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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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7)
·尤离的冷笑异常渗人,“屠越龙,他倒悠闲——”·斗场位于龙虎堂旁的吊桥之下,荒废许久,空旷肃然·此时聚了几乎楼中所有守卫,喧哗杂乱,眼睛里惊惧交加。
直到十几个最倒霉的人被赶了进去,每人手里都是一把劣质砍刀,身上都是一件灰色单衣,冷风一过,抖得连刀也拿不稳··屠越龙今天心情非常好,站在上方,如君王般高声下令——·“给我砍一炷香内若有多于三个人活着,你们就全都要死还不快砍”·十几个守卫都是少年,最小的不过十五岁,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僚,又如何曾举刀相向·屠越龙见没人动,立刻动怒——·“再不动手就全都要死都给我砍一个个弱不禁风怎么给我青龙会卖命”·他转头看着面色发白的沈三娘道:“我可是为了血衣楼着想,沈小姐以为呢”·沈三娘一笑,“自然,现在是屠堂主当家,随你。”
不知是谁先挥了第一刀,场下逐渐砍打成一片,鲜血的出现让屠堂主兴奋起来,高声喝彩——·“对对对给我上”·他激动,他兴高采烈,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仿佛他就是这里的王,- cao -控着别人的生死,掌握着权利,为所欲为——权利,真的是很诱惑的东西。
尤离从吊桥上纵身而下时,身下一片斑驳血迹,血腥厮打的少年们被从天而降的青色人影惊得接二连三停了手,已有人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中,玉蝴蝶惊魂未定地到了尤离身边,洛宇一路小跑着进来,视线一晃,凄厉地哀嚎了一声——·“哥”·屠越龙的心几乎立刻就凉了,起身看着已经在那少年身边帮他封- xue -止血的尤离,双腿居然在发抖。
片刻后尤离起身,手上尚沾着血,一步一步地到了屠越龙眼前,周围的守卫们终于从煎熬里解脱出来,气也不敢喘,都等着尤离说话··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屠越龙竟不敢看他眼睛,口中道:“良楼主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接风……”·尤离的声音轻而缓,“提前通知的话如何见屠堂主这份悠闲模样看来楼中长日无聊——你在这里搞起了‘供御囚’一个有名无实的堂主,还真是猴子称大王了——我只怕你这双钩担不起你这份心气。”
屠越龙因他语中的羞辱之意浑身发抖,被面具蒙住的脸虽看不见表情,颤抖的双手却显出他的心情,他能忍住不动手倒让尤离觉得奇怪——他没道理这么怕自己的。
“屠堂主好像很不服气这十几个人如何得罪了你都是爹生娘养,要供你取乐”·屠越龙道:“并非取乐他们体质太弱,不堪大用,必须加以锻炼……”·尤离盯着他眼睛,“哦,原来屠堂主事事为血衣楼着想,要练一批精英出来”·屠越龙接话道:“是正是如此”·尤离道:“那你自己呢”·屠越龙一愣,“你何意”·尤离笑着,“你自己怎么样说别人不堪大用,好像你很厉害似的——”·话音未落,已一刀划向屠越龙面门,这一刀又急又快,不同于之前和他交手时的良景虚,蜃气未动,仅有刀气。
屠越龙一钩竖挡,微痛的麻意从手心直窜心脉,脱力一松,刀背自他面上而过,直掠倒在地,面具也滚落了几步远··尤离第一次看到他真容,苍老而丑陋,眉心一道长疤,狰狞- yin -森,脸上的神色却是不甘中带了几分心虚的惊惧,尤离心里一沉,沈三娘已倚在他身侧,舒着气娇声道:“屠堂主功夫不大好啊,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也该好好锻炼一下。”
尤离冷冷吩咐:“玉儿,带他们下去疗伤·屠堂主,酒后醉打手下,白日荒靡如此,武功怎会有进步我念你初犯,也念你资历已久,这次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好自为之——”·“好了,都给我散了,回自己该去的地方,守门的去守门,巡逻的去巡逻,让屠堂主在这里静静心。”
洛宇抽噎着扶着哥哥要走,尤离已一把架起洛城,“三娘,去毒室拿药箱·”·好在这少年只是失血,伤口皆不是致命伤,安抚了洛宇的惊慌,尤离终于松口气,有了机会问玉蝴蝶——·“合欢呢”·玉蝴蝶道:“走了。”
尤离脸色骤变,“去哪儿”·玉蝴蝶低声道:“他说真武门派内召,有大事要商,事关青龙会,就急急走了·”·尤离道:“何时走的”·玉蝴蝶道:“也就是你回来前不久,他说先去燕来镇一趟,然后往西翻座山就到开封了,很快就能到襄州。
这会儿该往锦燕林去了吧……”·尤离百思不解——唐竭没有联系真武那边,哪里来的什么内召·任他去吗·是明月心的试探她恐怕现在没有这个闲心。
那是真的真武内召青龙会的消息都还没传到血衣楼,真武又能有什么关于青龙会的大事要商·玉蝴蝶轻声唤他——·“楼主怎么了”·尤离摆摆手,“没什么……”·玉蝴蝶道:“你放心,合欢少爷身子已经好了。
几天前还和屠越龙打了一架,本来呢合欢少爷请他喝酒,还准备了一个女人伺候他,但是他不但不领情,直接杀了那美人,还跟合欢少爷动了手,气得可不轻·”·尤离刚听她说完,整个人惊而起身,在玉蝴蝶的急呼中冲下了楼,飞奔至门口解了一匹马,扬鞭而去。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一路往锦燕林赶去,身边掠过的绿意串联成片,晃得人眼晕·长路上只有急速的马蹄声不绝··他若在镇上逗留片刻,尤离多半可以赶上。
风吹得尤离浑身冰凉,步入林中时马儿几次险些因山路坎坷而被绊倒,隐约看到远处一道浅灰色人影牵着马步行,脚下一起便飞身而去··合欢惊诧回身,几乎就要直接出一记归玄,然而双目一怔,缓缓垂了手。
“你回来了——”·尤离喘着气,刚要说话,合欢悲戚地看他一眼,转身道:“我回真武,不打扰你·”·尤离一把拉他回来,气喘吁吁道:“回什么回……跟我回血衣楼。”
“回去再跟你解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合欢看着他眼睛,缓缓抚上胸口,隔着衣服,也还记得那日利刃戳进心脏的感觉,虽不知尤离什么意思,却也不在意,只幽幽地问他——·“你还在生气么”·这个巨大的难题如一块大石压在尤离心口,闷得快窒息,很想避开他妖娆却满是失落的眼睛,他却还在问——·“你消气了么”·尤离闭目垂首,随即睁眼,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早就消气了……跟我回去罢……”·合欢眉心一蹙,突然嚎啕大哭,脑袋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抖动,带出无限痛苦和委屈——·“夫人早来过秘信……说……说我太无能说我豁了命你也不在意……说要再……再送几个礼物给你……”·“是我无能……我太没用了,你不要也罢……”·尤离失魂落魄地拍着他肩膀,“我不要的话何必把你救回来还浪费那么多药材,你那刀捅得那么精准,伤口那么深……”·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抽噎地抬头,“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会很听话……我不去找江熙来麻烦,也不骂沈三娘。
你……你要是很想江熙来……偷偷地……你偷偷去找他,不要让我……让我知道……好不好”·尤离拉着他上马,缓缓起步,环他在胸前,叹息着道:“楼里有你一个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二龙首要送,我也没有精力要。
至于三娘,你跟她对骂对她来说是乐趣,没事的·快到春节了,我哪儿也不去了,不在血衣楼这段日子里,屠越龙折腾了不少事情罢”·合欢低着头道:“天天打人,我请他喝酒,他还——”·尤离道:“我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了人,还恨极你么”·合欢摇头,“他为什么气得杀人”·尤离低声在他耳边道:“欢儿,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用美人计,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合欢惊疑,“什么意思”·尤离有些难以启齿,“屠越龙他……唉,没什么·对了,那个真武的内召是真的么”·合欢道:“张梦白亲笔。”
尤离道:“你跟屠越龙动了手后几天收到的内召是不是”·合欢点头,尤离温和道:“以后真武不能回,再也不能回了,记住了么”·合欢不解,“记住了,可是为什么”·尤离道:“回去审一审屠越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岁末· ·斗场里已经没有人了,除了瘫倒在地的屠越龙·他的面具依然在数步远的地方呆着,双钩落在手边,脸上的表情耻辱而痛苦··尤离走到他腿边,竟然很温柔地蹲了下去,冲他伸手道:“起来。”
屠越龙沉默着,没有动,尤离便放下了手,站了起来··屠越龙沙哑地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来杀我”·尤离道:“为什么要杀你”·屠越龙道:“你的那个男宠——”·尤离突然一脚狠狠踩在了他手腕上,屠越龙痛得抽搐数下,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能用这个词说他·”·屠越龙轻蔑而疯癫地大笑,“哈哈哈哈——不然他是什么下作恶心的东西你把他找回来了是不是”·尤离道:“你不必这么仇视他,他并不知道你……他送个美人给你也是好意,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屠越龙突然止住了笑,惊恐和羞辱使他突然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尤离颇为悲悯的神色,声音都变了——·“你知道”·他紧紧皱着眉头喘气,“你——不可能你不会知道——”·尤离低声道:“头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
但是难以开口跟你说起此事……”·屠越龙突然抓起了自己的长钩,狠狠地抽向了尤离面门,但随即便被他一刀稳稳地挡住了··“屠堂主,都是男人,我可以理解你羞愤交加,也可以同情你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事情除了我没有知道,放下你的长钩,我们好好谈一谈。”
屠越龙并不想放手,但是拼着力道僵持了片刻他的确力不从心,只能扔了手里的东西··尤离道:“我走之前吩咐了后厨往你的饭菜里加了些药——你放心,玉蝴蝶和展梦魂那里也是。
我说是些强身健体的寻常补药,其实只有你那里是些……”·尤离略微有些尴尬,“但是那药遇酒就会减药- xing -,你这段时间又天天酗酒,所以没什么效果……”·屠越龙惊诧万分,“你——”·尤离叹气,“你心里不平衡我也知道,毕竟我的岁数还不到你的一半,平白无故地要你低人一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你心里有气大可跟我打一架,不该迁怒……欢儿不是什么男宠,以后请屠堂主不要提这两个字,我这个人生起气来,自己也压不住·”·屠越龙怆然道:“你不杀我”·尤离一笑,“为什么要杀你”·屠越龙道:“那日我也才知,那小子武功那么高,还是个真武弟子——他送一个女人给我难道不是想羞辱我我写密信去真武说他们有个弟子是青龙会的女干细,今日那小子便被召回了……”·尤离道:“我料想也是如此。
屠堂主,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想跟你搞好关系,让那些守卫少吃些苦头而已,结果弄巧成拙·你这回的确让我很想杀了你,不是因为欢儿,是因为你对自己人下手,如果二龙首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屠越龙失意地摇头,“罢了——随你处置·”·尤离道:“快到新年,各方都会放松些警惕·二龙首要我清扫铁剑门,屠堂主不如趁这些日子先离开九华去调查铁剑门中人如今的行迹,功力,势力……以便日后铲除。”
屠越龙一惊:“铁剑门为何要对他们动手”·尤离冷笑,“这不用你管·”·屠越龙看着他冷峻的神色,“你要放我一马”·尤离点头,“误会一场,合欢也回来了,但难保他不会察觉是你搞的鬼,屠堂主还是出去得好。
再说,也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屠堂主既然心有志向,就不要只是喝酒打人了,多立点功劳——影堂堂主还空着呢·”·屠越龙摇着头,半分自信也没有,“影堂堂主那不是给你留着的……”·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二龙首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我还太年轻,一个血衣楼勉强搞下来了,堂主……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一个二十岁的堂主,镇得住场子么只要屠堂主不让我失望,此事一完,我必也不让屠堂主平平一生·”·屠越龙也不算蠢,眨着他小小的眼睛道:“你自知资历不够,所以想让我上位,是想成全我,还是成全自己把堂主之位放到你手下败将的手上,你手里又有我的把柄……”·尤离满意地笑了,“屠堂主果然还算聪明人。
我的确不是活菩萨,我只喜欢有用的人·反正,你想要权利,我想让影堂不落外人之手,与其二龙首派一个外人接掌影堂,不如放在自己人手里·屠堂主资历已久,若再有功劳加身,便无人能有二话。
到时候屠堂主意气风发,好不威风,可别忘了提携晚辈·”·屠越龙盯着他,沉声道:“是提携,还是受制于你”·尤离道:“屠堂主这话太见外了,我处处为你着想,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已过四十岁,难道就想这么碌碌无为过完一辈子拿出你的本事给二龙首看看,也给我看看,登上影堂之日,让我心悦臣服地跪在下面向你恭贺——而不是像现在,毫无退路地仰视着我,最后还是要妥协。”
屠越龙垂着头站了起来,捡起了双钩,拾起了他的面具,笑容显得凶狠狰狞——·“如你所言,那么我便去了·”·尤离淡淡道:“屠堂主慢走不送,良景虚等你的消息。”
屠越龙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迈得沉重无比,忽的回头看着尤离挺拔的背影,淡淡道——·“我二十岁时远不如你,如今也不如你。
但是你今天不杀我,难保没有栽在我手上的一天·”·尤离没有说话,也未转身看他·屠越龙继续移步,- yin -沉着脸,缓缓地戴上了他的面具,只留一双杀意浓烈的眼睛。
尤离站在空旷的斗场里,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暗沉的颜色让他厌倦,溟花在他手里泛着光泽,刀柄的花纹精细无比,刀刃的线条优美绝伦·他将它放回腰间,先是蹲了下去,然后缓缓地瘫倒在地上,舒展了四肢,看着眼前被吊桥一分为二的天空。
他突然很累,很想睡一觉,很想回到江熙来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虚伪,越来越越懂得利用·他根本不想放过屠越龙,更不想助他上位,只不过他还有用。
屠越龙说自己难保没有栽在他手里的一天……·尤离闭着眼睛笑了··对付屠越龙算得上极其轻松的事情,甚至比对待合欢还简单·他可以有自信,甚至自负一点都没关系。
该死的人,更要死得有价值才好··过了许久,尤离起身,离开斗场,玉蝴蝶和展梦魂站在路边等了他很久,后者呆滞地问候了一句,便不说话··尤离笑得有点疲惫,“最近,还没什么急事,快新年了,你们也不用每天巡逻得这么频繁,趁机休息休息。”
