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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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4)
·“你不看看你什么身份把爷伺候好了便留你一条命,否则有你好受的”·另一人一把抓起他便往后院拖,合欢挣扎着大声哭喊,白皙的脸上指印甚是显眼,声音嘶哑而绝望——·“少爷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尤离少爷……”·一阵喧哗之后便渐渐没了声音。
尤离已喝了好几杯,灼烈的酒在他胸前燃烧起抽搐的疼痛,合欢嘶哑地哭喊在他听来似幻觉又似敲打在心头··后院的小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烛火,合欢双手被反绑,无力挣扎,一人贪婪地贴近他白皙的脖颈,手上用力扯开他前襟,“刺啦”一声在深秋之中清晰悦耳。
“放开……别碰我……”·这样的反抗在他人听来更像- cui -情的良药,两人兴奋而激动,笑容变得可怕又残忍··合欢的杀意有一瞬间的激荡,却敏锐察觉到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一丝满意的微笑隐没在晶莹泪光下,复又嘶哑着嗓子哭求。
“求你……放了我……求求你们……”·这样的祈求自然是徒劳,一人已脱了衣裤扑到他身上,几把将那秀丽的长衣扯掉,露出少年迷人的身段。
眼见此景,两人更是□□焚身,正要探手向下时,尤离已一脚踹开房门··二人正是激动至极,竟浑然不觉·尤离一手一个,将二人扔下床去滚了两圈方狼狈地摔在地上,眼睛里的怒火在看到尤离的一瞬间骤然变成了畏惧。
·“尤……少爷……”·合欢伏在床角发抖哭泣,仿佛魂都吓没了··片刻后得了消息的玉蝴蝶扶着门进来,淡绿色花伞在肩上旋了个圈,道:“尤少爷怎么跑这里来了害得奴家好找。”
她环顾房内,看到缩在床角的合欢便带了一抹暧昧的笑,“哎呀呀,少爷的礼物才到手两天怎么折腾成这样”·尤离一手撑在床边一手触到合欢颤抖地肩膀,吓得合欢又是一躲。
尤离解下了深蓝色外袍,淡淡道:“过来,没事了·”·合欢仿佛如梦初醒,抬头看着尤离琥珀色的眸子··尤离揽过他,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手腕已被磨破出血,尤离动作微顿,转而将衣裳披在他羸弱的肩上,头也不回地冲玉蝴蝶道:“这两个人……”·玉蝴蝶会意,“要杀了么”·尤离道:“不,阉了。”
两人听到最后二字吓得磕头如捣蒜,“少爷饶命我们不敢了少爷开恩……”·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打横抱起惊恐无比的合欢,惊觉他轻得简直不正常。
踏步出门间又撂下一句··“阉了以后卖去妓房·”·玉蝴蝶娇媚一笑,“好的,少爷放心,一定安排妥当·”·尤离一低头,看到合欢唇角带血,还有微肿的脸颊和指印,眉心一蹙,“谁打的”·合欢抓着他领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尤离转眼看向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人,其中一个被他目光所及,恐惧得无以复加,指着另一个抖声道:“他他打的少爷饶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尤离再不看他,转头道:“麻烦玉蝴蝶小姐再把那人手筋挑了,两只手。”
说罢抱着合欢离去··回到温暖的房里,尤离找了一件棉袍拢在他身上,后者瑟缩着靠在枕边,泪水还挂在他漂亮的眼睛下,尤离抹去泪滴,微叹一口气。
“即便你是明月心派来的,也不该承受那种事情,我乱发脾气,是我不对·”·他最憎恶的事情,己所不欲,难施于人··合欢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少爷……”·尤离从床下翻出一个药箱,拿着纱布沾了些药酒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血迹,又取了另一瓶,抖出些褐色粉末来,敷在他手腕上。
“就算是来监视我的,也不该遭这种罪,对不对”·合欢几乎又要哭,“少爷我真的不是……我也不想来这里……我好害怕……少爷……别再赶我出去好不好”·尤离及时喝住他:“不许哭。”
合欢怯怯地禁了声··“睡一觉就会消肿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晚上什么也没吃……”·尤离起身端了一碗红豆粥回来,合欢呆呆地看他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嘴边,失神般地没有动。
尤离亦在这个瞬间又想起江熙来,在神刀堂时喂他吃东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想到这里手中一抖,几乎拿不稳··于是掩饰- xing -地放下了勺子,将碗放在床边,“你自己吃罢。
然后好好休息·我睡觉时很容易醒,不要进去扰我·”·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合欢泛起一个得意的微笑,端起手边的红豆粥,修长的手指捏起精致的小勺,随意搅动两下,神情温柔。
夫人,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沙华· ·屋里的火炉燃得正旺,江熙来自那天昏倒在雪中便发起高烧,整个人昏迷不醒了两日·叶知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若是尤离看到的话,不知要如何心疼了。
百里研阳连夜赶往开封,面见离玉堂后递上了叶知秋的亲笔信··离玉堂略带疑惑地读罢,神色严肃地叫来了慕容锦,派他暗中调查尤离下落··本想派黄元文去,但他目标太大,行迹容易暴露,还是让慕容锦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去比较好。
慕容锦虽不知为何,但见离玉堂郑重的样子,也知不是小事,定会尽力而为··而那封信的内容,便是将尤离的身份和与上官小仙的矛盾详细解释,请他帮忙寻找尤离。
离玉堂对此事本就很是疑惑,不知上官小仙为何对尤离这样针锋相对,如今总算是明白,然想到那日的情形,也哀叹江熙来与尤离这般决裂实在可惜··而九华郊外的小楼之内,尤离正在给自己配药。
他深知最近他身体差了许多,毕竟心情郁结,不思饮食,伤心且伤身·虽说好歹习武多年体质尚可,也经不住这样折磨,他虽失望低落,却还有事情要做··上官小仙——·尤离一定要她死。
这几日里的合欢一直乖巧温柔,既不去打扰他,也没有勾引他,偶尔为他唱一曲清歌,奏一曲小调,倒并不惹人讨厌··前日尤离突然忆起他说自己从小学剑舞,难得有点要求,说要一观,玉蝴蝶准备得极好,丝竹之声悠然悦耳,合欢一袭青色绣桃花广袖绸袍,一把长剑握在他手里寒光四溢。
曲子是熟悉的《清平调》,合欢极娴熟舞了几个剑花,衣摆浮动间粉艳的花朵柔情缱绻,是不同于江熙来的温存··合欢的腰身极轻,下腰飞转时没有一丝停顿,每一个转音都被他引出剑身轻颤,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动魂勾魄,双臂舒展时旋出叠叠花影,一手挥剑轻如晨风,回手起落灵媚绚目。
动作平缓时剑锋驱尘合光,曲调升转时臂下冲盈跌宕,每一步都始终徐徐缓缓,不急不乱,本是锋利的凶器,在他手里却只是添彩的银白··尤离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远在秦川的那个少年。
他的剑亦舞得那样好··午后尤离手中捏着那些闻着便清苦的药材,扔进碗中细细捣碎,声音低沉得似带了无尽愁思··合欢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从盘中拈了一枚好奇地看着,尤离手中动作一顿,轻声道:“这是秋中新收的莲心。”
合欢道:“是很苦的东西啊……”·尤离道:“虽然苦,却可以清心火·”·合欢好奇道:“少爷你很懂医术么”·尤离微微点头,“我若不通医术,早死了千百回。”
·合欢明亮地眸子一闪,“少爷,这药这么苦,我去给你做些点心吧”·尤离摇头,“不,我希望它越苦越好。”
合欢有些失落,“少爷,你为什么从来不笑我哪里惹您生气了”·尤离一怔,“没有·我天生就这样。”
合欢终究忍不住,继续问他:“那……熙来是谁”·尤离瞬间停手,凌厉的目光牢牢盯住他柔情万种的面孔,“你从哪里听来的”·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怯生生地低头,“昨……昨天午后您在这儿睡着了,我听着您在喊这个名字……”·尤离继续捣药,声音里带了繁杂的悲伤,“他是……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念及江熙来,那种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又阵阵袭来,尤离无力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拂开,任由它们翻滚落地··“罢了,吃多少药也好不了·”·合欢见他又情绪起伏,紧张的神情出卖他的恐惧,尤离一眼看见,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颓然道:“你放心。
我不会又把你赶出去·”·合欢稍稍镇定一点,“少爷你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尤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眉间有越来越深重的痛苦弥漫,低哑着声音道:“你帮我叫玉蝴蝶过来。”
那女子风情万种地扶着腰进来时,尤离开门见山道:“我要去秦川·”·玉蝴蝶笑着道:“少爷自便·”·尤离不想她竟这样好说话,“当真”·玉蝴蝶道:“当然,少爷是客人。
夫人吩咐了,除了不能让您去死,其余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尤离听罢起身,便跑进房里收拾行装··合欢追了进去,忐忑地开口道:“少爷,你身体还不好。
秦川那么冷,您——”·尤离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玉蝴蝶靠在门边道:“夫人吩咐过,少爷若决意启程,此地所有人马立刻解散回去。
这位小美人……少侠可有打算”·尤离头也不回,“送他回他该去的地方·”·玉蝴蝶摇头,“青龙会是想走就走的地方么未免泄露少爷行踪,只能——”·合欢脸色苍白,几乎就要跪下去,尤离一把扶了他站稳,“那么他跟着我走。”
合欢的眼睛瞬间盈了泪光,“少爷……”·尤离道:“去收拾东西·”·合欢笑起来明媚动人,“是”·玉蝴蝶翩翩离去,吩咐手下道:“去信给夫人,就说一切如她所料,尤离已经启程。”
尤离为避人耳目,择了很普通的灰色长衣,临行前向玉蝴蝶索要他的双刀,那女子体贴地建议道:“既然要避人耳目,少爷不宜佩戴五毒双刃,这里是夫人留给少侠的短匕一对,可藏于腰间,少爷轻易莫要出手啊……外面的人多半正在四处找你。”
尤离觉得还算有点道理,收入腰间,旋身上马,心料合欢这样柔弱的人儿大约不会骑马吧,便一把拉他上马,扬鞭启程··步出好一大段后,尤离在他耳边道:“再往前就到镇上,你就可以自由了,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如何”·合欢的声音惊诧而慌乱,“少爷我哪里也不想去即便我跑了他们日后一定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的少爷我哪里也去不了,您别丢下我”·尤离勒马而停,严肃道:“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他们没有那个功夫找你……”·合欢侧首看着他的眼睛,“少爷,我真的没有地方去……我阿娘早把我卖给了留欢阁,若非那位夫人把我挑走弄来这里,我大约已在伺候那些……”·尤离神色略有悲悯,“但是我这一去路途遥远,危险难料,你跟去做什么秦川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合欢道:“我绝不给您添麻烦少爷,您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可是你救了我,至少您不会害我……”·尤离叹气,“罢了,在我找到安顿你的办法之前,先跟着我罢……”·合欢的声音伶俐而坚定,“嗯”·尤离道:“一路前途未知,不要惹人注意。
莫再叫我少爷了·”·合欢忙问:“那叫什么”·尤离倒被问住了,沉默半天也没想好··合欢试探着道:“可以叫你阿离么”·尤离只觉得心跳都突然慢了半拍,声音骤然沉重,“不行。”
合欢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不知他怎么又像是生气的样子,“那……阿尤可以么”·尤离眨眨眼睛——蜃月楼的人曾是这样唤他的,那便无所谓了。
于是轻轻点头,“嗯·”·合欢迎着深秋的寒风,声音里却带着一点轻松,“阿尤……合欢是那夫人给我取的名字,我原本姓沙,叫沙华。
你想怎么唤我都好”·尤离微微皱眉,“沙华……曼珠沙华么”·合欢道:“是听说云滇有这花,很是艳丽漂亮,可惜我没有见过……阿尤你一定见过吧”·尤离道:“那花是很伤情的东西,倒不如合欢喜庆。”
彼岸花开叶已落,叶尚在时花已凋,生生世世不相见,实在是悲不堪言··合欢眼中染着秋日的阳光,灿烂却冰冷··马蹄飞踏,掠影惊花,扰了落叶的死寂,纷飞一路烟霞。
 ·殇合· ·在镇上买了些东西,雇了一辆马车,尤离看着已披上一件绛紫色斗篷的合欢,心头微微一转,有些踌躇地开口道:“你当真要跟着我”·合欢浅笑地点头,唇角微起间便风情万种,尤离打量着他,颇为为难地道:“我们二人同行有些危险,为了掩人耳目,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这事情稍微有些麻烦你……你……”·合欢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尤离附在他耳边轻语一句。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媚眼盈盈,声音听起来并不为难,轻松应道:“好呀·”·又在镇上折腾片刻,尤离扶着合欢上了马车,身上一件深浅灰蓝色覆叠的棉绒劲装,一圈白毛绕领,背后有短小披风,衣摆浅蓝渐变,围着细细绒毛,头上戴着一顶轻小的斗冠,遮住锐利双眸,耳边垂下两缕碎发。
随意在铁匠铺里挑了一把长剑佩在腰间,俨然是个寻常护卫的样子··尤离看了合欢束起的长发一眼,轻声道:“小姐小心·”·合欢“小姐”长发成髻,领口叠着柔密的棉绒,淡蓝色的锦缎覆在胸口,镶着一片银亮的玲珑锁。
双肩绣着倒蝠纹,下方各匝一圈绒毛,宽袖银丝挑出两条雪线,细细的丝绒绕着袖口,内里紧致,盖上他白皙的手腕,扣着一对白色小镯,缀了两颗小小的铃铛··肩上的两条绒带连着几团俏皮的绒球吊在身后,腰上的蓝色略深,温暖的围上他纤细的腰身,长绸相系,垂下温婉的弧度。
腿上的短靴暖意融融··合欢亦觉得有些新奇,往马车里一坐,眉间的一点朱砂显得整个人都妩媚妖娆,修长的手指勾起一缕青丝,声音轻细道:“有劳你啦~”·尤离轻笑,“我们可不是去玩,若遇到有人盘问……”·合欢眨眨眼,“你忘了我出身什么地方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应付几个土包子守卫还能难倒本……小姐么”·尤离看他一脸得意,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这么打扮确实……”·合欢眨着他清灵的眼睛,“确实怎样”·尤离上马,头也不回地赞他一句——·“确实很漂亮。”
