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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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by 休桀(上)(5)
·江熙来握着剑发抖,缓缓地叫出他的名字——·“尤离——”·虽然准备了很久,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呼吸困难,尤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心知已被合欢收入眼中,索- xing -一把掷了出去,淋漓的茶水划出一条晶莹的线,茶杯支离破碎地散在角落,随即便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江少侠认错人了,这是血衣楼良楼主,至于尤离,早死在秦川了,是少侠亲手了结了他- xing -命,少侠忘了”·合欢的声音已将对面的人从震惊中拉回另一个地狱,尾音的轻颤也暴露他此时的激怒。
合欢是突然怒了,因江熙来喊了他名字一句,他就那般不能控制情绪跌宕,这个人——·江熙来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牵动尤离的情绪他没有忘了他,因爱生恨,却还是有爱——·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阿良他把东西拿来了,我们放人,让他滚”·尤离听着合欢真切的恼怒语气,突生困惑,逢场作戏,他至于如此生气·然江熙来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利剑出鞘的声音铿锵悦耳,杀意煞退了淡淡茶香——·“尤离,你给我一个解释……”·尤离站起身,轻轻抬手拨开他的剑锋,“江熙来,你来,是有求于我,什么翎羽剑童的破剑我没什么兴趣,我现在就杀了高辰,你奈我何”·他第几次拿剑对着他了每一次都记忆犹新,连他此时震怒的眼神都是恍如昨日重现。
尤离转头逼视合欢,命令道:“你先出去·”·合欢骤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带出困扰他已久的怒意,“良——景——虚”·尤离的声音也严厉森然,“出去”·合欢一把掀了桌子,杂乱的响动中,起身便走。
他离江熙来不过数步,擦身而过时的内力起伏,裹着浓浓的杀意席卷江熙来全身,尤离骤然警觉,然他眼神方至,合欢已推门而出,吓得门口守卫慌忙闪身,复毕恭毕敬地关上了门。
那一瞬绝非错觉——·是了,就是他——·徐海那个出身真武的杀手……·所幸还是有点收获··江熙来怒视着他,冰冷的语调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尤离,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尤离步步上前,挥开他的利剑,“我说了,你有求于我,就要有求人的样子……”·江熙来冷笑出声,脸上的表情是极单纯的生气模样,“良——楼——主——如今可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堂堂一楼之主,美人在侧,生杀在权,你要出尔反尔杀了他们,我求你有何用”·尤离还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说话,一时之间竟笑起来,“美人在侧呵,江熙来……你吃醋”·江熙来方才明白自己这满心的怒火从何而来,横剑挡住尤离逼近的步伐,“说什么梦话”·尤离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声音柔了几分道:“你这是不管他们死活了你的道义都去哪儿了他们被擒,可是为了你们四盟啊……”·江熙来眉间一蹙,深恨自己方才的冲动,强忍心头怒火道:“那么请……良楼主……放人……”·尤离不知周遭的守卫是否在监听,更担忧合欢并未离开而是一同监视,暗悔方才的心动。
是了,他们都是见了对方就没有理智,什么大义,什么大局,都在一瞬间被抛到脑后,事后再想弥补,却已留下祸患··江熙来,其实你比你想的更重视我,对不对·那拿着剑的手并不坚决,尤离靠在他耳边低语,“江熙来,你很想我是不是”·“我离开这么久,你也憋坏了对不对”·江熙来听到这露骨的调戏之语顿时气得发颤:“你闭嘴”·二人离得这样近,江熙来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一点一点将尤离缠绕,几乎快要吞噬他的矜持和理智,他想温柔地拥抱他,告诉他究竟有多想他——·周围安静得好像没有任何人在,尤离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却不能有任何放松。
“你要我放人,一把短剑还不够·”·江熙来闻声相视,“还要怎么样……”·尤离又走近一步,江熙来立刻退身,撞上身后的红漆房柱,惊诧之下面前已是尤离琥珀色的眼睛。
“你觉得你还能怎么样”·“方才那个,是明月心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很漂亮”·“我想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好一点,但是熙来……你……很久……呵呵,很久了对不对我都几乎忘了……”·江熙来面红耳赤,被灼烈的妒火灼烧心头,正要举剑,已被尤离一把扣住手腕,一个脱力,长剑落地的声音清晰悦耳——·“江熙来,你打不过我的。
为了大悲赋,你不要我,现在为了你们四盟的大义,该是你牺牲的时候了……”·江熙来瞪着他的眼睛,“尤离——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尤离低头凑近他唇间,被他极快地避开,于是无奈一笑,“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应该问你”·他握着江熙来手腕,猛地便往一旁的长榻上拽,大力将他扔在塌上,将地上的长剑一脚踢开,又一把夺了剑鞘狠狠一掷——·“江熙来,我不勉强你,你若说不愿意,我立刻放你走,你要是想救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江熙来正欲挺身坐起来,已被他逼得只能躺着仰视,对视间喘息道:“尤离,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东西我带来了,求你放人·”·尤离突然笑了,“最后那四个字,再说一次——”·江熙来迟疑片刻,低声重复,“求你放人·”·尤离满意点头,“这句我很喜欢,但是还不够……”·他的指尖在江熙来颈间游离,挑动他的呼吸,“江熙来,你也很能忍啊。”
·俯下身用舌间逗弄他的耳垂,“你不想要还是这些日子里,江少侠已经另寻新欢……”·江熙来几乎立刻就出声,“我没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尤离呵呵一笑,“你果然吃醋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呼吸变得急促,“把你的手拿开,唔——”·尤离贪恋这短暂的温存,迫不及待地吻上他,已经忍不住要哭泣。
江熙来,·你可怜可怜我··我好想你··江熙来开始剧烈反抗,气喘吁吁时已挣扎着推开他,“你滚开”·尤离一把按住他双手,“我滚你不救那几个人了”·江熙来动作稍缓,语气弱了两分,复又道:“你真的入了青龙会——”·尤离看着他眼睛里逐渐泛出了泪光,平静道:“是。
二龙首待我极好……”·江熙来眼中的愤恨仿佛直逼他心脉,“你真的,入了青龙会——”·尤离点头,“怎样你很生气很恨我又想一剑穿胸了”·“江熙来我真是想了这一刻无数次——”·嵌住他双手,已将他腰带解开,胸前的衣襟也顿时被拂散,尤离痛心地蹙眉,转而换了极凶恶的眼神,不顾江熙来的挣扎,俯身亲吻他的胸膛,一手继续向下——·江熙来颓然扭动了几下,泪眼迷蒙间终于哭喊出声——·“你不是他他绝不会强迫我他死都不会伤害我良楼主,你把他还给我,你把阿离还给我。
“求你了,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尤离在一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在他身上沉默了许久,身下的人喘着气,同样呆呆地沉默,眼泪无声的从他清澈的眼睛里,流淌出黯淡的光泽。
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他死了,回不来了,你求谁也没用·”·推门而出,玉蝴蝶果然守在数步之外,神色没有任何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良景虚言出必行,东西既然到手,把人放了,好好送江少侠回去·”·玉蝴蝶依依答了声“是”,复又道:“楼主快去看看合欢少爷吧。”
天色已暗,冷风灌入原本温暖的房里,江熙来已拾起剑来,麻木而僵硬地合上衣领,转而侧首,迷惘地看着尤离理着凌乱的衣襟,踏入茫茫夜色里·· ·吾卑· ·合欢不在房间里,也不在他常去的琴房内阁。
