一次遭遇迟疑时的挣扎··是不是这把刀都在埋怨它的主人·那么蔷薇剑呢·它是否也不甘心·燕南飞本打不过傅红雪。
所以他们此时都失了心,这真的很公平··落叶战栗着坠落,又因他们的纠缠而被卷起,纷纷扰扰,喧喧嚣嚣·燕南飞侧身闪避时,是出于本能,可这样的本能他并不想要。
他的身体要他闪避,他的心却让他求死·他的胸口方离刀锋远了一寸,突然兀自迎了上去——·傅红雪因他闪避的动作而没有收力,却见此异状,当机立断地猛然转了手腕——·刀背虽不锋利,也因为那力道,将燕南飞砍退倒地。
白衣的燕南飞蔷薇剑脱了手,任它落地,喘了两口气,一抬眼便用决绝的目光将傅红雪奔来的脚步定住··“杀了我·”·傅红雪坚决摇头,“我不可能杀你。”
燕南飞退后两步,扶着院口的石灯,一条路上的灯火还明亮,火光很温暖,他手下的这盏石灯却还是冰冷的,它是最初点燃的一盏,燃烧殆尽的烛火摇曳着,似是垂死挣扎。
燕南飞道:“如果我求你,求你杀了我,你也不同意”·傅红雪道:“不同意·”·燕南飞道:“我以为,你绝不会拒绝我这个请求。”
傅红雪仿佛是笑了,虽然笑得那样浅淡,“我也以为你绝不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请求·”·燕南飞还在喘气,指尖冰冷而麻木,他抬起头想看着傅红雪,只听见一个轻微的声音,带着突来的疼痛,撞进他胸口——·傅红雪却也一把捂住了胸口。
在这个瞬间,那盏垂死的灯火,无声地熄灭了··伞中剑的剑刃修长纤细,准确地命中了那颗本就要求死的心·鲜血漫延在燕南飞白色的胸口,红得胜过蔷薇怒放。
傅红雪眼睛里的光彩瞬间暗了下去,剧痛中犹听见那清丽的女声从旁刮过——·“叛青龙会者,死”·白云轩的锦衣从后面朦胧的光线中飘过,尤离猛地后退一步,轻微的声响果然被那女人觉察,几步掠了过去,见是尤离,眼中亦有惊色,拽过他几步跃走一大段,声音沉怒——·“你在这里干什么”·尤离听到她的怒语,惊而脱口:“你……二龙首”·那女人拈着颈间长发,“是我。”
尤离跪下行礼,抬头道:“二龙首,你——你这是”·明月心只冷冷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尤离低头道:“我想来做方才二龙首做的事情。”
明月心虽变了模样,笑意还是依旧动人,“哦那你该庆幸你没有先动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尤离身体微微发抖,“属下知罪。”
明月心道:“罢了——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若敢透露半分——”·尤离道:“属下明白”·明月心低眸看着他,“你来了也好。
去善后·告诉傅红雪——是白云轩擅自下的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指尖发颤,定声道:“是二龙首一路小心。”
尤离狂奔而回,江熙来身边已有冷霖风和唐竭在·见尤离回来,江熙来扶着面无人色的傅红雪沉声唤他:“阿离快——”·尤离慌乱地抚上傅红雪手腕,闭目片刻,颤抖着从怀里掏了一瓶药丸倒出两颗喂他服下。
唐竭和冷霖风来了,说明傅红雪已对叶知秋嘱咐过此事··于是紧迫相问:“叶知秋什么吩咐”·唐竭和冷霖风已架起燕南飞,后者急速道:“叶盟主打理好了山下一民宅,速速去那里。”
燕南飞不过两个时辰就会平安无事地醒过来,傅红雪却- xing -命交关·牵心爆裂之前他身体并无伤病,比尤离当时的情况好很多,但是当初用的每一种毒,都要解掉,顺序也不能乱,还需抓紧时间。
还好叶知秋已将很多药材备好,虽有遗漏,也能解燃眉之急··他本人也早等在屋里,尤离见了他,眉间顿时松了两分··“帮他运功压制,快”·江熙来看着傅红雪苍白的脸色,紧张地靠在尤离身边,冷霖风已拔出燕南飞胸口的伞中剑,惊疑道:“这是天香的……”·江熙来气息不定,颤声道:“是白云轩出手的是白云轩”·尤离惊急未定,无心细想,“先别管这个。
我不能久留,”他掏出几页纸放在案上,“这里写了几乎所有状况的应对之策,两日内,一定要把解药都给他服下,一个也不能少,顺序也绝不能错,每日运功帮他压制两次。
如果……万一还是出了意外,去黄杉道口的树上系一条白绸,我会想办法过来·”·“还有,燕南飞醒后,把事情都告诉他,告诉他,他若再求死,我就让傅红雪跟他一起死时刻小心周围,拜托你们——”·叶知秋方运功完毕,唐竭已去煎药,前者郑重而视,“我知道。
你放心回去,一切小心·”·冷霖风道:“必不负你所托·你也珍重·”·江熙来将他紧紧一抱,迅速松了手,“这边你放心,阿离,保重。”
尤离点头,转身压低帽檐,利落地开门,向着醉月居奔走而归··心跳渐渐因寒风凛烈而缓了下来,安慰着自己——目前没有发生最危险的情况,一切还算顺利。
唯有,那个笑得迷人而危险的明月心··(注1:出自《孔雀东南飞》,是对文中殉情而死的夫妻二人的坟墓之地的描写·虽然很押韵,但是很不吉利··注2:汉代《白虎通义·嫁娶篇》中说:“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
昏时嫁娶,所以……咳咳,你们懂的,含蓄的傅大侠T_T)· ·饮殇· ·屋里坐着四个人··明月心,百晓生,萧四无,还有白云轩。
尤离来得这样晚,明月心自然要问··“你去哪儿了”·几人顿时都看着尤离,他表情沉重苍凉,半是惋惜半是感叹,只道:“燕南飞死了。”
几人神色一变,明月心已道:“怎么死的”·尤离配合着她的虚伪,缓缓道:“与傅红雪一战,死在了他刀下·”·他的视线坦荡地对着明月心,半分虚假也没有,他的回答这样默契,让明月心满意极了。
明月心道:“他杀了燕南飞——那么归堂无人统领了……”·她看向百晓生,“不知先生可否暂时打理”·百晓生点头,“自然。
如今还是先谈正事·”·尤离低头道:“那么属下先告退了·”·萧四无出声叫住他,“为何你要告退”·尤离道:“几位商讨要事,我在这里作甚”·明月心笑着倒了杯茶给他,“我们正在等你,你来了却要走”·尤离有些受宠若惊,“等我”·明月心道:“听雨峰与唐门一战,你觉得他们会派谁出战”·百晓生道:“你坐下,但说无妨,八荒四盟,你了解得很多。”
尤离道:“自然是派武功最高的一个人·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是傅红雪·”·萧四无道:“另外两成的可能呢”·尤离挑眉一笑,“是叶知秋。”