翻过山头便可进入开封境内,在往前便可以越来越接近那寒风飘零的地方··入开封城时并未遇见什么阻挠,然向着客栈而去时,两个帝王州弟子见这天色昏暗,这马车独独行在长街实在有些显眼,一人抱剑拦下尤离道:“你们怎的这么晚入城”·尤离道:“我家小姐身子不好,不敢走的太快,一路颠簸着实难受。”
另一人道:“算了兄弟,那五毒一直孤身一人,只要敢现身还能不被发现么”·那人道:“小心点总没错·”·尤离沉默间,马车的门帘已被掀起,露出合欢半张俏脸,黛眉如画,眼眸翦水,声音略略低哑,轻咳了两声,道:“惊扰二位了,都是我自幼多病,我这家卫不敢急奔,是以……”·二人眼见他如斯娇柔模样,顿时魂都被勾飞了大半,忙低头歉意道:“是我们惊了小姐了实在抱歉,前面便是客栈,二位速速去吧”·合欢浅笑,“多谢二位。”
尤离应声上马,驾着马车走了··合欢的声音激动而调皮,“怎么样”·尤离勒马下地,扶着他下来,“小姐很厉害。”
合欢低头一笑,行走间婀娜动人,“可饿死我了,快快快——”·尤离看着他轻快而去,背影窈窕生姿,压了压帽檐,沉默跟上··为了保险起见,尤离斟酌片刻还是要了一间房。
合欢微微红了脸,坐在桌前吃饭时也不敢抬头看他··尤离头也不抬地道:“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总是安全些·你睡床上,我在那长塌上休息一晚就好。”
合欢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挫败感,低着头道:“少爷……阿尤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熙来”·尤离不想他突然问起这个,没有回答他,“吃饭,别问了。”
合欢不依,“你身体糟成这样也是因为他”·尤离的目光冷冷的,“不是,是因为我自己·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合欢皱眉,“你胸口的伤也是他砍的么”·尤离竟无意识地摇头,“是我活该。”
合欢停下筷子,呆呆看着他,“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他”·尤离微微一愣,“怎么这样问”·合欢道:“不然那么多人,你为什么把我留下”·尤离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看了片刻,“你并不像他。”
然而话音一转,“只是……我也说不上来……你哭起来我就想到他·”·合欢恍然,“所以你不许我哭啊……”·尤离道:“其实也无所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合欢看着他迷惘的神色,心头五味杂陈,“你这么喜欢他,他为什么还伤你……你一点不恨他”·尤离深感自己已说的太多,语气冷了几度,“你没有必要知道。
早点休息……”·合欢略微失望,放下了碗筷,起身将二人行礼打开,“夜里很凉,你把这件斗篷也拿去盖着吧……”·尤离并没答话,合欢在里面翻找片刻,抽出斗篷时带出一个靛青色的物件,无声落地。
心头的惊诧只是瞬间,捡起那荷包时已是掩饰完美的疑问口吻——·“这是你的么阿尤”·尤离晃了一眼,也是一惊,那日在徐海从树上落进怀里的小东西,答应了那老人帮忙挂回去竟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的……是我在徐海许愿树下的时候它掉下来正好被我接着,一老者说这不吉利,希望我帮它的主人把绳子修好挂回去·”·说话间尤离已步到合欢身边,从他手里取过那荷包,轻抚绳子的断口,想着和江熙来在徐海的过往,语气突然伤感起来,“结果我给忘记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指尖微微一紧,“这样啊。
那也是你和这荷包主人的缘分了……”·尤离有些无奈,“这绳子我也不知该如何修补,只能暂且搁着了·”·合欢看着荷包上火红的曼珠沙华,声音带了些痴迷,“曼珠沙华是很伤情的东西……”·尤离道:“嗯,也不知什么人要拿它来许愿,对了,你不是也喜欢这花”·合欢的视线在那花朵上徘徊——·“花不见叶,叶不遇花。
像极了人间无果的情意……可是纵然无果,它的花还是这样极致浓烈,是不是”·尤离不置可否,把那荷包放了回去,“改日我找人修补好了再去把这人的心愿挂回去。
熙来说这算积德积福的好事……”·这样自然地脱口而出提起这个名字,有凄凉的窒息感缠绕心头,尤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自嘲这样脆弱的情绪··合欢没再说话,步子里带了一点沉重,妩媚的眼睛里含了盈盈的悲怆绝望。
痴心妄想的愿望,挂回去又如何·听天由命罢了·· ·明月高悬· ·又到了秦川··风雪依旧··一路上合欢虽与他形影不离却从未有出格的举动,面对他总是带着些羞怯和好奇,时不时又显示出不谙世事的孩子气。
他的容貌实在漂亮,声音清灵婉转,能让尤离在此时的心情下竟不讨厌他··彼时合欢已换回了男装,披着一件浅色斗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闹腾··“少爷,秦川好漂亮”·尤离牵着马静静地走在后面,合欢兴奋的眼睛里映着飘洒的雪花,呼出的白气遇风消散。
“少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尤离心头像被猛地刺了一下,口中不自觉地已问出来:“什么”·合欢的笑容无比纯净,“就这样在雪地里一直走,也算一起白了头——”·尤离已停下脚步,表情惊诧而茫然,呼吸沉重得仿佛停止。
合欢尚在前面转着圈,饶有兴致地看着雪花在他衣角纷飞,尤离就这样呆呆地沉浸在他轻快欢愉的声音里,思绪已飘回那个风华绝代的太白剑客身上··合欢顿住身形,见尤离沉默这样久,终于回头看他,方迈出一步,积雪深浅不明,脚下陡然一空,身体失了重心便往下倒去。
尤离瞬间回神,猛地窜了一步将他往怀里一捞,一个旋身方站稳,怀里的人惊呼之余一把环住他腰间,小脸贴着他胸前,领口的白毛在他眼前晃荡,像极了江熙来依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合欢双手微微松开,欲离开他的怀抱,尤离神色迷茫地盯着前方——·就这样在雪地里一直走,也算一起白了头··这声音是清灵的合欢还是明丽的江熙来·手上稍一用力便把怀里的人紧扣,声音低低柔柔地响在耳边奔腾的冷风中。
“别动……”·合欢低着头,静静听着他胸口的心跳··这样的拥抱,抱的是心里的江熙来对不对·不知过了多久,或是许久,或是片刻,萧四无的白衣仿佛和周遭融为一色,打破二人的安静。
“小少爷,夫人等你多时了,别忙着调情了·”·尤离的目光骤然冷寂,松开合欢迎上他萧瑟的声音,“哦那烦请带路·”·合欢一脸茫然地看着挑眉转身就走的萧四无,被尤离揽过跟上。
明月心只是穿得厚重些,那种优雅秀丽的气质丝毫不减,看到尤离和合欢一同进来,有一种嘲讽的神气漫上眉间,“少爷来得好晚,是这小美人绊住了你归心似箭的脚步么”·尤离松开合欢,声音淡漠道:“夫人还是快点说正事得好。
你等我做什么”·明月心道:“自然是有好戏给少爷看·先前少爷打赌输了,这回还敢再来一局么”·尤离深知这女人又有女干计,不置可否道:“夫人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把我弄来不就是为了要挟叶知秋”·明月心转眸而笑,“要挟呵呵,少爷觉得叶盟主会因你而将那式大悲赋拱手相让么”·尤离的怒色被她收入眼底,笑意更浓,“还是少爷觉得你在江熙来心里胜过太白和四盟齐心护下的大悲赋呢”·“江熙来的师姐江婉儿劝她投身青龙会的哥哥回头,未果,已自刎而死。
他本风寒未愈,又眼见师姐挥剑自裁,现在缠绵病榻未起·”·尤离迫不可待,“他在哪儿”·明月心看他急切的样子,笑得轻蔑,“少爷,你说他要是以为你已经投靠青龙会,再见你时会不会还只是一剑雨落云飞那么简单”·尤离心头大怒,“你又要陷害我”·明月心无辜道:“上次是上官小仙陷害你不是我。
这次么,我也不会陷害你,可是江熙来信不信你,我就不知道了·少爷不好奇么对江熙来来说,是对抗青龙会重要些,还是你一个人重要些”·“为了你,他能不能把万千将士同仇敌忾护下的大悲赋给我呢”·尤离的表情已是极度的悲凉,“夫人洞察人心至此,晚辈佩服。
不过夫人大可不必这样折腾·在徐海,我害你失了本能到手的大悲赋,若他们心里,那东西真的那般重要……为了弥补夫人,我还你一式大悲赋便是·”·明月心有了兴致,“哦少爷终于想通”·尤离道:“正如夫人所言,我也想知道我在江熙来心里占几分的分量,夫人要不要再一赌”·明月心道:“你上一局输得那样惨,还愿意跟我赌”·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方才路上听萧公子讲了夫人接连败退的情形,现在恐怕已经无计可施。
以后日为限,若我在江熙来那里得到了我希望的答案,夫人则满盘皆输·若反之,我会带着大悲赋回来向二龙首复命·”·明月心笑道:“好,少爷一人前去就可以”·尤离点点头,晃眼看到合欢困惑而担忧的神情,复又道:“夫人送的这个礼物还尚可,暂时放在夫人这里,若我没有回来,夫人可否放他一命”·明月心打量合欢清丽的模样,笑声暧昧而温柔,“少爷不必担心,你的小美人会好好呆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泼墨岭,醉白池,论剑坪,太白山门,一草一木皆萧条,白雪能覆盖血迹,淹没大战后的一切残留余温··尤离的双刀静静摆在叶知秋的桌案上,这一对凶器从送来到现在已经一整天,叶知秋的孤鸾佩剑中已多了一式大悲赋,乃是风无痕从沉剑池中那把紫刃流萤中取出放入,青龙会为了它伤亡无数,四盟和太白这边也损失不小。
·这是第一次正面迎击青龙会,大获全胜··央血闪和绛阳刺一送到叶知秋眼前,唐竭和冷霖风便心头冰凉··病色缠身的江熙来几乎立刻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处理上官小仙的事情,百里研阳的回信已到·那个目击的证人,城门守卫已失踪多日,凶多吉少··唐竭的调查结果也是帝王州那五毒弟子在三日前死在了醉白池。
人证物证皆无,上官小仙有恃无恐,与叶知秋怒吵半日,二人甚至已动手过招,终究无果,上官小仙离开时的背影得意而放肆··“你现在想当个好父亲了痴人说梦——”·唐竭撑着桌子,端详尤离从未离身的双刀,“盟主,你要怎么办”·叶知秋手里握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百里研阳的笔迹是极熟悉的了,简短的一句:若有突变,稍安勿躁。
叶知秋已经犹豫了整整一日,终究还是道:“给她·”·唐竭神色痛苦,“是啊,只能给她·但是你如何跟帝王州交代,如何跟太白交代,如何跟天下交代你常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如果把大悲赋给了她,上官小仙必定出击,以此大做文章,要你退位,甚至要你以死谢罪……”·冷霖风无奈道:“明月心运筹帷幄,早在开封救走尤离时就算好这一步。”
叶知秋抚摸着尤离的双刀,语气沉重坚决,“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该为他付出一切不计回报,便是叶某了·”·“叶某不知要怎样做一个父亲,他也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如今看来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了。”
唐竭冷了神色,“盟主”·冷霖风凄然抚上他肩头,“叶盟主,事情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候,不若我们趁夜里去探探青龙会那边,若能救回尤离……”·叶知秋惶然沉默片刻,“不知尤离是否同在秦川,贸然行事恐怕不妥,此事从长计议。”
顿了一下,叶知秋转而问了一句,“江少侠如何了”·唐竭扭过头道:“应该是在房里歇着·”·叶知秋低眸片刻道:“若是可以,帮我去看看他。
那日是我说得有些重,他病成这样也有叶某的责任——毕竟他是尤离挚爱,然我去看他,又会让他心情郁结·”·唐竭轻叹一口气,“好·霖风的建议请盟主考虑一下,明月心虽送来尤离的兵器,可未知他是否真在青龙会手里,需要一探虚实。”
门外风雪初停,寒意更盛,唐竭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暗红的披风卷着秦川雪光,引出萧然夜色··江熙来的房间在一条小路尽头,后边是一片青翠松林,傲然迎风,积雪落地的声音沉闷低促,总能惹起心头烦闷。
风无痕看着他喝了药,微微点头道:“知道好好喝药就好·太白的弟子被寒气侵体,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叶知秋已暗中向他解释尤离的身份,开封的风波他也从唐竭等人那里听得差不多,未曾多言,他只拜托叶知秋好好调查张君宇和邓连儿死于何人之手。
而此时明月心对叶知秋的威胁他也已得知··江熙来放下药碗,“掌门,阿离他……”·风无痕微微摇头,谁也不知这一摇头有怎样的意味——·“我曾问他,是剿灭青龙会重要些,还是你一人的- xing -命重要些。
他的回答是后者·我如今后悔,未曾也把这问题问你一遍,现在,熙来,你可否回答师父”·江熙来痛苦地埋下头,“师父……我眼见血玲珑灭孟家满门,全家上下无一活口,当时弟子心中立誓,定与青龙会势不两立,如今青龙会害死婉儿师姐,公孙师兄一蹶不振,我……”·风无痕道:“我只问你,对抗青龙会重要些,还是那一人重要些。
现在青龙会威胁叶盟主交出大悲赋,你的答案是什么你放心,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都没有人可以说你错了·”·江熙来剧烈地摇头,“我不知道为了这大悲赋死了这么多人活下来的人也为它心力交瘁才有了这一次胜果,要为了一个人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他却还是做不到,“我……可是我……阿离他……我也不想他出事……”·江熙来想到那日站在江婉儿碑前落泪的公孙剑哽咽着叹息:“还好,那式大悲赋保住了。”
心中的悲伤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师父——究竟该怎么办”·风无痕闭目轻叹,“还好,要做出选择的不是你而是叶盟主。
无论他做何选择,也都没有人可以说他错了·”·江熙来的眼泪滚落在白色的领口,“掌门,太白是否要为张师兄和邓师姐报仇……”·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风无痕点头,“自然。
但是先要搞清楚找谁报仇,叶盟主与我细说了当日的诡异之处,此事还有待调查·如果真的是他,太白当然不能放过·”·江熙来浑身冰冷,绝望的感觉一阵一阵袭来,痛得他齿间颤抖。
这绝望是为了什么——·若真是尤离,江熙来该怎么办·若他冤枉了尤离,他又该怎么办·风无痕看着江熙来沉默抽泣,又是摇头,起身退了出去。
他的身形平稳端重,一步一步都是岁月历练而出的气韵,江熙来的年轻和冲动在他看来只有惋惜,无一丝责怪,江熙来的犹豫和纠结在他眼里亦是身为太白弟子的负担造成。
眼眸一转间停下脚步,沉声道:“出来吧——”·尤离自窗檐下现身,动作没有因彻骨寒冷而迟缓半分,拂衣而跪,声音沉稳——·“晚辈见过风掌门。”
诚然,虽不知他听见了多少,但他听见了·一脸的哀伤已经昭示他此时的心境··风无痕将他扶了起来,前行一段远离江熙来的住处,方开口道:“少侠既然已经无事,叶盟主就不必受人威胁了。”
尤离呼吸着秦川冰冷的空气,声音有些不真切,含了深深的凄怆之感道:“那二人不是我所杀,然却是因我而死,风掌门,你说江熙来会否因此永远耿耿于怀”·风无痕不答,“少侠丝毫不关心青龙会索要大悲赋之事,只在意他是否为那事介怀”·尤离冷冷道:“大悲赋……青龙会……四盟……八荒……跟我何干我是自私透顶之人,我只在乎他一个,其余的,我不想管。”
风无痕怅然,“你和我太白这位弟子并不合适·”·尤离苦笑欲泣,“他很在意是不是他将对抗青龙会视为吾辈的义务,对不对”·风无痕默然点头,“少侠可否将前因后果告知熙来,他可以谅解。”
尤离茫然道:“谅解明月心曾说若江熙来一早就是青龙会的人我也会对青龙会死心塌地,这话放到江熙来身上,若我是青龙会的人,他会一剑穿胸,是不是”·风无痕凝眉道:“少侠莫存这种念头。