尤离慌了,他几乎要以为那个貌似娇弱的人已经提了双剑去拦截江熙来——·巨大的恐惧突然包围他,脚下都不听使唤,飞快地夺门而出,终在转角的毒室里听到合欢放肆哭泣的声音。
心跳瞬间恢复了正常,尤离推门而入,一把从地上拽他起来··“你又想干什么”·“我看你是忘了你是谁,二龙首送来的东西,可以这样发脾气”·合欢瞪着眼睛,声音沙哑了好几度。
“你就这么贱——”·“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忘了几月前自己那副样子了”·尤离一把推开他,“我忘没忘不用你管。
你只要好好呆着,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用你干什么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弹你的琴唱你的曲·”·合欢已经气得发怔,恶毒的语气让尤离感觉到他的失控:“良楼主这么喜欢江熙来,大可以让玉蝴蝶把他关在这儿,反正你多一个男宠也不嫌多——”·尤离一把嵌住他下颚,力道之大,瞬间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你今天说的话够多了,我什么也不想听,给我闭嘴”·合欢的手扶住背后桌案,挣扎间摸到一瓶冰冷的东西,也不知那是什么,只知道这屋里瓶瓶罐罐都是□□,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抖着出声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你良楼主该珍重自身,见了江熙来就这样激动——夫人不会高兴”·尤离松了手,转身道:“我说了——这都不用你管。”
合欢的笑声陡然尖利,“你见了他就这幅样子,你就这么下贱他有多高贵多清高我喂他点药送到你床上不是更好”·尤离听罢自然骤怒,转头逼视间,合欢一把扯了手中瓷瓶的封口,仰头就往嘴里倒——·尤离一惊之下一把握住他手腕,二人纠缠抢夺间,合欢的手臂猛地一挥,瓶中暗红色的粉末从瓶口顺着他挥臂的弧线陡然冲涌而散,在极近的距离之下几乎尽数扑上尤离眼睛。
瓷瓶落地的声音完全压不住尤离的痛呼··一手捂上眼睛,眼前顿时一黑,□□之中唯剩合欢的惊惧哭声··失魂落魄的江熙来被送回孔雀山庄后就发起高烧,唐竭不知发生何事,无奈而焦急地煎了药,看着江熙来在床上发抖抽搐,心如死灰。
是尤离的叛变让他心如刀绞还是合欢的绝色让他怒火中烧——他自己也不知道··意识混乱中浑身发冷,尤离在他颈间亲吻的感觉好像一直触动着他的心脉,紧握之下,指甲在手心里留下道道血痕。
混蛋——·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同归于尽·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尤离,我们一起死吧,一切都结束就好了——·脑中想象着尤离和合欢浓情蜜意的模样,生生盖过了什么尤离投身青龙会带给他的愤恨——·他温柔的爱抚,轻语的情话,是不是都已经对那个妖精一样的人做了·“熙来,我好爱你……”·这种柔情缱绻的语气,是不是都给了另一个人了·我家欢儿……·欢儿……·这样情意绵绵的爱称——·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明月心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很漂亮·这样直截了当的夸赞——·我想知道,你们俩谁更好……·这样恶心的比较——·那个娇滴滴的人,是如何在他身下婉转低吟的·一波一波的痛楚袭上江熙来心头,蜷缩在枕间痛苦的抽泣,唐竭听着简直心力交瘁……·尤离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灼热的痛感还在眼眶里徘徊。
恐怕要失明几天了··尤离被这个突然的意外搞得心烦意乱,合欢恐慌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阿良……”·冰冷的语调只有命令——·“把我的刀给我。”
合欢伏在床边不动,尤离在那令人惊惧的黑暗里挣扎,摸索着抽出了贴身佩藏的短刃,几乎用了全部力气,照着心口猛刺而下——·合欢不假思索地一把攥住他决绝的手腕,力道之大,此时的尤离再不能动一分一毫。
这样僵持了半响,终是有伤在身的尤离先脱了力··尤离喘着粗气怒极,“你力道这样强,天天在这儿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你装着不累我看着都累”·合欢冷笑,“阿良这几天失明看不见,刚好眼不见心不烦。
不如这眼睛也不要上药了,眼不见为净·”·尤离哼了一声,“你很得意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被人骗得如此顺利,那时我已经一无所有,你们能忍心这样欺骗我,你们真是——好,极了”·他的眼睛虽看不见,却满是攻心的怒火,他感觉到合欢伏在他胸口,声音里是无所谓的腔调。
“我是骗你了,江熙来没有骗你他说他爱你——”·“他一定说过对不对你们□□好的时候他在你怀里说过的对不对我猜猜是怎么说的。
阿离,我爱你是这样吗,他这不是骗你的你敢说他没有骗你”·语中那种- yin -毒的意味,他就是要让尤离生气,让他记起来他曾经多疼多难过,才能不再去跟江熙来纠缠。
“他都是骗你的——阿良,他不要你了,你再怎么求他,他也不会回来的……”·尤离如他所料的颤抖起来,哑哑地打断他:“你闭嘴……”·合欢的手抚着他的眉眼,微微有些暖,“你不想听也对,真话一向很难听,可是你不听,那也是事实。”
“我的出身,我的名字,我的武功,是都骗了你——可是我唯独有一件事没有骗你那个江熙来倒是几乎没有骗过你,可是偏偏这件事他就是骗你的。”
尤离扭头将侧脸埋进枕间,胡乱地想挥开他的手,“闭嘴我不想听你滚”·合欢一把掰着他下颚将他脑袋从枕间扳回来,“你偏得听我也不走”·“我装了这么久也真是忍够了——尤离你不用那么一副受骗的样子,吃亏的是我你不是也很爽你夜里抱着我嘴里却叫着江熙来的名字,我真想给你一剑——”·“就因为他救你一命尤离你回答我——只要救你一命就可以让你这样死心塌地是么”·尤离筋疲力尽,却坚决摇头,“不是。”
合欢的表情突然变得不甘而委屈,他原本想说出那个秘密,那个那么久远的事情,却突因这两个字而哽在心头··尤离空洞的双眼迷茫着,“只有他可以,就是他可以……”·合欢的声音变得沉重而狠辣,“好,良楼主让我滚……我滚就是了。”
他缓缓起身,声音离床上的人依旧很近,低哑中有一种难耐的杀意——·“我的暗杀代号是曼珠……”·尤离睁大双眼——·“你听说过在下这个名字吧我也好歹榜上有名啊,你说江熙来能不能再逃过一次龙鳞刺”·尤离立刻慌乱地摸索上他手腕,艰难地柔了语气,“别,你别走,别这样……欢儿……”·他不知道江熙来对上他有几成胜算,却绝不能冒这种险。
他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卑躬屈膝去求他··合欢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不知是苦是甜,“伤了你的眼睛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抱歉,你信不信你再也看不到他了”·尤离已起身紧紧拉住他,空洞的双眼不知该望向哪里,“别这样,欢儿。
我,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别走,别——”·合欢听着他几乎欲泣的祈求,“阿良,你一直这么听话多好,以后不能再见他,他要什么也不能给,懂吗”·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却满是威胁。
“杀了他是很容易的事情,你懂吗”·尤离点头,丝毫不抵抗他的轻抚,“懂,不见他,什么也不给他,你不能对他……别害他……”·合欢笑着在他眼下轻吻,“只要你听话,我就也会听话。
但是你不要命令我,要求我·会么”·尤离抬手迎合他的拥抱,“会求你别碰他,求你别伤他·我不见他,再也不提他了……”·合欢点头,轻声道:“嗯,那我还要滚吗”·尤离摇头,“不……不,不要……”·合欢继续森然道:“求我留下来。”
尤离稍一迟疑,怀里的人便欲起身,尤离一手紧抱住他,慌忙开口,“求你留下来别走……”·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在他耳边笑着,“好啊……”·尤离的声音终于有浅浅的哭腔,“呆在这儿哪也不要去,求你……”·合欢端过床边小几上的汤药,和缓道:“来,把药喝了。”
尤离茫然地感觉到那药散发着异样的香气,却不能抗拒合欢的强迫——·一手握着他的下颚,还是微烫的药汁几乎硬生生地从口中灌下,那一瞬间他已知里面多放了些什么,眼前的黑暗使得他惊恐万分。
“咳……咳……”·听他难受地咳嗽,合欢拍着他的背安抚,“喝了药就会好了·阿良的眼睛这么好看,要早点复明是不是”·尤离还在痛苦咳嗽,一种莫名的灼热从口中扩散,蔓延到全身,只是片刻就燃烧起他的意志——·“你……你……”·合欢却笑道:“阿良你脸上很烫,发烧了吗”·尤离抖着身体往后缩,“你……你……离我远点……”·合欢冷了语气,“哦那我走了哦……”·尤离又一把抓住他衣襟,痛苦得几乎伏在雪白的床单上——·“你到底要怎么样”·合欢轻哼一声,“你猜”·一股难耐的冲击扩散到脑海里,尤离的喘息已经多了几分拼了命的忍耐。