明月心点头,“若是叶知秋,那么良楼主去迎战,便万无一失了·他不会杀你的,对不对”·尤离道:“我也希望是他,就可以再为二龙首立个功劳。
可是,我还是觉得会是傅红雪·”·百晓生道:“理由·”·尤离道:“傅红雪对青龙会灭孔雀山庄一事一直深以为恨,有正面对抗的机会,又是一对一决斗,他会很有斗志。
何况,他们那边,武功最厉害的不就是傅红雪”·明月心冷了神色,环视着众人,“谁有把握能破傅红雪的刀”·尤离感受着众人的沉默,连萧四无也是一脸- yin -森地不说话,静静地思考着,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握,破傅红雪的刀。
但这沉默让明月心的神色愈加不悦,尤离已开口,“既然没有把握赢,我们为何要定决斗之约想必二龙首另有部署,那么决斗的结果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二龙首又何必这么气恼。”
明月心道:“可毕竟要拖延些时间,破不了他的刀也罢,至少要缠斗一阵才好·”·萧四无道:“那么我去·”·明月心斜着瞥他一眼,随即貌似随意地看着尤离,后者握着茶杯,声音极冷静——·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不行。”
萧四无顿时冷了神色,“一式大悲赋已可令天地变色,你以为,我还是徐海时的我”·尤离看着他道,“四公子自然不是徐海的四公子,可是傅红雪也不是徐海的傅红雪,我不是轻视四公子,而是在权衡。”
萧四无稍微缓了神色,“权衡什么”·尤离道:“既然决斗只是表面文章,那就不应该付出太大代价·若因一个决斗的幌子,损我一员大将,岂非不值”·百晓生点头,“你的意思是……派一个不会死在傅红雪刀下的人去作完这整场戏。”
尤离道:“是,所以属下不建议四公子,或者慕容公子去迎战·当然,也不建议先生去·”·萧四无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认定我会死在傅红雪刀下”·尤离简直厌烦他的自负之气,语气有些严肃起来,“四公子何来这么大气我未说你不如他,只是世事无常,万一……”·明月心瞪了萧四无一眼,温柔的语气里含了命令,“萧四无,莫要多言。”
百晓生道:“那么良楼主可否出战你曾救他一命,他必不会杀你·”·尤离料到他们会有此说,如实道:“我自然可以,但是,我的功力差傅红雪太远,拖延不了,恐怕架不住他三刀,先生若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明月心道:“那你该好好修炼修炼了·”·尤离道:“二龙首这样太强人所难,我自认武功在同辈中已经数一数二,可若拿我和傅红雪比,实在太难为我了。
何况,决斗向来鄙夷暗器毒物,岂非断我一臂唉……二龙首惯会挤兑我这个小辈……”·百晓生因他故作委屈的语气轻笑,“混小子,说话越来越伶牙俐齿。”
明月心的表情便稍缓,“那么谁出战”·尤离打量着她的眼神,试探着道:“傅红雪其实也有心软的时候,比如,对方是个女人……”·明月心的眼波微微一转,不动声色,却仿佛是鼓励着他继续。
“徐海时,他不就放走了二龙首他本可以下杀招,却没有·一个女人,激不起他的杀意,撩不起他的杀心·”·屋里的女人不过两人。
明月心,白云轩··诚然,她们都很不喜欢对方·所以共处一室时难免气氛尴尬,只是大事当头,无暇顾及私情恩怨··白云轩自尤离进来后就一直沉默。
她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浑身一股清然之气,自有矜持的神色在目,坐得离明月心远远的,眉间疏离高远,若轻柔飘云,只可远观,难以攀附··明月心道:“那便我去。”
尤离如她所愿地开口阻止:“二龙首不可”·白云轩便微微侧目看着他——·尤离忙道:“徐海他一时心软,如今燕南飞已暴露,他身边二人皆是青龙会之人,如此背叛欺骗难以忍耐,才会杀了燕南飞。
只怕心伤未愈,怒火未消,二龙首与他正面对上反而激起他杀戮之意,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他说的有情有理,明月心略一沉吟,白云轩已起了身,花伞在手里一旋,声音温婉清澈——·“那么我去。”
·百晓生看了明月心一眼,笃定地冲白云轩道:“以你的功力,至少也能坚持几回合·”·白云轩的神色颇为冷寂,不甚在意什么实力差距,“是了,稍作拖延,别的安排即可如常进行。
无碍·”·尤离仿佛略微担心,“五龙首放心,属下和傅红雪还算有点交情,若有意外,定舍身相救,傅红雪的刀不杀恩人·”·白云轩冲他略一点头,“那先谢过良楼主了。”
她眼中真实而温柔,不似寻常客套之语,倒让尤离心中一颤··茶已经都凉了,屋里原本有五个人,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个··明月心端着一壶新茶坐回桌前,尤离已站起来恭敬地等她开口。
她淡淡道:“坐着罢——只你我二人,搞什么架子·”·尤离对上她的眼睛,低声问:“属下随机应变得如何”·明月心夸赞道:“的确很不错。”
尤离似乎松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喝了一口,唏嘘道:“二龙首这样做,公子知道么”·明月心道:“我做了什么”·尤离道:“强迫燕南飞暴露,间接让他死。
还……黄雀在后,布下后局——”·明月心道:“他自己叛变,死有余辜·”·尤离道:“是,正是如此·可是若不是二龙首,他不会这么早暴露的吧……”·明月心冷笑着,“叛徒早晚会暴露,早暴露总比晚暴露来得好。”
她盯着尤离,眼神复杂玩味,“良楼主也该知道这个道理·”·尤离一笑,“二龙首,你我都是聪明人,不用这样暗示我·每次跟您说话,总是句句充满了试探,您不累么”·明月心道:“人心难测,对不对”·她拿过一旁的药瓶,指尖摩擦着光滑的瓶身。
这动作让尤离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良景虚,你敢不敢喝下去你若喝了,我也不会问你什么问题·你敢不敢相信我”·尤离拍桌而起,一把将殇言抓了过去握在手心。