玉蝴蝶道:“楼主,要不要在楼里稍微布置布置才有元旦氛围啊……”·尤离一愣,“有这个必要吗”·玉蝴蝶道:“楼主第一次在这里迎元旦,自然要好好热闹一下。”
尤离苦笑,“我……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节,你们中原的习俗我也不太清楚,云滇那边……我也没有经历过……”·展梦魂像是有点吃惊,玉蝴蝶亦道:“那这是头一回过元旦”·尤离点头,“以前,教中快到年下时,很多人都回家了。
剩下的人,我也不愿搭理,他们怎么过的,我也没有兴趣,一个人在书库里打发时间也就过了·再后来,一个人行走江湖,哪里顾得上什么节日……”·玉蝴蝶勉强安慰地笑道:“你别伤感,我和三娘明日去镇上置些东西,招呼他们布置起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尤离道:“好,你们喜欢才最要紧·路上注意安全·”·他看着展梦魂道:“你内息好像顺了很多,很好·”·展梦魂憋出了一句:“都多谢楼主,你回来了属下很高兴。”
尤离道:“每天的打坐调息不要停,练功也不要急,有问题随时找我·”·玉蝴蝶娇声道:“屠越龙那个混蛋走了,楼里清静不少,咱们一起团圆也很好。”
尤离对这个词陌生而向往——·“团圆团圆……确实很好·”·他想要的团圆虽然不一样,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却也不错。
 ·笑我生无常· ·血衣楼里突然间变得热闹了很多,虽然造成这一结果的人颇为冷淡,却因他的归来给这里添了生气··原本冷清的阁楼上挂上了红灯笼,垂下几条暖色的绸带,飘得生动活泼。
尤离站在之前冶儿练功的高阁上看着玉蝴蝶和沈三娘在下面折腾,合欢也飞身而上帮她们在檐角挂上那些颇为琐碎的小玩意儿,展梦魂领着几个守卫将她们买回来的食材往后厨送,洛宇和他哥哥正在远处的门口擦拭着两边的石像。
尤离突然间就很想哭··关于燕南飞的消息在清晨已经传到了血衣楼,展梦魂自然沉默,其余的人在尤离极度严厉地声音中三缄其口,暂时不会被玉蝴蝶知道·那个娇媚的女子正在整理手里的彩绸,碧色的衣角温顺地垂着,一脸平和。
尤离不知道能瞒多久,只迫切希望她能这样平和微笑地迎来新年··他走到了大门口,洛宇年轻的脸上挂着汗珠,乐呵呵地向他行礼,他哥哥洛城也极恭敬地迎过来,兄弟俩长得很像,稚气未脱,充满了朝气。
“楼主,镇上最近特别热闹,您去逛逛么”·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微微摇头,“我不喜欢太闹,也懒得动·”·洛宇和洛城看他沉静的模样,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尤离仰望着九华的天空,随即拍拍洛宇肩膀。
“不过楼里这样我很喜欢·”·大概这也算短暂的岁月静好,是不是·烟雨俏丽的江南,纵然是寒冬,也要温婉几分··叶知秋遣散了百花坪分舵的人马,留给了傅红雪和燕南飞,又派了唐竭和冷霖风一道去。
傅红雪没想回神刀堂,不是不想,而是那里人眼杂·在外人眼中,燕南飞是已经死掉的人,巴蜀的消息一传开,蔷薇剑骤然臭名昭著,丝毫不亚于尤离叛入青龙会时的声名狼藉。
燕南飞却真的不在意··既然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外人如何评说又能怎样何况,他自知自己也不算个好人,相比顶着满江湖流言蜚语进入血衣楼的尤离,他已好很多。
所以到了江南陪傅红雪休养,毕竟是尤离生父的地界,又是他一直喜欢的地方,这已经很好了,不是么·傅红雪仍旧认为是白云轩对燕南飞下了杀手。
燕南飞一直没有说出真相,因为尤离说了,傅红雪虽然能用一脸冰冷掩饰情绪,却不善伪装,为了不让明月心生疑,这个秘密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埋藏起来··叶知秋在江的另一边听着上官小仙的咒骂——她已经被软禁多月,封了- xue -道,每日服着软筋散。
按理说已经身怀六甲,当然是不可能有分娩的一日的·叶知秋也知留着她的- xing -命始终是祸患·若有一日被青龙会知晓这假孕的真相,尤离就死无葬身之地。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对外公布上官小仙之前对尤离的陷害,将假孕的主意栽到她自己头上,这无疑会挽回尤离之前的形象,也无疑会再次引来明月心的猜忌,所以不妥··好在他已稍微想到一点办法能与尤离联络,这事情迫在眉睫,上官小仙避客数月已经引起些猜疑,等到新春,必有客上门,一味回避总非长久之计。
这个新年来得沉重且异常孤独·往年的叶知秋就已经很孤独,如今他有儿子,却见不到,摸不着,不能拥抱,想把一切都给他,想弥补他,也不行·他深陷重重危机里,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时刻都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恐惧拢在叶知秋心头。
他却也不能露出一点胆怯之意,他是盟主,是前辈,是父亲,该撑着这片天,谁倒下,他也不能倒下··该如何安慰自己·他幼稚地试想某日江湖平定,尤离功成而归,拥着他喜极而泣,天伦之乐近在眼前,他可以用最温柔的怀抱安慰他的儿子,用最自豪的语气夸赞他,用最诚挚的模样祝福他和江熙来。
尽管他后继无人,尽管他的儿子喜欢一个男子,也都无所谓··唐竭和冷霖风虽然就在分舵,但很少外出·他们帮着燕南飞照顾傅红雪,还担心着江熙来,担心着叶知秋,更担心尤离。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所以这个新年来得正好,且让爆竹声掩住哭泣,让屠苏酒消去心愁,让喜庆的氛围稍稍缓解一下情绪··冷霖风谈起他的少堡主,提起那日明月心的鬼话连篇,轻蔑而鄙夷。
·唐青衫对韩振天如何,冷霖风很清楚·韩振天死后,唐青衫的心也死了大半·风沙起伏,冷月如钩,他痛哭在坟前,孱弱的身体在风里抽搐,指尖在沙土里渗出血,也唤不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说什么韩振天的死是唐青衫受益——冷霖风只觉得明月心可笑至极··尤离曾说明月心可能会对他们俩故技重施,挑拨离间,引二人兵刃相向·果不其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张口闭口都是恶毒的心机。
他搂紧怀里的唐竭,感受着他的呼吸,怀里的唐公子很疲倦,仍旧皱着眉··唐竭知道自己的脾气虽然比几年前好了很多,却始终不是稳重的人·若他是尤离,恐怕早就支撑不住,惨烈收场。
若无青龙会纷扰,若无冷霖风,他就是唐门一个叛逆任- xing -的小少爷,一生最大的难题,也就只是抗婚··他们只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挣扎着,忐忑着,又迎来了一个岁末。
不同往日的节日欢欣,在大难稍平后,从这个纷乱中,缓步走向下一个纷乱··冷霖风的怀抱踏实温暖,是他唯一的热源,他庆幸,他已经比尤离和江熙来幸运无数倍,也比燕南飞和傅红雪一路走得平坦得多。
他缓缓闭上眼睛,昏沉地睡了··江熙来去了杭州,没有回秦川·他在西湖边置了一间小屋,白日里在城里的书院静心,然后去镇远镖局挣些外快··夜里他坐在屋顶发呆,寒风很冷,他只呆滞地望着失了娇媚的西湖。
曾和尤离约定,等江湖平定,就在西湖边安身·现在他在西湖边,却是一个人·想象着,尤离是如何思念自己,同时自己也思念着他··床上是暖的,他却觉得冷。
有时路过城门的暗杀榜,不禁去想尤离那无数个杀戮的长夜是怎么度过的·有时听到那些对燕南飞的恶毒议论,不禁也关心那两个在江南休养的前辈··燕南飞欺骗了他,可是他却不恨他。
明月心也欺骗了他,他却恨之入骨·燕南飞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燕南飞,却真的不曾有害他之心·明月心一直温婉如水,却是那么冷漠恶毒之人··他心里悲伤着,纠结着,新年的脚步使得到处都变得喜庆热闹起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永远不平息的悲怆江湖。
但是江熙来在微笑,他看起来并不太愁苦·他一直在锻炼,希望自己能藏得住那些繁杂的心事,不要轻易慌乱,不要把一切都挂在脸上··他勤加练功,努力地安抚自己心中的凄凉。
希望下次尤离能夸奖他——·我的熙来真棒··他知道自己没有尤离成熟,没有唐竭心细,没有冷霖风稳重,但是他很想进步,很想不再给尤离任何负担。
一定要做到,必须要做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他已经很为尤离自豪,也惊讶自己能撑到现在··不过路还那么长,一入江湖,生死无疆··若无这个江湖,他大概会立在太白风雪中,剑舞白皑之上,一生虚晃;·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会在杀戮的刀影里,蜃意无双,独来独往,形影为伴,一生凄凉;·唐青玹不会成为唐竭,周游巴蜀山水,最大的目标只是抗婚不娶,别无他念,一生空荡;·冷霖风会□□在手,风霜抵灰甲,一生苍凉。
现在他们经过孔雀翎的动荡,·唐门的徒劳红装,·徐海——秋叶飞扬,·开封——决绝血光,·秦川的一夜绝望,·巴蜀寒冬仓惶··如果江熙来不曾去到九华,不曾旁观燕南飞与血玲珑山寺一战——尤离不曾到过秦川,唐竭不曾去往燕云,他们的人生是不是不会有交集,太白的剑客,唐门的公子,五毒的杀手,神威的儿郎,会天各一方,继续另一种人生。
自然,叶知秋郁郁此生,傅红雪和燕南飞也会是另一种无疑悲凉百倍的结局··或许无从比较,因为无法重新来过·只能继续,去往各自的斑驳玄杂,最后汇成一个情长恨远,铿锵淋漓的江湖——·一剑雪漫双刀茫,曾策马,悅斜阳。
双负红装,离心知叶凉·情人泪别婵娟恨,诚年少,雪夜苍··好景虚设辰无良,合难欢,秋水殇·蔷薇花谢,归来复可望·再话巴山夜雨时,共花烛,笑无常。
 ·便无离恨也销魂· ·风急花飞昼掩门·一帘残雨滴黄昏··翠被任熏终不暖,玉杯慵举几番温·个般□□与谁论·(注1)·风没有因这节日而温柔半分,像归心似箭的游子,迫不及待地狂奔着,冲刺着,刮向无人知晓的归途尽头,呼啸着在地面林间、屋顶窗檐横冲直撞,渲染了满地寒色。
除夕的爆竹声好像还在回响,空气里仍旧弥漫着那种焦躁的气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喧闹,也很久没有跟那么多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宿醉的他头还有点晕,声音悠长缓慢。
“新年伊始,蓝护法这么急着来我血衣楼,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蓝铮一笑,“我来替公子送些礼物给你·”·他从袖中拿出一张长笺轻轻递过去,“再说我早听说了良楼主其人,觉得有趣得很,所以特来拜会。”
尤离一面轻笑着说话,一面接了过去··“公子抬举了,还劳烦蓝护法来一趟·”·他低眸看罢,暗记在心,“说起来,蓝护法是我的师兄,对不对”说着将那长笺扔进了火炉,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寥寥数字。
蓝铮看完点头,嘴上话语未停,“你我都已不算五毒中人,其实不必说什么师兄弟的虚言了·”·尤离抽过茶壶下垫着的软绸将水迹擦掉,“在教中我过得并不快活,蓝护法是不是也一样——到了青龙会,如鱼得水”·蓝铮笑道:“总归是过日子,在公子身边可比在夫人身边简单得多,所以我同情你啊师弟……”·尤离道:“其实也无妨,我倒觉得在二龙首手下历练历练很不错。”
蓝铮不置可否,转了话题道:“我听说了良景虚的事情,一直对你很好奇,今日一见,的确很有趣·”·尤离道:“有趣不有趣的,都是旁人说了算。
我只是区区一个小孩子,承蒙二龙首抬举了,安身立命而已·”·蓝铮狭长的眼睛一弯,“良师弟不要轻视自己……”·他的劝慰还未说完,玉蝴蝶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楼主,四公子来了,快到大门口了。”
二人顿时色变,尤离沉声道:“我知道了,我立刻去迎他,你们去门口等我·”·蓝铮看他一眼,“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不想轻视自己,还是很多人挂念着你呢对不对”·尤离低声道:“师兄,出了门之后,莫要提起燕南飞的事情。”
蓝铮道:“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你以为能瞒玉蝴蝶到什么时候”·尤离手中一顿,无奈道:“多瞒一天是一天。”
萧四无下马的动作利落张扬,看到了尤离身后的蓝铮,一开口语气就很不友善··“有人还比我先到啊——”他看着尤离恭敬的神色,“良楼主这里一定有什么宝贝,把蓝护法都勾来了。”
尤离一笑,“四公子大驾光临,属下受宠若惊,不知四公子是来……”·萧四无指着身后的车马,“夫人送你的东西。”
尤离并不细看,立刻道:“多谢夫人厚爱,还劳烦公子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萧四无轻蔑一笑,“我知道你对这些没有兴趣,不知蓝护法是来做什么”·蓝铮道:“巧了,在下帮公子送东西来,若早知四公子也要过来,便也可以帮您顺路捎来,省去四公子一趟麻烦。”
萧四无冷笑,“怎么能劳动蓝护法大驾·”他一挥手,便有手下领着四个少男少女越众而上··萧四无笑得暧昧,“这是夫人专门挑给良楼主的。”
尤离微一侧目,果然看到一旁的合欢苍白了脸色,于是语气冷了几分,“夫人一定要这样么她明知我不需要……”·萧四无道:“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夫人本来要把江熙来直接绑了送来给你——”·尤离猛地抬头,眼睛里有怒火一闪而过,萧四无已道:“但是先生说了,你说过你想要的会自己拿到手,不求人施舍赏赐。
所以只能送些你不要的·”·蓝铮道:“公子送的,都是些刀谱心法和兵器,为了楼主武功进益·夫人送的,则可以缓解练功的乏味,相得益彰,楼主好福气。”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苦笑两声,“属下并没有拒绝的资格——”他转头唤过玉蝴蝶,“带他们下去安顿一下·”·萧四无冷眼看着玉蝴蝶离去,刚要开口就被尤离一把按住——·“外面太冷,四公子随我进去。”
萧四无见他这样严肃的神情,微微一顿,只吩咐手下:“把那个送去……”他略一想,问向尤离,“你这里常制蛊,为了保存些原料,应该有暖室”·尤离不知他搞什么鬼名堂,如实道:“有。”
萧四无便道:“拿到那儿先放着·”·尤离便吩咐展梦魂:“你带人去·”·到了房里挥退众人,尤离正色冲二人道:“燕南飞之事请,还请二位暂不要当着玉蝴蝶言说——”·萧四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夫人应该说过了,要你杀了她。”
尤离颇为悲戚地转头,“我知道,我会杀了她的,但是宽限几日可否她一直想逛元宵时的灯会……”·蓝铮耸耸肩,“在下倒无所谓,不过是闭口不言,我做得到。”
萧四无瞥他一眼,倨傲地转向尤离,“夫人不喜欢这样拖沓的办事效率,楼主怜香惜玉之前是否该为自己的生家- xing -命考虑考虑”·尤离道:“只是拖延几日,二位不说出去不就好了”·萧四无轻笑,“凭什么”·尤离道:“四公子要怎么样才能同意直说无妨。”
萧四无看着他这么难得的真心恭顺神情,笑着道:“罢了,反正该死的最后死了就可以·”·尤离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这才正色道:“二位来这里,不只是送礼这么简单罢,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萧四无顿时笑出声,“没有外人蓝护法真的不是外人”·蓝铮仿佛见惯了他这副模样,“四公子和夫人是一条心,总觉得我还心系八荒。”
尤离闻言便显得尴尬,“这么说来,我也从八荒叛离而来,这里三人竟有两个是外人了——”·萧四无冷了神色,“你非要把自己归到他那边,本公子也无法。”