“……我……都……答应……你了……”·“我,已经,已经求过你……”·“你要……怎么样……才满意”·合欢此时的轻抚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阿良,你很想要我吧”·尤离的喘息似一只虚弱野兽,“我……不……咳……咳……”·眼前漆黑一片,只有浑身的灼热不断刺激他的心跳,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悸动愈加激荡,合欢的声音传进耳中也变得充满诱惑,双手已解了他的寝衣,不断刺激他——·“说你爱我……”·尤离极难受地摇头,残余的理智让他喑哑的祈求听起来更像抽泣,“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合欢的冷笑在黑暗里显得异常- yin -森,手下微微一动,“哦它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尤离的眼泪夺眶而出,牙齿不停发抖,“别……”·药力的作用之下,江熙来的样子在他脑中不断闪现,他白皙的胸膛,修长的十指,舞剑时的潇洒风姿,秦川和开封的那几夜,无数片段重叠交织,任他如何忍耐,还是忍不住想唤那个名字——·“熙……”·合欢只听到这一个字就立刻发狂,只能听到他骤然狠辣的声音,带着仿佛刻骨的怒火,卷着衣带起伏间的细碎摩擦声——·“我要让你再也不敢喊出这个字”· ·盲目· ·那本该是无比惨烈的一个夜晚,合欢本要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然而明月心调查尤离时收来的那一叠资料里,两次险些被人侮辱的- yin -暗历史他记忆犹新——·合欢也曾险些拥有那样的命运,他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了,尤离绝对,一定。
永远不可能爱上他··他会恨他一辈子··在引诱,挑逗,折磨了许久之后,痛苦至极的尤离甚至要咬舌自尽··在合欢褪下衣物,几乎就要做出那个让尤离憎恶他一生的行动前,他最后一次威胁他。
“说你爱我,否则我就要……我就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你一辈子记住我了·”·尤离脸上有着深重的耻辱的神色,呼吸几乎都断了,他清楚听见了合欢的威胁,在几秒的沉默后,选择了闭上眼睛。
他宁愿那样也不说爱他·合欢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泪眼朦胧,终于啜泣着,终于认输——·“好罢,我输了·阿良,这东西没有解药,但是我,我不动你,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尽管合欢没有做出那个会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尤离还是在凌晨发起高烧,听着他胡乱地呢喃着江熙来的名字,却又立刻惊觉,一把抓着合欢衣领哭求——·“不,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提了……别……我不……别伤他……别去……你别走……”·合欢不知是愤恨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拿着丝绢沾了烈酒擦拭着他灼烫的周身,终是开口哄着他。
“我不伤他,别哭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发誓·”·这样的安抚并不能让眼前漆黑的尤离镇定下来,仍旧不停地说着胡话··直到退烧的药效终于发挥出来,天已蒙蒙亮,尤离微微清醒一点,却一丝力气也没有,最后断断续续地吩咐他,“楼中设防布局……换回……两日前的……丹炉里还未熄火……加二两断肠草……”·合欢听了之后是无比的欢喜,“你还想着你的血衣楼……”·然而尤离已虚脱得昏了过去。
江熙来也在午前醒了过来,浑身无力之下一下床就跌了下去,伏在桌上打盹的唐竭顿时惊醒,连忙扶了他起来,探探他额头,安心道:“呼……可算是退烧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坐回床上,喝了一口茶,缓了口气道:“是尤离。”
唐竭差点吓得掉了手里的茶壶,惊道:“什么”·江熙来道:“血衣楼的楼主,良景虚,是尤离,他真的去青龙会了··“明月心还给他找了个小情人……呵,良楼主……唐公子,我们何时能去进攻血衣楼”·唐竭很想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但低着头浑身发抖地沉默了片刻,这样奇怪的反应已经引起了江熙来的疑惑——·“你……不惊讶”·唐竭闭着眼睛,手里的茶壶已经滚落在地上。
他不惊讶他一早就知道·怎么可能如果他一早就知道,那么——·唐竭突然嚎啕大哭,他是唐门的小少爷,自小万千宠爱在身,何曾哭成这个样子·“江熙来”·突如其来地狂吼惊得江熙来愣在当场。
“我不行了我做不到对不起”·“梨子我真的做不到——”·唐竭骤然的大哭让江熙来由心底发出一股浓重的惊疑和恐惧。
“江熙来,他没有,他没去不是那样的……”·“那式大悲赋不是真的——那两个人是上官小仙策划陷害他的——明月心把他弄去青龙会是要挟叶盟主——”·“他说不能告诉你,可是我坚持不了我没有你们这么残忍我不行”·“要我看着两个人一步步地走向同归于尽我受够了你们玩够了吗他能为你去死”·“江熙来你醒醒,什么明月心找的小情人,你视大义重于他,他也愿意为你去卧底青龙会他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你以为落天星是谁给你的什么叶公子江熙来——”·唐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冒那么大一个险,血衣楼多少人盯着他只因为你要落天星那剑童怎么那么容易被找到,我们怎知那管家不是好人都是他告诉我的血衣楼的布局图几日前就到了我手里……都是他给我的……”·江熙来听他哭着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背后一阵发冷,一把攥上他肩膀,“你再说一遍……”·唐竭已经崩溃,“不行的,这样他会死的。
你也要死的·江熙来,他很难过,他很难过,你不要用那样的语气说他,他很可怜了……”·不是这样的……是他发烧得烧出幻觉了……·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成真——·我没有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
江熙来,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我这样喜欢你·你不能自私一点只在乎我一个·江熙来,你珍视它胜过我,我总要你后悔终生——·是这样的·尤离——你可以这么狠·你这样来让我后悔终生·江熙来已泪流满面,自己却浑然不觉,起身便要去拿剑——·“我要去找他……”·唐竭一把扯住,“你疯了血衣楼多少人,你要他死”·江熙来眉间拧成一团,看着唐竭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可置信一般——·“这事情你知道……冷霖风是不是也知道”·唐竭默然点头,江熙来的声音里全是复杂的怨怼之意,“叶知秋也知道……”·唐竭凄然道:“是。”
江熙来骤然崩溃——·“你们都知道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疯了你们也疯了·“叶知秋这么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好狠,我冤枉了他你们都很恨我你们就这么看着我将他一剑穿胸——”·江熙来的疯狂质问源源不绝,“你们能这么狠,上官小仙为什么还没死她的身孕——”·唐竭垂手,无力道:“假的。
为了造成尤离和叶知秋彻底决裂……”·江熙来凄惨的声音起伏不定,“尤离出的主意是不是”·唐竭点头··“他真的忍心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说出来他让你保密对不对他一定说我心- xing -单纯不能让我知道的是不是”·唐竭按住江熙来不断抖动的双肩,“若非那时上官小仙的女干计得逞,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一步,若非你——但是那不能怪你……他是说了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做不到他错信于我就算是他识人不明——”·江熙来怔怔地盯着他发狂般的神色,摇着头哭泣,“唐竭,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他一定恨死我了。
你们是怎么眼睁睁看着我刺他一剑的,唐竭,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他猛然忆起那日搭上“叶公子”手腕后那人的轻抖——·虽然看不见,却忍不住要去想。