好在你并不是,对不对”·尤离摇头,“说到底,江熙来的情意和我的情意,不一样……”·他呆滞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风无痕耳中,“风掌门,我能不能去看看他”·“我好想他……就看他一眼便好……”·风无痕淡淡道:“少侠自便。”
说着顺着雪地渐行渐远,融进秦川雪色之中·· ·我有一言断肝肠· ·太冷了··他步伐都快不起来,寒风刺骨,凛冽得像鞭子打在身上,割碎皮肤,鞭笞血脏,直到至他于死地。
江熙来还在昏睡,眼角犹残留泪痕··尤离一点点接近毫无防备的人,缓缓伏到床前,抬手触上他眉角,泪水落在他手背,肩膀抖动着,强烈的泪意被压在胸口··江熙来昏昏沉沉间觉得手上似有异感,微微睁眼便看到尤离满是泪光的眸子,几乎以为是梦境,猛地坐起身来——·“阿离”·尤离撑着床沿起身,手背贴着江熙来微烫的额头,声音沙哑如漏了音的洞箫。
“你还在发烧……”·江熙来感觉到他冰冷的温度,一把握住他手腕,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阿离”·尤离低着头,抹了一把眼下,“熙来,你想我吗”·江熙来的手在他肩上一阵摸索,直到确定这个人如此真切,声音发抖着问——·“阿离,我错怪你了对不对你没有杀人是不是”·尤离的神情瞬间变得痛苦至极,眉间只是紧凑了两分,眼中却是他满心的哀恸——·“江熙来……你都不问问我这一路出了什么事”·“你就这么在意那件事我有没有杀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江熙来因这质问愣住,吞吞吐吐道:“阿离……我真的想听你说你没有……”·尤离苦笑,“江熙来,我没有。
不是我杀的,你听了心里高兴了吗”·江熙来骤然哽咽,“真的不是你”·尤离点头,然怒气渐起:“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但是……熙来,我没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你一心要这个答案,你现在满意了”·江熙来紧攥着他手腕,“什么意思尤离你说清楚——”·尤离不等他说完便突然吻上他唇间,一手紧扣在他脑后,不让他有任何挣扎。
江熙来本是病得虚脱的人,脸上因发烧还有着病态的潮红,瞪着满是雾气的眼睛看着尤离突然凑近,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疯狂,绝望和痛苦,仿佛一吻之后,怀里的人就会消失,再也看不见。
江熙来觉得呼吸困难,想推开他却根本不可能··尤离的眼泪自他惊慌的眼前淌下,是难以言喻的心痛之感,一手紧握在他肩上,十指越来越用力,发狂般的想要将他禁锢在怀里。
江熙来吃痛,愈发有了反抗的欲望,齿间一动,血腥味弥漫在尤离唇间,他竟一瞬的停顿也没有,反而更贪婪地倾移重心,将怀里的人压在身下,吻得肆无忌惮,片刻后才微微给了江熙来一个喘息的机会,唇上的鲜血给他添了一抹邪恶的魅色,妖娆地舔过唇上那道小小伤口。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熙来,你越来越厉害了·”·他似觉得这太可笑,“你以为你咬我一下我能怎样,我会怕这点疼我早疼得魂飞魄散——”·“我这么疼,我怎么办要不要你陪我一起疼”·他的手已经移到江熙来领口,几乎没用什么力便将那衣服撕扯开来,不顾江熙来惊慌的神情,吻上他的脖颈,手已往他腰间而去。
江熙来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震惊和怒意让他生出力气欲推开他,然而尤离毫不迟疑,崩溃而疯狂——·“我好想你,熙来——”·“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刺我一剑我竟甘之如饴……”·手中一翻,露出江熙来白皙的胸口。
“我这么喜欢你我这样喜欢你,你却是心怀大义的人你不能自私一点只在乎我一个”·江熙来的声音惶恐低弱,“你放开尤离你敢,你混蛋”·尤离突然停了动作,一把扯开自己领口,剑痕犹在,结疤未愈。
“江熙来你猜猜我有多疼我混蛋”·“谁更混蛋你告诉我谁才是混蛋”·嘶哑的话音一落,被折腾得虚脱无力地江熙来双手一沉,眼泪滑落枕上,尤离眼见他哭泣,缓缓将他胸口的衣襟合上,颓然地靠在他胸前。
“江熙来,我真贱啊·”·他复又吻在他胸前,隔着衣服,只有浅浅的麻痒,手心贴上江熙来心口,蜃气瞬发而入··江熙来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昏迷过去。
尤离听着他律动的心跳,缓缓起身,将他掩在温暖被褥之中,“你可以睡上一会儿了·”·他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脚下虚浮,好不容易站稳,凄凉地笑着冲昏迷的人道:“你的大义,我的自私,都没关系。
江熙来,我会让你后悔的——”·“丢下我的人,都要后悔终生”·最后眷恋地看他一眼,转身而去··出门后那站在门边的暗红身影并未让尤离惊讶,只是淡淡道:“唐公子别来无恙,正好,我也要去找你,你既然来了,我倒可以少跑一趟。”
唐竭- yin -沉着脸,低低道:“你没事就好了,叶盟主也不必交出大悲赋……”·尤离道:“他当然不能交,那式大悲赋……我去献给明月心。”
唐竭大惊抬头,“你什么意思”·尤离道:“明月心洞察人心,知道江熙来如此伤我,我会爱极反恨,若叶知秋也不垂怜,我便众叛亲离,若此时再放出风言风语说我早已投靠青龙会,我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投靠青龙会。
我在她那里的悲痛欲绝,生无可恋已经到了极致,这大好机会,我何不投身青龙会,卧底潜伏,以待功成……”·唐竭被一阵冰冷的窒息感缠绕,“你想做什么”·尤离道:“江熙来这里已经又让我痛不欲生一遭,叶知秋那里,我需要同样的效果,再给我的叛变多一个理由。
比如——上官小仙怀了他的孩子·”·唐竭心里抽痛,“叶盟主碰都没有碰过她”·尤离点头,“我信·但是我需要这个理由。
或者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对叶知秋再添一重恨意”·唐竭沉默片刻,“梨子,你根本不必去冒险·”·尤离靠着冰冷墙壁滑至地面,“你以为我为了天下大义你以为我为了江湖安定还是为了四盟的意愿我只想证明,我可以——为了江熙来——做任何事情。
他- yin -狠一笑,“我也要让他知道,他的大义,即使逾越了我的重要- xing -,我也会帮他·若因此,我死了,他会后悔终生,就更好了——·“这就是我的报复。”
唐竭迷茫,“你这样到底为了什么”·尤离道:“我若去见叶知秋,保住一式大悲赋又能怎样,我若深入敌营,岂不是更有价值时间紧迫,若能伪造一式大悲赋更好,若不能,只能用真本。”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唐竭,尤离笑得轻松,“把这个给他,去跟他好好商谈,很快我便要身败名裂了·”·“你可以走了,我想……再多看他两眼,你可不要妄想把这事告诉他。
情人间真正的反目成仇和装出来的恩断义绝不一样,你若想让我早早死在明月心手里,大可告诉他·”·唐竭捏着手里的信直到落泪,“尤离……”·尤离笑得放肆张狂,扶着墙壁站起来,“没事的,说不定大事可成,我回来时就是烈士了……”·唐竭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他,万千言语哽在心头,尤离拍拍他后背以示安慰,后者用力抹掉眼中晶莹,转身离开。
那信上,一字一句,皆是鲜血写就,字字诛心··家父,见信如面··此生二十载未至,历经苦痛无数,心有怨念,无计可消·今诚意有要事托付,愿不计前嫌,共成大义。
明月心者,诡计多端- yin -狠毒辣,吾亦非善类者也·欲成大事,先献其赋,诚知明月心之威胁,父心已应,终是损此大悲赋,不若插针于敌心·吾夺此赋献于明月,投身敌营,天下必俱唾弃憎恶,父子反目成仇,挚爱恩断义绝,则大计可成。
相见之时,至痛至狂,务必定心相弃,否则万事俱废··此事不可告人,唯唐竭冷霖风可商,唐竭缜密,霖风冷静·必要之时,亦可告知百里研阳·熙来生- xing -纯良,嫉恶如仇,不知掩其心事藏其情绪,万不可相告。
恨者诚然,今且幸之,老父尚在,怎可先亡,此路前途未明不可回头,勿念···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不孝子叶离绝笔再拜··注:(再说得白话文一点:我活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年,却历经苦痛无数,心中对你的怨念无计可消。
现在诚心诚意有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希望你不计前嫌,共同成就大事··明月心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我也不是善类,要成大事,先献大悲赋给她,我知道她的威胁你心里已经同意,终究损失大悲赋,不如让我卧底青龙会。
我投身敌营,天下皆会唾弃憎恶我,父子情断,挚爱成恨,就可以成就大事了··再见之时场面惨痛疯狂,请务必舍弃我,否则一切都白费··此事不能告诉他人,只有唐竭和冷霖风可以相商。
唐竭心思缜密,冷霖风冷静沉着,必要的时候可以告诉百里研阳·江熙来- xing -格单纯,不会掩饰情绪,万万不能告诉他··我确实恨你,但是现在庆幸有你,父亲还在人世,我岂能先死前途不明,我已不能回头,莫要挂念。
)· ·与君长诀· ·合欢坐在炉子边烤火,融融的暖光照得他整个人都不愿意再动·披风是青色的,衣服上依旧是合欢花,头发散着,眼睛里盈盈不已。
明月心喝着并不浓烈的酒,淡淡问道:“你们相处如何”·合欢扭过头道:“他很能忍……”·明月心顿时明白,“你们住一个屋子里,他没碰过你”·合欢无奈点头,“是我脱光了坐在床上他也不多看一眼。”
明月心笑起来,“情伤哪有那么容易好的,他这回要是回来了,你们一定就成了·”·合欢道:“你还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来就放他去”·明月心拢了拢肩上的衣裳,声音淡然道:“不放他去,也拿不到大悲赋,放他去,尚有机会。
这世上若有人能从叶知秋手里拿走孤鸾,就是尤离了·”·合欢皱着秀气眉头,“你不是送了他的武器去要挟”·明月心扬首浅笑,“叶知秋可以用大悲赋救儿子,上官小仙会坐视不管么帝王州那么多人,太白那么多人,又怎么会同意”·“既然是赌,就有风险,可我有直觉,他会带着大悲赋回来的。”
慕容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低低道:“夫人,探子回报,叶知秋要把上官小仙送回江南·”·明月心略一沉吟,“为何”·“据说……是上官小仙有了身孕了。”
·明月心的惊讶只是片刻,笑声轻蔑道:“我以为他对尤奴儿多深情,终究是男人……”·慕容英尚不知尤离已去,道:“夫人,明日就是约定的日子,这番变故,会不会……”·明月心道:“放心,这变故不是很让人欢喜么”·凌晨的夜色朦胧凄凉,何况这秦川大雪漫山。
尤离吻上江熙来眉心,颇为歉意,“熙来,我当时若不跟那女人多做纠缠,就没有这些事·你会不会生气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手心颤抖着握紧——·“你不是说,希望我大哭一场”·他的声音陡然带了哭腔,“我以为我始终都不会的……”·泪水奔涌着打- shi -江熙来胸口,抽泣声响在寂寞的夜色中,他哭到头晕目眩,那真是他从未有过的嚎啕痛哭——·有人把他最宝贝的东西拿走了。
眼睛充血发红,无数的悲伤在他胸口迸发,哭得他喘不过气··尤奴儿的遗物还在江熙来脖子上··他抽噎着去取下来,“我怕你醒了会气得扔了它。
只能先拿回来·你醒了以后大约就不会想要它了……”·江熙来当然不会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夜里积雪落地的声音··推门的瞬间,冷风贯彻他全身,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这就是秦川的夜。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反手合门,直接百鬼潜行融入夜色里··这样的前行无比漫长,偶然有路过的帝王州弟子,暗红色行过,声音犹在··“夫人怀孕了,真是个喜事,盟主老来得子一定很高兴。”
父子连心,他当然知道此事很难为叶知秋,他的确亏欠尤奴儿亏欠尤离,有些事情永远无法补偿了,但他对尤奴儿的情意,绝非尤离急怒时说的那样浅薄··尤离是知道的,正因知道,才偏要那般恶语相向,他报复,是因为那是他父亲,他报复是因为,他渴望被人无限包容的感觉。
听唐竭说出叶知秋愿意交出大悲赋时,那一瞬间的幸福感就让他满足··唐竭与冷霖风和今夜的门卫换了班,一枪一扇,夜风划过眼角时决绝凛冽,唐竭颤声——·“霖风,我害怕。”
冷霖风将他拢在怀里,“尤离是这样理智坚强的人,不可以让他失望·”·唐竭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独处在里面的叶知秋是怎样的心境··上官小仙被钟舒文送走了。
叶知秋多年研究□□亦快成就一位毒师,深夜叫来上官小仙,又是漆黑一片的房内,那女人最讨厌叶知秋不点灯时的沉闷伤感,轻蔑笑着,已经知道了明月心的威胁··所以当然会嘲讽:“叶盟主用大悲赋要救儿子,死去的烈士们会不会气得还魂”·说着燃起一根蜡烛的瞬间,藏于烛心的□□悠然飘散,顿时无力地落坐在漆红色宽椅上。
叶知秋未转头,晚上只有苍茫之色,“若非他要你配合,我已动杀心,大不了我赔上官金虹一命,算作我失义的代价·”·“这离魂散有十天的效力,途中研阳会好好接应你,不过上官盟主也是极好的身手,以防万一,叶某不得不封你心脉。”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上官小仙惊怒交加,一阵头晕,缓缓倒在案上··叫来了钟舒文,叶知秋淡淡吩咐——·“夫人已有身孕,秦川严寒,速速送她去江南安胎。”
钟舒文震惊之余困惑不已,虽然叶知秋的语气不带一丝高兴的意味,也不妨碍这个消息瞬间传开··青龙会的败退使得这几天夜间的守卫有些松懈,尤离的身形隐没在迷茫夜色中,抽出腰间短匕。
叶知秋开着一扇窗户,站在中间静默地等待,那封血书,他很想留着,然而白纸血字,留着终是危险,火光一点一点吞噬了尤离的字迹,最后只余一团灰烬··那团焦灼的气息还未散去,一抹凝重的气息就已来到他身后。
那少年消瘦憔悴,琥珀色的眼睛早没了神采,故作轻松地轻声道:“我忘了说阅后即焚·叶盟主果然也能心领神会·”·叶知秋提起孤鸾,“这剑上,是你母亲亲手刻了‘鸾凤和谐’四个字,我从未离身。”
尤离沉默片刻,低着头将那细细的链子塞进叶知秋手心,“还请叶盟主帮我保管,若我回不来,便算作你对这母子的念想,长留身边·”·叶知秋的声音竟有些抖,“理智上,我该支持你。
但是你现在若能反悔,我更高兴·”·然而正如尤离对唐竭所言,已成死局,不得不行此残酷之事··尤离笑着,那神情像极了尤奴儿低头间的温柔,“那恐怕叶盟主要失望了,我决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叶某年纪大了,都没发觉自己已经这样老,杀伐决断尚不如你,”·他试探着上前一步,“我可以不可以抱抱你”·尤离看着他霜色的鬓发,暗黄的灯光下他苍老憔悴,眉间的凄冷之色与自己如出一辙。
在他胸前短暂地一靠,叶知秋第一次这样触碰到他的肩膀,抚着他冰冷的发丝,泫然欲泣··“自那大悲赋到了我手里,我便已暗中派人伪造一式放在孤鸾之中,实则只是颠倒最后三页的字句顺序,明月心也难以辨认。
若有人照此修炼,虽可成,却有难料之险,这只是推论,我也不知究竟会如何·但我并没打算用这假的去换你的命,我不拿你的命冒险·你是要这一式,还是拿原本去保险起见,不若——”·尤离的手已握住他掌心孤鸾,他第一次碰到这把悲伤的利剑,全天下都知道这把剑的由来和云滇曼珠沙华下他的亡妻。
灼热的痛感突然自手中蔓延心头··他的选择已明了,要让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东流他不在乎,然而这里面有江熙来,他就终究不能狠下心··微微挣开叶知秋的拥抱,不费吹灰之力撤了几步,终是又嘱托一句——·“熙来他拜托你了。”