“夫人,我错了·”·他突然改了称呼,张口就请罪··明月心猛地蹙眉,“什么”··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笑着拔出了瓶口的木塞,熟悉的药香顿时飘了出来,“这药真的很神奇,我也觉得能研制出这个东西来是很自豪的事情。
何况,它能帮夫人大忙,所以我以此为傲·”·他话音一转,“可是现在我后悔了,这东西根本不该交到夫人手里·”·明月心疑惑,“为何”·尤离道:“初见夫人,气质高如明月,举动温柔如水,活脱脱一个善良的姐姐,伪装得天衣无缝。
后来与夫人正面较量,深知你心机深沉,细腻无比,洞察人心简直令人叹服·”·他毫不保留地赞美着她,又突然低了语调,“可是自从这药出世,夫人不但不因此对我稍加信任,反而屡屡试探。
动不动就要我喝了以示忠诚·你的眼力和智慧都被它消磨了·它让你丧失判断能力,凡事只要一瓶殇言就好,搞得我惶惶终日,无论做什么都还是换来一瓶殇言——”·“这东西的害处远大于益处,所以现在我很后悔。
它害得我聪明睿智的二龙首变成了一个张口殇言闭口殇言,句句试探日日不绝的聒噪妇人——夫人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只相信药效,可我不得不说,虽然没有和先生一起找出解药,可世事无绝对,万物皆有相克,夫人这么依赖它,日后恐怕会出事的。
夫人刚才不是问我敢不敢相信你我自会告诉你·”·明月心眸子一颤,只见他愤懑地低下眼眸,一仰首,便将那瓶药一饮而尽··他日日都在喝它。
虽然研制不出解药,但里面的成分他了如指掌,万物皆有相克,但是当初为求解药,试了无数回,无论如何调整剂量,最后终以失败告终·只能寄希望于身体的抗- xing -能培养出来,只是喝下之后也不能找人测试是否能抵抗药- xing -,心中忐忑万分,冰凉的药水入喉却似滚烫,他因胸口的烦闷而咳嗽两声,垂下了头。
药瓶因他松开的手心而滚落,声音仿佛敲在明月心心头··眼前的光线好像暗了很多,这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耳边骤然安静了起来,恍恍惚惚,如梦似幻··明月心看着他半响,那番话让她平添几分恼怒,好似什么不可侵犯的领地被人一通践踏。
半响,她压着心头怒火,只沉声说了一个指令··“回你的房里去罢——”· ·燕来· ·燕南飞一直自认为很坚强,但此刻他终于知道他太高估自己了。
他也一直认为傅红雪很迟钝,至少在某些事是一定是这样的·但是此刻他也发觉他错了··他醒来时没有任何痛感,明明那把剑将他穿胸时的痛还在记忆里,胸口却连伤痕也看不见了。
他一瞬间就知道了原因··青龙会的情报面面俱到,包括尤离曾给江熙来种下的牵心··叶知秋看见他醒了,却什么也没有说··燕南飞扑到傅红雪床前时,他就识趣地走了出去。
叶知秋擅毒,燕南飞也擅毒,这样的局面下或许根本不用再让尤离冒险来一次·但是他必须来,不光为了傅红雪的安危,也为了自己的安危··这已经是后日的午后,尤离如今的行动更自由了一些。
到了房中还未喘口气,就被燕南飞一把推得踉跄两步··他认真地打量尤离,缓缓道:“我真的小瞧了你·”·尤离看他有些激动,退了一步道:“你该感谢我。
若不是我,你还会死得更早·为了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我如履薄冰,好不容易你们俩都没死……”·燕南飞道:“你早发现我了是不是那晚我扮成公子羽探你内息的时候,你就发现我体内的蛊了。”
尤离道:“是·所以你就该知道我度过了多难熬的几天·大难不死,你要好好活着·”·燕南飞道:“是我多事·明月心那本流毒……我担心她又弄了什么诡计在里面,比如在那心法里做点什么手脚,对你不利,所以想探查一下,还好,没什么问题,却不想把自己暴露了。”
·尤离听了心下微微感动,“燕……燕大哥,我也没有怀疑你跟熙来……那是明月心对你对我的陷阱,我虽然知道,还是避不过去。”
他说着走到床边查看傅红雪,神色乍缓,“他好了很多·”·燕南飞道:“多亏你考虑得周到,我们只是按你写的做而已·”·尤离道:“他再过两个时辰左右就可以醒了。
燕大哥——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不需要走远,你可以在那屏风后面躲着·接下来,我得自救·”·燕南飞道:“你又落进什么陷阱了”·尤离道:“杀你的不是白云轩,是明月心。
我也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要这样杀你·并不是我落进了陷阱,而是只能顺着情势走·”·燕南飞看他这样严肃,事关生死,的确不该大意··尤离趁着这个空挡,详细解释一番,燕南飞神情越来越沉重,眼里- yin -霾一片。
尤离沉静地等着,直到傅红雪睁开了眼睛,便扶着他先喝了药,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开口道——·“对不起·”·傅红雪虚弱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深陷。
尤离脸上哀痛道:“他死了·”·燕南飞在屏风后听到这一句还是惊得要窜出去,然而还是发着抖停下了脚步··傅红雪的悲怒使他剧烈咳嗽,眼睛里的血丝骤然毕现,声音沙哑得刺耳——·“不可能”·尤离别过头去,颤声道:“那蛊……也有意外。
那一剑……白云轩的一剑……我……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是……傅大侠,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杀了我。”
傅红雪浑身都开始战栗,居然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扯过他手腕,声音微弱却满是杀意——·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为什么……白云轩……”·尤离道:“白云轩对公子羽忠诚无比,不容有叛,擅自下手……”·傅红雪几乎红了眼,晕眩地倒了下去,手中摸索着,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我的刀”·尤离只坐着不动,傅红雪捶床怒喝,声音又低又沉,“刀给我”·尤离见他暴怒得快要崩溃,淡淡唤了燕南飞——·“你可以出来了。”