一路上的缓慢得贪婪的脚步,分离时他那骤然冷落疏离的哀伤——·他会有多难过·午时的日光在冷清的孔雀山庄中异常明亮,檐下的人身轻如燕,气息被刻意屏藏,手中红丽的剑色如蔷薇初绽,犹掩不住眉间的惆怅。
凄冷的血衣楼里一切如常,合欢声称楼主闭关休养,简单吩咐了些日常行动,便看到门口一阵骚乱···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怎么了”·玉蝴蝶气喘吁吁地跑来回复,声音有些不寻常的郑重。
“公子来了·”·白衣白发,孤身一人,那种凝重高远的气质非常人能及,面上的青龙面具颇为狰狞,掩住一切情绪起伏··“公子”·合欢只遥遥见过公子羽一次,当这人走近,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他全身。
“嗯·我来这里看看,你们自便·良景虚在哪里”·合欢紧张道:“楼主正在闭关休养……公子……”·公子羽轻轻“哦”了一声,“我有事吩咐他,带路。”
合欢只能起身引路,待众人四散,忐忑道:“公子恕罪,楼主他昨日受了伤,未免楼中军心动摇,未曾言明……”·公子羽道:“那更要去看看。
无妨,我要吩咐的事情,只是很简单的事情·”·二人方一进门,尤离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地等待着··公子羽只瞧了他一眼,“这是怎么搞的”·尤离惊疑不已——·“你是谁”·合欢忙道:“楼主,公子来了。”
尤离的心跳瞬间加速,神经顿时绷紧,“公子大驾光临,属下……实在难以远迎,请公子恕罪……”·公子羽坐在床前,伸手在他黯淡无光的眼睛前一晃,语气带了几分疑惑,·“这是怎么了”·合欢刚要跪下,尤离已道:“公子见笑,属下……调毒时误伤了自己。
无甚大碍,几日便会复原·”·公子羽似是扫了一脸沉重的合欢一眼,平淡道:“那便好·我有事要你出马,跟我出去·”·尤离愣住,“可是属下……”·公子羽道:“无事,这任务不需要用眼睛。”
他起身吩咐合欢,“帮他更衣·”·合欢立刻上前,扶着尤离下床,公子羽忽道:“对了,你是何人”·合欢微微一愣,尤离的声音便化解了他的尴尬,“公子见笑,这是我的……”·公子羽听到他有些纠结的停顿,已然明了,“嗯,我知道了。
更了衣,你去把一路上的守卫打发走·楼主失明受伤,底下的人难免议论纷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合欢方一出门,尤离忐忑道:“不知公子有何事吩咐”·公子羽淡淡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合欢回来复命后,他撂下一句:“他这三日回不来了,楼中的事情,我已让屠越龙打理,此事不要声张,对外依旧说他闭关休养·”·合欢虽忧心,却只能低头应声。
公子羽引着尤离缓缓行至江音畔边,终于停了脚步,沉声道:“你在徐海救了傅红雪一命,对他的印象是什么”·尤离道:“孤僻冷静,重情重义。”
公子羽道:“是了,傅红雪其人,也是很有趣·”·尤离被眼前的黑暗扰得紧张不已,紧握的手心透露他内心不安,“公子究竟有何事吩咐”·“傅红雪近日来了九华,我已派人以你的名义约他在此见面。”
公子羽悠然道:“我希望,你和他不要成为敌人·你现在失明了更好,他更没有戒心·”·尤离听得不甚明白,“所以属下究竟要做什么……”·公子羽道:“那翎羽剑童的剑已落在四盟手里,里面的东西他们想必正在研究,信中已说明——你以救命之恩为交换,要傅红雪把那秘密告诉你。
傅红雪是秋水清挚友,他出面相问,庄中的四盟弟子定会吐露·而他这个人,有恩必报,无关四盟无关八荒·傅红雪是自负的人·”·“这几天,你跟着他,你如今看不见,他必不会丢下你,你只有三天时间,不要让我失望。”
尤离已恢复了轻缓的呼吸,低头道:·“属下遵命·”·“他很快就来·三日后,自有人在这里接你回去,不要多生事端·”·尤离静静应了一声,公子羽离去的轻响后便是一阵难耐而令人恐惧的静默,直到一阵轻微而稳重的脚步声朝他而来——·“尤少侠。”
尤离朝着那声音的来源而转身,“傅大侠……”·傅红雪有瞬间的惊诧,“你的眼睛”·尤离一笑,“一点小意外,谢谢傅大侠关心。”
傅红雪道:“你的信我已经看了·”·尤离听到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我曾救你一命·”·傅红雪却道:“几月前我通过燕南飞给的线索在开封擒住一个脱逃的城门守卫。”
尤离肩膀一绷,“傅大侠说的我听不懂·”·傅红雪继续道:“我把那人送到了百里研阳面前,他却让我先不要声张·我欲帮你洗清罪名,还你救命之恩,便赶到秦川。”
尤离道:“害您白跑一趟了·”·傅红雪道:“我深夜造访叶盟主,差点动了刀,叶盟主才终于吐露实情·”·尤离闭着眼睛听他说完,“哦……傅大侠都知道了……我是不是很可怜”·傅红雪平淡的呼吸里也掺了一丝不忍,“你辛苦了。”
尤离咳嗽两声,“的确很辛苦·”·“不过也还好·”·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傅红雪道:“这样的大事,我自知道轻重。
一切,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细说·”·尤离依旧局促不安,“去哪里”·傅红雪道:“孔雀山庄·”· ·破梦· ·短暂而令人忐忑的沉默后,尤离失笑,“傅大侠在开什么玩笑,我如今……能去孔雀山庄吗”·傅红雪道:“有何不可”·尤离蹙眉,“唐竭和熙来就在那里……唐竭倒是无妨,熙来——我怎么能见他前日见了他一面,这条命差点都没了。”
傅红雪平淡的声音却如惊雷般震耳,“他已经知道了·”·尤离感觉到冰冷的僵硬感瞬间麻痹了全身,仿佛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傅红雪道:“唐公子告诉他了。”
尤离的惊怒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狰狞起来:“他,唐竭他——”·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他的急怒,捂着胸口站立不稳,“咳……咳……我,不能见他。
不能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傅……傅大侠……”·傅红雪已扶住他,声音犹带三分训诫:“你们如此,大事未成,命不久矣。
大事即使成,又何用·”·尤离用尽残余的力气摇头,想继续说话,终是感觉到心脉的动荡,只能尽力留下一句——·“流毒,断肠草……”·未说完,已昏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次相见——·当江熙来在屋里疯狂地痛哭,当唐竭一边陪着他哭一边拼命拉住他不要他冲去血衣楼,当卧床不起的骆莺都被这边的响动惊醒,当鸿鹄子冲进去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不知所措……·傅红雪的黑衣被寒风瑟瑟牵动,已将尤离安置在中庭靠后的客房,静静地过去一把拨开唐竭和江熙来。
江熙来仿佛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便冲了过去··唐竭一把揽过一件斗篷追着他而去··傅红雪向鸿鹄子要了些断肠草便打发了他房,总之现在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尤离身上盖着一张枣红色的暗花纹被,对比之下脸色差得吓人,江熙来未曾想再见他会是这样的情形,唐竭骤然想起牵心蛊发后尤离垂死的样子,慌得魂都没了··江熙来的哭喊沙哑异常,“阿离——你醒醒……阿离……你怎么了……”·傅红雪拽着他肩膀拉他起身,“江少侠镇定点,他昏倒前说了断肠草,现下先熬了给他服下。”
唐竭把斗篷披在江熙来肩上,随后一把夺了过去,“我去”·傅红雪冲江熙来道:“他……双目失明了,等下若是醒了必然恐慌,你镇定些。”
江熙来顿时止了哭声,心头的痛感盖住了再见的悲喜交加,“什么……怎么搞的”·傅红雪摇头,“不知道。”
江熙来触到他冰冷的指尖,忽听到他低声呢喃——·“不……别伤他……别……求……”·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江熙来却听得心痛难耐。
唐竭端着药急急进来,江熙来拥着尤离喂他喝下,将药碗搁在床头,紧紧抱着他,温暖他冰冷的指尖··唐竭心急如焚,傅红雪站在他身边道:“有人让他三天内从我这里拿到短剑内的秘密,他暂时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唐竭略一思索,“那短剑里的诗文实在难懂,我们也没里出头绪来……”·傅红雪道:“莫急,先等他醒·”·唐竭深吸一口气,“傅大侠,我们出去等吧,他若醒了,他们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傅红雪点头,也不愿在此打扰江熙来,于是二人步伐沉重地出门··江熙来并不想哭,他想冷静点,他想像尤离那样勇敢,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怀里那人熟悉的气息在他周围萦绕,那个无数次在他身边浅浅入睡的人,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他只能这样喜极而泣。