蓝铮起了身道:“总之我真的只来送东西,顺便告诉良楼主,公子一直很赏识傅红雪,再跟他接触的话,不妨试着……虽然有点困难,不妨试着拉拢一番。”
他披上衣服道:“四公子说我是外人,我便先走出去转转,二位继续便是·”·尤离看着他出门,脚步声渐远,方无奈地冲萧四无道:“四公子可以直言了么”·萧四无道:“夫人说了,铁剑门人分布得散,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不管跟燕南飞交情深还是浅,都要斩草除根,怕良楼主应对起来力不从心,所以我来帮忙。”
帮忙还是监视尤离心里冷笑,面上喜道:“夫人想的这么周全,真是太好·有四公子帮忙,自然水到渠成·楼中所有人马,四公子皆可随意调配。”
萧四无低低道:“所有人马包括你良景虚么”·尤离道:“自然包括我·”·萧四无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很严肃桀骜,第二次见你,你在夫人面前疼得死去活来,第三次见你,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的良景虚虽然能有说有笑,却乏味了很多,你觉得呢”·尤离温和道:“四公子能注意到我这样的小人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只觉得,活下来就好,至于怎么活,已经无所谓。”
萧四无盯着他恭敬而冷淡的眼神,扬着下巴道:“是无所谓——无所谓,良楼主,我还有个东西送你,移驾去你的暖室罢·”·尤离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能引他过去。
暖室里日夜暖胜春日,为保存一些喜热不耐寒的草药毒虫,设计精细,供暖恒久,稍微多待一会儿便会热得整个人慵懒起来·但是瓶瓶罐罐都是奇花异草,颜色各异的毒虫,危险又迷人。
·萧四无带来的小盒子被放在中间,并不很大,盒子也很简约,尤离看他一眼,见他示意自己去打开,便笑着上前··“四公子在里面藏了什么洪水猛兽,倒让人有点害怕。”
萧四无不屑地侧首,“你会怕”·尤离已弯腰,手指按在盒子的铁扣上,“这是夫人送的,还是四公子送的”·萧四无道:“本公子送的。
说起来我贺你登上血衣楼时送的那些暗器,你好像没有用过啊·”·尤离手中一停,“我用暗器的时候四公子又怎么在场”·他将盒子一开,眸子微微一亮。
萧四无看不见他表情,只淡淡道:“尚未孵化,一路上为了给它保温可不简单·借你这暖室几个时辰,便破壳而出了·”·尤离盯着那小小一枚,抚着光滑的外壳道:“四公子从哪里得来的”·萧四无道:“先生制药人时派人寻的,余下这一个,丢了可惜,我就借花献佛。”
尤离很有兴致的样子,“这东西出壳后滴血相认,便认主,虽然剧毒,却绝不对主人攻击,夜间鳞片能散发荧光,毒液制药可以- cao -控其意志·”·萧四无道:“果然行家。
正是如此,所以先生用来制药人啊……”·尤离知道这东西奇妙无比,“四公子有心了,听说它孵化出来的颜色各异,不知这个是……”·萧四无道:“我怎知反正不会是什么很正常的颜色。”
尤离关上盒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架子上,回身冲萧四无道:“四公子怎么就觉得我喜欢这种东西”·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萧四无的笑皆是冷笑,“不正常的人就喜欢不正常的东西。”
尤离一笑,道:“总之多谢四公子·”·萧四无道:“小事一桩不用谢,不过良楼主要记得回礼·”·尤离踌躇道:“送给四公子的礼,一定要多花些心思,我会好好想想的。”
萧四无笑得很随意,“我倒什么也不挑,就是喜欢天下独一份的东西,作用也无所谓,看起来好看就行·”·他顿了一下又道:“夫人一直不喜蓝铮,你可别被他带到坑里去了。”
尤离疑惑,“既然如此怀疑他,怎么还让他当了护法一瓶殇言下去,不就能知他心意了”·萧四无道:“公子讨厌殇言,虽赞它奇妙,也说它会害人,前几日刚下令,不许用在自己人身上。
公子很欣赏蓝铮,所以夫人也不想管了·”·尤离道:“怎么,二龙首和公子吵架了不然怎么一个派了蓝护法,一个派了你,看你们俩这样子,仿佛真不知道对方也来这里了……”·萧四无道:“夫人日夜打理会中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公子一向只管自己的事情,很少干预,巴蜀一事,白云轩……总之是女人间的事情,我搞不清楚,你也搞不清楚。
你还是多想想你这楼里又多了几个娇滴滴的人儿,该怎么雨露均沾的好·”·尤离听着他嘲弄的语气,轻叹一声,“大事在眼前,管什么花红柳绿,莺歌燕舞。
四公子还是随我去商量一下铁剑门的事情罢·”·一路并肩而去,尤离心跳不减·这个萧四无似敌似友,仿佛没有很提防自己,- xing -格虽然古怪,打起交道却不复杂。
他练着大悲赋,自己献上的大悲赋又早有问题,若真练出什么岔子,一定要想个办法解释··不知他已练到哪里,必须找个机会试探一番才行··蓝铮的笺中写着铁剑门中的情况,有些人只跟随燕南飞,有些人却有攀附青龙会之意,还有数人仿佛可以劝归四盟这边,那么这次的任务多少有点艰难。
另外还提起上官小仙,毕竟按理说来还有两月就该产子,尤离已决定让血衣楼佯装出手,那边做出流产之像,把这个锅揽到自己头上解决叶知秋的难题·至于要不要真的杀了上官小仙——·尤离对叶知秋已不像几个月前那样仇视,真要让他辜负故人之托而愧疚余生么·他可以不杀她,但也绝不让她善终。
彩绸还在上方飘荡,鲜艳喜庆的颜色刺眼无比,衬着萧四无白衣的单调,也衬得尤离目色淡漠如冰··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日子,盯着脚下,继续走就是了··————————————————————————————————————————————————————————————————————————————————————·注1:语出宋·赵令畤《浣溪沙》。
 ·杜枫· ·一向在杭州城门下游荡,他是杀手们的顶头上司,自然不会自己去暗杀,能让他出手暗杀的,必得是燕南飞那样等级的人,报酬也得是能让他一次- xing -就在皇城脚下买一套豪宅的钱。
不过早些年他也是这行的劳模,刀中来,血里去,终于熬到了该他站在这里闲逛的时候··要说这一届的年轻杀手里,他看得上眼且排名最靠前的是尤离,他几乎具备了一切当杀手的素质,曼珠气盛,青霖随- xing -。
尤离这个夜鹰初初进来时,杜枫皱着眉头——怎么有人叫“离”,太不吉利,可随后又来了个唐竭,在不吉利这个方面,二人不相伯仲··本来杜枫已经幻想过自己退休以后,唐竭和尤离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曼珠去城东……这么一来还差一个——靠,又偏题了。
咳,总之已经幻想过他们成为自己这样每天闲逛的人··可惜了,现在一个要休假八十年,一个已经旷工好几个月,曼珠也销声匿迹很久,只能叹一句后继无人··尤离要离开时他并不是不想拦,而是尤离已经散了他一直很看重的杀气,一个温柔的人是不能作杀手的。
·如果你很温柔,你也别气馁,这世上的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不能杀人,你可以……·咳,当我没说··他拎着一壶酒从城外而来。
他年轻时不喜欢喝酒,也不能喜欢喝酒,现在却都无妨了·只是白天还需低调点,让那些路过的后辈看了去会折损他的形象·等到晚上·他就可以畅饮了。
然后,他看到了江熙来··好像有点印象——·唐竭和尤离夜探郡王府之后,杜枫其实有点担心,倒不是担心他们俩的技术,只是,毕竟是王府啊——于是他还在城门上等了一小会儿,便看到尤离和江熙来恩爱地走远了……·杜枫并没有老婆……·……·……·……·啊好不爽——·紧接着听闻了唐竭原是唐门的唐青玹,还跟一个神威的小伙子私奔了——·杜枫并没有老婆……·……·……·……·突然有种莫名的沧桑感啊……·后来的事情杜枫也听说了,不就是到手的五毒哥哥飞了,还飞去了青龙会么这孩子一副冷漠黯然的样子,真是痴男怨女啊……·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不过尤离现在混得这么好了,怎么都不回来孝敬自己一下这个混小子——·罢了,把酒放好,继续去城门晃悠罢,看着那些菜鸟杀手们对着悬赏令发懵也不错。
杜枫最喜欢的是秋天,因为秋天才有枫叶·他出生也是在秋天,所以叫杜枫·听说唐门有个唐青枫枫叶哪有青色的·哦青是字辈·杜枫家里就生了他一个,抱歉了,不知道啥叫字辈。
可惜现在在迎春了,再过不久,迎春花就要开了,西湖又会绰约起来,杨柳又能依依,就又是可以踏青的时候了··如果杜枫的内心活动能被人听见,一定早被当成了神经病。
他夜里难眠,白天也很精神·这是常年的杀手生涯累积出来的坏事·当你的刀抹过别人的脖子,就要提防有一天有人也拿刀抹过你的脖子·所以有一个浅浅的睡眠是杀手的必备。
在这一点上,尤离就很成功·非常成功··刚进组织的杀手当然不能第二天就去执行任务——·啥你问原因·那样的话这组织早就全死光了·所以他们得进行为期不短的训练。
比如学会龙鳞刺,比如练习暗器,比如研究□□……当然有些人在某方面仿佛弱智,比如沙华,一直不擅长□□··这些技能是为了让他们更好更快更强地杀人,而另一些技能,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更长。
比如他们累了一天,有人倒头就睡,睡得死沉仿佛天塌了都不会醒··杜枫会在夜深人静时拎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潜入他们房间(不要想歪啊),缓缓接近床上的少年(真的不要想歪),然后——·如果当匕首贴在你脖子上,你却跟死猪一样……那么抱歉,你要再磨砺两年。
而有些人,比如尤离,杜枫刚刚跳进他房里,他就醒了·不但醒了,还是握着刀醒的··比如唐竭,虽然睡得沉,但是匕首接近他时,他直接甩了杜枫一枚铁莲子……要不是躲得快,杜枫可能就是能有一个新外号——杜一眼。
再比如沙华,他倒是没有尤离那么敏感的睡眠,也没有唐竭的暗器,不过也在杜枫接近他之时突然惊醒,一个上善把杜枫推走了……·杜枫觉得最近时常腰疼,一定是那个时候撞的·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好孩子·但是不得不说,他们都挺成功的。
至少在做杀手这方面是这样··然而自从这几个小子接二连三地跑路,杜枫的生活也少了很多乐趣··虽然这些事在他回忆起来很有趣,可是它们发生的时候,其实是很沉重很危险的。
有很多未出道的杀手死在了训练里,死在了自己配错的□□下,死在日常切磋中··这本来就是冷血的一个行当··有人来时一脸凶神恶煞,仿佛要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结果被扔去和一屋子尸体呆了一夜就吓得口吐白沫。
有人说自己百步穿杨,却被尤离的穿风瞬移晃得头晕眼花,浪费了一盒梅花针,什么也扎不到··有人说自己气吞万里如虎啊,然后唐竭一个自替身加爆天星,就被炸得……唉,场面有点惨,因为那个时候的唐竭脾气很不好。
有人说自己动如脱兔,矫健如鹰,对着沙华的时候还油嘴滑舌地调戏他——谁让沙华长得柔弱又漂亮呢反正最后被一通归玄剑气驱影打得妈都不认得了。
这些事被他如此幽默地在脑中回想,可其实那三个人的对手都很惨……·完成了上岗前的训练,就可以自己抽一个代号,然后去接单子了··自然,你也可以自己取一个。
比如唐竭,后来改成了青霖,比如沙华,一来就自己取了曼珠·尤离倒真是随便抽了一个,他对这种事无所谓··接下来杜枫见他们的机会就变得很少了,也不知哪天就会收到谁的死讯。
但是这种事他已经见惯了··杜枫就这么坐在城楼上喝着酒回想着,低头一看,发现江熙来正站在暗杀榜前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是入定了··不过这孩子的反应还不算慢,杜枫轻身落在他身后时他就拔剑了。
他并不认识杜枫··杜枫用酒壶拨开他的剑,露出了有些沧桑的脸··江熙来当然觉得这么一个大叔不会特意来偷袭自己,所以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杜枫道:“你站在这里——是在想象尤离接暗杀时候的样子”·江熙来果然变了脸色,“你——”·杜枫喝了口酒,笑道:“这可是我的地盘。
我是杀手组织杭州的老大,尤离可都归我管·”·江熙来看他半醉不醉的样子,隐约想起尤离的确有这么个前辈,于是恭敬了神色··“前辈好。
晚辈江熙来,路过这里,打扰了前辈,万分抱歉·”·杜枫摆摆手,“说什么前辈来前辈去的客套死了·再说也没有打扰我,抱歉什么”·他打量着江熙来,“你就是尤离那个……咳,罢了,不提了,我们这种老人家不太懂年轻人的伤感,省的我哪句又触动你的情肠……”·江熙来道:“前辈认识他很久了罢……”·杜枫点头,“说不定我比你还了解他——说实话,我一直想我要是有个儿子,就要他那样的。
杀手的儿子如果是那样,才叫杀手的儿子~”·江熙来道:“那他从前——”·杜枫又打断他,“诶诶诶这要是讲起他来可能讲三天三夜,可是我这酒不多了……”·江熙来了然,“前辈稍等,我再去给您买些来”·杜枫看着江熙来一路小跑而去,扶着暗杀榜微笑——得嘞,这也算尤离变相孝敬自己了。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说起尤离,他真的能说三天三夜,不是尤离故事多,而是他废话多··“那小子刚来的时候真的是一副鬼样子本来——你也瞧出来了,他长得很好看罢刚来的时候瘦得风都能吹跑似的,还跟我说五毒不让吃东西……”·“说起吃啊,乐天楼里的迎春锅你知道么每年这个时候才卖——热腾腾的一锅,量大又足,油光光的汤,咕噜噜的……”·“啊,抱歉啊,尤离是吧……你懂不懂,我这种地位身份的人,每来一个新杀手,我都很大气地问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为什么当杀手有些回答真是蠢死了,什么为了体验江湖,为了磨炼武功……尤离只说,因为觉得自己很合适。”
“他确实很合适啊——啊你也这么觉得是吧你说五毒那些个武功,不就是为了当杀手的否则真是浪费啊……你等等,我想想……好像也没多少五毒当杀手啊,这些人怎么这么傻你说是不是”·“他自己做的□□可比组织内部普遍提供得好啊我说让他标价卖给同行,也可以赚一笔,他不干——他就是不喜欢跟人接触。”
“他虽然已经排名前十了,但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经常受伤的,毕竟十几岁的孩子,可是咱们也不能管,组织那么多人,这是暗杀的行当,可不是收容所,当杀手的人多少都有那么一点不如意的生活,- xing -格也都不太正常。
比起那谁,说啥啥不听……对对对,就是唐竭妈的,少爷脾气尤离还算好多了……”·“咱们这里也是有大夫的,他刚开始,受了伤,夜里发烧,多半是口渴吧,看那样儿多半是一路连扑带爬地扑腾到井边,差点掉下去,烧得都傻了,那可是我——把他扯回来的——”·“他有年轻时候我的风采——劳模啊上道以后基本上一年从来不休息啊我以为他就是下一个杜枫,结果被你给拐了——你叫什么来着……”·“江熙来是吧,现在看到你我就知道为什么他能被你拐走了,他没有的,基本上全在你身上了……”·“青龙会的事儿,你也别太怪他,你说,他在八荒里,在四盟里,除了你,他跟谁亲近他在那个什么血衣楼,我都听说了,混得多好……”·“小子啊,别觉得什么正邪不两立,你说他这样的杀手,你这样的侠客,算不算正邪不两立——怪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他跟你——我好歹也是长辈对不对我也得反对……”·杜枫迷迷糊糊地拍拍江熙来肩膀,“他啊,很好强,- xing -格很冷。
有回自己调了毒,居然在自己身上试效果——疼得直抽抽,哎,他很能忍你也知道对不对能让他疼得抽,那得是……啧啧,不过疼过了还笑,觉得效果不错他们那波新人,不止他们,其实年年的新人都是鱼龙混杂,那比试的时候啊,练习的时候啊,歪点子多了去了,他能一个挑五个,最后吓得没人接近他五步之内……”·“喂喂喂,小后生,你这样子是要哭啊我可不会哄娃,来——喝酒,喝了就没事儿了男人什么事是酒解决不了的——”·江熙来闭着眼睛接了过去,猛地灌了好几口,呛得直咳嗽,一手抱着肩膀,眼睛也呛红了。