傅红雪根本无力移动,连抬头的力气也无·当燕南飞来到他视线,他就震惊得仿佛失了魂··尤离沉重得呼了一口气,看着傅红雪握住燕南飞手腕的动作,缓缓道:“傅大侠不要生气。
三日后唐门和青龙会一战,那时你的功力大约恢复了五成,虽然身体还虚弱,用点药撑一战也是可以的·于情,你的挚爱被青龙会所杀,你要出战·于理,你是我方武功第一人,也要出战。”
傅红雪静静听着,燕南飞并未说话,只有真实的体温从他掌心传递出来,安抚了一切动荡··“青龙会出战的人是白云轩·她杀了你深爱之人,你的心情,就跟刚才的一样,至痛至伤,必要一刀了结那个女人。
想必刚才我的谎言和演技,能让傅大侠记住那一刻的钻心之痛·若非牵心,你现在就是那样的心情·到了决战之时,也一样·”·“事关我的命,傅大侠,你又欠了我一个天大人情,不会心愿得偿就不顾我的死活了罢”·傅红雪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悲喜落差,心跳都快脱力,吃力地回他道:“……当然不会。”
尤离起身往外走,“二位可以独处了,我又拟了新的方子,别忘了吃药·好生调理,我会跟他们一起在听雨峰等你·”·叶知秋在十数步外独立,尤离到了他身后,轻松道:“好了,目的已经达到。
我回去了·”·叶知秋没有多说,“嗯,一路小心·”·尤离将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你脸色暗沉,夜中难眠,这有安神效果·”·叶知秋一愣,突来的欢喜让他大惊。
尤离已继续往前走了,没有看他一眼,背影孤寂而萧瑟,轻轻地抛回一句:“你也保重·”·明月心知道尤离出去了,也猜到他去找傅红雪,却不在意,也不担心。
继续打理着别的事情,大战在即,她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傅红雪对女人或许心软,却绝不会对杀死燕南飞的人心软·若没有尤离,也许也没办法那样轻松地达到目的。
这个人聪明,沉稳,虽然多变却是可以征服的,尽管还是会冲动,这虽是缺点,也是弱点,有弱点的人,才好驾驭··即便他还不是全心全意臣服也无所谓,只要事情按照她的设计发展——这种掌控着一切的成就感是她生平最爱。
尤离方一进大门就被等了多时的洛宇拦住,笑着道:“楼主有血衣楼来的信”·尤离神色却冷了,“他们不该知道我在巴蜀。”
洛宇忙解释:“是密探顺路捎来的,没有告诉他们您在哪儿,楼主放心·”·尤离便接了过去,从怀里掏了个东西给他——·“方才看到这个,我记得你的剑是青色剑鞘,颜色很配,给你了。”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玉石坠子,垂着一条灰白色流苏,很简约,很精巧··洛宇受宠若惊,迟疑地接了过去,吞吞吐吐道:“谢……谢谢楼主……”·尤离一笑,“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时刻保持警惕。”
回到房里拆信一看,里面竟是好几页,尤离不知他们竟有这么多话要说,一时也好奇··第一页是沈三娘亲笔,叮嘱了一堆天冷了要注意保暖云云,还有几个羹汤的做法菜谱。
第二页开头三个字便是好弟弟,尤离心知是玉蝴蝶的口吻,难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信中也唠叨了好几句,最后简单说了屠越龙的行为,要尤离心中有数··第三页的字迹很是僵硬怪异,竟是展梦魂写的,尤离大惊——那人说话都惜字如金,居然也能下笔虽说写得不太能入目,也得好好收起来留个纪念。
纸上只有两句话··屠越龙心怀不轨·楼主万事小心··他能用出“心怀不轨”这样的词语尤离仿佛已经想象到几人围坐桌前,展梦魂呆滞相问后,或是玉蝴蝶,或是沈三娘娇笑着帮他措辞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四个字··那秀丽的字迹突然带来了无限凄凉——·等你回来··尤离手中一紧,合欢在他怀里道歉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像一个无法解决的巨大难题,一扫他之前的轻松心情。
几日来的沉重让他确实有些怀念血衣楼,在那里总比在这里举步维艰好的多·但是合欢——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却让他好像不愿回去,甚至不敢回去了。
尤离取了纸笔,匆匆数言写毕,却不知怎么寄给他们……·没找到明月心,便去了萧四无的后院,却没有人在,正要离开,就见那白衣刀客- yin -着脸过来了。
远远地就下了逐客令,“你来作甚这不是散步的地方,慢走不送·”·尤离道:“四公子气- xing -这么大昨夜一句,你现在还生气,小心伤身。”
萧四无的神色是倨傲而无礼的,“这院子是我的,我让你走,你就得走·”·尤离道:“你就这么在意我说你破不了傅红雪的刀……”·萧四无道:“根本没有人能说我破不了他的刀。”
尤离摇摇头,“好,是我轻言,四公子恕罪·”·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萧四无看着他微低的眸子,“大战在即,也就是你这么清闲,在这里晃悠什么”·尤离苦笑,“四公子明知是我资历浅,又无能,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这么清闲,何必取笑”·他递过信封,“血衣楼给我来了信,不过四公子放心,他们不知我在巴蜀。
我写了回信却不知怎么给他们,四公子有什么办法”·萧四无道:“良楼主真是拖家带口,我早听说血衣楼里莺歌燕舞好不热闹,良楼主男女通吃,艳福不浅。”
尤离忙道:“四公子快打住,血衣楼里……一哭二闹三喝药,搞得我焦头烂额,何来艳福……”·萧四无似笑非笑,一手拿了过去,“明日潜堂有探子回燕云,我让他绕路去一趟九华。”
尤离拱手道:“多谢四公子——”·萧四无又是冷哼,“有求于人就这般,良楼主很会左右逢源·”·尤离叹气,“四公子又说笑了。”
萧四无抬脚欲回房,忽傲然一笑,“这回可算欠我人情了”·尤离深觉这人小气至极,陪笑道:“是·”·萧四无便利落转身,“慢走不送”· ·蔷薇花谢又归来· ·他在梦里哭了。
换句话说,梦里的他正在哭··他看上去只是睡得不安稳,却也不像是很痛苦,就如梦里的他,哭得也还不是很激烈··梦里的燕南飞重演了被白云轩一剑穿胸的情景。