抹了眼泪,晃眼间低头一看,竟发现尤离指尖好几片指甲翻折断裂,还有干涸的点点血迹渗在里面,手心里全是见血的道道深痕,触目惊心,江熙来只看一眼便觉得呼吸一滞——·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情况能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江熙来仿佛看到他握着拳头挣扎,复又狠狠抓着掌下硬生生折断了指甲的样子,一种不忍耳闻的悲哭之声在他拼命抑制之下从喉间哽咽而出,双臂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抱着他。
梦里的合欢太- yin -险可怖,咬在他肩头后低语威胁:·我会去杀了他··那人复又恶语——·他一点也不喜欢你··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再也,看不到他。
这梦太真实,煎熬他周身,昏迷时眼前一片漆黑,醒来也是眼前一片漆黑··睁开双眼后便是一阵心慌,无力地想移动身躯却被人紧紧怀在怀里··这怀抱温暖如春光,熟悉的感觉,极强的力道,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醒,只是进了另一个梦境。
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熙来,是你吗……”·他浑身发抖,“这个梦好美啊·熙来,你可怜可怜我,不要让我醒·抱抱我……我好像快死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江熙来的声音突然真切地在他耳边响起——·“阿离,你已经醒了,我在。”
尤离微微一愣,摸索着他的手腕和手臂,好像终于确定这不是梦,随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不……不……你放开我”·“放开别碰我,你放开”·江熙来将他往怀里紧紧一扣,“说什么胡话别动”·尤离嘶哑地哭喊,“放开江熙来你的尤离早死了我早就和……和……你不嫌恶心我嫌脏了你你别欺负我瞎了,你放开”·颈边都是江熙来地眼泪,好似冰凉又好似发烫,尤离的挣扎虚弱而绝望,“放开我,江熙来。
你不要我了,你骗我的你不要看我瞎了可怜我你不会要我了你松手,唔——”·江熙来双手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脸侧轻扣,用一个吻停下了他的一切挣扎和哭喊。
这个吻缠绵得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泪水滴在二人领下,分不清究竟是谁的眼泪··尤离本想抬手推开,却被他横臂压得死死的,终于缓缓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回应江熙来的温柔。
许久许久,却不足以发泄他们分离这样久的悲伤··江熙来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周游在他面前,“我早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了·”·他笃定的声音盖住尤离的抽泣,“我的阿离受了这么多委屈终于回到我怀里了。”
尤离黯淡的眸子里没有焦点,痛苦地闭上眼睛,摇头道:“我,我和他……你不要,不用这样·我几天就会复明的,不必可怜我……”·江熙来看着他极力想避开自己的怀抱,脸上的表情歉意而愧悔,无神的眼睛里全是泪光,一把将他摇晃的脑袋按在胸前——·“好了别乱动了别说了,别说了,没事的。”
他必须安抚他,“阿离心里始终只有我一个,是不是”·尤离在他胸前不停抽搐,贪恋而畏惧地纠结着,“是,可是……”·他绷紧了肩膀,哭得喘不上气,“对不起。”
“对不起,我好想你·熙来,他要杀了你……他说他要杀你……我求了他好久……”·“他不让我再见你……咳——”·他还有太多委屈要告诉他。
江熙来听着他快断了的气息,连忙打断他,“没事了,没事了·哭得嗓子都哑了,别说了,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在秦川时你说的对,我才是混蛋……”·尤离艰难摇头,“不是,是我惹是生非……我活该——”·江熙来臂下一紧,“别胡说,你能不能原谅我”·尤离摸索着攥上他领口,“你还要我吗江熙来——·“熙来,我好想你……”·江熙来实在忍不住哭,“怎么能不要你受了这么多伤,阿离,我好难过……你别哭了……”·尤离终于缓缓止了哭,江熙来柔声问他,“你……手上怎么弄的也是那个人”·尤离喘着气,闭着眼睛点头,“熙来,我好累,我要死了……我是不是快死了……这真的不是梦”·江熙来咬牙切齿,滔天的怒火让他眼睛仿佛都发红,深呼吸后扯过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地一起躺下,尤离在他怀里瑟缩着,暖意渐渐漫上指尖。
他最喜欢的人抱着他安慰,“你不会死的·这不是梦,没事了,阿离·”·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江熙来轻轻抚着他肩膀,“阿离会长命百岁的,可是我要抱歉,咱们要断子绝孙了。”
尤离贪婪地依在他怀里,这声音这样近,这样温柔,他愿意一辈子都呆在这个怀抱里,·直到心跳停止··直到天地毁灭·· ·夜光· ·后半夜里尤离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这回换成江熙来被惊醒,收臂抱紧他,就听他问:“现在是夜里还是白天……”·江熙来看着他黯淡的眼睛,轻声道:“后半夜了。
你饿不饿哭了那么久现在也很渴罢”·尤离的声音确实很无力··“嗯……”·江熙来道:“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尤离动也不动,然后往他怀里靠了靠,道:“算了……”·江熙来明白,“我们去后厨,我去做,你坐在边上等我好不好”·尤离微微一笑,“好。”
江熙来方起身,尤离原本拉着他衣摆,突然用力几分,江熙来回身扶着他起来,“我去柜子里拿衣服·”·尤离缓缓松了手,点头道:“嗯。”
江熙来披了件斗篷,又取了两件帮尤离穿好,点了支蜡烛拿了起来,尤离挽着他胳膊,苦笑一声,“那天我装瞎子,就真的瞎了……”·江熙来道:“所以以后叶公子不要闹这些幺蛾子了。”
尤离低着头,笑着道:“嗯·”·厨房的灯火昏暗,对尤离来说倒没有什么区别·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圆桌前,听着江熙来在那边折腾。
于是二人坐在一起吃面,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碗里有淡淡的香油味道飘散,尤离在江熙来的指引下握住筷子,感觉到面前的温暖,眼眶一热··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吃得异常慢,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是为了把这个味道永远记住。
方搁下筷子,尤离心满意足道:“我突然宁愿就这样瞎下去了·”·江熙来忙道:“别你……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要用些什么药”·尤离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江熙来叹口气,“是怎么弄伤的”·尤离迟疑着,“一瓶烈- xing -的□□,撒进眼睛了·”·江熙来几乎立刻严厉了声音,“那个人弄的”·尤离摇头,“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住心里的慌乱,“熙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你听了一定很生气……”·江熙来握着他的双手,“你慢慢说,我一定认真听。”
尤离便从头开始讲,“上官小仙遇刺那晚,我和明月心在雷峰塔见了面……”·那样长的故事,在他沙哑的声音讲起来更显漫长,手边的茶渐渐失了温度,江熙来偶然加重的手心力道显示着他的情绪起伏,窗外时有风声掠过,带走无限凄清。
悠悠长夜里,有很多往常二人从未坐下细说的事情被一一提及··江熙来也有很多事情告诉他··叶知秋曾说,他并不再认为他们俩在一起很合适··风无痕也曾这样告诉尤离。
长辈的反对之语被二人互相如实相告,带来了短暂的沉默··在讲完明月心的赌约,九华的休养,再入秦川的惨烈,再回九华后的点点滴滴,尤离已经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尽量用最平淡的话语讲完,当然包括那个演技一流的真武杀手。
江熙来道:“我不知道大义和你我最后会选哪个,因为这事情尚未发生之时,谁也不能预料·但是我曾想过若叶知秋不答应用大悲赋换你,我尽力——偷也好,抢也好——总之,最后我以死谢罪就好了。”
尤离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到他的纠葛情绪,“我知你心有大义,若我也是那大义中的一员就好,我只要永远不站在它的对立面上,不就好了”·江熙来道:“你一定很难过……”·尤离道:“我说过——是我活该,这是真话,或许能杀了上官小仙对那日的我诱惑太大。