但是仍旧问着:“然后呢”·杜枫眯着眼睛看他,“还没听够听着不难受啊”·江熙来又灌一口,“难受,但是没有他难受。”
杜枫突然沉默了半响,仿佛是醉了,却又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沉重不是一个醉了的人会有的··“各有各的路,谁活着不难受呐……忍忍就过去了。”
 ·灵蛇· ·杜枫坐在乐天楼里,面前正是他昨天念叨过的“迎春锅”·汤汁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的确油光光的,看起来食指大动。
但是他盯着对面的江熙来,没有动筷子··“无事献殷勤……”·江熙来一笑,“昨晚我喝多了,多谢前辈送我回客栈,这是答谢,怎么是无事献殷勤呢”·杜枫这才动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模模糊糊道:“小后生,有肉没有酒怎么行你说是不是”·江熙来道:“前辈,大白天的就别喝了,晚上我再打些好酒孝敬您。”
杜枫便也认了,“成,不喝就不喝,不爱喝酒是好事儿,你们这些年轻人更应该是这样·”·他极悠闲的吃着,话却也没有停··“江……江熙来是吧年轻人,你昨儿出剑倒不慢,但是太温柔了啊你这剑,行走江湖,要有杀气知道么不是说只要有人一近身你就要砍死他,是有人一近身你就要防着他砍死你——”·江熙来盯着手中长剑,“前辈,你不能拿我跟他比……”·杜枫手中一停,“谁拿你跟尤离比了——我这是作为前辈,看跟你还算投缘,告诫你呢——好好听着”·江熙来苦笑点头,“是是是您喝茶,别噎着。”
杜枫接过来喝了一口,“太白的剑若说是天下第二快,也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不过你这门派啊,道义却真的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我这手下的人里面,出身太白的人最少。”
·江熙来道:“我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昨日只是觉得前辈好像没有恶意……”·杜枫道:“我不是要你去多杀人,只是江湖险恶,劝你小心,道貌岸然心里却一肚子坏水的人多了去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点头,“我知道前辈是好意。”
杜枫的笑容突然有点复杂,“你以为你的八荒四盟全是义士万一哪天跟血衣楼打起来,他们押了你去让尤离投降,你能肯定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江熙来顿时色变,“四盟不会做这样的事。”
杜枫摇头而笑,“得,吃吃吃,别多舌——”·江熙来盯着面前热腾腾的小锅·热闹的城,热闹的杭州,却暖不起来江熙来的心··血衣楼里多了两位大驾,蓝铮倒是一切随意,萧四无则只要见了蓝铮就会一脸不悦。
尤离只能让两个人住得隔得远些,想着也尽量不安排在一起吃饭或是同行··现在他在暖室里逗弄着那条刚刚出生的小蛇··萧四无推门进来,见那小东西在他指间游动着,随意道:“怎么样”·尤离笑着道:“荼白色——这东西颜色越浅越难得,方才熄了灯,那鳞片的荧光浅碧,我还以为看见了自己的蜃气。”
萧四无见他头都不回一下,冷着语气道:“你这是魂都被它勾了,都不谢谢我”·尤离回头道:“我不是早谢过了——我刚滴了血给它,它还小,不会咬人,四公子可以过来看看。”
萧四无这才动身过去,嘴上道:“它咬我我也不怕啊——”·方一凑近,萧四无突然笑得有些幼稚,“你们俩眼睛的颜色一样·”·尤离看着那小蛇的琥珀色眸子,眨了眨眼,它已爬到他手腕,微凉的鳞片带出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里太热,我吩咐展梦魂又去打理了一间暖室,单独给它·”·萧四无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尤离直直看着手腕上荼白色的小蛇,好像并未注意他,口中却道:“四公子不要这样看着我。
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古话说非女干即盗,四公子无事献殷勤,其实是否有什么企图”·萧四无脸色顿时变了,尤离却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我只告诉四公子,我不知你是长日无聊还是好奇心驱使,总之——四公子一时兴起,那我也不在意。
谢谢你这礼物,我也一定会回礼,但是可能得非所愿,愿非所得·我是如此,四公子也难以幸免·”·他拎着那条灵动的东西,转身和萧四无擦肩而过,直直走了出去。
安顿好那条稀有的宝贝,尤离叫来了展梦魂·他已让蓝铮通知叶知秋,会尽快派血衣楼的杀手去,解决上官小仙的身孕·现在玉蝴蝶要妥妥地放在血衣楼里呆着,沈三娘也不能用,更不能冒险让合欢去,唯一只能用展梦魂了。
高大的壮汉一脸冰冷,什么也不问,只等着尤离说话··尤离站在他面前,还需仰头才能和他对视,声音轻微而严肃:“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展梦魂道:“但凭楼主吩咐。”
尤离道:“你带一队心腹,去江南——杀了上官小仙·”·展梦魂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遵命·”·尤离道:“我要告诉你,这不是上面的命令,是我的私事,你也可以拒绝。”
展梦魂却道:“我立刻启程·”·尤离欣慰一笑,道:“一路小心,注意安全·若真不敌叶知秋,告诉他,如果他对你们怎样,我会让他后悔终生。”
展梦魂道:“这句话用不上·”·尤离笑了,“好,那你一路小心·”·他看着展梦魂往门口而去,方缓缓下楼,一下楼就看见几个人影依依而来。
为首的女子巧笑倩兮,婀娜地冲他行礼——·“良楼主好·”·尤离微微一愣,这娇柔的声音倒挺像玉蝴蝶的··他略一正身,余下的三人也忙行礼。
这女子穿了一身胭脂红的长裙,那本来是有些俗气的颜色,但显得她娇媚怡人,发间的珠钗沙沙作响,的确是极有风韵的女子·那鲜艳的颜色生生把身后几人比了下去。
尤离道:“是你们啊……”·玉蝴蝶从路口过来,低眸道:“天寒地冻,几位还是回房呆着罢·”·尤离一抬手,走近那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她娇声答道:“奴婢叫丁香。”
尤离略轻浮地抬起她下巴,看了一番赞道:“你很漂亮·”·丁香双颊生晕,尤离已揽住她肩膀,“陪我去用午膳如何”·玉蝴蝶的睫毛一闪,“楼主要现在用吗”·尤离道:“虽然秀色可餐,但是我真的饿了。”
于是搂着那艳丽的人儿往房间而去··一顿饭吃得尤离心里并不快活,不过还好没有谁冲进来直接挥刀自裁·搁下筷子冲那娇滴滴的人道:“我还有点事,你回你房里等我,晚上我会去找你的。”
丁香极欢喜,娇羞而去后房里好像还留着她那满是风尘味的气息,尤离的心情突然很差,几乎又想掀桌子··他一看到玉蝴蝶就心烦,又不能太亲近蓝铮,对萧四无也要敬而远之,面对合欢时他更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活得这么累·他揭下瓶口,殇言那淡淡的酸涩味道他已经极熟悉了,缓缓入喉,那种恍惚的感觉比起前几月已经弱了很多··那日他在明月心面前直接喝了一瓶,虽然并不记得明月心说了什么吩咐,却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公子羽虽然下令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却还是要提防··当初用来试验殇言的人都还没有放走·他要继续尝试,一定要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如果哪一天,叶知秋,江熙来,唐竭,冷霖风,甚至傅红雪燕南飞,无论哪一个,被明月心灌下这个,就会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现在感觉不到同心蛊,却知道它正安好地游离在他心脉里,江熙来也安好,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是现在青龙会也不会对他如何··他手边放着屠越龙送回来的铁剑门情报,猜也知道一定不尽不实,还得依仗蓝铮那边,和萧四无的潜堂探子。
然而想到萧四无,他的大悲赋,还有他本人,都危险至极·虽然让他死并不是难于登天的事情,却很难善后·而且,如果可以利用,岂非更好·殇言的药效来得轻柔虚无,他已逐渐习惯了这种微弱的迷离之感。
只可惜不能找个人在此时问他点什么,来试试效果··一身白衣单薄却不孱弱,萧四无身边的合欢最近则瘦了一圈,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柔弱,心事重重,黯淡冷漠··二人看到了尤离搂着丁香上楼,合欢已是一副漠然的样子,萧四无则- yin -森嘲讽他——·“夫人说你无能,今日一看,果真是太无能了。”
合欢冷笑,“逢场作戏,他是搂给旁人看的·”·萧四无道:“旁人”·合欢道:“你我·”·萧四无道:“你以为人家做戏,人家却是自得其乐。
你以为你在做戏,心里却气得想疯·本公子长你几岁,这点东西还是可以看出来·”·合欢道:“至少,我还活生生地呆在血衣楼·那个什么丁香,包括剩下那几个,没有这个本事。”
萧四无的声音难得严肃,“你们相处很久了——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合欢道:“我只能说,抛开江熙来不谈,他对我会并无二心。”
萧四无道:“你自己都快误入歧途了,还能看出这些来”·合欢冷冷地扫他一眼,“我对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误入歧途”·萧四无笑着,“你看看你这一脸嫉妒的表情,好像恨不得去扔那女人一个归玄。
跟我装什么”·合欢放松着肩膀,抚着面前的雕栏,回避了这个尖锐的问题:“铁剑门人中,有四盟想收拢的人,如果他有问题,一定会暗中帮忙。”
萧四无道:“若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了,我会在夫人面前帮他美言两句·若出了什么岔子——”·合欢道:“出了岔子也不一定是他。
四公子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屠越龙很不可靠·”·萧四无道:“他明知不可靠,还派去探路……”·合欢道:“你以为他能杀了屠越龙一个从八荒叛离过来的人,你想想蓝铮之前的小心翼翼,就知他现在的心情。
说是一楼之主,却过得比我还要谨慎·若随意杀了自己人,夫人又该疑心了·”·萧四无笑,“这么听来,倒是很可怜·”·合欢很欣慰的样子,“相比而言,他可怜多了。
所以今天我不哭不闹不折腾,给他少点烦心事,去跟夫人送的礼物周旋罢·”·他轻松地转身,脚步也不沉重,只有眼中的- yin -森之意越来越盛,徒留萧四无在栏边,白衣萧然。
 ·蝶香· ·这是他特意给丁香安排的屋子,拥着她靠在床边,屋里焚了香,宁心安神,盖住那女子身上的气息·这女子并不会武功,柔若无骨的腰身在他怀里不盈一握。
尤离笑着接过她递来的酒杯,看着她颇为得意的神色··她自然该得意,送来的四个人中,尤离第一个看上她,今晚一定会留在这里··尤离柔声问她:“夫人送来你,给了你家里多少钱”·丁香道:“家里奴家早被家里人卖到留欢堂,随后被挑来伺候楼主。”
尤离貌似随意道:“那么余下的三人呢你们从一处来的”·丁香道:“不是,我们并不认识,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来的。
楼主,入夜了,我们……”·尤离心中一松,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贴近的身躯,轻轻拂过她发梢,道:“不急……我告诉你,我原来很宠的那个,唱曲儿唱得极好,你呢”·丁香神色很不服气,“我唱一曲可值百金,楼主有耳福了。”
低吟浅唱从房中轻轻传出,撩拨起门口守卫的心弦··萧四无站在楼上看着玉蝴蝶提着灯笼巡视着血衣楼,算算日子,她已经多活了那么多天,实在是够了。
一招手叫来两个手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点感情,吩咐了两句,便回房安寝··尤离微闭着眼睛,怡然自得的样子,心里却很纠结,正在想合欢能忍这么久都不来折腾,真是心灰意冷了无奈而焦躁的感觉又缠了上来,那低浅的歌声也变得烦心。
意料到的破门而入之声,却是意料之外的人——·玉蝴蝶手里还提着灯笼,因为剧烈的动作,肩上的披风被抖落在地,房门一开,便有冷烈的寒风争先恐后地拥进来,吹散了满室清香。
门口的守卫大惊失色,不知玉蝴蝶要做什么·丁香在一瞬间就扑进了尤离怀里,看着满脸怒意的玉蝴蝶,伏在他怀里惊恐万分··尤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把甩开了怀里的人,沉声冲守卫道:“关上门,都退走——谁再呆在门口,格杀勿论”·房中迎来了死寂,丁香缩在床边不敢出声,被尤离一下击晕,再没动静。
他沙哑问她:“你知道了——”·玉蝴蝶一直狠狠瞪着他,“我不该知道么”·尤离闷得喘不过气,“谁告诉你的……”·玉蝴蝶冷笑,“要我死的人自然会想办法告诉我。”
尤离想安抚她,刚要伸手就被她挥开——·“燕南飞是我们的人……”·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你已经自己听到了,不要再问我。”
玉蝴蝶道:“你亲口说——告诉我——燕南飞是不是我们的人”·尤离道:“我没有回答的必要……我是想瞒着你,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玉蝴蝶鄙夷地瞧着他,“楼主可怜我,想让我活过这个新年是不是”·尤离道:“你不该这样冲进来质问我,如此,你活不过今夜了。”
玉蝴蝶手里的灯笼已经灭了,颓然落地,她碧色的衣裳在烛光里盈盈动人,脸上并没有泪水,半响才哑着嗓子道:“青龙会,让我和姐姐活下来了·我可以为它,为血衣楼献出生命——但是,为了一个燕南飞就为了让江熙来信任他就是为了他”·“只是为了这样是不是”·尤离方一迎上她眼睛,她便猛地抓住他衣领,爆发了尤离从未听过的凄惨哭声。
“姐姐”·“姐姐尤离那是我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她只比我早出生片刻为什么她是姐姐”·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为了让我吃上一点东西,为了让我活下来——她十岁就开始——尤离你知道她是怎么让我活下来的”·尤离不想知道,但是她要说。
“我一直一直,把燕南飞当作仇人——如果没有这个仇人,如果没有这个仇一直未报,我怎么活到现在”·“现在你告诉我,我效力这么久的地方——青龙会——二龙首——归堂堂主为了这样的理由要了她的命”·“她的命这么不值钱良景虚——尤离你说你不是该一回来就杀了我你想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继续为仇人卖命我将来下了地狱怎么面对姐姐”·尤离按住她抖动的双臂,“我知道你只有一个姐姐,所以我没有办法开口告诉你……我天天都在担心,一看到你我就愁得想死——我一直在想办法留你一命你这样冲进来——”·玉蝴蝶一字一顿,声音又哑又沉,“留我一命”·她推开尤离踉跄后退,“我的命有什么价值姐姐的命有什么价值就连燕南飞——也还不是死了他们会在乎我们的命么”·尤离一把扶住她,声音也发抖,“你们的命没有低贱至此,他们不在乎,有人在乎——”·玉蝴蝶冷笑,“谁在乎你在乎又何用尤离——我的今日何尝不会成为你的明日你这样心软,这里眼线众多,明月心已经有疑心了也说不定我已经蠢到家了,你比我还蠢”·尤离突然笑起来,“大智若愚,好姐姐,你没听过么”·他回头看着倒在床边的女子,玉蝴蝶已脱力欲坠,尤离揽住她,俯下身将她靠在墙边,低声道:“好姐姐,你打乱了我计划的时机,却还不算让我乱成一团。”