但是四周的光线很耀眼,看不见那个补了一剑的恶毒女人,却看得见燕南飞最后抬头时的眼光··人之将死,本该是暗淡的眸子,却在最后一刻盈盈发亮·他好像很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就那样倒在了傅红雪怀里,无声无息,就闭上了眼睛。
这个梦境无比真实,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消瘦轻盈的燕子,掠过燕南飞胸口的红艳花朵,抖开天地间萧瑟的风,决绝地飞走了··傅红雪在自己这个梦里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声音。
怀里的人还有体温,白色的衣服还整洁,只要掩住他胸口的暗红,就可以假装——他只是在他怀里睡着了··仿佛是多久之前·燕南飞沉着脸赶回来,傅红雪问他:“人呢”·燕南飞略尴尬地扭头,“那女子轻功在我之上,让她给跑了。”
傅红雪心里冷笑,燕南飞的轻功,怎么会让那金玉使跑掉但当时的傅红雪也未多想,只当燕南飞一时大意,毕竟对面是个很有风韵的美人,对不对·还有不知道何时,·燕南飞雪青色的衣襟在风中一荡,声音很轻松——·“黑刀和蔷薇剑,哪个更厉害”·傅红雪当然觉得黑刀更厉害,所以不回答他。
徐海的中秋,两人同倚高阁,看着尤离和江熙来在院里跟秋小清荡秋千··燕南飞坐在栏杆上,打趣傅红雪大好的中秋节在这里吹风··傅红雪就是想跟他站在一块儿而已,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为什么,却也没有告诉燕南飞··现在他很想告诉燕南飞,但是蔷薇剑已经落地,孤燕已经飞走了——·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比如时间永远在流逝,你我永远在衰老,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来……·再比如,人死了,就无法活过来了。
所以傅红雪不哭,也不撕心裂肺地喊··因为他无论做什么,燕南飞也不会活过来了——死了就是死了,上天真的是这样残忍,不会给他怜悯,也没有奇迹。
他的黑刀杀过那么多人,他已经见过多少次的鲜血,此刻他看着燕南飞胸口的血,突然希望自己是个瞎子··或者是个傻子,或者,世间从来没有傅红雪也好··蔷薇花谢不归来。
蔷薇花谢不归来——·蔷薇花谢不归来·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傅红雪,你又是一副木头脸··在下的剑,若是遇上恶人,便会花魂绽放。
傅红雪,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出去转转·我第一次杀人,也是这样的雨天··傅红雪,中秋佳节每年就一次,你就浪费在这里吹风了··是,他们这似乎是第一回同过中秋,就站在一起吹着风,度过了。
他以前曾说江南很好,甚至想要埋骨江南,所以傅红雪突然想下一年中秋约他去江南··要怎么约傅红雪不知道,也想不出来·所以只好再议。
但是他没有机会了··燕南飞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胸口,傅红雪已经坚持了这个姿势很久,身体都麻木了,他感觉不到燕南飞的心跳,感觉不到燕南飞的呼吸——·这个人曾经多少次在他耳边说话·傅红雪——·傅红雪,你——·傅红雪,我们——·傅红雪,你要不要——·他笑起来纯净而明媚,完胜自己的冰冷模样,蔷薇剑红艳亮丽,其实是多么好看的一把武器。
但是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都没有了——·直到燕南飞的身体失了温度,开始冰冷,周围下起雨了,不不不——·这雨好像从决斗开始就下了。
只是没有人在意··怎么还要下雨呢怀里已经那样冷··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哭·因为雨水那么冷,泪水那么烫·这种哭泣空洞沉默,眼睛都不用眨,泪水自行滚落着,漫延出的温热线条瞬间就被淹没在雨水的冷酷路线里。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喂——·燕南飞··傅红雪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很少叫他,总是燕南飞先开口叫他,他再简短回话··但是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燕南飞——·要怎么样,你才可以醒过来·他是知道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醒过来了。
这个梦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和他怀里的一个死人··好像没有雨声,没有风声,却喧喧嚣嚣,震耳欲聋··他的胸口杂乱无章地,没有任何规律地,胡乱起伏着。
他抓着燕南飞的肩膀,却知道这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化为白骨··上天何止只是要他知道这些·上天又岂止如此冷酷残忍·不单是昔日的笑容欢语永远地成了过去,此时,他死去之时的神色,这样苍白的脸和单调的表情,闭上的双眼,挺拔的眉毛——这弥留之际最后留下来的一切,上天也不会留下。
再也没有人陪他在中秋节吹风了··没有人陪他喝酒··没人跟他开玩笑··没人打趣他··唉……你这个木头··傅红雪,蔷薇剑和黑刀,哪个厉害·喂,你真的没事·酒后乱- xing -,你不会介意的是不是·花未凋,月未缺,人就在天涯——一切都很好。
时光骤然一转,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梦中视线一转,他看到站在徐海荒野的自己——燕南飞说要葬在徐海·他不要风景温丽的江南了,他要落叶纷飞终岁的徐海。
蔷薇剑作碑,别无他物··傅红雪看着两鬓染霜的傅红雪将一杯酒洒落剑下··开封城楼上,燕南飞执着酒壶问他:要不要来点·他没有接。