说罢步步退至房门边,神色一冷,猛地破门而出,惊起飞雪扬尘,转瞬跃上对面屋顶··周遭几个守卫大惊失色,瞬间围聚而来,冷霖风的表情有恰到好处的惊怒——·“你做什么”·尤离横剑而笑,“你说呢”·唐竭扶住急急奔出的叶知秋,“盟主,出了什么事”·尤离的声音响彻寒夜,“叶知秋你不敢说到现在你都不敢说出来——”·他喘着气环顾四周,满意这寂静雪夜。
“帝王州叶盟主是我亲生父亲,那位长眠地下的五毒圣女,是我生母·”·他的语气难以高昂,谁都能听出一种虚脱感,唐竭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支撑下去,四下哗然,惊疑交叠,□□在雪色中引得无数弟子迅速赶到,尤离已灵巧闪过几枚暗器,喧哗之声愈来愈浓。
“胡说八道你这杀人凶手还敢在这里——”·尤离笑得放肆而狂妄,叶知秋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你纵使恨我也不该为青龙会卖命。”
他迎上众人的惊诧,沉声道:“此人确是叶某亲子,因此……”·唐竭知道他该开口说点什么,然而他知道自己声音会抖,说不定还没说完就会哭出来。
尤离低眸道:“你辜负尤奴儿,娶那种贱人为妻,还跟她有了孩子——”·“我拿一把剑又如何”·他略一蹙眉,“叶知秋——你曾说你可以补偿我,我让你杀了上官小仙你不干,那么我也不难为你,现在,我要这孤鸾中的大悲赋。”
一阵凌厉的剑光自夜色中而来,公孙剑已飞身赶到,怒不可遏:“你杀我同门,投靠敌营,害师弟心灰意冷,我今日就帮他除了你这个败类”·尤离此时的身体情况已是快到极限,根本无力与公孙剑这样的高手缠斗,齿根紧咬,脸色又灰败两分。
叶知秋立刻跃身而上,拦住公孙剑冷冷道:“公孙少侠莫急,父子间的事情,只能让父子自己解决·”·尤离微微镇定些许,复又道:“叶知秋,你说你对尤奴儿情深义重,那么上官小仙的身孕是怎么回事”·叶知秋眉间沉重,“你纵然生气也不用这样报复我,现在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尤离暴怒打断他,“你闭嘴”·“你要么立刻杀了上官小仙,要么现在杀了我”·他低头从剑中取出那式大悲赋,将孤鸾狠狠一掷,拿着大悲赋在手里端详,狞笑愈重。
“你们为了它死了多少人你很在乎它是不是也对,现在上官小仙肚子里有一个,你还在乎你眼前这个谁都不要的我”·他低头环视众人,“明月心以我- xing -命要挟,叶盟主为了尔等大义竟能弃我不顾,这样的盟主实在让我敬佩。”
公孙剑也心头震惊,回首道:“叶盟主”·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叶知秋将颤抖的手负在身后,“叶某负了你,大可赔你一命。”
尤离紧握着手里的东西,“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这个——”·话音未落,一道白光突然炫过他双目,已一招苍龙出水贯穿左肩,快得他毫无反应间就跪倒在房梁之上。
一箭穿心的感觉··江熙来背对着他,转身间剑锋架上他颈间,那样熟悉的剑光在夜色里依然刺眼,肩上的血在发烫,他突然想跪下来求求江熙来··再给我一剑,杀了我罢。
握着剑的江熙来脚下虚浮,声音沙哑,苍白的脸上带了痛苦杀伐··“尤离,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尤离并不转身看他,这一瞬间他还不敢,他怕他看到江熙来的眼睛就会崩溃,只能背对着他,低哑道:“你不是很重视这东西跟它相比,我的命也不值一提是不是”·他真心实意:“那你杀了我。”
江熙来几乎快要昏倒,然手中剑未动半分··“尤离,把它给我·”·楼下的太白弟子大声冲他道:“师弟杀了他”·江熙来猛然大喝:“都闭嘴”·他缓了语气,“尤离,我给你机会,把它放下,我保证没有人为难你。”
尤离的声音充满嘲讽,哭笑不得:“我杀了你们同门,深夜盗走大悲赋,你们要有怎样的心胸才能不为难我”·江熙来耐心道:“你说了师兄师姐的死不是你亲为,太白会查清此事,不会冤枉任何人。
我没有听信你叛敌的谣言,把大悲赋给我,我让你全身而退,或者你不放心,我做人质,你挟持我离开也可以·”·尤离摇头,鲜血不断地从肩头淌下,“江熙来,你珍视它胜过我,我总要让你后悔终生”·言罢身形一闪,蜃气掠动间已飘至江熙来身后,后者反应稍慢,蜃气便缠绕上心脉,剑锋一转,天峰五云剑架住尤离手中短刃,四目对视间铿锵四溢。
唐竭的傀儡几乎同时瞬移而来,困百骸荧光闪动,尤离蝙蝠掠夜,淡蓝色的蜃意罩在他周身,仿佛诡异的月色··他再难起身,厉声道:“四公子再不救我,你们就只能收尸了”·萧四无的飞刀终于自夜色中破空而发,人已落在尤离身边,一队人马在树梢悄然而至,萧四无冷笑着——·“叶知秋,你们在鹦歌镇上的留驻人马已撤了大半,二龙首派人夜袭,现在可快要到了。
独孤若虚能否抗得住慕容英正带了人在醉白池和唐林缠斗,风无痕那边已得了消息,你说他们二人能否击退我方数十精锐”·公孙剑怒极:“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尤离将大悲赋塞进萧四无手中,“萧公子再废话,我就要失血而亡。
我会就这样对待功臣”·萧四无扶起他,封- xue -止血,“夫人果然不会看错人,小少爷受惊了,回去好好疗伤·”·叶知秋悲痛至深,语气里有真切的凄怆。
“尤离你当真要如此”·尤离以笑意回视,“叶盟主娇妻有孕,还关心我这败类来日再见我必不止夺你佩剑这般简单了,叶盟主当心。”
江熙来脚下一软,便从屋顶跌落,冷霖风飞身一跃,险险接住,他并未昏过去,神色绝望地看着尤离——·“阿离,你知道你这一走意味什么”·尤离因江熙来对自己的称呼脚步一顿,随即一把捂上心口,然萧四无手中极用力,已拽着他消失在风雪之夜中。
·公孙剑不甘地上前一步,叶知秋伸手拦下,“公孙少侠,救人要紧,大悲赋可以再夺,人命关天,你带人去鹦歌镇,叶某去醉白池急援·”·停顿片刻,叶知秋跃身而下,声音决绝:“此次都怪叶某大意,葬送尔等心血,今日与逆子恩断义绝,待诛此逆子,叶某可以自裁谢罪。”
言辞中的悲痛让众人皆面带凄然之色··冷霖风道:“盟主受情牵绊,已对他容忍至极,亲情所扰,并不能全怪叶盟主·况且若非盟主周密部署,此番也不能大胜青龙会,如今功亏一篑皆是小人女干计,我等同仇敌忾,上下齐心,仍旧追随盟主,誓灭青龙会——”·一番话说得众人杀意翻涌,反之夜色凄冷至此,鲜血从江熙来口中喷涌,染红他月白的衣襟,点点红梅,美丽浓艳。
眼中的光彩涣散开来,手中的剑直直落地,剑上的血犹在,尤离的血,早已失了温度,那颜色暗沉虚弱,正如江熙来此时微弱的心跳·· ·销魂噬骨· ·他终于又是什么也没有了。
地上积雪太深,每一步都走得很难··这寒冷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无数倍,他高估他的承受能力,再也不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尤离僵硬地埋头往前,萧四无看着他的脸色,不得不停步,拽下他来帮他运功。
尤离迷茫地摇头··“算了罢·”·“让我死在这儿·”·萧四无笑着道:“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何必求死”·尤离道:“大悲赋都给你们了,饶了我罢。”
萧四无当然不会同意,依旧把活人带回了明月心眼前··尤离惨白着一张脸,抓过桌上酒壶就往嘴里倒··明月心正翻了几页,一脸满意地点头,“小少爷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纤柔的手指继续翻动,尤离心跳微微加快,咳嗽两声,看着肩上伤口低哑道:“夫人,尤离人微言轻,无甚大用,人人都不要的东西,你非要捡回来……”·明月心笑着看向他,“少爷忘了你一直是我的客人,何必妄自菲薄。”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疲倦地垂下眼帘,又拿过一壶酒,根本尝不出味道,“你这么高兴……”·“你这么高兴啊·”·“夫人心情这么好,就满足我一个愿望行不行给我一瓶喝下去华佗在世也救不过来的□□……”·明月心似是叹息似是嘲讽,“我早说了,少爷太年轻,何苦总想着死呢你不想手刃上官小仙不想让江熙来跪在你面前忏悔”·尤离手中一抖,酒壶碎裂一地,无力地摇头道:“我什么也不想。”
明月心笑着转身往门口而去,“那少爷好好休息·”·尤离闭着眼睛,两行清泪凄然而下,浸- shi -长睫·有人拿了纱布沾着药粉往他伤口上轻点,又唤起细微的痛感。
尤离知道是合欢,开口道:“用点力·”·合欢手中一抖,惊疑地停了下来··尤离睁开眼睛,一把按住他手腕,用力下压——·合欢手腕发抖,指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尤离的眸子近在咫尺,长睫不断发抖,那个眼神太狰狞,全是自我毁灭的欲望··尤离感觉到合欢的微弱抵抗,更加重力道,眼睛里血丝遍布,“我要记住这个感觉,将来加倍还给他。”
合欢看着尤离眉间的沉痛,泪意逐渐朦胧,摇头道:“你是不是很疼你别自残了,我帮你上药·”·尤离看到他眼睛,瞬间又狂躁起来,一把掐住他纤细脖颈,怒道:“我说了不要哭”·狠力将他扔到塌上,挥开他的双手,看着他惊慌的双眼,粗重地喘息,越发有了凌虐的欲望——·“你很爱哭我让你哭个够好不好”·手中动作飞快地撕扯合欢的长衣,没有丝毫怜惜,粗暴地吻上他唇角,颈间,按住他双手——·“江熙来”·合欢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淌入枕间,晃着脑袋,因着他凌乱的吻,声音迷糊不清——·“少爷,唔……别”·尤离肩上伤口灼烈地疼痛,痛得他头晕,痛得他下巴抵在锁骨,脸上都是泪痕,剧烈咳嗽了两声,扶住额头,哽咽了声音。
他惶然惊醒,立刻退身,摇头不止:“滚”·“你滚出去”·环顾四周,疯了一样地找着什么——·“刀,我的刀……”·合欢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摸索在腰间抽出短匕,立刻扑过去栏他。
“别这样——”·尤离继续摇头,“我去死也不行”·“凭什么”·合欢道:“为那种人死吗”·尤离盯着他眼睛,茫然问他:“江熙来你爱我吗——”·他痴笑,“你说过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命都给你了”·合欢试探着去拿他手中利器,被他狠狠攥在掌心,绝不松开一分。
尤离还在问他,醉意在眸,很快又被剧痛驱散··“熙来,你爱我吗……”·合欢深吸一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你·”·尤离不会相信,“不,他说过的。”
“就算我做错了事,他说过的话也不能反悔·”·合欢已趁他失神夺了刀扔到墙角,揽着他肩膀哄诱:“他都是骗你的,何必为这种人自伤”·尤离却极温柔地抚上他眉梢,“熙来,你当初为什么救我”·“我早该死在那儿。”
“你让我庆幸自己活下来,又让我痛恨自己还活着,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他一步步紧逼,将合欢推倒在床边,指着胸前和肩头剑伤问他:“为什么”·合欢突然收起那副娇柔样子,眉间的- yin -冷显而易见,“因为他一点也不喜欢你。”
“你只是被人骗了·”·尤离神智涣散,很快瘫下去,僵硬地摇头··合欢抱他起身,凑上去吻他,尤离怔怔如在梦里,实在撑不住快要崩溃的神经,被合欢拥在怀里也算暖了一点,于是继续恳求他——·“杀了我罢。”
话音一落,人事不知··合欢急切地唤他,察觉他体温异常,立刻奔出去找明月心··后者自然要管,把了脉道:“伤得不轻啊·”·她瞄合欢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他上药。”
“我会让人煎药去,你若一个没看住让他自尽了,就提头来见·”·合欢真的有些慌了,他以为九华的尤离已经失常到极点,却原来已经算是很好的。
尤离没隔多久就惊醒,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提醒他——·你早该去死了··你为什么要活着·他肩上伤口已经处理好,疼痛也不那么明显。
躺在那里与合欢对视,嘴里还残留药汤的苦涩,没有力气起来寻死了··他握上合欢艳丽的袖摆,“明月心下令不许我寻死是不是”·“可是我算不算救过你你行行好——”·合欢摇头,“不可能。”
“我绝不让你为那种人去死·”·他无比温柔,“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尤离闭了眼睛,“好冷……”·合欢俯身去抱他,“你在发烧,不过已经喂你喝了药,睡一觉就会好。”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好不了,真的·”·“好不了的·”· ·合欢为暖· ·阿离,以后江湖平定了,我们就可以再也不分开·秦川对你来说太冷了吧不如我们在杭州置间小屋,杭州四通八达,想回太白也很方便。
就在西湖边置间小屋,白天做些营生,晚上看着西湖月景聊天··整天待在一个地方也怪无趣,春来的时候去开封踏青,夏天游西湖看满目荷花,秋天的时候可以去徐海看落叶秋韵,冬天去东越瞧瞧可好那里靠海,冬天的时候也一定很暖和·天香的花灯远近驰名,听说七夕去更好……中秋我带你回云滇,我们那里的风俗你肯定没有见过。
是什么·叫跳月,男男女女会在月亮下一起跳舞··你跳舞倒是很让人期待啊··那个人,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紧致的怀抱,那个人熟睡时皱起的眉头,都在江熙来的梦中一直交叠。
说好的一切,是谁反了悔·高烧不下,让江熙来一直承受着灼烈的煎熬·那个珍爱他逾越- xing -命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会不会难受得发狂·唐竭也很少哭,那种唐门公子的骄傲和矜持让他总是端持着风度。
然而想到那夜尤离肩上的血光,看到江熙来昏迷中的痛苦神色,连冷霖风也落泪,何况至- xing -至情的唐公子··唐竭的哭泣并不激动,尤离和江熙来此时地痛苦他不能真正感同身受,可是他尚且如此痛苦,何况那两个人·“霖风,他们俩……真是很残忍的人……”·冷霖风覆上他手心,沉沉叹一口气,四目相对间,冷霖风苦笑,“我很惭愧,我没有尤离那样的决绝,但我亦因此庆幸。”
唐竭看着床上的江熙来,神情无奈,“他的病总能好·我只怕他心死了,咱们把屋里的利器都收了罢·万一他醒来做了傻事,我如何跟尤离交代”·冷霖风道:“对啊,那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唐竭的声音迟缓轻柔,“你重伤之时,他为你运功疗伤,最后牵心蛊发命垂一线。
我曾疑惑,既然他知道自己随时有蛊发的危险,为何还要亲自给你运功·后来我想明白,当时的情况下,你我他三人,你已重伤,若我为你耗费真气运功,定然损耗自身,若此时他再毒发,就等于三人中无一人健全。
若他为你疗伤,即使毒发,我至少还好着·”·冷霖风点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唐竭扶着额头,沉痛未消,“事已至此,不知他那边如何,明月心不是好对付的,不知何时他们能再见一面。”
冷霖风凄然摇头,“我不希望他们再见,那场面一定比那天深夜还要惨痛·”·窗外积雪厚重,冷得冰心彻骨——·已经入冬了··再见到玉蝴蝶的尤离一路奔波劳累,没有任何心情寒暄,这女子的风姿和以往一样婀娜,已经打理好一切。
这回的休养场所已经移到了血衣楼附近一处偏僻的别苑,亭台楼阁,偎红倚翠,一向郁郁青青的九华即使到了冬天也还有绿意,明月心本说江南或杭州的气候更适合尤离养伤,但这二处四盟八荒弟子众多,江南更是帝王州总舵所在,实在不妥。
四盟已将此前的事昭告天下,满众哗然中,叶知秋与尤离断绝关系,势不两立,五毒知情后亦宣称此人和五仙教再无关系,更有人将尤离先前被怀疑是蜃月楼叛徒之事重提,顿时声名狼藉。
此时尤离正披着一件明黄色外袍拥着合欢站在庭院,展梦魂面无表情地守在院口,玉蝴蝶的尾音最引人厌烦,方禀告完毕,尤离便挥手让她走开··尤离是最清楚自己身体情况的人,这段日子劳心劳神,受了各种创伤,身子皆已虚弱不堪,有些事情可以靠意志坚持,有些事情却一定要保重身体。