明月心的心机太厉害,白日里我方跟上官小仙争执,余怒尚在,若她是第二天来跟我打赌,恐怕结果就不一样·她一纸暗杀,恐怕吩咐合欢的时候就说明要伤了你——为的就是我因此而急怒,然后一切如她所料。”
江熙来甚是担忧,“这女人不知从何时就开始暗查我们了,她竟这样了解你,了解我……”·尤离道:“看样子是很久很久了,恐怕从我出生后开始的每一件事,只要有迹可循,她都已查清。”
“熙来,我的确经常伪装压抑自己,所以你困惑也很正常,你喜欢上我的时候不知我曾是个杀伐的刀客,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当然会纠结——”·江熙来手中一抖,“爱一个人不是应该无论他什么样子都爱他”·尤离摇头,“你因为他那个样子而爱上他,却发现他不是那个样子,就比如你看到一个果子,以为很甜,所以心生喜欢,等到拿起来咬了一口却发现很苦,如此当然就不喜欢了。”
江熙来沉声,“可是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尤离呼吸一滞,江熙来已拥他入怀,“这个果子酸甜参半,有时还苦得心痛,要用自己的命来让我后悔,现在你的命还在,我却已经后悔了。”
·尤离哽咽了片刻,“你不介意——”·江熙来似乎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我介意,可是我爱你·”·尤离眉头一皱,似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在江熙来怀里紧紧抱着他,“他很可能终有一天要害你……我一定会想一个万全的办法……”·江熙来低声问他,“他……喜欢你”·尤离停了两秒,诚实道:“或许是心里真的太可怜我,或许是,总之我不知道……”·江熙来的力道又紧两分,“我想杀了他……”·尤离道:“你们一对一遇上,我没有把握你能全身而退,江熙来,你答应我,如果真的有一天落在他手里,不要刺激他,他很容易生气,一切以活下来为目的,可不可以”·江熙来道:“我会更努力,我会精进武艺,我绝不成为你的负担。
再也不会让你因为我受到威胁……”·尤离道:“我真不知道该不该骂唐竭一顿,因为我都已经快熬不住了,也不能去指责他没有坚持下来·”·江熙来道:“我知道我不该知道这个真相,这样可能会让你丧命……”·尤离释然地拍拍他肩膀,“无所谓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月心那样聪明,根本瞒不住,既然瞒不住干脆不要瞒,这样你还能用来牵制我,我也能用来牵制你,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至于……合欢那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旧在演戏——我突然明白了我在你面前压抑伪装时你的感觉,熙来,我真的很抱歉。”
江熙来摇头,“我说过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该向你下跪认错·”·尤离忙道:“好了好了,既然我们扯平,别提这个·”·江熙来调整着情绪,道:“不过你这样也很厉害——该哭的时候你还能笑出来……比如傅大侠,一直都是一个表情,旁人猜不出他的情绪,这固然很厉害。
但如果你想笑的时候却冷漠,想哭的时候却微笑,生气时一脸温和,温和时其实满心杀戮,这不是更厉害”·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点点头,“熙来,你真的成长许多。
这个本事我不要求你掌握·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再以良景虚的身份跟你相见,你要怎么办”·江熙来神色一凛,“我真的不知道·”·尤离道:“那么现在你是什么心情”·江熙来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我……我希望你不要再回血衣楼去。”
尤离道:“为什么”·江熙来仿佛快要哭,“我舍不得……我不想你去冒险,我觉得都是我害的,我还是很想说对不起……”·尤离道:“这就可以了——若有一天你我相遇,你的伪装骗不过明月心,所以熙来,不要再她面前装。
你只要表现你真实的想法·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恨意,你已经知道了上官小仙的陷害,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所愿,你该把错责归到上官小仙身上,对我,你只要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表现出来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来装,经常伪装的人,旁人会难以辨认某个时候的他是真是假,这不但是一时困惑,更会变成习惯,明月心虽然会因此经常试探我,却也因此难以确定试探出来的是不是真的。”
他缓一口气,“血衣楼我一定要回去·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放弃·”·江熙来猛地摇头,“不要了阿离,太危险了,你已经出来了,不要再回去可不可以”·尤离定然道:“你的大义……不要了”·江熙来道:“要——可是我不能拿你去换……”·尤离突然笑了,“熙来,这句我听着很欢喜。
你可以放心,就算我暴露了,也还有拿来威胁叶盟主的价值,明月心不会杀我·”·“可是——”·尤离柔声道:“好了,今晚不说这个,再睡几个时辰就该好好查一下那短剑里有什么文章。
这个问题我不回避,只是暂缓,我现在又很累,让我再休息一下,好不好”·江熙来只能不再多言,揽着他的肩膀起身,执着烛台缓步回房··尤离感受着他的体温,在黑暗里前行,他看不见路,看不见星星,看不见烛火,每一步一定都充满了未知的恐惧感,但是江熙来在他身边,每一次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让他渐渐安心。
就这样走,哪怕是要步入地狱,也甘之如饴··江熙来搂着他消瘦的肩膀,眼前的黑夜仿佛格外的深邃,压抑而慌闷··尤离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地随着他或前进或拐弯,他的泪水使得眼前有点模糊,仿佛是一条虚幻的长路,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像是很快就会被周遭的黑暗吞噬。
然尤离在他怀里,即使前途未卜,此时此刻,也还是满足的··有一些话初听时总以为是矫情造作,却终有一天发现是一句无比写实无比质朴的句子——·我不怕地狱,只怕地狱里没有你。
 ·殇言· ·唐竭有些心虚,毕竟自己辜负了尤离的信任,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所以有些忐忑·然而看到尤离在江熙来的牵引下笑着走进来,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终于又在那两个人脸上看到了笑容··尤离牢牢攥着江熙来手臂,垂着眸子走进来,被江熙来很小心地扶着坐下去,眼睛无神而空洞,听到他倒茶的声音,轻轻问:“是唐竭么”·唐竭手中一滑,忙稳住茶杯,“额,是我……”·尤离却笑道:“谢谢你。”
唐竭问:“你……不生气啊不怪我”·尤离道:“不,不怪你·反而谢谢你,否则我可能活不了。”
唐竭有点心疼,转而想到清晨燕云的来报,如实道:“燕云那边来消息了,那式大悲赋……已经到了萧四无手里·”·江熙来紧张道:“萧四无”·唐竭道:“大约明月心也对这几式大悲赋心存疑虑,先让萧四无去练……”·尤离念起自己献上的那式大悲赋,心头一转,“那么明月心去巴蜀是干什么”·唐竭道:“还是为了大悲赋,我也才知道,移花宫的子桑不寿传了一卷大悲赋给……给我堂哥——唐青枫。”
尤离道:“那么唐门有危险,你们——”·唐竭道:“奶奶虽然把我除名,可是唐门有难,我一定要去·已经和霖风约好,巴蜀见面。”
江熙来道:“何时启程”·唐竭道:“三日后,送走梨子,你我便去巴蜀·”·江熙来点头,尤离握着他手腕,郑重叮嘱,“明月心那里有种新药,叫殇言。
我也参与了研制,是和一个不知名的人通信一起合作的,吃了以后会言听计从,问什么也会对答如流·你们千万小心,这药没有解药·”·那药汁味道酸涩,方一完成他就亲自试过,药效起得极快,脑中白茫一片,只能待到药效消失,神智恢复,毫无异状。
当中若有人发问施令,他也不会记得··唐竭道:“还有这样的东西殇言……”·尤离道:“是那个人取的名字,他说,但凡真话,大多都很伤人,所以叫殇言。”
唐竭凝眉思索,“那个人……你有没有什么猜想”·尤离道:“他年纪很大,好像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能对他表示出太多好奇,所以没有什么头绪。”
江熙来道:“罢了,现在还是赶紧研究一下那短剑吧·对了,傅大侠呢”·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唐竭道:“他说出去办点事,晚点会回来。