玉蝴蝶笑容悲苦,脸色如纸,衣领下被泪水- shi -了一片——·“姐姐……”·“我的姐姐……就这样死了。
死得毫无意义——死得不值一提——碑上连名字也没有……”·尤离心酸难耐,起身过去将丁香抱至玉蝴蝶身边,抬手就开始解丁香的衣服。
玉蝴蝶泪眼朦胧中察觉尤离的动作,方要开口就被他一把捂住了口··他声音极低,“好姐姐,我也很紧张,你别出声·你要是能自己动,就自己跟她把衣服换了。”
他起身到床下拿了东西,轻声放在她手边··“好姐姐,你易容的功夫很好的·照着你的模样——懂我的意思么”·玉蝴蝶惊疑抬眼,尤离已用眼神安抚她,“我本想过几日再行此招,却有人耐不住你活着。”
玉蝴蝶看着他冷静的神情,他极温柔地抹去她脸上泪痕,微微有点抖,琥珀色的眸子里也有泪光——·“别愣着了,快点”·房中安静无比,玉蝴蝶第一次穿这样明艳的红色,长发散开披在肩上,尤离的手拂过她已变了的眉眼,随即移到她手腕,紧紧握住,感觉到那急速的跳动。
“好姐姐,放松·”·玉蝴蝶低眸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真的和她一模一样,碧色的领口沾了血,喉间一道利落的伤口,一刀索命··“好姐姐,可以了么”·玉蝴蝶闭着眼睛颤抖着睫毛,尤离已起身推门而出,楼下不远处站着几个守卫,被他朗声唤了上来。
他的身形挡着床上的娇色,声音冷冷的——·“拖到后面山上葬了·管好你们的嘴·”·几人看到玉蝴蝶尸体,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尤离已坐回床边拥那女子入怀,回头冷眼道:“还不快点”·怀里的人声音发颤,犹带哭腔——·“楼主,吓死奴家了……”·几人手忙脚乱地抬着尸体,尤离安抚的声音慵懒而温柔:“没事,死了个人罢了。”
房门一关,隔绝了深夜的寒风··玉蝴蝶喘着气靠在他怀里,声音极小,“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尤离亦喘着气,“我知道。”
玉蝴蝶搂着他肩膀的手突然用力,“我做不到·”·尤离严肃地盯住她,“一定要做到——就把你平常造作的样子摆出来,尽量不要出门。
明日萧四无可能会上门……好姐姐,我不能死·你不能害我死·”·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力道渐紧,“放心,过几日我会想办法把你弄走,就安全了。”
玉蝴蝶的心跳剧烈无比,“弄去哪儿”·尤离道:“江南,帝王州总舵·”·玉蝴蝶顿时浑身僵硬,方欲抬头就被他按住,温热的体温从他手里蔓延在她耳后,“想为你姐姐报仇么”·玉蝴蝶指尖用力,让尤离微微吃痛,她的颤抖突然加剧,紧咬着牙关点头。
尤离舒了一口气,“你姐姐临死前要明月心保你一世安宁·”·玉蝴蝶的眼泪骤然又落下来,强忍着不哭出声,埋在他怀里抽搐忍耐··尤离道:“恨么想不想杀了她想的话,就要做到。
先要忍,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做得到的·”·“你姐姐付出了- xing -命都换不了你的命——所以你的命很宝贵·明日要谄媚,要殷勤——你是送来给我消遣的,要会取悦我。”
他的轻抚着她肩膀,“不过我不会假戏真做的·好姐姐,别害怕·”·玉蝴蝶只低微地啜泣着,尤离垂下手腕,一枚小小的铁莲子滑至他指间,弹指而出灭了烛火。
“好姐姐,能不能放开了”·玉蝴蝶死死抓着他肩膀,不断有眼泪滑落,闭着眼睛咬着唇,把巨大的痛苦压在胸口,几乎要背过气去。
尤离拥着她躺了下去,一边拉过被子一边道:“你不放开,只能这样躺着了·”·玉蝴蝶在他怀里的痛苦模样让他骤然想到在江熙来怀里痛哭的自己··至少自己那时能哭得肆无忌惮。
于是闭上了眼睛,缓缓道:·“好姐姐,别害怕——等你哭累了就能睡了·”· ·铁剑门· ·江熙来把杜枫接到了自己西湖边的小屋,反正他每天也就是在城门溜达,那么移驾到西湖溜达有什么区别呢何况西湖的景色难道不是比城里好看多了吗·杜枫好像也是这么觉得。
这让江熙来很欣慰··“可是其实你就是想问尤离的事情罢”·杜枫如是拆穿他··江熙来居然摇头,“前辈之前说,教给尤离他们的那些,除了便于他们杀人,也为了他们活得更长。”
杜枫道:“小子,你可不是当杀手的料·”·江熙来道:“可是我不能死·”·杜枫道:“所以你想学让自己活得更长的技能”·江熙来点头。
杜枫也摇头,“有这个必要现在谁要杀你”·江熙来冷了眼神,“这可说不准,对不对”·杜枫思考片刻,“可是为什么我要教你”·江熙来道:“因为您的酒以后我都包了。”
杜枫道:“成交”·他清了清嗓子,拍拍他的肩膀,“那么首先,每天绕着杭州城跑十圈——”·江熙来方睁大眼睛,杜枫已挑眉道:“怎么没有一个好身子怎么可能活得长我可先说啊,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但是我要求你做的,尤离都做得到·你呢为什么不可以”·江熙来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城边去··清晨的温度还很低,城里却依旧很热闹。
虽然没有开封热闹,也比九华好了几十倍··江熙来跟着这个幽默并且很有- xing -格的前辈,他说起话来其实并不像前辈,语气感觉是个小孩子,语速也很快,经常东拉西扯地讲偏题。
他说,你不能让人一眼看出你很高兴,或者你很不高兴·这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把你最常用的一个表情经常挂在脸上就好了·对——就是这个笑你就一直笑好了,也不用像尤离那样,感觉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他说,你千万不要相信女人。
女人……唉……·你也不要相信男人……·不要这样看我我的意思是要时刻保持警惕·对了,说起这个,你和尤离……你们俩……谁在……额……咳,老脸一红——当我没问·……·……·……·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悄悄告诉我罢·小后生·江熙来·……·……·……·你别脸红……我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了,还可以换着玩·咳咳,其实我也年轻过对不对,都是过来人……都是男人……·江熙来红着脸听他唠叨——前辈其实……蛮可爱的……只是话多了点。
不过听着他这样的语气终于让人感觉到新年的该有的一点轻松··江熙来从城门守卫那里拿到一封信,不是太白来的,也不是江南来的,倒让人觉得奇怪··信上的笔迹倒是还端秀。
江少侠,展信安好··吾乃燕南飞旧友,得闻噩耗终日戚戚·燕兄误入歧途,惨死黑刀,心甚悲·燕非生- xing -从恶,定受青龙蛊惑,不得善终。
今欲与数友为其报仇,欲知燕兄亡去详情,听闻少侠与其一路情挚,亡去之时亦在场,已在去往杭州之途··铁剑门已散,然往昔门人多杂·中有鼠辈言其死于傅红雪之手,傅红雪同于四盟八荒,亦欲为之报仇。
然则说辞者也,实欲投奔青龙会,然燕兄各种详情,少侠约皆知,恐其对尔不利,望小心··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至杭州,再做详议·恭贺新春··昔铁剑门,卢少秦·尤离的指尖敲着桌子,淡淡地重复那个名字——·“卢少秦”·萧四无看他一眼,悠悠道:“燕南飞昔日起家后,铁剑门的声望也起过一阵,有不少人投奔,但是他不管门中事宜……呵,其实也根本没有时间管了,因为他忙着去寻公子说的什么心剑。
所以铁剑门中无人主理,到底不堪大用,很快也散了·”·他低下头整理着护腕,“这个卢少秦后来去了东越,在渔村边开了个医馆,颇有口碑·燕南飞去后,昔日的门人大多是闲散之辈,无甚出息。
现在一波人想投靠四盟,说燕南飞走到这一步是我们害的·另一波认为是四盟害的,所以要投靠我们·不过按照夫人的吩咐,一个不留,通通杀光·”·尤离便道:“那这消息有何用……”·萧四无玩味地伏在桌前,欣赏尤离冷淡地表情,缓缓道:“当然有用了,两波人为了燕南飞的死到底算在谁头上争论不休,听说江熙来目睹了燕南飞之死,所以要去找你的小情人。”
尤离道:“两群趋炎附势之徒,不是想为燕南飞,只是想趁机投个依靠罢了·蔷薇剑声名凋零,昔日在他名起时同门未享一日厚利,他身败名裂时却恐怕受了不少非议,若不站明立场,如何安身……”·萧四无道:“你知道就好。
所以唯一的目击证人,他的供词很要紧·那帮人鱼龙混杂,你的江熙来就在杭州,他们可已经上路了……”·玉蝴蝶在内室假寐,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外边的对话,心慌意乱。
尤离道:“四公子,我们也即刻启程可好”·萧四无就知他心心念念着江熙来,鄙夷地一笑,“为何我觉得你这血衣楼好得很,偏要多玩几天。”
尤离压着怒火,“四公子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把戏——明知告诉我这些,我会急着去杭州,然后又一副非要跟我对着干的样子·你想在这里玩,我就陪你玩,你想出发去执行任务,我就陪你出发——莫非四公子就是喜欢看我无可奈何的样子非要我说,求四公子即刻启程,才能满足你这点古怪的趣味”·萧四无点头,“我就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所以良楼主知道该说什么了”·尤离无所谓地站起身,轻柔而恳切——·“求四公子即刻启程·”·萧四无仰头饮尽杯中淡酒,颇为满意:“好——”·尤离不甚理解他这种莫名的成就感从何而来,随口道:“四公子既然同意了,我就准备着启程了……让玉儿——”·他恍然一顿,声音低了几度,“让人打理一下,午后带人出发。”
萧四无笑得更放肆,“良景虚,玉蝴蝶虽不错,可应该入不了你的眼·且不说江熙来,合欢都比那女人更讨人喜欢——你何必念念不忘”·尤离扶着桌沿,另一手拿了一杯酒喝了,道:“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狡兔死,走狗烹……这姐妹俩是这样的下场——她们都一心为了我会赴汤蹈火,尚且如此·我一个处处受试探,随时被怀疑的棋子,举步维艰如履薄冰,明明不信我还非要我去做事……我的下场最后又是怎么样每每想到这个,我就害怕啊——”·萧四无道:“我可看不出你害怕。”
尤离道:“四公子是萧四无,是潜堂堂主,是青龙会四龙首,怎么知道我这种人的感觉四公子知道我今年才多少岁”·萧四无略一想,“总不到二十。”
尤离点头,“对,不到·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具体多少岁了,尤奴儿不曾托梦告诉我·反正,总之,本该是在父母面前受尽宠爱的孩子,结果——”·他仰头看着洁白剔透的酒杯,一个用力便碎裂落地,“四公子若能可怜可怜我,就不要总是跟我反着来了,你长我好几岁,不该让着我一些么”·萧四无被他满眼的悲戚盯得软了语气,“那样逗逗你其实很有趣,你都这样说了,我改了就是。”
尤离道:“其实也无所谓,四公子是贵客,还要仰仗你,我生来不会屈服,脾气也一直不算好,但是现在生活所迫,也只能学着左右逢源·还是四公子怎么开心怎么来好了,方才那些话,只当酒话,不用放在心上。”
萧四无起身,焦躁而烦心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掷,“好了,良楼主别太多愁善感,要上路了也别再喝了——午后启程·”·尤离听着他出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起一副悲伤模样,进去看玉蝴蝶。
后者已起身坐在床上,担忧的神情一目了然··“你没事罢”·尤离一笑,“没事·有时候装的软弱一点还不错,我这是跟欢儿学的。”
玉蝴蝶垂下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尤离不解,“什么”·玉蝴蝶道:“你一定活得很累,为什么要来卧底只要你开口,叶知秋一定会护你回去的——”·尤离道:“我不会开口。
我若能那样,一开始就不会来这里·”·玉蝴蝶怜悯地拂开他耳边碎发,“为了江熙来么”·尤离有一瞬间想在她怀里痛哭出来,终究却只是闭了眼睛,淡淡道:“也不只为他,也许我真的该为所谓的大义帮一点忙,因为我很适合帮这样的忙。”
他缓缓靠在枕边,“几天后应该可以看到他……明明才分开多久……却好像都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了……虽然前途很长很难,不容这种情深意长,可是能看见他……还是很高兴……”·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跟蓝铮接触一下,他会想办法送你走。”
玉蝴蝶咬了咬唇,“我不走·”·尤离立刻睁眼皱眉,“什么”·玉蝴蝶依依道:“你能如此,我有什么理由逃走”·尤离严肃神色,“不是逃走,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玉蝴蝶道:“我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走了你又要去跟谁强颜欢笑合欢还是那几个你跟我在一个屋里至少能放下心,不然你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一刻的放松也没有。
何况,蓝铮呆不了几天,他走了你怎么和那边联络”·尤离道:“他们已经在镇上安排了接应我的人,我有急事自会想办法过去·”·玉蝴蝶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意,你自己也知道。”
尤离愁眉不展,“那也是我该自己面对的问题·”·玉蝴蝶伸手抚着他眉心,“你不该自己面对,你很累了,我可以帮你·”·尤离道:“好姐姐,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任- xing -”·玉蝴蝶嗔道:“既叫我姐姐,怎的还不听我的话”·尤离轻笑一声,“别闹,我没跟你说笑。”
玉蝴蝶道:“我也没有——丁香会好好在这里等良楼主回来·”·尤离看着她盈盈的眼睛,缓了神色,靠进她怀里,握着她指尖道:“好姐姐,那你乖乖等我回来,有事找蓝铮,万事小心。”
玉蝴蝶戳着他肩膀道,“最后一句对你自己说·”·尤离道:“好好好,我也万事小心·”· ·惊疑· ·离出发的时间尚早,尤离便在屋里小憩。
在床上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玉蝴蝶依旧睁着眼睛精神抖擞··“好弟弟,你睡着的时候样子很乖巧啊·”·尤离一愣,“不会吧有人说我睡着的时候也皱着眉头,那样子会很乖巧么”·方一说完,就有一股莫名的不安窜了出来。
但无时间细想,玉蝴蝶已道:“没有啊,这回睡得很安详的样子,方才我把旁边的烛台碰倒了你都没醒呢·”·尤离立刻警觉,“当真”·玉蝴蝶看他表情有变,忙点头,“真的。
怎么了”·尤离从怀中摸索着掏出那熟悉的瓷瓶,盯着看了两眼,玉蝴蝶凑近道:“这是什么”·尤离的声音突然有点沉重,“是殇言。
我喝了几个月了,什么异状也没有,但是,好像——似乎最近睡得沉了一些·”·玉蝴蝶一惊,“好端端的一直喝它做什么”·尤离道:“为了适应药- xing -……免得因这一瓶满盘皆输。
昨日午后我喝过……都过了快一天了……”·玉蝴蝶道:“里面有安神的东西么”·尤离道:“自然有……或许是这个原因罢……可是它的药效没道理这么长……”·思考了片刻还是把瓶子收了回去,“罢了,或许最近有点累也说不定。
等我回来再研究这个·待会儿上路,不能再喝了·”·玉蝴蝶便帮他整理好衣服,重新梳理了头发,尤离精神很好,脸色也红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恍惚。
玉蝴蝶的动作轻微温柔,“你一定小心啊·”·尤离缓缓点头,“你好好呆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蓝铮会帮你的·等我回来·”·萧四无早就等在门口了。
尤离领着合欢出来时,就被他轻佻的目光所及,有些不自在··“我手下的人不多了,只能让他同行·”·萧四无道:“展梦魂呢”·尤离道:“他有别的事情要办,四公子不用多问。”