每晚强迫自己喝一碗浓浓的安神汤,可以靠着药力沉睡一整夜,由合欢的轻语唤醒··前几日食不下咽,吃点东西又总会痛苦地吐出来,他的意识虽然愿意活下去,身体却仿佛已经放弃。
只能方一吃完便饮下汤药,即刻沉睡,严重时还要彻夜点着迷神散,阻止他突来的惊醒,第二天又喝药解掉迷魂散的毒- xing -,如此反复,周而复始,可能是上天还肯垂怜,终于可以喝得下些清淡汤水,还有合欢巧手做出来的各式小点心,每日不绝,吃得下时便用一小碟,永远放在手边常备。
这日的清晨异常寒冷,尤离走了几步便转身回房,侍女燃起暖暖的火炉,温了甘甜清淡的蜜汤奉到合欢手中,后者尝了一口便摇头,“太甜了,他不喜欢·”·尤离靠在长塌上,盖着一件紫色的绒被,轻声唤他道:“没事,拿过来。”
·低头轻泯一口,怅然笑道:“大约心里太苦,甜的东西也不觉得甜,药也不觉得苦……这倒不错·”·合欢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取了案边的牡丹卷问:“现在吃得下吗”·尤离摇头,“看着就有点恶心,等会儿吧。”
合欢的双眼蒙着屋里的暖光,盈盈发亮,接过他手里的汤碗搁在案上,一时无言··尤离勉强打起精神,叫来玉蝴蝶道:“我的兵器一去无回,你们有什么交代”·玉蝴蝶笑道:“夫人已经让人给小少爷重新打造一对双刀,还需几日便送来。”
“不过前提是少爷稍微振作一点·”·尤离知道自己刚回来后的几天里寻死觅活让他们很伤脑筋·他常发疯,心里那条脆弱的神经总是被不经意的触碰,然后疯癫失常,刚刚消失的吐血症状重又涌现,几乎把自己搞得废掉了。
房里只余尤离合欢二人,前者指尖暖暖的,嘴里却低低道:“我还是觉得很冷……”·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眨眨眼睛,握着他双手,明明那样暖,只能担忧道:“我再找床被子给你吧”·尤离轻轻坐起身,因为虚弱而软了语气,“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合欢揽他入怀,拍着背哄他,“没事了,都没事的,少爷养好身体就好了,别的事情都不要管。”
尤离难得声音温和,“我真的没想管,我也不喜欢这种消沉的日子……”·合欢的手抚上他的耳际,轻轻吻在他没有血色的唇上,生怕一点力气就能让他受惊一般。
尤离从未再对他如何,在有时突发的狂躁情绪下,他只自己关在屋里摧毁一切他伸手能及的东西,每每被合欢柔情的拥抱安抚后,只躺在那里愣神··这个吻已经是二人几日以来最亲密的举动,暖色弥漫在周遭的围帐之上,火炉的温度让房里充满了慵懒的情趣。
尤离起初只呆呆地任他轻吻,片刻后终于愿意回应他,原本的星星之火逐渐演变燎原之势,给合欢眉间染上一抹娇色··不用什么力气就能将尤离扑倒在软软的塌上,绒绒的触感撩动二人的心弦,合欢缓缓地拂开他衣领,尤离并没有任何抵触,他便伸手向下解着尤离腰带,后者的喘息已带了些不耐,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在他白皙的肩上异常醒目,合欢的吻落在上面便不知是痒是疼。
这个吻一直向下,吻过他繁杂的纹身,那些略微诡异的图纹在此时看来充满了邪气,仿佛能在合欢温暖柔软的唇下融化开来··抬手解了衣衫,合欢的眼神已变得朦胧诱人。
玉蝴蝶送来的瓶瓶罐罐就放在榻边一直未动,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尤离的指尖沾着泛光的- shi -稠,微微发凉,合欢微微一抖,伏在他胸前静静地接纳··这样的乖巧温柔。
合欢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听起来更像粘人的小猫··短暂的扩张已经让尤离有些急躁,合欢感觉到他的变化,舌尖挑逗着他的胸口,留下一片晶莹,身下轻动,缓缓地,将他包围在那团不一样的温暖中。
这样的姿势并不需要尤离如何激动,合欢便能让他极尽欢愉··直到有灼烫的触感迸发而来,合欢伏在他胸前喘息,尤离的眼睛映着火炉的红光,亮而迷人,手中抚着合欢光滑纤细的手臂,低头在他额上印上一个吻。
合欢的手间攀着他肩膀,脑袋依恋地靠在他颈间,尤离的声音仿佛有了一点生机,“等我身体再好一些,带你去云滇看曼珠沙华……怎么样”·合欢仰头冲他微笑,“好啊。”
亲昵的语气甜得像棉糖一般,化开了尤离眼里最后一丝冷冽··晨光如醉··也远不及合欢妖娆的浅笑,低头静默间的得意神色与上方尤离眼中的深邃一样难以捉摸。
 ·流毒血衣· ·一月时间弹指而过,明月心再次上门时,尤离正坐在院里跟合欢一起抚琴,一件深蓝色披风系在他肩上,笼罩着身上的黑色长衣,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腰后已又佩上了双刀,正是她送来的枭树溟花··尤离给她演示了多日的失常,也给合欢展示了多日的疯癫,必须顺理成章地好起来··“不对不对,是这样——”·合欢握着他指尖拨弄着琴弦,尤离脸上尽是配合的宠溺神色,明月心笑着走近,娇声道:“二位好兴致,这么冷的天气,在这里弹琴”·尤离闻声看向她,因着尚且不错的心情,声音也热情三分,“夫人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迎接啊……”·明月心道:“现下少爷是客,哪有客人迎接我的道理”·尤离轻笑,“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事”·明月心道:“恐怕要扰了少爷的清闲了,可否房内一叙”·尤离转头冲合欢道:“我想吃昨天那个软糕,再配一壶酸枣茶,还要……”·合欢一笑,“还要一碟牡丹卷是不是”·尤离点头,“我跟夫人说几句,你且去。”
于是随明月心上了楼,合上房门,二人对坐,气氛和谐··“少爷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尤离点头,“谢谢夫人关心·”·明月心把玩着桌上的青花茶杯,“少爷当客人当了这么久,没有觉得太烦闷么”·尤离的眼睛邪气而魅惑,“夫人有事要吩咐我”·明月心一笑,“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不过,少爷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做客三月,去留随你,现在已过了接近两月,不知少爷可有打算”·尤离了然地眯眯眼睛,“我现在哪还有别的去处,多亏夫人肯收留。
大仇未报,还要仰仗夫人·”·明月心道:“好那我便直说——少爷若继续当客人,便继续风花雪月地和小美人玩闹。
若不当客人,便先莫叫我夫人,改称二龙首·”·尤离略一想,“那这二者有什么分别”·明月心道:“若是客人,我便不再多言,若是少爷愿入青龙会,便是我属下,我自然有事吩咐。”
尤离挑挑眉毛,“入青龙会,呵,我现在若说我不干,世人也都以为我早就已投靠青龙会了,不过这么闲暇的日子,我尚有些舍不得·”·明月心看着他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少爷现在声名狼藉,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不可靠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得偿所愿·少爷莫要沉醉温柔乡里,就把之前的痛都忘了·”·尤离的笑容微微弱了几分,释然道:“夫人曾说我太年轻,那时我不服气。
现在看来,夫人果然慧眼·”·明月心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轻轻泯了一口,道:“听闻江南帝王州总舵中,上官小仙怀着身孕,叶知秋的照顾无微不至,忙得抽不开身。”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夫人定要这样刺激我”·明月心道:“我只怕少爷失了心- xing -。”
尤离冷笑,“那夜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我一刻也不曾忘·只是我人微言轻,献上大悲赋已是我极限,别的,怕是帮不上夫人什么忙·”·明月心带了些嗔怪道:“怎么会少爷的好处多着呢,只是不知道少爷愿不愿意炫耀了。”
尤离轻哼一声,“夫人若信得过我,大可明言,咱们拐着弯子在这里喝茶,我还不如去听欢儿唱一曲·”·明月心听着他对合欢的昵称,忍不住嗤笑,“少爷真是花天酒地地过久了,人都像变了一个似的。”
尤离眼中的悲恨突现,声音低了几度道:“经历这一堆事情,不变才奇怪……”·明月心似笑非笑地点头,“自从薛无泪死在唐青枫手下,血衣楼一直群龙无首。
冶儿虽然本事不小,却都在冶炼之术上,当不得好头领·展梦魂武艺高强,却是个呆子·玉蝴蝶风韵有余智谋太弱,都不是可以托付的人·”·尤离听出她的意思,“夫人抬举了,不会是要我去血衣楼我看我除了住得离那儿近些,一无是处。
萧公子和慕容英应该可以担此重任·”·明月心道:“少爷若是客人,当然可以拒绝·至于那二人,现在有别的事务缠身·”·尤离心头一动,忍下心思不再多问,“尤离除了会下毒弄蛊,玩玩双刀以外真的没什么所长。”
明月心的笑容轻松而娇柔,“杀手排行榜榜上有名怎么会只是玩玩刀而已”·尤离微微惊讶,“夫人果然什么都知道,但是夫人也该知道,暗杀的本事和别的本事不一样……”·明月心道:“那么少爷是不答应了”·尤离笑着,“怎么敢,寄人篱下焉能不从命血衣楼经九华一事后元气大伤,现在要重整,不知所为何事若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可以慢慢打算,若夫人有什么紧急的地方,还是先告诉我。
我这个人,有时候懒散得很·”·明月心道:“影堂血衣楼本就是杀手组织,正合少爷的气质,杀手当然有杀手的用处,我要先告诉少爷,少爷若是答应了,便是青龙会属下而非客人,往后的任何吩咐,再无拒绝的机会了。”
尤离扶额叹了一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既然是杀手组织,可不可以先派人暗杀了上官小仙”·明月心满意一笑,“少爷既然还知道自己要杀人就是好事,但是那好歹是一盟的副盟主,被里三层在三层地围在总舵看护得万无一失,少爷空口白牙地要我自损兵力去暗杀,先要给我一个理由。”
尤离点点头,“我献上大悲赋还不够”·明月心道:“大悲赋是你我打的第二个赌,少爷又输一次,理应给我的·这可不能作数。”
尤离听了也不觉得她无理取闹,“那么我得再拿出些贡献,才能让夫人帮我……”·明月心道:“所以我正是要给少爷一个机会啊。”
尤离站起身道:“经了这么多事,我虽知夫人为人之险恶,也折服于夫人的心智·到底我年轻,输得心服口服,此前的事情,夫人从未明着陷害于我,嫁祸我杀人,散布谣言,都是那个贱人干的,夫人明知前面有个万丈深渊却看着我往下跳固然有些不地道,但好歹在我粉身碎骨前拉了我一把。
你我大可不必打哑谜,青龙会不养闲人,我只怕贸然请命反而让夫人多心,现在既然夫人先开口了便皆大欢喜·”·明月心似乎一直等着这番话,满意地点头道:“少爷果然是同道之人,和聪明人说话最轻松,和识时务之人说话更心悦。
少爷离血衣楼不过数步之遥,随时可以去熟悉一下环境·”·尤离双手环抱,“那么……二龙首,属下还有一事相求·”·明月心很喜欢他及时改变的称呼,“你说。”
尤离道:“二龙首原名唐蓝,我听合欢吟过一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二龙首很会取名字·既然我此前种种皆是错乱,若要重新开始,不如夫人也给我取个什么有说法的名字我对中原的诗词倒真是懂得不多。”
明月心道:“少爷不喜欢现在的名字”·尤离低头一笑,“尤奴儿痴心错负也罢,还白白连累我,这名字本是我自己取的,现在我自己想改,谁能说不行”·明月心理着肩上的丝带,眸子一转,轻声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奉旨填词柳三变的句子,少爷听着可喜欢”·尤离轻轻念了一遍,点头道:“多情自古伤离别……呵,听着甚好。”
明月心道:“那么……”·尤离道:“不需多费心思,取几个字就好……良辰好景虚设,妙哉良景虚如何”·明月心的目光微微一转,吹了吹飘散的茶叶,“良楼主何时上任呢”·尤离听着她矫揉造作的语气,心头的烦躁都化作一个顺服的微笑,“但凭二龙首吩咐。”
明月心将一莹绿封面的书册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此心法名《淬火流毒》,展梦魂和冶儿都不是它的有缘人,玉蝴蝶虽用毒却只练到第一重便再无长进,良楼主出身五毒教,识剧毒无数,更擅长蛊毒,一定很适合你。”
尤离坐下翻了两页,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以毒攻毒,方为丈夫……呵,果然是我会的风范·”·明月心看他笑得魅惑而妖娆,声音也含了几丝复杂的意味,“良楼主要当心,毒者皆伤,莫要走火入魔。”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道:“二龙首放心,人御毒而绝非毒御人·”·二人对视而笑,屋里尚有浅淡的茶气浮散,指下的心法字句繁杂,透着古朴的书香,清淡撩人。
 ·良景虚· ·哀莫大于心死··江熙来的身体已经好了,那场严重的高烧让他休养了一个月,情况未必比尤离好到哪里去··当冬季的狂风席卷中原,一直冰冷的秦川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有的地方,永远都是冷的。
他手里的剑已经换了,尤离送他的那把剑陪伴了他数月,终被他埋藏在了箱子深处,锁好之后,将钥匙扔出了窗外··如果可以把那个人的一切也都这样简单就可以埋藏该有多好。
为了追寻多年前白玉京和沈沧海的那场神秘决战,离玉堂已抵达燕云,江熙来自然也请命前去,然离玉堂已从他人口中了解秦川的风波,心知江熙来此时真的不适合这任务,而叶知秋为了“照顾”上官小仙,派了江山和冷霖风前去。
唐竭自然是想跟去的,但是尤离刚刚潜入青龙会,接应之事尚未打理,若再没了唐竭,这边难免很难办··或许是抗婚的严重- xing -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也或许是他们的- xing -情与尤离和江熙来大相径庭,经了这些事,这二人眼见尤离和江熙来的残忍决裂,也成长很多。
燕云本是冷霖风故乡,虽然他算是拐走了神威堡的女婿,然有韩秋盈的火烈- xing -格在,倒也不碍事·何况大事当前,儿女私情自该先放一边··这几日九华复有事端,孔雀山庄的重整早已缓慢进行,然血衣楼竟也暗中复行,多加阻挠,几次交手下都是更胜从前的狠辣,自从薛无泪死后,冶儿无所事事,玉蝴蝶销声匿迹,展梦魂一向低调从未再惹事,如此突然地与秋家再动兵戈实在奇怪。
且云滇蜃月楼竟也又活跃起来,寻了不少稀奇毒物,料想是为青龙会而献,细查之下竟是送往九华··更有甚者,一毒虫离了火山灼热便会死亡,竟以活人注火蛊入体,再将毒虫寄生人体,如此一来此人日夜灼热煎熬痛不欲生,再由人马不停蹄地护送至九华。
至于这些东西送到何人手中,更为奇怪,血衣楼高手不在少数,暗查之下是一位从未见过的楼主,日日闭关,炼制奇毒无数,更已青龙会另一大人物互通书信,研讨毒理。
如此恶- xing -自然令人惊愤··为助孔雀山庄亦为查清真相,唐竭与江熙来奉了叶知秋和离玉堂之命再入九华··临行前的叶知秋攥着密探送来的情报,看着信中“良景虚”三字,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袭来,郑重嘱咐了唐竭几句,亲自送他启程。
血衣楼位于江音畔下方,占地极广,总坛在内,再有斗场,龙虎堂,离魂峡边血衣禁地,枯木遍地,断壁残垣,夜中看来最是渗人··然而尤离一听离魂峡三字便觉得是个好地方,来到血衣楼的第一天夜里便一人提着一盏灯笼独游禁地。
按照玉蝴蝶的话来说,这里都归他管,即便是禁地,楼主要去谁能拦着只是夜里的风景实在不可爱,唯尤离一人进去便好了··初进血衣楼时并不算很顺利,众人见尤离年轻,身形单薄,长相甚至也不强势反而妖邪,不免生出轻视之意。
犹以雷堂堂主屠越龙最张狂,毕竟曾是一堂之主,被明月心叫来血衣楼帮忙,在血衣楼内还得听尤离的吩咐,自然心里不服··屠越龙的武器乃一对长钩,头上罩着一深褐色头帽,脸上戴着一略可怖的面具,黑面獠牙的既视感配上他深色的长衣,手上戴着尖利指套,- yin -森狠辣之感扑面而来。