这庄里南宫先生最近去了得意坊照顾秋老伯,鸿鹄子方才被我们打发回了嘉荫镇,唯有骆姑娘卧床不起,梨子可以放心·”·尤离有些疑惑,“鸿鹄子是谁”·江熙来道:“是嘉荫镇上的游方郎中,外号叫毒郎中,虽然会毒,却是个大夫,以前师从玄门道家。”
尤离道:“那么骆姑娘现在怎么样”·江熙来叹气,“鸿鹄子说,没有几天了……”·尤离听着他悲凉的语气,“待会儿我去看看。”
唐竭道:“这个自然,只是,总有人力不能转圜的事情,你尽力而为就好·我们先说正事·”·尤离道:“好,那短剑里的东西写了什么,你们研究过了”·江熙来道:“是,事关重大,不敢告诉太多人。
南宫先生看罢一筹莫展,我和唐竭两个人研究了很久·鸿鹄子之前虽在庄里,但是我们没告诉他·”·江熙来从唐竭手里接过一张短笺,给他念了一遍——·“有灵当世,镇水以殇。
高阁俯身,倚山可傍·土崩精散,归之可当·夏转秋凉,扇应回箱·久旱有甘,他乡凄凉·花烛无缘,终有金榜·求之□□,独身便亡。”
唐竭道:“其实我们也有一点头绪,第一句说的大约是水神玄武,玄武主北,背面的那个高阁也刚好靠山,应该就是那里·但是后面的那几句就太奇怪了。”
江熙来亦道:“后面的久旱那几句,说的是是‘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却没有遇故知,未曾洞房花烛夜,但有金榜题名时,那楼上两边都有四个罐子上写着喜字,应该是跟它们有关系。”
唐竭颇为焦急道:“那屋子看上去就是机关重重,所以实在不能贸然动手·”·尤离便道:“我们去那儿看看·”·于是三人到了山庄深处的高阁之下,这地方古朴不堪,尤离虽看不见,但那种深沉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尤离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道:“熙来,告诉我这地方什么样·”·江熙来扶着他进去,“一楼这里可以透过地上的网格看到下面的机关光泽,右边有个很显眼的机关,我们试过,推不动的。”
他拉着尤离的手轻抚那机括,“这里左右很对称,两边有一模一样的楼梯,屏风,装饰也都一样·只是这个机关左边没有·”·尤离听了也很困扰,“我突然很讨厌我现在瞎了……我们上楼去吧。”
狭窄的楼梯很是不便,二楼很空旷,上方四周装着数个青铜鸾首,两边的地面都是有地刺机关的样子,再稍一转身,便能看到江熙来说的那四个罐子摆在阁子上··江熙来一一描述了一遍,“这罐子就是普通的青花,上面摆了三个药盒,只是……”·尤离追问:“什么”·唐竭道:“那三个盒子的间距不一致,看起来很别扭。”
尤离道:“还有什么”·江熙来道:“嗯,我们面前是药柜,都是些抽屉,外面写着药名·有人参,鹿茸,□□,银杏,当归……”·尤离听他一一念完,“每一排的药名顺序都一样吗”·江熙来道:“不,比如,有两行第一个都是当归,再往上一行第一个就是枸杞……”·尤离道:“再念一下那几句诗,就是什么土崩……”·江熙来几乎都能背了,“土崩精散,回之可当。
夏转秋凉,扇应回箱·”·尤离思考了片刻笑道:“这几句是说药材,土崩精散,土精是指人参,回之可当是说当归,夏转秋凉,扇……应回箱,呵,有趣,表面上说秋天到了,不用的扇子可以放回箱子里,其实是指银杏罢……妙啊……”·唐竭和江熙来不太懂,前者道:“好像有道理,可是就算是说这些药材,我们又该干些什么”·尤离道:“土崩精散,就是说,没有人参了。
回之以当,该有当归,扇应回箱就是银杏的抽屉也该放回·那么就是把所有人参的抽屉都抽出来·”·江熙来恍然,“那么后面的几句诗,四喜缺了二喜,是不是该把那罐子中间两个的喜字转到背面,左右的喜字摆正呢”·唐竭道:“反正现在这几个罐子的朝向就看着不舒服。”
·尤离道:“诗里说求之□□,独身便亡,这屋子如你们所言又处处对称,我猜是要两边同时行动,否则可能有危险·”·唐竭道:“那我们俩一起——”·尤离忽地打断他,“别急,- xing -命攸关的事情,谨慎点才好。”
他抬手轻抚着面前的药柜,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让他颇为熟悉,指尖那粗糙的触感在此时的尤离感觉起来更是明显··“这么多灰吗”·唐竭道:“是,这地方很久没人来了,·只是前几日鸿鹄子给骆姑娘治病时来取过药材。”
尤离眉间一沉,“人参的抽屉在哪儿”·江熙来指引着他指尖,“旁边就有一个·”·尤离轻抚片刻,“这个抽屉倒是没什么灰……人参是大补的东西,给骆姑娘吊命也可以——”·然而他转而严肃低声道:“你们看看其他人参的抽屉把手上灰尘怎么样。”
江熙来和唐竭忙检查一遍,都颇为惊诧··唐竭道:“下面好像被拉开过,没什么灰尘的样子·”·江熙来道:“上面这几个也是。”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心头一惊,- yin -了脸色道:“那个鸿鹄子有问题·定是偷听了这几句,一个人在这里试过了·”·唐竭忙道:“他为何莫非是青龙会的人”·尤离摇头,“青龙会已派我来了,不用再多生事端。
事不宜迟,你快去找他·熙来——”·江熙来一把挽住他,“我在·”·尤离道:“我们去瞧瞧骆姑娘,快些·”·唐竭匆匆而去,江熙来已带着尤离到了骆莺房中,那女子苍白着脸色,静静沉睡。
江熙来扶着尤离在床边坐下,后者摸索着探上骆莺脉息,片刻后缓了口气··“还好,那郎中没对她做什么·”·江熙来也微微放下心,“那……她现在怎么样”·尤离摇摇头,“的确,是人力不可转圜了。
我说个方子,你煎来给她,能让她清醒片刻,我有事问她·”·唐竭一路匆匆赶到嘉荫镇,四处打听了一下却都没人见到鸿鹄子回来,只能按照他们说的方向,去鸿鹄子暂住的木屋查探。
屋里并没有人,东西也极少,窗户开着,两个茶碗摆在桌上,一碗还是满的,一碗茶水见底,都已经凉透··房门的斜对面是嘉荫镇的小路,人来人往··唐竭环顾四周,看着那开着的窗户,走近一望,后面是一片水泽,芦苇依依,掩住了视线,窗沿上的灰尘甚是奇怪,中间并没有,两旁却积得有些厚重,那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是进来,还是出去·唐竭扫了那茶碗一眼,翻窗而出,向芦苇丛中前行——·一股浅淡的血腥味散在风里,重重掩映之下,鸿鹄子躺在芦苇深处,颈上一道长口,尸身已经冰凉。
 ·冷月· ·唐竭赶回来时,傅红雪已回到了孔雀山庄,尤离和江熙来已和骆莺私谈,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尤离已开口:“傅大侠·”·唐竭匆忙的脚步声跟在后面,急切道:“梨子,毒郎中死了”·江熙来一惊:“何时死的”·唐竭道:“大约两个多时辰了。”
江熙来一想,“那不是他离开孔雀山庄后不久就……”·傅红雪疑惑道:“发生了什么”·尤离简短解释了一遍,众人皆一筹莫展,尤离只能叹道:“先忙这边的事,鸿鹄子那边,等我回了血衣楼再暗中调查。”
唐竭道:“傅大侠看了那诗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傅红雪摇头,没有说话··尤离呼吸轻缓,突然问傅红雪道:“傅大侠身上,似乎有着香烛的味道。”
傅红雪道:“是·我帮燕南飞去祭拜一个人·”·尤离道:“燕大侠祭拜谁”·傅红雪摇着头,“我不知道。
他只说了坟墓地点,碑上也没有名字·”·江熙来低着头微微一想,好似记起了什么,却未多言··唐竭道:“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江熙来道:“骆姑娘说,那个阁楼里的确有什么秘密,那短剑的诗文已传递过数代,但是楼中机关却很可能被秋水清改动过,她也实在不知道详情。”
尤离道:“骆姑娘说,秋庄主爱慕一个高如明月的女子,姓卓,说他经常在夜里仰望明月,思念她·傅大侠,他跟你提起过吗”·傅红雪道:“提过,说那女子明丽如春花。”
尤离叹了一口气··“听骆姑娘说,秋庄主说起她时总言夜里有明月,所以喜欢入夜时静静地想她……罢了,大家都饿了吧……吃点东西再继续研究。”
四人心怀忧思地吃了饭,便又往那阁楼去··傅红雪和唐竭脚步快,江熙来扶着尤离缓缓走在后面,尤离听着江熙来的呼吸,低声问他——·“你在想什么好像有点沉重的样子……”·江熙来道:“我方才细想,一年前的今天,正是我初见燕大侠的日子,他在化清寺与血玲珑一战,血玲珑自尽而亡。”
尤离微微侧头,“血玲珑”·江熙来道:“就是玉蝴蝶的孪生姐姐·今天便是她祭日——莫非……”·尤离道:“她杀了孟家满门,既是自尽,又是罪有应得,燕大侠会托人祭拜么”·江熙来道:“或许是我想多了,燕大侠托傅大侠祭拜的是别人也不一定。
我只是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几人都已到了楼下,尤离道:“请傅大侠在楼下等着·待会儿若是这楼里机关有什么变故,大声提醒我们。”
傅红雪步入厅中站定,点头道:“嗯·”·于是三人上楼,尤离站在江熙来身边,唐竭去到另一边药柜··尤离道:“按照诗句顺序,先开药柜。”
·江熙来道:“唐公子,从最上面的第一个人参抽屉开始吧,从左往右依次开·第一个——”·接着如法炮制地缓慢行动着,直到最后一个装着人参的抽屉被完全拉开,二人便又互相照应着转动着上方罐子的朝向,左右摆正,中间两个调反,最后一下转定,阁楼突然沉闷地响了一声,却再无动静。
尤离几乎同时就一把揽住江熙来,几人紧张地等了片刻,并无什么暗器机关或者密道出现··傅红雪听到那声闷响也忙出言问楼上三人如何了··三人将东西归位,缓缓下楼,尤离困惑道:“按理说没有哪里出错……”·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唐竭和江熙来苦思半响,傅红雪道:“下面并没有什么变动出现。”