就再也接不过来了··不知这是什么季节,反正落叶一如既往··朦胧模糊地转景,眼前没有了人,只有漆黑的夜空,也没有星星·耳边却有声音——·明月照何处,天涯有蔷薇。
又是一阵晕眩,燕南飞站在山间小路上,走得很慢,缓缓弯下腰,将石灯点燃了·那个表情很温柔,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样子,没有笑容,却也没有愁苦,仿佛是看淡了一切,唯一的心愿就是点完这一路的石灯。
不知道点了多少盏,终于看见了傅红雪··他神色自若地吹灭火折子,“我在点灯·”·我在等你啊··傅红雪··傅红雪……·傅红雪——·“傅红雪”·这声音焦急而严厉,他就猛然醒了,睁眼的一瞬间呼吸都很困难,差点被扼杀在这个恐怖的梦里,浑身发冷,额上冒出些许冷汗,双手抓紧了床单。
燕南飞正紧张地盯着他,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刚才一直抽搐,发抖,我……还以为……是你那固疾……”·他伏在傅红雪手边,屋里暖暖的,他的体温也暖暖的,跟梦里截然不同。
傅红雪触到他指尖,冷峻的神色便缓缓舒展了一点··燕南飞擦着他额上冷汗,看他呆呆的模样,打趣他道:“怎么了吓成这样——你不会……梦见我死了罢”·傅红雪一把拉住了他手腕,还是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定在燕南飞温和的眼睛上,沉重地喘气。
“是·”·燕南飞忙道:“当真尤离演得太过,把你吓着了”·傅红雪道:“这是生平做过最恐怖的一个梦。
真实无比·”·燕南飞道:“我是不是死得很惨”·傅红雪摇头,“没有,跟那天几乎一模一样,很安详的样子·”·燕南飞的声音很清晰,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体温在他胸口,和梦里的冰冷完全相反。
梦和现实是反的,对不对·他费力地动了动,燕南飞看他想起身,有力的手腕就扶住了他肩膀,又将枕头立了起来垫在他背后··他起得很慢,脸上的表情也因脱力而无奈,终于坐了起来。
燕南飞把被子往上拉,口中道:“只是个梦·我还活着,你也活着,这是不是很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傅红雪很虚弱地笑起来,贴近他胸膛,感受到了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真实,充满了活力。
手臂揽在他温暖的肩上,床边的火炉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个拥抱并不紧,他也难以用力··燕南飞的一滴眼泪落在了他肩膀,不过好在他看不见··傅红雪的一滴眼泪落在了他肩膀,不过好在他也看不见。
花未凋,月未缺,人就在天涯——一切都很好··真的好极了·· ·风啸崖· ·傅红雪缓慢地吃完了饭,这是约定的决战之日,他已经行动如常,但功力还没有复原。
尤离留了一瓶略微有些猛烈的药,能让他撑完一战··这当然有些伤身,但是尤离也没有办法·傅红雪也没有办法,燕南飞也没有办法··一切都要按照明月心的剧本走,否则尤离就- xing -命堪忧。
傅红雪将那药喝了,燕南飞把他的黑刀递给他··他方接过自己的武器,整个人就变得杀伐起来·那个恐怖的梦他还记得,那种绝望的感觉他也没有忘·如果不是一蛊牵心,现在他一定比梦里还要痛苦绝望。
燕南飞没有说出真相··傅红雪这杀戮之意的对象就是白云轩··唐青容和唐竭已在听雨峰站着了,这个姐姐对他并没有温和神色,依旧因他的逃婚而耿耿于怀,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掰扯这事,但看到冷霖风和唐竭并肩而立的样子就让她心烦。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今天有阳光,实在是很难得··江熙来并没有来,他留在了唐门·一是担心青龙会有别的安排,二是担心见了尤离他会控制不了情绪,万一露出什么破绽被青龙会发觉,岂非害了尤离。
叶知秋也未来,自然也出于不要给尤离又添麻烦的考虑,也是因为担心明月心声东击西,对唐门不利··傅红雪走得很慢,如今却已没有人因他的走路的姿势而轻视他,或者感到奇怪。
因为他握着他的刀来时,浑身的杀气已让所有人屏息··他快速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把视线定在了一个女人身上·这女人缥缈如天边轻云,双髻精致一丝不乱,发饰有略暗的光泽,垂下一条浅色华胜在额间。
两侧长长白色丝带迎风飘动,拂过了她两臂的月白,紫色绕边的袖口下安静地挂着一对翠绿的镯子,娴静而雅致··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傅红雪的眼神却不因她的漂亮而柔和半分。
明月心满意地看着傅红雪提刀而来,清声道:“哦是傅红雪出战么”·唐青容道:“是他如何”·白云轩已落在了傅红雪面前,持伞道:“新月山庄白云轩,来领教黑刀。”
唐青容等人的神色突然变得奇怪而严肃——即使不是百晓生出战,也该是萧四无,怎么会是白云轩·而百晓生和萧四无都没有来,又有什么- yin -谋·唐青容眉头一皱,已低声吩咐几个弟子赶回唐门看看。
尤离靠着一棵高大的树,目不转睛地盯着傅红雪,手一直按在刀上,半分也不敢放松··傅红雪一直看着白云轩,目不转睛地看着,- yin -冷的目光让她秀眉一紧,不知自己何处得罪过这个危险的刀客。
然而决斗已经开始,没有什么好问的,也都不必问··天香的武功内外兼修,柔而有韧,一伞一剑,伞舞可旋,剑展芳华·但是这根本是不用打就知道结果的决斗,并且这伞这剑遇上那黑刀,真的折煞了风景,也实在不算精彩的决斗。
傅红雪的刀比平时慢了一些,却也远远快过白云轩的伞,厉过白云轩的剑··明月心在尤离身边问他:“傅红雪受了伤今天的刀弱了·”·尤离道:“悲痛交加,有些伤身,不算大伤。”
明月心便不再问了··即使是这样的刀,也还是胜过白云轩十倍,并没有什么区别··唐青容发现白云轩的拖延纠缠,心生不安,那几人也没有回来,只能又派了一队人马暗中往唐门赶回。
傅红雪却没有耐心了,他看到这个女人就忍不住发怒,就因为她,险些将那个噩梦成真,葬送傅红雪余生所有欢愉,将燕南飞化为一骸枯骨,毁灭所有的轻音笑语,只留一个灰暗的行尸走肉。