冶儿娇小玲珑,见了尤离并无为难之意,反而好奇问他——·“你是不是很会弄□□我的新玩具不听话,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尤离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个活人傀儡,笑得亲切友好,“□□这时候没什么用,若配上几个蛊来,大约可以。”
展梦魂的语句透着生硬的怪异,却是很认真地道:“见过楼主·”·尤离微一点头,屠越龙已发难道:“良楼主这么年轻,怕是弟兄们不服啊……”·合欢一见屠越龙的装扮便有些害怕,尤离轻轻将他护在身后,声音挑衅道:“屠堂主安好,晚辈不才,受此大任,自己也觉得压力甚大。
但是日后毕竟一同共事,不知屠堂主是否春秋鼎盛,可以同行若屠堂主不喜欢晚辈,不如早早回家养老·”·屠越龙的怒气轻易被激发,双钩泛着杀伐的光泽,“五毒的双刀我早想领教领教”·尤离轻步而上闪至他身后,屠越龙不愧一堂之主,几乎同时就架住了尤离第一式黑雾刀法,不过也被刀锋的灼烈蜃气惊了一瞬,五毒的轻捷身法此时彰显到极致,每一刀虽还不算狠辣至极,却刀刀变换方位。
隔着厚厚的衣物,丝毫也挡不住蜃气的掠动·那本是剧毒之物,尤离的《淬火流毒》已初有成色,毒上加毒,连蝙蝠掠夜的光圈都染了一层莹绿之色,那种鲜艳而张扬的色彩,正是剧毒之物的特色。
长钩划向尤离颈间的前一秒,寄生蛊已炸裂,屠越龙汇集全身力气终抵不过那一瞬的麻痹··尤离手中的青瓷小瓶递到他眼前——·“屠堂主快快服下解药。”
如此一遭,即使尤离周身的蜃气已散,周围几个守卫都不禁退了几步欲离他远点··“屠堂主好功夫,我还没见谁重了这样重的蜃气还能坚持这样久。”
话中并无丝毫讽刺,是真实的夸赞··屠越龙道,“良楼主刀毒皆妙,不愧是二龙首派来的人·”·男人间的事,若是打一架不能解决,喝几杯便是。
二人在龙虎堂内畅饮了一番,对尤离来说,逢场作戏虽然很累,却是今后日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早点习惯··尤离的住处在总坛之内,通往冶儿的习武台必经之路的左边。
高阁无楼梯,唯有轻功上楼,任何人欲接近,再轻的脚步也会惊动周遭守卫·如此虽安全却是不太方便··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因着娇弱的合欢,只能命人连夜筑了楼梯。
为了恭贺尤离的上任,萧四无竟派人也送了贺礼,乃是数枚质地精良的暗器,柳叶刀通身淡紫,尤离只瞧一眼便知刃中淬了炼制极复杂的醉魂散··另外几颗湛蓝色的钢珠轻盈无比,内巧制的薄壳裹着毒粉,破发时内力催动,便顺着周身细孔而出。
其余的百裂针,梅花刺,玉莲子皆是上上之品·还附了寥寥四字——·恭喜恭喜··那装暗器的长盒花纹精细,本是被一红色绒布裹着,盒口边缘积了些细细黄沙。
尤离并未注目,只笑着对来人道:“替我谢谢你家堂主·”·来使告退后,尤离心头微转··燕云··然而萧四无本和自己无甚交情,也未必是这样粗心大意之人,又是明月心的试探也说不定……·于是只一笑置之,仿若不觉。
不得不说,青龙会是个自由的地方,可以任意施展某些略微残酷的才华··比如用活人试蛊··尤离要的人,却要从千里之外的蜃月楼送来·理由也很正当——云滇的环境下养出来的人用来试蛊才最合适。
而他心心念念的一只异虫,也被他亲点的一位曾经的同门用生命为代价送来··尤离通身暗黑色,的一缕头发垂在额边,头上的发冠垂了两条黄色绸带搭在后肩·后颈,双肩,一直到胸前两边围了一圈柔亮的黑羽。
领口金色镶边叠复,嵌金片收腰,金线勾出的亮色条纹蜿蜒于袖摆衣角,熠熠生辉,黑色面纱掩住他半张脸,只留一双凌厉的眼睛,顿生不怒自威之感··黑色的护腕一直遮至指尖,在那人的脉门轻点,牵引出两只粉色毛虫,极端诡异的颜色让那人只看了一眼便要晕厥。
尤离轻笑一声,将那两个小东西收入玉瓶之中··为送此物,这人已身受火蛊数日煎熬,虚弱哀求道:“求……求楼主开恩,解了小的身上的蛊……”·尤离抬手摘了面纱,将那人的呆愣收入眼中。
“尤……尤离……”·尤离尚未说话,玉蝴蝶的伞尖已在他额角猛地一过,随着那人惨叫留下一道深深伤口——·“楼主面前也胡言乱语那名字是你该叫的”·尤离假意嗔怒,“哎呀呀,下手这么重,这好歹曾经是我同门。”
玉蝴蝶巧笑嫣然,“是,属下僭越了·”·尤离看着他捂着伤口痛呼,口中道:“阁下好记- xing -·那当初你带头在竹林里堵着我,对我说过什么话,你可还记得”·他蹲下身去逼视那人,继续提醒他:“我长得很不错,你想尝个鲜”·这便是当年竹林中逼得尤离跳崖求死的带头之人,此时已吓得魂不附体,当即磕头求饶,直磕得额头冒血,“楼主楼主饶命楼主饶命”·尤离起身,难得笑得如此心悦,竟点了点头——·“自然要饶命,若非当初,我怎么能转入五毒,终有今日”·那人脸上回了点血色,然而不过一瞬,尤离话音一转,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很有兴致。
“我到中原许久了,却有很多东西还没见过·”·玉蝴蝶不解其意,“楼主想见什么”·尤离眯了眯眼睛,声音甚至是温柔的——·“骨醉。”
那人声音颤抖,心知不好,却懵懂出声:“骨……骨醉”·尤离亲和地点头,“挖眼削耳,砍去手脚,浸在酒坛之中……听起来不甚明白,我们照着做一次就好了。”
玉蝴蝶的笑容有短暂的僵硬,很快已如常娇声道:“是属下即刻照办,供楼主一观·”·尤离看着手里的玉瓶,摆摆手道:“你且去吧,莫让他太快死了。
我得快些把这小东西派上用场,否则不是辜负了这位的千里辛劳……去告诉合欢,今晚不必等我·”·眼睛里的狠辣是无比的真实,他知道,这事情传到明月心耳中,那位美人一定是很高兴的。
至于正在研制的复杂玩意儿,虽然劳民伤财·然而,青龙不死,血衣重生,当然要搞点动静出来··几个俏丽的人影正从大门奔入,正是玉蝴蝶手下的血媚蝶数人,神色恭敬道:“楼主,有两个八荒弟子几日前来了九华,在燕来镇前跟我们交了手。”
尤离道:“哦他们来这儿干什么”·“暂时还不知,只是其中那太白弟子为救一女子,四处寻找落天星。”
尤离眉间一挑——·落天星,那月圆之夜绽放,清香迷人的奇异之花,因为合欢喜欢,已几乎都被他让人从悬崖上收了回来给合欢赏玩··心脏咚咚直跳,口中淡淡道:“太白弟子……可知名字么”·“属下无能,只听那女子唤其江少侠。”
尤离突然冷笑至声音沙哑,“好好啊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们,暗中监视便好,莫要打草惊蛇·”·那笑容越发有了凄凉的惨烈之感,几人只能默默退下。
尤离收起笑容,缓缓捂住心口——·江熙来,·我倒想看看,这回你又是要救谁……· ·落天星· ·夜色凄冷,月亮却圆了··尤离接管血衣楼后算的上尽心尽力,还帮青龙会研制了一批奇异之药,服下之后便言听计从,问什么也会对答如流。
此功甚得明月心欢心,来信嘉奖后便布置了新的任务··孔雀山庄经了上次的剧变后已元气大伤,空旷的山庄夜里更是透出无限衰败之感··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毒郎中鸿鹄子本是在嘉荫镇上游走的大夫,前几日被唐竭和江熙来请到孔雀山庄为骆莺续命。
那是秋水清救回来的孤女,为治其病,秋水清曾亲自上崖采摘那奇异的落天星,他死后骆莺为他的身后事- cao -劳许久,如今已经无力回天··或许陪那位庄主而去,对她来说也很好。
如今即便拿到落天星,也难改命途,只是遂她一个念想·为此江熙来和唐竭跑了几个山崖,却也未寻见··如此一来便只能悲叹··一事未平,处处皆是风波,孔雀山庄的侍卫又为了寻找失散的翎羽剑童奔走,那是山庄未来翎羽侍卫的储备军,骨骼清奇天资出挑,血衣楼竟也掳掠去了几名。
这也是那位楼主的手笔吧··江熙来本想在这月圆之夜来山顶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寻到那落天星··未至山顶,便见一人影立在山腰下,迎着凄冷月光显得异常寂寥,或许也是一个失意的人。
江熙来转身欲走,不想打扰··那人却已出声,声音低哑得有些- yin -森——·“谁”·江熙来只好停了脚步,“抱歉,扰了兄台清净。”
那人并未转身,低低道:“阁下来得太好……我与家仆走散,在这里进退两难了半天……”·江熙来走近几步细看之下,那人相貌端正,约是三十岁上下的年龄,长发轻束,披着一件锈红色斗篷,眼睛上蒙着一条暗青色丝带,很是局促的样子。
江熙来讶异:“兄台这是……”·那人声音略显紧张,低哑难辨,“让少侠见笑了,我自幼患了眼疾,失明已久,吹不得风沙,先前家仆听到河那边有怪异响动,说去一探,便未回来。”
江熙来顿时警觉,“请兄台稍等,我且去看看”·那人低着头道:“少侠小心·”·江熙来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便道:“请兄台在这里等等。”
于是飞身而去,听见树林中愈加清晰的打斗之声,长剑出鞘··“兄弟们这老头是孔雀山庄余孽,给我上”·一劲装侠客护着一老人连连后撤之下已是穷途末路,江熙来跃身而出,惊得一队血衣楼刺客回头相视。
“八荒的弟子弟兄们拿着他的人头回去领赏”·江熙来冷笑一声,不过数招便将几人击倒在凌厉剑光之下。
“点子扎手来人”·又是几队人马上前,江熙来冲那侠客道:“你护着老伯先撤,我来断后”·方一说完,却见一道青色人影旋着花伞袅袅婷婷地飞身而下,美目环视几人,声音尖利道:“谁让你们擅自动手的”·众人脸色微变,一人谄媚笑道:“这种事还用楼主吩咐么孔雀山庄的余孽……”·玉蝴蝶冷声道:“楼主有令,立刻撤走”·江熙来惊诧不已——·“血玲珑”·玉蝴蝶回头看向他,“少侠错了。
燕南飞杀的那个,是我姐姐,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江熙来恍然,“你们竟连这样的老人也要赶尽杀绝——”·玉蝴蝶嗔怒道:“少侠真是不可理喻,方才我已说了,楼主有令,都——撤——走——少侠还这样冤枉人……”·言语间周遭的血衣楼人马已接连撤退,玉蝴蝶花伞一收,眼波流转,“少侠自便吧~”·话音一落,飞身离去。
江熙来眉头紧锁,只能先去检查那老人伤势··劲装侠客道:“多谢少侠相助实不相瞒,这老伯是秋庄主的远房亲戚,无儿无女,被庄主接到山庄照顾,血衣楼竟连这风烛残年的老人也……”·老伯摆摆手,悲哭叹息,“不要说了,老身已是将去之人,为何不让我替他而去……”·侠客眉间恨意渐浓,“我定要为庄主报仇”·江熙来听了二人的话亦是悲愤交加,“老伯莫要有轻生之念,否则秋庄主泉下也不得安宁。”
那侠客抱拳道:“在下高辰,多谢少侠今日大恩待我安顿好老伯,再从长计议报仇之事·”·江熙来道:“不知阁下与秋庄主……”·高辰道:“当年在下被人追杀,幸得庄主收留,大恩大德,必终此身为他报仇雪恨”·江熙来点头道:“我等来此也为助孔雀山庄重起,为秋庄主报仇,几日前方料理好得意坊,不如阁下先带老伯去那里安顿,再计后事。”
高辰喜道:“如此甚好多谢少侠”·于是扶了老伯缓缓离去,江熙来神色沉重地原路折回,那人尚在原地静静站着,江熙来方一走进,他便闻身而转。
江熙来道:“兄台莫惊是我,兄台的家仆我未寻见,只撞见了血衣楼行凶,不过已经无事了·不若我送兄台回家”·那人道:“这……那麻烦少侠了。”
江熙来微微一顿,终是问道:“兄台看不见,为何却能称我‘少侠’,怎知我不是一个路过的普通村民呢”·那人的声音极低哑,听着并不舒服,“少侠步伐矫健,且我听见少侠佩剑与腰间玉带轻碰的声音……”·江熙来道:“兄台好耳力。”
那人道:“失明的人都是如此·”·江熙来自悔失言,颇有些尴尬,“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咱们走吧……兄台家住何处”·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那人道:“在江音畔边。”
江熙来走近几步,搭上他手臂道:“夜里山路难行,兄台小心·”·隔着衣服,那触感并不甚明显,然而心脏骤然的狂跳依旧无法抑制,缓缓迈出步子,极力轻声道:“多谢少侠。”
于是二人徐徐前进,寂静的山路之中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安静得让人生闷,那人周身都是清冷的气息,颇为熟悉··江熙来出言问到:“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人简短道:“我姓叶。”
江熙来未甚在意,“哦……在下姓江……不知叶公子为何这么晚了怎么还出门”·那人道:“我出来赏月。”
江熙来疑惑:“可是叶公子……”·“我虽看不见,但是可以想象……少侠可有万分想念却不得见的东西虽然看不见却忍不住去想……”·江熙来突觉心头微痛,勉强随意道:“在下没有什么可以想的,不能感同身受叶公子的体会了。”
那人手臂似乎是微微一抖,再不多言··江熙来看着他的面容,暗夜之下并不真切,但容貌陌生而普通,面色暗沉,身形也因厚重的衣物而显得有些壮硕,步伐迟缓无力,的确是体质不太好的样子。
·一路再无言语,直到临近路口,一粉衣女子张望许久,见二人行来,惊呼而上道:“公子去了哪里急死我了”·那人低低道:“遇到些意外,多亏这少侠送我回来。”
女子听罢忙曲身一福,“多谢少侠”·江熙来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女子娇声笑道:“公子可算回来了,那花儿已经开了,不枉公子等了这么多天”·那人似是贪婪地站在江熙来身边未动一步,声音平淡道:“已开了那便好。”
他并未侧头,只面向着前方,却是对江熙来道:“几日前我有幸得了一株奇花,听说月圆之夜才能绽放,今夜得遇少侠,真是贵人·”·江熙来已激动道:“可是落天星”·那女子道:“少侠怎知正是那花开得可好看了,公子虽看不见,那花香也是极好的”·江熙来忙道:“实不相瞒,在下已寻了这花许久,乃是为全一病入膏肓的姑娘心愿,不知叶公子可否……”·那人已然明白,哑着嗓子道:“自然,少侠送我回来,我理应报答……你且去拿来,送与少侠。”
女子应声而去,片刻即回,手中多了一精致的小盆,盆上描着一圈盛放的梨花,而盆中数朵落天星已经吐蕊,芳香随风而散,清丽怡人··江熙来喜极,小心地接了过去细看一番,浅浅的笑容浮现在他唇角,那人微微抬头,透着青色的丝带,并不能很真切的瞧见江熙来的笑,手心却已紧握,为掩饰那控制不住的颤抖,不动声色地背过手去。
江熙来的声音轻快许多,“多谢叶公子改日定登门道谢”·那人突然颇有些疏离淡漠,“有缘再会,无缘便无需再见,少侠送我一程,我赠少侠一花,大约已经扯平。”
江熙来他这突来的冷淡是为何,只得道:“那有缘再会,在下告辞了·”·那人微一转身,身边的女子已扶着他手臂缓步而去··月色如霜,风卷残叶,唐竭焦急地在孔雀山庄门口徘徊,终见江熙来的身影自夜色中而来,心中一松,迎上他道:“你跑去哪里了”·江熙来喘着气道:“遇到点意外,不过没事。
机缘巧合下,还寻得一株落天星”·说着将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唐竭本细细听着,然听到那位“叶公子”,顿时心中一抖,神色如常地接过那花盆,“你也太冒险,就这么跟血衣楼的人动手。
好在没出事……也罢,你先去休息,我把这花送去骆姑娘床头,明早她一醒便能瞧见·”·江熙来怅然点头,“终于了结她一个心愿·”·唐竭看着江熙来往住处去,眉间沉重,低头端详着手里的东西,梨花纷飞的图案生动清雅,心头一转,环视四周后步入花园中取了一小铲和青花小盆,小心翼翼地将落天星取出移栽过去,细碎的泥土中并无异常,唐竭愁眉紧锁,先将那花送去了骆莺那里,捧着梨花瓷盆回房,锁好房门细细查看。
在盆底轻扣两下,凝神倾听后,唐竭手下内力深动,几道裂纹自盆身而开,双手一个用力便碎裂在桌上··盆底的夹层中有薄薄两页,唐竭双手发抖,展开一阅——·萧四无已在燕云,恐为明月心故意透露,不可妄动只能静观。
明月心失踪多日,来信之纸可有所寻,已附·血衣楼我已接管,中布局陷阱已改,暂不能相告·冶儿受密令离去,近日欲寻一翎羽剑童,其短剑中大有文章。
抓来数人皆不是目标,暂无- xing -命危险·一山庄管家乃血衣楼之人,不可信·血衣密探尚未回报,速寻剑童加以庇护·后日戊时送君廊下面谈·吾安,勿念。
唐竭取过那片明月心的信纸细看,一目了然的蜀中工艺让他心头剧颤··尤离已摘了眼上丝带,卸了易容,刚刚赶到的玉蝴蝶挥手让那粉衣的血媚蝶手下退下,不解道:“楼主这是为了什么”·尤离的声音恢复如常,懒散道:“不为什么,只是还他当初救我一命的人情罢了。