萧四无也懒得多问··合欢背着剑匣站在尤离身边,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尤离已经许久没有怎么跟他说过话了,重又近距离接触到他,实在让人高兴。
今日的尤离温柔很多,亲手给他披了一件浅色斗篷,指尖触到合欢的脖颈,就让他一阵心悸··他的语气也轻飘飘的:“杭州可能会下雪,多穿点·”·合欢的眼睛里映着萧条的九华残翠,直逼那双盈亮的眼睛,久违的温存在他面前游荡,比任何貂裘都要暖。
杭州真的下了雪··江熙来在乐天楼里与卢少秦相见··那人三十岁不到,面相端正,身姿挺拔,左边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让江熙来突生好感··“阁下这把剑看起来不错。”
卢少秦笑着道:“剑不出鞘,便是礼器·”·江熙来招呼他入座,添了茶道:“阁下既是燕大哥旧识,便算我前辈,长途跋涉必定劳累,先喝一杯热茶罢。”
卢少秦道:“江少侠客气了,我是有求于你,怎敢妄担前辈二字……”·他神色逐渐沉重而严肃起来,右手握着茶杯并不喝,侧立在桌上的左手缓缓握拳,道:“燕兄不是恶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傅红雪……其实二人生死决斗,胜负已分,旁人不该计较……”·江熙来看着他忧愁的神色,道:“燕大哥不是死于傅红雪之手。”
卢少秦一怔,“那是谁”·江熙来道:“白云轩·”·卢少秦道:“新月山庄的白云轩”·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点头,“此事只有我亲见,燕大哥被她一剑穿胸,干净利落……”·卢少秦将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放,溅了不少茶水出来,愤恨道:“这是为何既然都是青龙会的人,怎会如此”·江熙来道:“个中缘由,有些复杂。
总之是……狡兔死,走狗烹罢了·”·卢少秦道:“多谢少侠了·实不相瞒,往昔门人中有不少人想趁机投靠青龙会,我和几个义友与他们争论不休,说不清个所以然来。
既然燕兄死在青龙会手上,更无理由依附青龙会——虽说门派已散,然而门户还需清理”·江熙来见他的坚定神色,便道:“阁下有何打算”·卢少秦道:“那些人恐怕也会来找少侠的麻烦,我已和几个昔日同门将他们约在凤凰集会面,希望少侠可以前去作证。”
江熙来道:“这个自然·不知约定在何时”·卢少秦道:“三日午后,我在杭北城门等着少侠·”·江熙来道:“好,卢兄也万事小心。”
卢少秦匆匆离去,杜枫才坐到江熙来面前,看着江熙来有点- yin -沉的神色,不解道:“小后生怎么了”·江熙来道:“前辈觉得方才那个人如何”·杜枫道:“一表人才,武功不凡。”
江熙来道:“是武功不凡,但是他不用剑·”·杜枫道:“怎么看出来的”·江熙来道:“那把剑太长了,根本不合他用。
那样的长度在收剑时很容易伤到自己·”·杜枫道:“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啊……”·江熙来道:“他双手有茧,而且程度差不多,说明他常用的武器是成对的兵器——比如双刀,双棍,双钩……但绝不是剑。
他佩剑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他出身铁剑门·”·杜枫这才笑道:“好,小后生,这也算你进步了,没被他两句话就糊弄过去·”·江熙来依旧愁眉不展,“可是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人,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杜枫道:“是,只能静观其变,你可稳住,别打草惊蛇·”·江熙来道:“这个自然·我觉得他是真的想跟青龙会对立,可是是敌是友,还得观察。”
他凝重的目光透过茶水的热气望向窗外,小雪纷纷,似风飞柳絮,缠绵多情,比秦川的大雪弱了很多,平添了冬日情趣··雪落辰飞,尤离一行人慢慢接近着杭州。
九华离杭州并不远,但是天色已暗,不宜再疾驰··尤离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合欢抱着双臂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萧四无一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飞刀·再行一段便能在镇上歇一晚,缓解三人同处的烦闷。
尤离听着刀锋飞跃时的轻响,睁眼道:“四公子,路途颠簸,小心伤了手·”·萧四无又来了精神,“我的刀只会伤别人,伤不了自己·”·尤离道:“总有万一——”·话音刚落马车便是一阵轻颤,萧四无的小刀灵活地在指间绕了一个圈,稳稳夹住。
尤离不看他略得意的神情,只往合欢肩上靠了靠,毫无睡意,精神好得出奇··萧四无和合欢一直在身边,他今日大约没有机会继续去喝殇言,虽说每日喝这玩意儿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但大约停个几天也没事,抗- xing -养成后不会那么轻易消失。
他听着车轮的声音,虽然单调乏味,却招不来困意,然而车马劳顿本是自然之事,这样好的精神让他突然有些紧张··昨日午后最后一次服了殇言,次日他比玉蝴蝶先醒,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
然而小憩时他原本浅淡的睡眠怎么可能连玉蝴蝶碰倒烛台都惊不醒是殇言安神的作用能持续很久·往日那些试药的人并没有这样的反应。
他之前已经独寝了多日,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处··殇言无毒,可毕竟是药,喝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意外但他知道里面的成分,并无致命的东西。
闭目而探,周身也一切正常,却总有一股隐约的不安在心里盘旋··合欢沉默着揽上了他肩膀,他也没有拒绝·萧四无冷眼看着,不屑道:“这可不是出去玩的,二位莫要在这儿缠绵。”
尤离来不及细想,只能先回应他的话:“路途遥远,还好欢儿在侧,否则也太乏味·”·萧四无冷笑,“良景虚,你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是不是”·尤离的眼神突然凛冽了一瞬,立刻被他闭目掩了下去,只能随意道:“四公子言重了。”
萧四无继续嘲讽——“你心心念念的小情人正在杭州,说不定正赏着断桥残雪等你相会,你却在这里拥着他——沙华,你不嫌尴尬我还嫌碍眼。”
合欢无所谓地一笑,仿佛尤离并不在他怀里,平淡道:“心不在,人在即可·凡事也不能要求太高,对不对,阿良——”·尤离满心的惊慌失措,发抖的声音被马车的一阵颠簸掩饰了过去——“我的小情人……”·合欢看他闭着眼睛,只微微一笑,道:“只要他不和我们直接冲突——我答应过你的,绝不动他。”
只要他不和我们直接冲突——·他——·尤离的心跳在一瞬间仿佛骤停,浓烈的恐慌将他完全吞噬,忍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突然离开合欢的怀抱,后者略微疑惑道:“怎么了”·尤离扭过头调整心头的惊惧,“没什么,坐久了腰酸……”·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道:“马上就可以下车休息一晚,你饿不饿”·尤离恍惚地摇头,萧四无仿佛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开口问向他:“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尤离只能换了个姿势往后一靠,声音有些哑,“没什么,好像有点累·”·终于挨到客栈,尤离冷冷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只说累得慌,不顾合欢紧皱的眉头,便只身进了房,反手关门后便一个健步扑到桌前,手里握着殇言的冰冷瓶身,浑身的血液都被它的温度凝固了一般,卷起浓浓的震惊绕上他心脉——·喝下去就知道了。
他缓缓地将那冰冷的瓶口移到唇边,仰头,急切地灌了下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迷离感缓缓而来,撑着桌子的手便开始发抖··那种不安的感觉终于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惊惧和崩溃。
他脱力地跪了下去,骇得面无人色,坚硬的地面没有温度,让他瑟瑟发抖——·江熙来的声音突然回想耳边,他的样貌也无比清晰地在脑中重现·从秦川开始的点点滴滴,都恍如昨日。
他的每一次微笑和拥抱,每一次哭泣和哽咽都历历在目··江熙来——·对,就是这个名字——·刻在心头永远不会忘的名字——·尤离突然闭上了眼睛痛哭,压抑的哭声听上去像垂死前的呜咽,沉重而诡异。
殇言··殇言……·他颤抖着抚上自己脉搏,急速却似乎毫无异状的跳动让他更加绝望··江熙来,·江熙来··熙来——·我该怎么办· ·议敌· ·杭州,凤凰集,小雪后。
江熙来和卢少秦等人一路同行,身后有一队万里杀弟子相护,一行人与市集的热闹格格不入,虽不算一身肃杀,也大大折损了此地的氛围··陈行方一众人等皆在院落里站定,院中地势开阔,视野也极好,满地浅浅积雪在日光下散着光,透着无限温柔的寒意,自脚下蔓生。
陈行方打量卢少秦片刻,声音是略尖利的男声,一开口就带着几分- yin -险的意味··“一别多年,卢兄别来无恙·”·卢少秦并不多舌,“这位江少侠亲眼目睹燕兄之死,乃是白云轩下手所杀,如此,尔等还欲投靠青龙会么”·陈行方毫不在意,瞥了江熙来一眼道:“你说亲见便是亲见我倒觉得他是四盟那边派来的说客,巴不得你我都归附他们脚下——”·江熙来持剑,眉宇间冷瑟肃然,“在下确是四盟之人。
但燕大哥死于白云轩之手确是实情,人已去,活着的人不该拿这个说胡话,我虽人微言轻,却也知道敬重一下死者·”·陈行方嗤笑道:“别拿那些虚假的道义廉耻说话。”
他一手握在剑鞘上,继续道:“卢少秦,你后面跟着这么多万里杀的人,是想直接开打”·卢少秦摇头道:“只是为了你我谈话顺利。
既然是来此把话说清,还是把兵器放下比较好·”·陈行方回头,一众人等皆颇为忌惮地按下手中兵器,他便也收了手,朗声笑道:“四盟最是满口仁义道德,料也不会对我们如何,否则那张和善的人皮可怎么继续披弟兄们,都放心——”·卢少秦道:“青龙会蛊惑燕兄误入歧途,死于非命,昔日同门不但不为他报仇,还反投敌门,真要让他死不瞑目”·陈行方笑得直弯腰,“哈哈哈……卢少秦,你说起这种话真是脸也不要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和燕南飞如何情深义重,你这么大义凛然的,无非是想投靠四盟,跟我有什么区别我只可怜燕南飞,死了就死了,咱们还拿着这个由头在这儿争论……”·卢少秦昂首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江熙来冷眼看着双方对峙——昨日已经有数个昔日铁剑门人被暗杀,却都是些无辜群众,然而无辜的人总是最弱小。
尤离还来不及作任何应对——屠越龙蛰伏杭州多日,据点在流沙门附近,暗中派人下的手·这并不越矩,而且做得很好,尤离也不能说任何二话··如此的口舌之争并不能定结果,而事实上他们意图不同,却互不相扰,爱去哪儿便去哪儿就是。
然有几个人本是陈行方那一派,听了江熙来的证词,又见四盟人多,当即改了心意··江熙来心中鄙夷,却因自己的立场,只能用沉默代替了满腔不屑··周围的万里杀弟子倒没有什么异议,来者皆是客,仿佛只要不是敌人,就可以帮忙庇护。
萧四无吩咐尤离带人去清剿意图依附四盟的人马,自己本要带着人去收拾那些想入青龙会的人,合欢去找屠越龙汇合,接手那边的暗杀工作··明月心不是说了——一个不留。
所以即便那些人是想入会,也不留·但是尤离说如此一来万一以后都没人敢来投奔了可怎么办——萧四无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尤离便道反正百晓生那里制药人,冶儿那里制活人傀儡,自己那里也需要人试药试蛊,不如答应他们入会,然后物尽其用就好了。
他们落脚的地方在新月山庄·除了尤离在离开中途的客栈时脸色有些不太好以外,路途还算平安顺利·又过了整整一日到了这里时已是深夜,他在车中小睡了片刻,看起来还是一切正常,精神好极了,一路上也能和二人说笑斗嘴,并不单调乏味。
白云轩因着尤离的救命之恩格外周到殷勤,新月山庄的守卫并不多,多有丝竹之声依依传来,缓解了他们商谈大半日的疲倦··萧四无和尤离手里各拿着一份探子的密报,涉及江熙来和卢少秦与陈行方的会面。
大约很快,就会有人来投靠·而四盟那边正要对卢少秦等人加以保护,以防青龙会出手··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本有些无聊地握着茶杯,低眸随意地看着,却很快有莫名的不安在他心游窜,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畏惧,却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又低着头掩着脸色,继续和萧四无交谈··午后时趁着萧四无在房中休息,他勉强稳着脚步去往后厨··后厨外间人来人往,空气也浑浊许多,不时有人向他行礼问安,然后又忙着去折腾锅碗瓢盆。
依蓝铮之前所言,一个蓝衣厨娘坐在角落洗菜,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少爷有何吩咐”·尤离扫视着桌上的食材,“我有些饿了。”
厨娘约四十岁上下,面容颇为沧桑,低声道:“少爷想吃点什么”·尤离道:“我生- xing -不喜甜,也讨厌油腻·”·厨娘道:“天寒地冻,油腻一些方能挨住杭州初雪。”
尤离听罢心中一松,道:“天寒可以运功相抵,吃东西还是要按我的喜好来·”·厨娘眸子一动,“那么我给少爷炒几个小菜送去房里·”·尤离轻松道:“好。”
言毕便走··不过片刻她便捧着托盘进房,尤离随口道:“放这里·”·她走近,将几盘东西一一放在他面前,二人对视一瞬,尤离正要伸臂拿筷子,她已帮忙取了一双,恭敬一递,尤离接过时便有一卷小小纸条落在她手里,她低着头收手,继续恭敬道:“奴婢先告退。”
尤离嗯了一声,夹着菜,头也未抬一下··房门一闭,他就轻轻地搁下了筷子,没有一点食欲··最后终于忍不住去找白云轩,尽量淡然地开口问她:“五龙首,你这里有殇言么”·白云轩点头,“有,公子不喜欢那东西,所以送到我这里的那些我很少用,楼主要去做什么”·尤离道:“没什么,只是出来得急忘了多带几瓶,万一能用上呢——有备无患。”
于是殇言在他手里攥着,瓶身冰冷·又是利落入口,紧接着那种慌乱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江熙来清晰无比的模样——·他又一次被浓浓的震惊和恐惧包围,惊骇中不记得这样的惊惧已发生过几次。
又一次扶着桌子发抖,听着牙齿颤抖的声响,抚上毫无异状的脉搏,又一次崩溃落泪··这样的绝望之感让他呆滞到了深夜,萧四无破门而入时他坐在漆黑的房里发呆,被那人一把抓了起来。
“展梦魂是不是去了江南”·尤离不意他深夜跑来问这个,拨开他手臂道:“是·”·萧四无道:“方才有江南的消息传来,上官小仙下落不明。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离浑身一震,“下落不明”·他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快疯,扶着床柱低沉道:“展梦魂是我派的,我派去暗杀上官小仙罢了,为什么下落不明——我又怎么知道”·萧四无冷笑,“帝王州发话了,当初是上官小仙陷害你的——连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多日失踪的城门守卫也交了出去。
说她连番陷害,假孕逼叶知秋弃了你,眼见事情要败露,让金钱帮旧部把自己劫走了·”·尤离淡淡的哦了一声,心中却满溢着恐慌,萧四无看不清他表情,压低了声音道:“她现在没了踪影,你觉得——她会不会放过你”·尤离哼了一声,“她当然不放过我,因为我也不放过她。”