尽管这没有真的发生,也足够让他愤怒··白云轩握着伞中剑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那纤细柔韧的剑刃泛着明亮的光泽,精致修长,骤然提醒着傅红雪——·那日,也是这样一把剑,刺穿了燕南飞的胸膛,染红了他的胸口,带走了他的体温,了结了他的- xing -命·不可原谅·他的身形突然近了,快得看不清步调,刀锋仿佛有红光涣散,能将日光砍碎一般,凌厉地扫了过去。
白云轩的伞柄挡不住这股杀意,咔嚓一声断在手里,刀锋狠厉未减,无视了断柄的临终悲鸣,划过白云轩胸口,接着转而奋起,冲那圆睁的妙目而下——·尤离早已窜了出去,浑身的蜃气掠动如火,穿风而过,双刀猛地架住了傅红雪的满腔怒意,一阵铿锵带出电光火石间的刺耳之声,震得尤离双臂发麻。
白云轩已倒在他身后,傅红雪抖着刀锋直到尤离嘴角沁血,力道依旧未散,终于偏了锋刃,猛地收了手··“决斗点到为止,傅大侠何必……”·尤离喘着气,拭了嘴角血迹,“何必下这么重的杀手”·傅红雪道:“你不该冲出来。”
尤离道:“我救过你的命·”·傅红雪道:“所以你不许我杀她”·尤离无视着身后明月心的怒视,沉声道:“不许。”
傅红雪道:“那么我欠你的救命之恩,今日就都还清了·”·尤离点头,“是,再不相欠·”·唐青容见此情形,又见方才的人马皆未回来,朗声喝道:“好了明月心你已败了,你究竟还有什么鬼把戏”·明月心缓缓道:“败就败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何所谓”·唐青容道:“说好以战果定局,如今你们败了,还不退走”·明月心笑道:“我看你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回唐门,真是好笑得很。
你这唐门大小姐,做的还很幼稚·”·唐青容冷声,“你什么意思”·明月心道:“我根本没有要对唐门动手,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子倒还有几分可爱。”
话音刚落,突来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颤,炸裂之声伴着地面震动带来了艳烈火光,因唐青容在周围布下的木人机关,顿时燃出一片火光——·数十唐门弟子已被那暖红淹没,哀嚎之声遍野,唐竭和冷霖风等人已从地上站起,唐青容向下惊疑一望,怒得声音尖利起来——·“明月心你用霹雳堂的火器愿赌服输,你输不起大可不打,如此- yin -险行径,真是丢尽公子羽的脸”·傅红雪冷着神色默默拔刀便冲明月心而去,随即只听两声轻响,萧四无和百晓生已落在明月心身边,萧四无的飞刀正正扎在傅红雪身前,- yin -森道:“傅红雪,不要轻举妄动,你刚打了一架,此时要不要再试试,你能不能破我的刀”·明月心并不关心傅红雪,只道:“你杀了我青龙会归堂堂主燕南飞,迟早会跟你算账——”·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傅红雪眼睛晃过尤离的神色,冷着脸停了动作,未作一言。
明月心正盯着唐青容道:“你们以为我意在唐门”抬手轻笑间声音清脆,“你想做唐门大小姐,还嫩了一些——四盟都去唐门护驾,徒留你们在此,我拿你们去换王郅君手里的大悲赋,不是更好”·唐青容方要抬手,已有数十个形态极其诡异的傀儡步步而来,冶儿从树林后微笑而出,无影丝联动,脸上极有兴致的样子。
·明月心道:“这可是活人傀儡,十中得一,是不是行动很利落”·唐竭正要去唐青容身边,忽的剑光一闪,慕容英已将他挑退两步。
冷霖风横枪而上,唐竭飞扇在后,明月心却突道:“慕容英,退后”·唐竭惊疑不定,收扇怒道:“明月心青龙会出尔反尔,实在让人恶心”·明月心冷笑起来,突然含了无限冷毒开口:“冷霖风,你的少堡主是怎么死的”·冷霖风怎知她竟提起这个,“你明知故问——他死在青龙会手上”·明月心笑得更灿烂,“你们受人蒙蔽,以为是我青龙会下的手么韩振天死后,神威堡后继无人,唐青衫挑起大梁,那么韩振天的死,受益最大的不就是唐青衫他受益就是唐门受益,你自己想想罢”·唐竭的惊怒不可遏制,声音都凄厉起来——·“你休要胡言霖风——”·尤离惊慌地看到冷霖风微愣之后的神情,心中一松,扶着白云轩靠在了树下。
冷霖风脸上的笑容讽刺而悲悯,“明月心,你以为世间你最聪明,你什么都知道在我看来,你是最可怜的一个·”·他退回唐竭身边,“明月心,你早不是唐门的人,我为此高兴——不然唐门有你这样的大小姐,实在有损其清誉,你真是让我恶心。”
明月心深吸一口气,“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把你们一起拿下,你们去地下结伴罢——”·傅红雪的刀又蓄势待发,萧四无冷笑,百晓生沉默,慕容英扬剑,又是几发火炮震得几人站立不稳惊急相避,明月心侧首间却见一白衣人影轻悠悠地落在她眼前,青龙面具如旧,白衣依然,让她露出极难得的震惊神色。
尤离仿佛止了呼吸,看着那人落定,不知其什么表情··没有人在假扮公子羽··那么——·公子羽的声音当真轻缓悠然··“退。”
明月心惊道:“你说什么”·公子羽道:“愿赌服输,决斗已败,退·”· ·君归· ·夜中寒意凛冽,浓墨染天,冰霜作风。
山河冷寂无人赏,枝林萧瑟颤叶凉·若有徘徊止步者,衣开骨裂碎琳琅··这种天气能冷得让人心寒··有心的人才能心寒,那么明月心呢·明月虽然没有心,可是她也心寒。
尤离那轻微的内伤在公子羽的调息下已经完全无碍,这个高深莫测的人对他倒很和气,谢了他对白云轩的恩情,夸了他的殇言,却也认为那药弊大于利·又说他双刀不错,给了他一本刀谱,只说闲着翻翻就好。
如此随- xing -的人··他和燕南飞的气质很不一样,但是有一句话却说得差不多:“傅红雪这个人,的确很有趣·你还是尽量不要跟他成为敌人·”·明月心再次面对这个孤冷的少年时已经没有方才的怒气。