区区一个八荒弟子,我玩两局而已,二龙首也不会说我什么·你的易容功夫不错,若非我眼睛的颜色他一看就能认出来,我也不用装瞎子了·”·玉蝴蝶倒无所谓,“楼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合欢少爷正在闹腾呢。”
尤离侧过头,“他又怎么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玉蝴蝶掩唇而笑,“他砸了屋里一堆东西,吞了一口碎梦散。”
尤离眉头一蹙,“他吞那□□寻死做什么”·玉蝴蝶道:“楼主放心,当场就救回来了,没什么大碍。
至于他寻死做什么,只有楼主自己去问了·”·尤离的怒气一闪而过,加快了脚步··面色苍白的少年卧在绵软的绒被之中,一张小脸满是哀怨,见了尤离便翻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尤离也不去安抚,只冷冷道:“你又闹什么脾气还要寻死”·合欢哑着嗓子,幽幽道:“你跑去干什么了私会小情人去了吧”·尤离道:“我惯坏你了我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合欢听他语中含怒,一个翻身坐起来,弱弱道:“你生气啦”·尤离本坐在床边,猛地一转把他扑倒在枕上,低沉的怒气在他耳边游离,“你就为了这个服毒碎梦散算什么我该给你一瓶裂心丹,下回莫让人救,你要死就去死好了——”·合欢狠狠一拳打在他肩上,“反正你也不要我了,良楼主的□□我甘之如饴,来来来——”·然一个颇为凶狠的吻后,合欢已没了气势,粉面生晕略是可爱,尤离看他一眼,“如今我觉得跟江熙来再玩两局很是有趣,这种手握生杀之权,逗弄瓮中猎物的感觉,实在很好……”·“二龙首说,一切都是不可靠的,唯有自己强大……果然是女中豪杰,江湖前辈……佩服佩服……”·合欢缩在他怀里,幽怨道:“你很多天没跟我一起吃饭了……也很多天没来这里……很多天没……”·他的指尖抚在尤离臂上,却勾起尤离方才与江熙来接触时的悸动,那很久未见的浅浅笑意在尤离心头,意犹未尽,却不得不回应身下那人的挑逗。
·“想我便说想我,砸东西还喝□□,你越来越厉害了……”·邪魅的笑容能掩饰住心里的一切杂乱念想,且装且装——·路还长——·还好,良楼主既善装,也很能忍。
虽然看不见,也忍不住去想··痛到麻木,便习惯了·· ·合欢番外· ·那是我们一起到了开封的时候,天气冷冷的,他一路都压着帽檐,很警惕的样子,看到四盟的弟子路过还会悄悄将手移向腰间的短匕。
但是好在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坐在马车里把玩着手腕的铃铛——那真是一身很漂亮的衣服··我喜欢精致好看的东西,自小如此。
一路无言,我也无事可想,只能想一想自己··我还记得阿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是凤春阁里的管事,她永远穿着很好看的长裙,周旋于花红柳绿之中,笑容风情万种。
她姓华,给我取的名字叫华沙··然而小时候她一直很讨厌我——因为我不是个女孩子,在妓院里好像没有什么用处··直到我稍微长大了一点,她发现情况也没有她想得那么糟,便先把我送去伶人坊,呆在那地方还不如呆在她身边,虽然她一喝醉便打我,也好过伶人坊里,打人都要堵着嘴打,因为不能让我们那凄厉的喊声伤了嗓子。
那鞭子也很奇妙,抽在身上疼得火辣,却不会打出血,按照师傅们的话说,这从头到脚都是很宝贝的,不能有什么疤痕坏了看客的兴致··阿娘很难得来看我··十岁那年的一天阿娘突然把我接了回去,很温柔地给我换了一身粉色的衣服,那衣服上挂饰精致,质地也很柔顺,她第一次对我笑得那样好看。
“沙儿长得真是水灵·”·我一知半解地抬头看着她发髻上的宝石簪子,被她牵着往楼下走··出了凤春阁,她甚至给我买了一个糖人,一个小兔子的样式,甜得发腻。
我第一次吃这东西,只觉得心里被满满的幸福突然塞住了··过了一个街口就到了酒楼,楼下坐着零散的几桌客人,一个穿着很气派的中年男人看到阿娘领着我,有些皱纹的脸上绽开了奇怪的笑容。
他身后站了两个很严肃的大汉,手里拿着兵器,很- yin -沉的样子··他摸摸我头顶,粗糙的指尖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整理着我的领口,碰到我的锁骨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反感让我往后一缩。
阿娘有些不高兴,“哎呀,小孩子,有些怕生呢……”·那人倒很欢喜,“真是粉雕玉琢的孩子·”·阿娘眉开眼笑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在伶人馆,声音可好听了,沙儿,给老爷唱两句……”·我看着她威胁的笑容,只好轻轻哼了一段《鹧鸪天》。
那人乐得直点头,“好,好嗓子,再多给你二百两”·阿娘忙福身,喜滋滋道:“哎哟,您真是大方,七百两都不眨眨眼的,荣娘在此谢过啦——”·我懵懵懂懂地听了这几句,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陡然窜了起来,下意识去拉她的裙角,却被她轻轻挥开,蹲下来握着我的肩膀道:“沙儿,阿娘生你可不容易,今天就算你报答阿娘了,跟管家好好回去,不许哭闹,老爷要你干什么你都要好生听话,将来要是发达了也别忘了阿娘……”·我听不太明白,却觉得指尖都冷了,手中还剩下的半个兔子糖人掉在地上我也没发现。
阿娘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转身便一摇二摆地走了··我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那人有些粗鲁地抹了抹我的眼泪,竟又将指尖伸到唇上舔了舔,缓缓地笑着,“这哭起来真是漂亮……”·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随即他站起身来,拉起我的手往门口走,我的脑子里还是空白,身体却已经反抗,一把将手缩了回来——·“我不要跟你走我要阿娘……”·他笑得复杂而奇怪,“你阿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跟我回去,有很多好吃的。”
我使劲儿摇头,“我不要”·他好像有些不耐烦,一把将我扯了就要往外拉,我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害怕得哭出来··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清丽如晨光里的黄鹂,带着满满的不屑语气——·“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地在这里买卖孩童,真是恶心。”
我们循声望去,那个女人看起来只是十几岁的年纪,蓝色的长裙摇曳生光,容貌美极了,眼中的眸子盈盈亮亮,仿佛中秋的月光,长发垂在白皙的颈侧,露出一点珍珠耳坠的莹光。
她细柔的手腕上戴着一对水汪汪的翡翠镯子,一看就知道出身大户人家··那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并没有恶语相向,只道:“这关姑娘何事一个愿卖一个愿买……莫管闲事”·她瞅了我一眼,声音好听极了,“你愿意跟他走么”·我拼命摇头,泪水在脸上交叠,一片冰凉。
那人手中加重了力道,“小孩儿,我可是给了钱的,你不愿意也得走·”·那女子笑得镇定,“给了钱又怎样不如我们去衙门里讲讲这事儿。
钱府的管家买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带回去是要做什么呢”·那人脸色微怒,倔强道:“到了衙门我也不怕你……”·那女子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珠钗,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温润生光,映得她皮肤皎若明月。
“这颗夜明珠至少值一千两,方才你花了五百两,现在我用这钗来换,你若不同意,那就跟我那几个候在门外的护卫说道说道……”·那人扫了门口一眼,已有人轻步进来恭恭敬敬地问那女子:“明姑娘,出了什么事”·她语气轻柔道:“暂时无事,就看这位管家有没有事了。”
那人手中一松,似乎微微有些胆怯,沉默了片刻终于示意身后的人去接过那东西,口中道:“反正我也不亏……”·说罢有些恼怒地走了。
她温柔地蹲下身,拿着手里的绢子擦擦我的眼泪,拂开我眼前的碎发,轻声笑着道:“你阿娘不要你了,以后不要再想她·”·那声音仿佛有种不能抗拒的魅力,让我情不自禁地点头。
“我看你这么瘦弱,不太适合到那难于上青天的地方去·”·她盯着我的眼睛,“你这眼睛里的雾气很有襄州云海的气质·”·于是两个护卫送我去了那个云雾缭绕的地方。
灵妙潜通乘风起,太极玄虚若镜清··长大后的我终于明白当年若不是她,我将面临怎样的人生··于是我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个高如明月的女人,当归玄的剑气萦绕周身,当朦胧的日出照耀太极道场,我已是真武的修道之人,师兄们口中的“华师弟”。
襄州的辰光极缓慢,道家玄学对我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想探究的欲望··我日夜苦练勤学,只为了再见到她时让她欢喜而笑··真是做梦都想再见她一次··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了。
虽然她的容貌和初见时并不一样,但是那声音我永远也不会忘··后山的茂密树林中,她的声音清冷了很多,却还是有着跟那时一样的自傲··后来白云观辰少谷等人奉命来真武,要盗走三清剑招的剑谱,我没有任何思考便鼎力相助,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
再后来我跪在她裙下,说愿意为她献出我的生命·她是青龙会的人也好,江湖第一美人明月心也好……·这样高高在上的女人,不是我可以觊觎的,卑微的繁星千万,皎丽的明月只有一个。
但是为她,也甘愿陨落··于是蛰伏在真武许久之后,我踏上了江湖,先投身杀手组织中,静待其命··我曾随东瀛人潜入天香,亦参与过去沉剑池盗剑的行动,将金玉使手中的孔雀翎图谱下篇交到那个有些魔怔的冶儿手里,辗转了无数地方,能见她一面的机会却很少。
在长久的闲暇时光里,我也曾遇到一些小小的意外··组织里有个同行代号夜鹰,听说是个很冷淡的五毒弟子,下手极狠辣,行踪很飘忽·杀手组织的人都是不会见面的,我们都是独来独往的- xing -格,孤身一人的任务。
在我长久独处的时候,我喜欢上一种从未见过的花儿,生长在遥远云滇,火红艳丽,却很伤情,所以对云滇的一切都泛起浓重的好奇··在一次短暂的见面时,明月心看到我腰上多了一个绣着曼珠沙华的荷包,难得与我多说几句,便建议我不若改名叫沙华。
我喜极她能注意我,也一直憎恶生母的一切,早该换一个名字不是么·在东越的组织分部交了任务之后,我在海边遇到他,他的暗杀令落在离他几步远的沙滩上,我瞅见“夜鹰”两个字便想起了这个同行,那时他胸口一道刀伤,双目失明,似是中了暗算。
在海边渔村里安顿了他,我对解毒不甚了解,只能照着大夫配的药喂给他··他醒来时非常紧张,却拼命地掩饰,我玩心大起,伶人坊教的那些我也未曾丢下,拟声换音的口技我仍擅长。
于是用软糯的女声安抚了他的警惕,他却好像并未因屋里的这个人是个弱女子而放心,没有神采的琥珀色眼睛仍旧充满不安··我将大夫的药方念给他,他不屑地一哼,重说了些药材,说如此用不着半月,七日就会复明。
我掐指算着,每天看着他冷冷的神色,听着他寥寥几句的话语,倒觉得他很有意思··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到了最后一日,他坦言会报答我救命之恩,我只轻然一笑,在夜色里掩门离开了。
我可不想看他复明后一脸惊惶的样子,再说我一向蒙着面纱周旋刀光剑影之中,一是长相太温柔不适合那些杀伐的黑夜,二是她不希望我抛头露面··时光一晃,我几乎忘了这个小事情,直到奉命接了徐海的暗杀,照着她的要求去执行任务,她说不用得手,甚至都不要伤了那人,只消闹出点动静,伤了和目标同行的太白就好。
徐海的秋韵的确迷人,我甚至抽空去树下许愿,将那荷包挂上了枝头,里面那张浅红的笺纸上写着——·愿坠星劫火,助尔万事皆成·明月成镜之时,求记此微星。
当那双刀抵住我的道生一剑,我真的被那双眼睛给吓了一跳——·原来是他·尤离,他叫尤离·哪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不吉利的名字·我看见那个太白凌厉的剑气,明亮的眸子,不假思索地送了他一把毒粉,遁身逃走时犹听了尤离惊急的声音——·“熙来——”·哦·他也会有这样的语气·真是有趣极了。
紧接着我才慢慢了解他的身份和夫人的意图,只是为了栽赃上官小仙··听说杀手都是冷静的人,然而伤了他心尖上的江熙来,也难怪他顺着夫人的计划跑去跟上官小仙针锋相对。
那几日和夫人相处的机会终于多了一些,直到九华再见到他,他已经变得疯狂而脆弱··我和那位江熙来本人也从不知道还会有“哭起来很像他”这样的说法。
这种只能意会的感觉可能只有当事人能体会··夫人说:“你要陪着他,等到哪天他心中不再想着你哭起来像江熙来,而是江熙来哭起来像你,就算成功了·”·诚然,他很有利用价值,不单因为他是叶知秋的儿子,他的狠辣,他的毒蛊,都不能在四盟和八荒之内施展,夫人说起这个来竟有些惋惜。
我以为他那时是完全- yin -暗的心境,自己痛苦至此,不会在乎别人是否痛苦··当他抱着我回房,抹去我眼下泪光,向我道歉,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
我是骗他的,生来的风尘气息离了玄道的熏染便又自然地回来了,那种娇柔的样子在我装演起来是毫不费力的,看到他每日的低迷样子,有时我也觉得这样欺骗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何其残忍,可是想到夫人明丽的笑容,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在开封的这一晚,我方知我竟和他有这样的缘分,不得不承认,那荷包落到他手里算得上是老天的作弄,或许上天也不愿意看我们这样将他送进一个又一个满是荆棘的陷阱里。
夫人默许他,甚至在期待他去秦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又有圈套在等他可是为了见那江熙来一面,明知夫人的险恶用心,他还是飞蛾扑火般地往秦川而去。
江熙来是怎样的人夫人早了解得很透彻··若只是救他一命就可以让他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他卧在塌上轻轻地喊着江熙来的名字,声音朦胧又凄凉。
·他好像不会碰我,我以为就算他对我怎样,我也只有为了完成任务的服从··但是当他喊着江熙来的名字在我身上发狂地崩溃哭泣——·有种莫名的怒火和悲痛。
凭什么凭什么可以为江熙来这样·凭什么那个伤他至此的人能让他这样念念不忘·我- yin -狠地回答他,·那个人一点也不喜欢你。
不过果然这么久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的躁郁无常终于可以在我的安抚下渐渐沉静下去,或许是那时他的身体情况也经不起他折腾,说起话来不是不想狂躁,而是没有力气去狂躁。
吃了东西后会痛苦的吐得昏天黑地,每日一醒来就剧烈地咳嗽,干涸的双眼都是血丝,整个人瘦得像深秋的一片残叶,看着他这个样子,大约任何人都会怨恨江熙来··他靠在塌上虚弱地问我:“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抱在怀里才知道他究竟消瘦成什么样子,我是心软了,甚至我想告诉他我早就救过他一次,比那个江熙来早得多。
但是我不能告诉他··终于他的身体渐渐好起来,那种闲暇的日子已经久违了,长袖翩翩地为他歌舞一曲,教他抚琴吹笛,变着花样给他做点心,温柔的满室旖旎。
终有一日他竟低低地唤我——·欢儿··合欢,我的新名字,从未从他口中喊出来,那一瞬竟不是任务又离成功进了一步的喜悦,而是莫名的眼中一热。