萧四无狠狠道:“这回可不是陷害你杀人那么简单了——良景虚,你窗户都锁好了么别夜里进来个杀手把你给剁了——”·尤离道:“四公子傻了新月山庄这么容易进来我有那么容易死”·萧四无鄙夷地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天天心不在焉的谁都看不出来你想去找江熙来没人拦你——但是此事一出,你冤情一洗,八荒四盟又要心生挽回之意,夫人会很烦心。”
尤离听到江熙来的名字,呼吸都艰难起来,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不耐道:“她爱烦心就烦心好了,我管不了——四公子也管不了,夜深了,你可以回去了。”
萧四无站着不动,“你实在忍不住,大可去找你的小情人,但是夫人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江熙来无灾无难的,你在烦心些什么”·尤离笑道:“我知道他安好无事,不过……四公子,我近日好像记- xing -越来越糟,老是忘掉什么事情,所以情绪不太稳定,您别生气。”
萧四无疑惑,“你忘了什么”·尤离苦笑,“忘掉的东西我又怎么知道是什么,虽然我能想办法记起来,却又会忘,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萧四无道:“既然会忘掉,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去想。”
尤离闭着眼睛敷衍他,“好,我知道了,四公子可以走了·”·萧四无只当他太累,并不纠结这个话题,“你行动自由,没人限制你,但是时刻提防——懂我意思么”·尤离点头,“我懂,多谢四公子提醒。
既然我的暗杀失败了,能不能替我保密否则二龙首又要生气了·”·萧四无讥讽道:“你知道她要生气,还擅自动手”·尤离道:“上官小仙若真的死了,我自然愿意承担后果,但是她没死,又何必再惹二龙首动气……”·萧四无冷声道:“萧某保密便是,你好自为之。”
尤离栽在床上皱着眉头深呼吸,展梦魂的刺杀是必然会失败的,蓝铮早通知了叶知秋那边应对,展梦魂失手后再顺理成章地说上官小仙遇刺流产··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但是如今下落不明——·她根本不可能联系金钱帮,也不可能被她的人劫走。
若她真的已经恢复自由,一定第一时间宣称叶知秋逼她假孕的真相,然而并没有··那么这个,就只是叶知秋事发之后不知上官小仙被什么人劫走而想的说辞,只有先发制人,把事情栽到她头上,即便上官小仙真的说出真相,也不至于失了先机。
可是这消息传来就已过了些时日了,上官小仙仍旧销声匿迹·她的身孕人尽皆知,劫走她的人一旦发现她没有怀孕,还被软筋散弄得虚弱不堪,就该知道其中有问题了。
却也按兵不动··那么这个人至少不是青龙会的人·甚至,也不是敌人··他疲倦至极,绝望的感觉还在,凌乱的思绪怎么也理不清,却很快有浓重的睡意席卷他,如何也抵抗不住,最后终于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惊变· ·江熙来一听到江南来的消息就知道出事了·他虽知上官小仙不是被人救走,却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离玉堂第一时间找到他,悲怒交加,让他尽力劝尤离回来。
江熙来当然非常信任离玉堂,却不敢把真相告诉他·他也曾如此信任燕南飞,虽然燕南飞另当别论,可到底是信错了··所以只能沉重地答应··离玉堂谈起卢少秦,语气有些疑惑道:“听说他在东越海边行医,口碑不错,可是接触了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江熙来忙道:“正是”·他道出心头疑虑,与离玉堂不谋而合,详细地交谈半日,离玉堂严肃道:“只是没有什么实际证据,他就算不擅用剑,也可以推脱是多年来惰于剑术,或者入了他派,颇为棘手。”
江熙来道:“他虽古怪,却也没有什么不良企图的样子,我观察了好几日,也不知他到底什么目的·”·离玉堂道:“既如此,先让人将他看管起来,再行质问,不能放任他自由行动,出了什么差错就为时已晚了。”
江熙来便道:“如此也好·”·离玉堂还是神色沉重,“当日之事,我有我的顾虑,我虽不信他杀人,但他自己承认,上官小仙又那般咄咄逼人,我并不曾想会发展到这样。”
江熙来道:“离盟主,您是盟主,当然有些事情不能随心所欲,那事情说到底只怪我……”·离玉堂叹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自责了,如今也不算很晚,只是上官小仙恐怕要对他不利,你又是他的——总之你也小心。”
他望着城门外,吩咐道:“卢少秦一行人在凤凰集外的民宅里落脚,那里已有万里杀弟子把守,你带人去引他回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谈,把人弄回来便可·我们收到密报,近日青龙会就会有动作,你万事小心。”
江熙来心中酸楚未散,看着满城银装也毫无兴致,领口绒毛甚密,却无丝毫暖意,沉重地脚步在雪地上蔓延开去·湖边一丝绿意也无,路过财神阁时勾起与尤离的遥远回忆,情不自禁地徘徊不前,想起尤离为他运功疗伤的情景,眼角被风一过便红了起来。
合欢尚带着杀手在外逐一清理那些闲散门徒,萧四无去了一趟流沙门,看着陈行方为首的人马下跪请求:“求四公子收留”·萧四无慢声道:“你们不配入潜堂,但也可以为我会尽忠。”
眼里的精光一闪,挥手道:“灌点药,即刻上路,送去给先生制药人罢·”·屠越龙来报称余下的铁剑门人皆在红衣林外,万里杀守卫严密,请求支援。
尤离看后几乎想笑,将来报往桌上一扔,淡淡道:“那么我去罢·”·白云轩正要添茶,闻言道:“今天你倒很积极·”·尤离道:“料理四盟那边的人我当然要积极,否则怎么证明忠心”·马蹄踏雪,一路银白接连成片,林中静谧无比,隐约有杀意的金属光泽闪烁。
房门紧闭,院外有万里杀弟子站岗,江熙来道:“里面的人如何了”·一守卫道:“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方才林子里好像有人,有一队人马去查探了,尚未回来。”
江熙来方要开口,另一人已道:“江师兄,上官小仙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江熙来微微一愣,又有人道:“咱们也觉得那五毒师兄可惜了,可是他投靠了青龙会,他日再见仍旧是死敌,江师兄,你可想清楚。”
江熙来垂首道:“这个……容后再议罢,我找他们有事,你们也时刻小心·”·房门后安静无比,江熙来方把手按在门上,突然警觉,向后退了一步便看到房门一开,一把锋利的长钩已到了他颈侧,房中数人皆被制住,堵住了口,反绑着扔在墙边,数个黑衣人刀尖相对。
长钩的主人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犹能看出他的笑容··他指下一动,随后一把拽着江熙来进去,利落地合上了门··尤离行到百里荡附近便抬手让人马停下,静静地看着积雪泛光,萧瑟的丛林中仿佛深不可测,尤离策马静静站了片刻,笑着道:“我等了半天了,还不出来”·数十个人影接连跃出,有长刀直扫马蹄,尤离已先一步凌空而下,落地后短小突进闪至右侧,隐了身形冲手边一人影刺一刀,当场索命。
十几个血衣子都是真的暗杀高手,自然不是血衣楼门卫那样的战斗力·尤离也多日未曾动刀,动作却更快而凌厉,两道长钩在他胸前一晃,他已移至那人身后,看到那武器,心中就明白了大半。
那人招招无能,被尤离蜃气一撩,惊得退了两步,突而笑道:“良楼主真是好功夫·”·尤离眯着眼睛瞧他,“你是屠越龙的人”·他坦然点头,尤离便道:“他以为,这几个人就能让我埋骨于此”··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那人道:“自然不会这样小瞧你——良楼主,我有东西给你,咱们让后面的人停手如何”·尤离听着耳边的铿锵,方要摇头,却见那人从一旁拎了一物走近,当即冷了神色,厉声喝道:“都停手——”·身后的人本打得激烈,血衣子听到他命令只能停手而待。
那人佯装惊讶,“哟,楼主这么听话”·尤离盯着他手中长剑,- yin -狠道:“你们把他怎么了”·那人忙微笑道:“江少侠正和屠堂主促膝长谈,楼主要一起去看看么”·尤离道:“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那人笑道:“楼主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下场”·尤离气得手中发抖,“那就请阁下带路。”
那人又道:“屠堂主说了,楼主是很危险的人物,为保在下一路平安——”他递过一深色瓷瓶,“楼主把它喝了罢·”·尤离接过一看,冷笑道:“你们这么怕我,我不喝这软筋散,你都不敢近身”·那人道:“小心一点总没错。”
尤离道:“我这十几个弟兄……”·那人一击掌,又是二十多个人从林间而出,笑着道:“黄泉共为友·”·尤离怒道:“你敢”·那人道:“这事大可栽到四盟头上,楼主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卖弄慈悲了。”
身后的铿锵之声又起,尤离不想回头,盯着手中药瓶——原以为屠越龙不过是虚言情报,设伏或借四盟之手设个陷阱,不想来人拿着江熙来的剑·他猛地一灌,狠狠掷开道:“可以了罢——”·那人递过一个斗笠,轻声道:“麻烦楼主戴上。”
屠越龙坐在江熙来面前,只是一味地打量他,直到江熙来厌恶地避开他目光,方道:“原来那小子喜欢这样的……”·江熙来冷冷道:“你想做什么”·屠越龙- yin -森地给他倒茶,“良景虚……他好像很能耐,想把他请来一叙颇费功夫。
好在有你相助,很快你们就能情人相见了·”·江熙来见卢少秦并不在房中,了然道:“卢少秦是你的人”·屠越龙道:“卢少秦不是我的人,他已经是死人了。
不过你见到的卢少秦是我的人·”·江熙来道:“那你又是什么人”·屠越龙道:“青龙会雷堂堂主,屠越龙·”·江熙来语气轻蔑,“未曾听过。”
屠越龙嘴角一抽,起身将江熙来一把拉了起来,一手嵌住他下颚,拿过桌上一药瓶尽数灌了下去·随即低声冲窗边一人吩咐:“让外面的人动手,料理干净。”
江熙来被呛得连连咳嗽,剧痛从心脉迸发而出,疼得伏在地上抽搐··屠越龙道:“这是以往雷堂逼供时用的药,不会死,只会疼,你现在听好了——我是雷堂堂主屠越龙,记住了么”·卢少秦推着尤离到了院口时已是满地血迹斑驳,尤离脚下一顿,他微微一笑,道:“楼主莫要欣赏这雪地红花了,屠堂主等久了。”
尤离被推进门中的一瞬间便碰落了斗笠,看到地上的江熙来,两步扑了过去拥住他,然他一个劲地发抖,疼得满头是汗,尤离抚过他手腕,怒得脸都要扭曲了,转头逼视屠越龙——·“你做了什么”·江熙来听到他声音,艰难抬头,虽然剧痛缠身,声音低哑却欣喜:“阿离……”·尤离的失力感越来越重,几乎快扶不住他,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脸,尽量安抚他:“我在。”
屠越龙喝着茶道:“良楼主莫担心,又不是什么□□·”·尤离- yin -冷冷道:“你想干什么”·屠越龙道:“良楼主刺杀失败,死在万里杀手中——因公殉职,烈士啊……”·尤离感受着江熙来的抽搐,怒得脑中一片空白,屠越龙已走近俯身,一把提他起来,在耳边恶狠狠道:“你还记得那日斗场里你我是如何相谈的如今地位好似换了,你该不该换一种语气跟我说话”·卢少秦走过去挽起江熙来,拿着一方绸绢擦了擦他额上汗珠,笑道:“江少侠生的很俊俏,堂主怎么忍心……”·尤离扭头怒喝:“别碰他”·屠越龙一把将他掷在地上,狠狠踏在他手腕——“不碰他碰你么”·尤离依然笑得出来,“你——就凭你你能碰吗”·屠越龙骤然暴怒,长钩一晃便在他胸口划出一道长痕,尤离一声未出,身子被那力道带得翻倒在地,声线却很平稳,“屠越龙,你怕不怕,我把那事情说出来”·屠越龙且怒且惧,“你敢”·尤离急道:“放了他——立刻马上”·屠越龙道:“你敢说出来,我就敢让这一屋子人跟他好好快活快活——”·尤离道:“你不怕,我也不怕,看是我说一句话快些,还是你们动手快些……”·他转眸怒视卢少秦,“把你的手拿开”·卢少秦收手起身,轻笑道:“堂主,你这楼主脾气好大。”
屠越龙道:“年轻人气大,话也太多,不如割了他的舌头·”·江熙来闻言猛地抬首,被卢少秦一钩架在颈间,“少侠别乱动·”··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屠越龙凑到尤离耳边低声道:“你大可说出来,反正我把这些人都杀了便是。
不过他们死前能跟你的情人共赴巫山,也值了,是不是”·尤离闭眼喘着气,缓了语气道:“你心里有火冲我发就好了,对不对屠堂主,你我共事多日,从未有争执,临死了,能不能也好说好散”·屠越龙道:“冲你发良楼主,你最能忍了,没什么能让你痛的,除非——他痛,是不是”·他头也不回地往后扔了把匕首,“江少侠,你捅自己一刀,我就放弃那个打算,如何”·尤离无力起身,声音真的开始发抖——·“别……熙来……”·屠越龙已抽出匕首,揪住他长发,江熙来摸索着握起那把短刀,照着肩头狠狠插了下去。
那种低沉的□□在尤离听来刺耳无比,却连过去扶住他的力气也没有,终于低着头攥上屠越龙衣角,恳切道:“屠堂主——要杀要剐快动手好了,你不怕萧四无回了新月山庄,发现了端倪会赶过来”·屠越龙道:“流沙门的人正拖着他谈事情,你我有的是时间。”
尤离道:“你不想看我捅自己一刀何必要伤他……屠堂主,血衣楼楼主不是我自己要当的,都是身不由己,反正我要死了,能不能给一个痛快”·他没有力气转头,轻声问向江熙来——·“熙来,我发现一件我无力解决的严重问题,严重到让我夜夜崩溃得想死,反正现在都是要死了,你陪我去死好了,好不好”·江熙来勉强睁着双眼吃力望向他,刚开口就听见左边窗边一声骤响,几个黑衣人忙两步窜了过去,却是右侧窗户被猛地击开,然却没有人影,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之时,尤离已察觉到来人的身形,便见龙鳞刺刀光一现,一刀结果了江熙来身边的卢少秦,扯过了肩头冒血的少年,身形极快,破门而出前还能有时间精准地抽刀削退屠越龙惊慌之下甩出的长钩。
杜枫架着江熙来飞跃而下,后者满手是血,惊急道:“不——前辈救他——求你——”·杜枫冷声道:“你闭嘴他不用我救,萧四无已经快到新月山庄了,自会去救他”· ·遍体鳞伤· ·屠越龙眼见那人身手如此迅猛,深知不敌,满心的怒火让他一把掀了桌子,几步走到墙边长钩一掠便让一人的颈间划开鲜艳的长口,犹不解气,一把抽过身旁手下的长刀,猛砍数下,鲜血喷溅,在墙上绽放了无数明媚血花。
尤离心中一松,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伏在地上笑个不停··屠越龙走近两步,弯腰捡起匕首狠狠插在他肩头,扭动着扩大了伤口,却压不住尤离持续的冷笑··“你笑什么”·尤离咳嗽两声道:“笑你废话太多,早杀了我们就没事了,非要用着卑微的手段来折磨我一下,结果……”·他低头看着鲜血蔓延,摇头道:“不过无妨,我是真的不太想活了,屠堂主快动手。”
屠越龙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长钩在他身上来回数下,不似刀剑的尖利,长钩尖端带出的疼痛极细,因衣物纠缠,划得越加坎坷而漫长,肩上伤口深可见骨,源源不断地冒着血。
午后的天气- yin -沉,没有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房门大开,冷风迅速降低了他的体温··屠越龙打得累了,扔了长钩道:“你们打——”·尤离残余的神智忆起昨日午后服过殇言,余光瞥到外间天色,虽不知具体时辰,也知又要过了足足十二个时辰了。
这种无奈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崩溃,有人提他起身,不知是长鞭还是什么,只听见了衣服被抽裂的声音,转而后背被墙壁撞得生疼,落地时压到手腕,疼得眼前一花,却别无杂念,也没有时间□□哀嚎,心里一直默念,·别,别忘……·江熙来。
熙来··熙来……·江熙来——·别忘……·直到肩膀有猛烈的疼痛让他突然回神,拼命地聚焦视线,看到了屠越龙狞笑的眼睛。