她刚刚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气得几乎想撕了他,因为他拦下了傅红雪的刀··但是公子羽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就消磨了她所有的怒气,化作了此时她冷酷的沉默··燕南飞的死真的只是因为他叛了青龙会·他真的是死在傅红雪刀下的·白云轩去迎战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她去迎战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你这些日子干的事情,有多少是为私情,有多少是为大悲赋你仿佛对那奇书也未有多执着。
愿赌服输,败了就该撤,有何不对·他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却很严厉,看着一边一整盒的药瓶,嫌恶鄙视··“殇言……这药你用着很好你不怕有一天在它身上栽一个大跟头”·“攘外必要内安,这个鬼东西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你看起来也很累,多注意身体·”·断断续续的语句还在纷扰美人的心,尤离看她这个模样,尽量压低了音量——·“二龙首现在消气了么白云轩只受轻伤,公子尚且如此,若真如你所愿,她死了,你又如何善后自然,她死了就是死了,可是,因她伤了你们情分,很不值得。”
他脸上指痕尚在,声音却很平稳,“想让人死有很多办法,二龙首不要急·”·明月心有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公子羽去帮白云轩疗伤了,她眯着眼睛瞅着眼前的烛火,缓缓握紧了手。
过了许久,明月心一开口就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恢复了如常的骄矜之意——·“燕南飞昔日是铁剑门中人,这些年他曾数次联系昔日密友,培养势力,如今该是善后的时候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血衣楼本是杀手组织,就交给你了·干得好,你这个楼主就是影堂堂主·”·尤离不甚在意最后一句,淡淡应了一声··明月心慢慢地喝了茶,忽的想起一件小事。
“玉蝴蝶若知燕南飞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人恐怕会有逆心,你的手下,就由你送她上路罢·”·尤离惊极反笑,“那么血玲珑的死是为了什么”·明月心道:“自然为了燕南飞这朵蔷薇常开敌营。”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她自愿的”·明月心笑了,“这由不得她,不过她是自愿的,求我保她妹妹一世安宁。”
尤离浑身冰冷,“可是方才您……”·明月心还在笑,“弃子的遗愿,没有实现的价值·想让我帮你实现愿望,首先要保证自己有价值,懂么”·尤离凄然而笑,“二龙首如此,不怕无人敢效忠吗”·明月心笑得愈加放荡,“自己都是弃子了,有什么资格提条件死人的条件我是听不进去的,纵然答应了,也不会实现。
你想提条件的话,就永远不要有成为弃子的那天·”·尤离看着她冷漠的眼睛,了然地点头:“属下知道了·”·明月心继续道:“对我而言,任务失败,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我的耐心也有限,这一个不行,就只能换一个。
被换掉的,就是弃子,所以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懂么”·尤离恭敬垂首,“属下明白·”·明月心满意他的顺服,摆手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可以随时回九华。”
她神色真的疲倦,语气也逐渐低沉··尤离感觉到一段风波终于告一段落的短暂轻松,最后去见了傅红雪一次,小谈两句,确定他身体无碍了,正好是唐竭在旁煎药,尤离拉他到一边,迟疑相问:“上回,我说身边有个真武弟子,让你联系张梦白……”·唐竭忙道:“诸事繁忙,还未……”·尤离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那么这个事情再议,你暂时不要管了。”
唐竭有点疑惑,但是没有时间多问,只能点头答应··尤离要赶在这边的消息传回九华前回到血衣楼··既然明月心说了随时可以启程,那么干脆连夜启程好了。
洛宇等十数个血衣楼的人自然跟他一道启程,星夜上路的确有些难为人,尤离看着他们睡眼惺忪的样子抱歉道:“辛苦你们了,或者你们明日启程也可以,我先走就是。”
洛宇提着剑牵着马,摇头道:“楼主怎么能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他小心翼翼地微笑着,“家兄也在血衣楼,多日不见了,我也很想他……归心似箭……”·尤离道:“你还有个哥哥”·洛宇点头,“嗯啊,哥哥叫洛城,也是血衣楼的守卫。”
尤离念及血玲珑和玉蝴蝶姐妹,突觉心中凄凉难耐·玉蝴蝶若知道她姐姐为何而死,会不会崩溃·洛宇的声音尚在,“快到年底了,春节要来了,楼主在楼里过节,一定很热闹啊”·尤离恍然——·又是一年要过去了,日子竟然这样快……·他只通知了玉蝴蝶他的进程,赶路很匆忙,几乎一日未停,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翻过了山头,接近着血衣楼后门,气喘吁吁地下了马。
后门却只有两个人守着,看到风尘仆仆的尤离,几乎是翻滚般扑了过来,方喊了一句“良楼主”,就见玉蝴蝶匆匆赶来,声音很凄厉,语气急速——·“你终于回来了快去斗场看看”·尤离跟上她匆忙的脚步,边走边问:“出了什么事”·玉蝴蝶道:“屠越龙说楼中守卫体质太弱,押了十几个人去斗场,要他们自相残杀最后留三人,以储备精英”·尤离神色骤然冰冷,“他这是当我死了”·玉蝴蝶道:“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传来,他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尤离的脸色越来越怒,“三娘呢”·玉蝴蝶道:“被屠越龙请去观战了,展梦魂近日内息紊乱,正在密阁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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