但愿如此——但愿我心中之明月能和他同在,相映生辉,永不冲突··忙于血衣楼事务的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跟我见面,血媚蝶中亦有夫人安排给我的人马,当我知道他竟还抽空把落天星给了江熙来——·怒火骤然勃发,一个挥手便掀了桌子,一个接一个的花瓶碎裂满地,推倒屏风,扯了壁画,冲到他的房里从案上随意抓了一瓶便仰头灌了一口——·□□真的很难喝。
只一口便呛得我痛苦弯腰,灼烈的感觉蔓延心头,浑身都脱力了··玉蝴蝶冲进来看了一眼,冷静地吩咐人去拿解药,手下内力一动便将那灼烈的痛感压了下去··看来我运气不好,没挑到什么一口就能致命□□。
然而听到他匆忙的脚步声,我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阿良,那是个很讨厌很讨厌的人,跟他在一起你会死的··他的怒气让我觉得安心,我能让他生气,不是很大的成就·“想我了便说想我,砸东西还喝□□……”·他怀里犹带着外面的清冷气息,脸上也冰冰的,声音里却有让人心动的嗔怪。
这样近的距离下能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泛着光,映着自己的呆滞模样,很奇异的感觉··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今晚你可别走了··我刚中了毒,要良楼主亲自解才行。
 ·此去经年· ·冬季的天黑得很早,玉蝴蝶一行人被尤离派去了锦燕林,合欢因他的一支迷魂引昏睡在房里,效力可坚持两个时辰··送君廊下水流缓慢,枝林掩映着唐竭青色的衣服,尤离一袭黑衣,落在他眼前时,他整个人都抖起来。
给了尤离一个紧紧的拥抱,唐竭急促喘息,“你,你还好”·尤离微笑点头,“一切都好·你果然聪明,我真怕今晚等不到你来。”
唐竭仍旧满心忐忑,“你怎么会接管血衣楼明月心她——”·尤离道:“时间紧迫,不能说这么多废话·第一:近日不可对血衣楼出手,第二,那个翎羽剑童的剑里有孔雀山庄的密书,一定要找到。
找到以后查清里面的东西·第三,这是血衣楼现在的布局图,稍加改动,交给四盟的人马,来日能用上·”·唐竭谨慎收好,急道:“你真的没事”·尤离一笑,“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声音也很正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苦笑了一声,“熙来身体不好,这是我拟的几个方子和药膳。”
唐竭心头剧痛,低头接了过去,迟疑了片刻,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他喝了安神汤睡下了,我们悄悄去……看他一眼……不会有什么事……”·尤离眉头一皱,“安神汤”·唐竭道:“他一直失眠,所以……”·尤离无奈地侧过头,压住心头的抽痛,“那东西也伤身,劳你费心,帮我照顾好他。”
唐竭泫然欲泣,“你们一定要这样我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痛不欲生真的好难受尤离,我们不干了行不行跟我回去,不要管什么血衣楼青龙会明月心——”·尤离摇头打断他,“不能回头了。
对了,明月心的信纸,来源可查到了”·唐竭无力道:“蜀中·”·尤离沉思片刻,“那么下一步就是巴蜀,你们尽早做准备。”
唐竭一把握住他双肩,恳切道:“尤离我真的不行,我坚持不下去,求你了……我总觉得这样下去你们俩都活不下去……”·尤离拂开他双手,“我早已死了,残命一条,我尚且坚持,你要告诉我你不行”·唐竭摇头,“梨子,你这样下去迟早要为青龙会手染四盟八荒的鲜血,到最后即使功成,如何回头”·尤离淡淡地闭上眼睛,“早已不能回头。”
“好了,时间不多,我得回去了·”·唐竭看着他隐没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茫然而疲倦,深感自己的无能··回到房里换了衣服,合欢尚在沉睡,毫无防备之下尤离已扣上他脉搏,那种柔柔的内力起伏,不是太白,而唐门不用剑——·那么是真武·轻身上床将他揽进怀里,静静地思索着,等着他醒来。
过了许久,合欢昏沉沉地睁开双眼,微微一动,尤离闭着眼睛,有些倦意——·“醒了”·合欢揉揉眼睛,“我……刚才……”·尤离道:“你刚中过毒,身体虚弱容易困,刚才睡过去了。”
合欢复又缩回他怀里,“好像是觉得很倦……”·尤离的声音懒懒的,“以后不许那么冲动……□□可不是好玩的。”
合欢点点头,温顺地抚摸着他胸口,直到玉蝴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楼主,那剑童被四盟的人带回去了·”·尤离遥遥回了一句:“知道了,去休息吧。”
本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夜晚,却有突变惊扰搂着合欢熟睡的尤离··他今日又在睡前喝了安神汤,这一回睡的有些沉··屠越龙很少会来这里,他看不太惯合欢娇滴滴的样子,日常中也很少跟合欢照面。
当他破门冲入时,吓得合欢轻呼一声,一把抓住了尤离手腕··房中的角落里尚点着两盏烛火,黯淡的光下尤离穿着一身乳白色寝衣,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屠堂主……”·屠越龙看到合欢娇羞依偎在尤离怀里也是很尴尬,低了头道:“抱歉,刚在门口喊了你几声你没应,我还以为出事了。”
尤离道:“该是我说抱歉才是·今夜安神汤有点浓,正是药力发挥的时候,欢儿前日中了毒,睡得也沉了点·害屠堂主担心了·”·屠越龙道:“有人夜探血衣楼,已经被擒下了,楼主可要去看看”·尤离用起身的动作掩饰了手指的颤抖,心头有一万个念头转过——·不是唐竭,会不会是江熙来·是四盟的人或者是又明月心的试探·万一是江熙来怎么办·合欢已经取了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帮他更衣,又拿了一件黑色斗篷给他披上,口中道:“夜里很冷呢……”·尤离拍拍他的肩,语气很柔,“嗯,你先睡,不用等我。”
走下楼梯,尤离脸上已带着该有的倦意,步子很缓,问道:“是什么人”·屠越龙道:“来历不明,他们一直没开口·”·他们……·是有多少人·有这样的胆子夜探血衣楼·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龙虎堂的暗房里窗户禁闭,展梦魂的胳膊被砍了一刀,玉蝴蝶正在给他包扎。
尤离方一走进去,玉蝴蝶已经道:“扰了楼主好梦实在惭愧·”·尤离看了看展梦魂的伤,心头一松··不是太白剑法伤的··不,这样不行。
尤离清楚意识到只要想到江熙来他几乎就会丧失思考能力,慌乱挥之不去,心脏跳得太快··转身在柜子里拿了一瓶药出来,抖在展梦魂伤口上,低声道:“这是前几日我随手配的,对付刀伤剑伤效果很好。”
展梦魂生硬道:“谢谢·”·玉蝴蝶站在一边,冲手下道:“去押上来”·尤离回头时,地上已经多了几个被绑着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是那日与江熙来相识的高辰。
尤离心里怒骂一句蠢货··“深夜有客到,不得不相迎啊……”·接过玉蝴蝶递上的茶,悠悠地泯了一口,“几位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高辰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这般年轻也不由惊诧,“你——哼,今日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尤离道:“几位看起来不是四盟的人,又是为何来打扰我深夜休息呢”·高辰本欲和几个受过秋水清恩惠的侠士夜探血衣楼查看一下楼中布局,谁知楼中警备如此森严,将要离去时被发现擒住,恐怕是不得生还了。
尤离怒极他们来找死,飞快地思索着能有什么办法拖延一下··高辰一脸决然,他身边的几个人也是慷慨赴死的神色··尤离扫了一眼,问玉蝴蝶道:“对了,我那个新玩意儿死了没”·玉蝴蝶道:“启禀楼主,日夜续命,还活着呢。”
尤离点点头,“那把它弄过来给几位侠士欣赏一下·”·几个血衣死士很快抬着一个酒坛进来复命,玉蝴蝶正将屋里的烛台一个接一个地点燃,渐渐明亮的光线让尤离有些头晕,困意弥漫他的眉间。
那是一种混着酒气的腐烂恶臭,一人半张着嘴,耳鼻和两片唇瓣已被割去,双眼挖空,塞在并不宽敞的酒坛里,尚有呼吸··尤离轻轻挥手,厌恶地侧过头,展梦魂将窗户微微打开,顿时有新鲜的空气涌入,缓解了众人的恶心之感。
玉蝴蝶站得远远的,并不想多看那玩意一眼··屠越龙第一次看到这个,皱着眉头移开了目光,胃里一阵翻涌··尤离道:“拿远些,给这几位看看——骨醉就是这样的。”
那几人中已有人开始呕吐,高辰只看了一眼便惊恶交加,看着尤离道:“你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尤离笑了起来,“狠毒呵~我这只是好奇而已。
几位若不说出是谁派你们来的,就只能变得跟它一样了……”·高辰依旧一脸鄙夷,却有另一人已吓得浑身哆嗦,狼狈扑倒在地,伏在尤离脚边凄厉道:“没有人主使我们只是想探探楼中虚实,再告诉四盟的弟子……为……”·尤离接口,“为日后剿灭我血衣楼做准备”·那是涕泗横流,“是我们只是受过秋庄主恩惠……不是四盟的人”·高辰怒道:“软骨头算我走了眼”·尤离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道:“几位的勇气我很佩服……不过太过大胆就近乎于蠢,蠢的人留在世上是没有什么用的……”·玉蝴蝶突然出声道:“楼主,我有一言……”·尤离闭着眼睛,动也不动道:“你说。”
玉蝴蝶道:“这几人虽不是四盟的人,却是为了四盟来的,虽然杀了也没什么用,但是四盟最是满口仁义道德,不如我们以他们要挟那边把那短剑交出来”·尤离叹道:“交出来又如何,恐怕里面的东西早已被他们看了……不过,好歹算完成了任务,也罢……”·尤离睁眼,抬手指着高辰,“把他吊在门口,等四盟的人来赎。”
说罢起身,懒懒地扭动着脖子,“好了,折腾这么久,都累了,弄完就去休息吧……”·明日江熙来和唐竭那边就会收到赎人的消息。
尤离轻笑两声,突然想起合欢那日服毒的冲动行为,不管是真服毒还是假试探,都不能大意,于是转头又加一句——·“告诉四盟的人,明日黄昏时分,要江熙来亲自来赎人。”
不同于刚才的慵懒,声音里带了适度的恨意和惆怅,头也不回地走了·· ·相见即相杀· ·唐竭还没从跟尤离碰头的凄惶中走出来,浅浅的一觉过后竟又收到要让他崩溃的消息。
高辰带人夜探血衣楼被擒,指名要江熙来拿着那短剑去换··短剑里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拿出来誊抄了一份,只是那一页古怪的句子暂时还搞不清是什么鬼意思··尤离前脚才告诉他近日不能对血衣楼动手,几个时辰后竟就出了事,为了保那几个人的命,尤离那边一定很难办。
可是为什么要江熙来去赎人·按理说,尤离该避免跟江熙来照面,他们一见面,场面恐怕根本无法控制,是大打一场还是直接同归于尽·唐竭扶额,眉头紧锁。
对面的江熙来并不知道他即将见到的是谁,他只是担忧那几个人的安危,看到血衣楼的来信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决定前去··信上写了,只能他一个人去··唐竭埋头苦思——尤离究竟要搞什么·他太思念江熙来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忍不住要见见他·他要是这么不能忍,这几个月又是怎么忍过去的·自己和江熙来到了九华,青龙会那边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作为心头该是满腔爱恨交织的良景虚,他若什么事情都不做,不是太不合常理因为这样才要江熙来去·唐竭不清楚尤离在血衣楼的详细情况,但从最近对这位楼主的评价上看,他的确如他所言——一切都还好。
南宫玉博和鸿鹄子都在房中,前者神情紧张道:“为何要江少侠独自前去一定有诈,江少侠——”·江熙来擦拭着剑锋,声音镇定而轻缓,“堂堂血衣楼,若想要区区江熙来的命,岂非易如反掌何必这么麻烦,所以各位不用担心。”
唐竭如何不担心,虽知最后的结果必是江熙来将人赎回来,可是其中过程必定又是惨烈无比……·鸿鹄子道:“在下为医多日,算卦之学尚还在手,掐指一算,少侠此去有难料之险啊……”·江熙来动作一停,没有很在意这一句,“无事。”
自从秦川那无望的一夜后,江熙来已甚少再有笑意,平日间话也变得很少,那种冷冷的神情其实和尤离很像··可能两个人自己也不会察觉到,他们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对方的影子。
黄昏的余光冷冷地洒在江音畔边,江熙来脸色青白,那件月白色的棉袍领口围着软软的绒毛,盖住了他凸显的锁骨,瘦了一圈的他身形更挺拔,那些温和的暖意已经从他眼里消失,只余寒星般地剑光。
玉蝴蝶周身的青色几乎要和林间融为一体,脚步轻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少侠来得好准时·”·江熙来不想她在这里等自己,冷冷地扫她一眼,“如此远迎,如何敢当。”
玉蝴蝶呵呵一笑,“少侠可把东西带来了”·江熙来取出那剑童的短剑,“给·放人·”·玉蝴蝶却不接,“还得劳烦少侠亲自交给楼主才行。”
江熙来收手,抬眼道:“好,烦请带路·”·玉蝴蝶道:“楼主说了,这一路的守卫布局少侠随意看,反正明日就会变动,也不怕少侠窥了去。
少侠请吧·”·江熙来提剑跟上,一股不耐的烦闷自心头窜起··总坛内的路甚是宽敞,通往冶儿练功房的路上守卫众多,两座面目狰狞的罗刹像坐落两边,双手撑顶着高阁,看起来神貌生动,仿佛真是两个恶鬼架起了血衣楼,蔑视众生。
以一条青色绸带束了长发,留了一缕搭落脸侧,将秀气的眉型修得微微挺拔,紧致的护腕不同于平常他常穿的宽袖,淡紫色的肩上绣的是一枝清雅玉兰,宽松的外袍掩住了他纤细腰身,内里的玉带颜色纯如凝脂,颈间的领口被银白色丝线挑了几朵寒梅。
合欢就这样静静地在那里烹茶,热气缭绕,和屋里浅淡的熏香重叠交杂,缠绵难分··江熙来进来时便看到这美人握着茶壶,闭目凝神,未因有人进来而停下动作,睁眼时带出一瞬的杀气,转眼间散入了满室的暖意中。
这难道就是那位楼主·江熙来身后的玉蝴蝶已不知去向,他只好抬脚走近,合欢的容貌本三分英气七分娇丽,今日装扮得特意凌厉逼人,江熙来正要开口,合欢已先道:“江熙来。”
江熙来微微一惊,已回问:“阁下是”·合欢在桌边放下一杯茶,往他的方向轻轻一推,“江少侠一路辛苦,先喝杯茶缓一缓。”
江熙来不接,亦未坐下,取了短剑放在桌上道:“东西我已带来,可以放人了”·合欢看向他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狠辣之意,“进了血衣楼就要守血衣楼的规矩,否则人是放不了的。”
江熙来不知他语中毫不加掩饰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四目相对间,房里都冷了几度··尤离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突兀,人从屏风后缓缓而出,黑色长衣上垂着两条红艳的绸带,瞬间刺痛江熙来原本淡漠的双眼——·“江少侠盯着我家欢儿看得这么入神也难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江熙来几乎毛骨悚然。
不可能,不是的——·怔怔看着他走近,阔别已久的人突然这样出现在眼前,伸手揽过那淡紫色的人影,那种温柔的姿势,低眉时的眼光,恰如那个无数次在自己耳边轻语的少年。
“江少侠别来无恙,良景虚恭候多时了·”·这一句仿佛一道霹雳在江熙来心头闪过,那人丝毫不注意他的呆滞,自然地拥着合欢坐下,从合欢手间接过碧□□滴的小小茶杯。
江熙来微微踉跄一步,直直盯着尤离,“你……你——”·尤离笑着招呼他道:“江少侠这是怎么了,来,故人相见,该好好叙叙旧,喝杯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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