萧四无听流沙门的人乱七八糟地汇报了许久,终觉不耐烦,冷冷地环视着几人,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策马疾驰奔回新月山庄··白云轩万分焦急地在门口徘徊,听到马蹄声刚放了点心,见是萧四无,愁眉便又漫了起来。
“四公子,良景虚还没回来·”·萧四无惊疑:“他去哪儿了”·白云轩道:“屠越龙请求支援,他便去了,刺杀而已,耽误了这样久,会不会出了事”·萧四无道:“他去了哪儿”·白云轩递给他屠越龙的来报,“红衣林我派人去过了,没有人。”
萧四无杀意骤起:“他们不在红衣林——所有人,跟我走凤凰集——”·院子里一片雪白,但遍地狼藉。
涣散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血··血,都是血··尤离抬起双手,牵引出伤口动荡灼热的疼痛··他茫然地喘着气,最后扑倒在了地上··一点点,一点点地,向着前方爬行——·每一道伤口都让他清醒——·我忘了什么,好像又忘了什么。
留下一路血迹斑驳··屠越龙放任他缓慢地移动着身体,然后两步走了上去一脚将他踹得翻过身去··“你能爬到哪儿去”·他俯下身揪住他的头发,狠狠提他起来,指尖划过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虽然这么虚弱,但是依旧好看啊——·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你长得真的很不错啊良楼主,你们几个,过来——”·他浑身都在疼,疼得发烫,但是指尖却是冰冷的。
·“我不能死……”·他的声音又低又小,有人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头,盯着他空洞的眼睛,笑着问:“良楼主说什么”·那人手里一松,他便又跌回地面,背部狠狠撞在碎石瓦块上。
他拼命地睁着眼睛,又一字一字地坚定道:“我——不——能——死……”·屠越龙只能冷眼看着,恼羞成怒地扯着他头发听着他微弱的呼吸,一把扔开道:“方才不是还求死吗真是善变——你们玩罢——”·几人将他围住,其中一个蹲了下去贴近他冰冷的脸,挑衅道:“你不能死我偏要杀了你——”·尤离固执地握住他手腕,一个摇头都耗费他所有力气。
“不——不能死,我不能死”·那人哼了一声,尤离已抽搐着撑起身来,很快又脱力,伏在地面喘气··有人狠狠一脚踢在他肋骨上,一瞬间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尤离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整张脸都贴在了地面,冰冷的雪又让他清醒起来,痛得蜷缩成一团,却很快被人拉开了手臂,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往石桌上一扔,又是剧烈的疼痛从他背后蔓延,再无力气动弹。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死·但是这个意念无比坚定,盖过了每一处伤口的疼痛·他还记得在云滇时被逼得跳崖的情形,他本来最憎恶这样的事情,他可以咬舌自尽,可以自断筋脉,却怎么也无法动手。
他不记得同心蛊,他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却记得他不能死··“不想死是吧把爷伺候好了,就饶你一命~”·很快有人俯身过来胡乱的啃咬他的颈侧,将他的领口往两边撕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微弱地重复——·“不能死……我不能……死……”·“别杀我……救……救救我……”·有人狰狞地笑着回应他——·“放心,一定让你快活”·几人终觉石桌太小施展不开,便又将他往地上一掷,尤离双手摸索着地面,不知该往哪里逃,但他也确实没有力气逃。
肩上的伤口被恶意地按压,使他闭紧了眼睛,不断地颤抖抽搐,直到那力道消失,他的呼吸仿佛才回来··只听到身后一阵嘈杂,原本喧闹的□□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离依旧在试图爬行,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指尖一片鲜红,肩膀的伤口继续流血,随后身后传来惊恐的求饶声,筋骨断裂声,便有脚步逼近他,有人一把抓住他双肩,他机械般的话语仍旧在重复——·“我不能死……”·萧四无怒得几乎要疯——尤离满身的血痕,肩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仿佛能看出那把匕首到底有多长。
脸上血迹点点,浑身发抖几乎不能喘气,颈间数点红痕,衣服已经被撕裂,他方一抱起他,就发现他肋骨断了几根——·“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他在他怀里祈求——·“救救我……”·一手攥着他领口,将鲜血染上他纯白的衣色。
周围的几个人已被潜堂的手下一通拳打脚踢,在地上翻滚着求饶,屠越龙被拧断手腕,仰面瘫倒晕了过去··萧四无封- xue -止血,声音里含着滔天的怒火——·“都带回去——”·尤离的体重,萧四无抱起来毫不费力,将他抱进马车里不过数步,已经让他又吐了几口血。
萧四无抵住他肩后,真气源源不断地冲进他心脉,片刻后终于让他呼吸顺畅许多··有药粉撒在他肩上伤口,很快止了血··一件暖绒绒的大氅将他裹了起来,却不能让他感觉到温度。
他还在发抖,就是不闭上眼睛··“不能死……我不能死·”·“救救我……”·萧四无垂眸低声回答他:“你不会死。”
尤离听罢便闭上了眼睛,不省人事··萧四无听着他低弱的呼吸——·为什么他这么怕死·白云轩小脸煞白,看到尤离这满身的血,惊得美目一瞠,“这是怎么搞的”·萧四无动作极轻,已将他放在床上,“别废话了,过来救人”·他利落地解开尤离腰带,露出满身的创口,有些因血液已干而粘连着伤口,他稍微一动就看到闭着眼睛的人眉间一蹙,然而刻不容缓,只能动手。
“他肋骨断了,肩上伤口很深,应该还中了软筋散一类的东西……五龙首救人”·领口尚沾着暗沉血迹,萧四无也没有心思管,看着下面几个面如土色的人,再指着面如死灰的屠越龙,- yin -森地开口:“阉了他。”
“就在这里阉·”·立刻有人按住剧烈挣扎的男人,这人吓得几乎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萧四无道:“他什么情况吓成这样还没阉就死了,先给他喂点药”·一个手下皱着眉头把了把脉,脸上突然浮现了极玩味的笑意,上前凑到萧四无耳边低语了一句。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萧四无突然大笑,恍然大悟地看着屠越龙挣扎,“我说怎么方才你只在一边看——屠越龙,你已经算个太监了,好像不用阉了。”
屠越龙的脸上被浓重的羞辱覆盖,痛苦得无法言语·萧四无朗声道:“我说为何雷堂颓败至此堂主不举,雷堂如何重振雄风”他笑罢怒意不减,“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是不是所以,阉了他——”·“剩下的人……”他杀伐的目光一闪,“先砍了手脚,注意,好好止血都不许死”·话音刚落,合欢已带着一身杀意冲了进来,正好看见有人手起刀落,屠越龙的哀嚎不绝于耳。
萧四无瞥了合欢一眼,见他苍白脸上的噬人目光,“你去看过他了白云轩告诉你了罢——”·合欢盯着他胸口的血迹,哑声问:“他们把他……”·萧四无的怒气又被挑了起来,急促道:“没有——差一点……”·合欢心中稍稍一松,转而盯着昏死过去的屠越龙,厉声冲几人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止血这么容易就让他死”·白云轩进来时看着手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几个昏死的人,目光也冷冷的,不带丝毫怜悯,回头吩咐弟子道:“去多拿点止血药。”
合欢急迫问她:“他如何了”·白云轩道:“没有致命伤,都止血包扎好了,只是那么多的伤口,夜里一定会发烧·得派人看着……”·合欢闻言便冲了出去。
萧四无神色稍缓,“没有致命伤他害怕极了,以为自己会死·”·白云轩道:“失血太多,体温太低,就会有濒死的感觉。”
萧四无道:“除了这些伤,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说最近记- xing -有些差·”·白云轩摇头,“没有任何异状,记- xing -变差了……也可能是他精神太紧张。”
萧四无道:“不会是中毒”·白云轩道:“没有·何况,谁能给他下毒他练着流毒,抗药- xing -本就很好,常人的药量用在他身上效果还不显著,我喂他吃了止疼药,都得多用些才生效呢。”
萧四无便不再深究,眉间- yin -森不减,“谢谢五龙首了,你可以去歇息了·我接下来要吩咐的事情,不太适合女人家听·”·白云轩淡淡看他一眼,便缓缓转身去了。
萧四无坐在椅上喘气,目光狠厉道:“去牵几只雄犬来,喂好药,跟那几个畜生一起,放屋里好好快活快活——尤其是屠越龙给我看好了,续命丹就放在一边,让他好好快活一整夜若是中途给死了,你们别怪我无情”·他扭过头揉着眉心,“还有流沙门的几个人,即刻带回来,砍了手脚一起扔进去——回报夫人,铁剑门人都已经清理干净,详情我过几日会去信给她。”
黄昏的余光笼罩杭州,离玉堂也因江熙来久久未归而亲自去查看,只看到满地血迹斑驳,数个万里杀弟子横尸周遭,林间还有数人死于非命··院中杂乱不堪,到处都是血,一道长长的血痕在中央无比刺眼,该是有人浑身是血在这里挣扎前进,才有这样的痕迹。
屋内的数人皆已死了多时,满墙黑红色似花朵凋残,惊心动魄··离玉堂几乎以为江熙来已经身故,总算有弟子奔来回报江熙来已被救了回去··杜枫微怒地看着醒来的江熙来,“万里杀这么不中用人都进屋了外面的人一点都没察觉——”·江熙来道:“卢少秦里应外合,不能怪他们……他们已经丧命,都是无辜的……”·杜枫道:“待会儿离玉堂来了,你怎么说”·江熙来道:“屠越龙和万里杀的人两败俱伤,仅此而已。”
杜枫道:“也罢——我以为你一醒就急着要去找他,确定他没死才罢休·”·江熙来哽咽着喘息,“我知道他没死·”·杜枫微微一愣,江熙来却已要哭:“可是我好担心他……前辈……”·杜枫忙道:“好了,别哭入夜后我去新月山庄刺探一下。
你那一刀捅得太深,好不容易止血·那药虽然不是毒,也极消磨体力,你下不了床,好好吃药罢——”·余痛还在心脉里游走,刺激着江熙来的神经——·熙来,我发现一件我无力解决的严重问题,严重到让我夜夜崩溃得想死……·江熙来无力地闭眼——·阿离,到底是什么事情严重到想死·尤离自然不能回答他。
他因药效而麻痹了痛觉,又因突来的发热而迷乱,似醒未醒,半睁着眼睛发抖··床边的合欢不敢碰他,又怕压到断骨,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喝了药,多加了一剂安神汤进去,焦急地祈求他快睡过去。
他多半看不清眼前,嘴里却叫他的名字··“欢儿……我很冷·”·合欢本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喃喃地唤江熙来,听到这一句惊喜不已,在他耳边哄道:“闭上眼睛快点睡,很快就好了。”
他沙哑的声音又在继续,“欢儿……我好像忘了什么……你帮我想一想……”·合欢只当他发着烧胡言乱语,伸手合上他眼睛,“别乱想了,快点睡罢——”·他挣扎着,抵抗着,还是因沉重的力量闭上了眼睛,人事不知。
 ·萧心··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 ·辗转浅睡,耳边好像一直是尤离的虚弱声音——·我不能死··这本也不奇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但是根据收集回来的情报显示,尤离在那种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死··为什么这回却如此·萧四无披着一件斗篷出门,唤了一个人过来。
“去问屠越龙,怎么把良景虚擒住的·”·以尤离的武功和警惕- xing -,不会轻易中软筋散,更遑论让他自己往屠越龙那里去·必定用了什么诡计。
转身进屋点了灯,很快有侍女奉了热茶进来,萧四无看什么都不顺眼,皱眉道:“大夜里喝茶——更睡不着了·”·侍女一跪,忙道:“回四公子——这是良楼主来了以后配的茶,虽然叫茶,但是安神,其实是味道尚可的药汤。”
萧四无略微尴尬,淡淡道:“放桌上,退下·”·拿起来轻嗅一下,并没有药材的清苦味道,反而有点甜香··于是缓缓喝了一杯,手下便进来回报——·“回四公子,屠越龙说了,是以江熙来为人质要良楼主过去的。
逼他喝了软筋散,还逼江熙来捅了自己一刀,随后江熙来被人救走了·”·萧四无的声音比夜风还冷··“知道了,没你的事了,别让屠越龙死了。
下去罢·”·手下恭身后退,与一道浅白人影擦肩而过,行礼道:“五龙首”·白云轩温和摆手,“夜深了,你们都去休息罢。”
萧四无抬眼一瞥,淡淡道:“庄主还没睡啊——”·白云轩在桌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闭目品了品,柔声道:“这是良楼主来了新月山庄后配给我的,宁心安神,有助入睡。
味道清甜,很合女子的口味·四公子觉得怎么样”·萧四无扭头,“尚可,我不是女子,不如你这样喜欢·”·白云轩道:“但四公子应该多喝点,今天你动了很大的气。”
萧四无道:“行动险些失败,还折损一个楼主,倒显得我办事不利了·”·白云轩和暖的目光拢上他,“是么”·萧四无突然笑了,“你看出来了是不是”·白云轩娇俏一笑,“前几日和先生通信,听说他那儿余了一枚灵物,想讨来炼药,不想被四公子捷足先登。
不知四公子要那灵蛇做什么”·萧四无坦然道:“送给良景虚了·”·白云轩笑道:“我猜也是的——良楼主出身五毒,云滇蜃林中奇物无数,一般的东西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萧四无被她温和的语气消磨了些烦躁,声音终于正常了,“庄主想说什么,不妨直言·”·白云轩道:“白日里人多口杂,四公子又在气头上,我也还需斟酌,有些话便未说。”
萧四无道:“怎么”·白云轩道:“我给他上药时,他一直念叨着‘我不能死’……我把脉时他虽没有什么异状,却有点小问题。”
萧四无道:“什么问题”·白云轩道:“别急啊,不是中了毒,而是什么蛊的痕迹,极浅极微,已经在他身上有一段时间了。”
萧四无皱眉,“蛊他就是用蛊高手,谁能给他下蛊”·白云轩道:“大约是没人可以的·所以我猜,是他自己下的。
回去翻查了很久,好像找到了答案·”·萧四无忙问:“是什么”·白云轩的声音轻细柔缓,每说一句就让他心里的怒气更盛,待到白云轩离开,茶已没了温度,桌前的人- yin -沉着脸,凝重地盯着烛火殷勤燃烧。
日光透过屋里的围帐洒落到尤离身上时已经变得十分浅淡,他刚想动一下就觉得右侧一阵抽疼,呼吸都受阻··他醒了,除了浑身隐隐作痛之外没有任何异状·他知道肋骨断了,所以呼吸都带着疼,这倒也没什么,还不至于让他耐不住。
昏迷前的记忆还在,却只记得眼前的鲜红,灼热的疼,还有凌乱的□□——·怒火骤燃·然而再之前,又发生了什么·没有力气想了——反正不过是一番折辱。
他皱着眉头喘气,筋疲力尽中只嗅到床边的药草香气,然后听到了门外的低语··合欢的声音比平常更轻,还是带着他惯有的小- xing -子,“蓝护法已经回公子那里了,血衣楼一个主事的也没有,几个男男女女天天闹腾成何体统杭州的事情已经完了,不能再耽搁,尽快回九华得好。”
萧四无倒不像对尤离那样句句反着来,只问了一句:“五龙首觉得呢”·白云轩依依道:“良楼主一身的伤,实在不宜奔波。”
合欢听她这样说,急急道:“他身体真的那么弱”·白云轩道:“不是体弱,那些伤口倒没什么,但是骨断了,手腕还折了,这都不运功过气能治好的。
比如——我把你手腕拧断了,没个十天半月能好么他现在动一动都疼,你舍得他颠簸一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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