尤离闭眼沉思,“步骤没有错,也没有触发暗器陷阱,就说明都对了啊……难不成……时辰不对吗”·唐竭道:“一天十二个时辰,要什么时候才对诗里也没说啊”·江熙来道:“骆姑娘不是说了吗,秋庄主很可能改动过那机关,说不定是他后来变动的”·尤离道:“秋庄主,是个怎么样的人”·江熙来道:“他看起来更像个文人墨客,不像是个山庄的主人,非常清雅的人,本不该和江湖恩怨牵扯。”
傅红雪道:“他前半生追求的只是雅致,后半生追求的就是那女子·”·尤离道:“高如明月的女子……夜里才有明月……”·江熙来道:“不若,我们夜里再试试”·尤离也正有此意。
漫长的等待中,尤离又服了一次药,眼睛似有轻微的清凉感,江熙来定定地盯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你的眼睛——”·尤离道:“大约,明日就会好了,也许也是后天,你别担心。”
唐竭端上几盘菜,“哎呀,梨子,你能吃辣吗我的厨艺刚刚有起色,但是——我这个风味你行不行”·尤离嗅到那辛辣味道,笑道:“没事的。”
唐竭松口气,“那就好,其实我很不理解——不辣的东西怎么能吃呢……”·江熙来笑起来,“对对对,唐少爷说的都对。”
尤离摸索着转向傅红雪的方向,“傅大侠,燕大侠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傅红雪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有他的事情要忙。”
由于晚饭用得有些早,吃了晚饭后,江熙来和唐竭收拾着碗筷,尤离和傅红雪在院中等待着入夜··傅红雪单独和尤离呆着,像是有事情要跟他说,尤离虽然看不见,却隐约感觉到傅红雪有心事,先他一步问了出来。
“傅大侠有什么事吗”·傅红雪道:“我听百里研阳说起过牵心蛊·”·尤离微微一顿,“怎么”·傅红雪道:“那本是一方不死,另一方替死。”
尤离道:“是·”·傅红雪道:“你调整后的蛊,一方不死,另一方重伤·”·尤离仿佛猜到什么,“傅大侠想种那蛊吗”·傅红雪平淡道:“是。”
尤离道:“牵心有二,另一个是给燕大侠”·傅红雪依旧平淡,“是·”·尤离骤然严肃了语气,“他有- xing -命危险”·傅红雪摇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尤离更加严肃,“傅大侠,我的确可以改良它·但是那是因为我太清楚自己的体质,用何种毒草何种毒虫去抑制,我能尽量把它爆裂时的威力减少到最低。
但即便如此,也是重伤垂死的结果,说到底,是赌命·”·傅红雪道:“我知道·”·尤离道:“我不知你的详细情况,贸然种下牵心,你最后可能会死”·傅红雪道:“我知道。”
尤离摇头,“我不能答应你·”·傅红雪道:“为何”·尤离表情诧异,“你想保护他,大可一直陪着他——”·傅红雪打断他道:“这个我们做不到。”
尤离皱眉,依旧摇头,“这太危险了,傅大侠——”·傅红雪道:“我若死了,也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请你帮忙。”
能让傅红雪这样请求,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然尤离困惑而迷茫,“你爱他”·傅红雪沉默片刻,“不知道·”·尤离简直觉得这很可笑,“若不是这样,为什么要冒这种险那蛊在身,时刻都有蛊发的危险带来的恐惧压迫心头,我体会过,我知道。”
傅红雪道:“我就是不想他死·”·尤离看不到他静漠的表情,却也能听到他沉郁的声音··“你真的确定”·傅红雪点头,想起尤离还未复明,简短道:“是。”
尤离忍着心头惊急,低声道:“让我把脉·”·傅红雪拉过他的手搭在脉搏上,律动的脉搏并无急速,镇定而平缓··尤离细细探查着,片刻后仍旧不甘心,“傅大侠,就算我了解你体质情况,也真的有太大危险”·傅红雪道:“优柔寡断不是尤离的- xing -格。”
尤离苦笑出声,“是,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是- xing -命攸关啊”·傅红雪道:“需要配多久……”·尤离无奈,“大约五日。”
傅红雪道:“你还有两天回血衣楼·七日后我在燕来镇口等你·”·尤离正欲继续相劝,傅红雪已道:“入夜了,该办正事·”·江熙来和唐竭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尤离只能不再说话。
尤离的步伐沉重许多,江熙来自然询问,尤离只道他好奇那楼中到底什么秘密,没有如实相告··于是按部就班地再来一次··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当唐竭和江熙来转定青花罐子,又是一阵闷响带动着阁楼震动而来,傅红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快下来。”
江熙来早已搂着尤离站稳,等到震动一停,扶着墙壁的唐竭缓缓松手,三人急急下楼,尤离问道:“如何”·傅红雪道:“右边冒出一个机关,跟左边那个一样。”
尤离道:“那便好,你们去试试,能不能转动·”·唐竭和江熙来一边一个,对视一眼,同时提手,尤离脚下的铁质网格地面突然颤动,傅红雪一把拉过他落在一边,看着那地面缓缓而来,露出一条深邃的楼梯。
尤离惊魂未定,“怎么了”·江熙来已从傅红雪手里拉回他道:“有个暗道·”·傅红雪从旁边取了一盏烛台,带头走了下去。
楼梯弯弯绕绕,又陡又长,终于步上平地,几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傅红雪拿着烛台四处查看,唐竭顺着火光细细观察——·这里空旷荒凉,灰尘遍地,角落里堆着很多小小零件和打凿工具,面前的壁橱是两两相合,傅红雪将烛台递给唐竭,俯身而视。
江熙来正给尤离讲着此处所见,傅红雪已在壁橱另一端找到一个转轮,轻转之下壁橱缓开,上方渐渐露出孔雀翎形状的凹格,已空空如也··下方挂着一副已经颇为陈旧的画卷——·一美貌女子正执着酒杯对月而酌。
傅红雪方看罢便是一惊··江熙来一愣,“这……”·尤离忙问:“怎么了”·江熙来道:“有个暗格,像是装孔雀翎的。
下面有幅画,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唐竭道:“虽然样貌不一样,但是我觉得这分明是——”·傅红雪道:“这□□……是明月心”·尤离大惊失色,“明月心那么秋庄主口中那个高如明月,明丽如花的女子不就是——”·江熙来也惊得失神,“是明月心他们怎么会有牵扯的那我们见到的明月心……她的样貌……”·尤离道:“应该是易容的。”
唐竭道:“明月心跟秋庄主……他们见过……秋庄主用尽一生思念她,她竟让公孙屠灭了孔雀山庄满门”·傅红雪的惊怒使他难得有了表情变化,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的情绪,半天没有说话。
尤离只能道:“傅大侠节哀……”·江熙来紧紧握着尤离手腕,明月心这样的女人,尤离竟要跟她时常打交道,这么残忍绝情的女人,跟她同处,简直让人恐惧。
尤离道:“把那画取走,我不能拿它复命·唐竭,你把它收好·我会向他们回报……密室里只有一个暗格,别无他物·”·“傅大侠,今日之事,谁都不能相告,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唐竭,熙来,你们也是。”
傅红雪盯着那画中美貌的唐蓝,杀意拢上他周身,抽身往楼梯而去,昏暗的烛火中,他手中的黑刀有黯淡的光泽,很快被黑暗吞没··唐竭狠狠地一拳砸向墙壁,沉闷的声响很快消失,眼睛里的怒火却越来越胜。
“唐门竟有这样的人——”·“明月心……明月的心这样残忍冷漠尤离你还要回血衣楼去”·尤离的心跳也因这真相的加速,坚定道:“是。”
唐竭道:“你……一定要小心……求你一定小心——这女人太可怕……”·江熙来听了二人的话,垂下眼眸语带悲戚,“阿离,你能不能……”·尤离扣上他手心,“不能。”
“我一定要她死”·“一定·”· ·同心· ·他们不知道傅红雪是回房了还是出去沉静一下心情,自己尚且如此悲愤,作为秋水清的挚友,傅红雪心里的怒火一定滔天。
数月前的秦川,唐竭在风雪里看到了唐林和明月心的交手··那个高如明月的女人,也出身唐门··唐门中人绝口不提的那位曾经的“大小姐”唐蓝,后来的明月心,唐竭的姑姑——·不得不说,他们是血亲,在一些方面上的确很像的,比如抗婚,比如离家,比如被唐门除名。
唐蓝在豆蔻年华遇到了翩翩少年公子羽,携手共赴天涯,这本是一个还算令人倾慕的故事··却都因之后的所作所为化为了惊骇之说·公子羽欲挑起唐门内乱让唐蓝接掌唐门,在那场变故中,有很多人的- xing -命,很多人的人生,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有人死了,有人再也看不到巴山秀丽··青龙会的二龙首明月心——·明月本无心,的确是对她的贴切评价··青龙会明言,为了成就大事,总要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
这话在唐竭听来甚至没什么可反驳的··但是这所谓的“少数人”何止少数·九华藏锋谷孟家,血夜的杀戮,为一图谱灭人满门。
秋水清,思慕了卓姑娘一生··唐竭无法想象,明月心换了一张容貌,亲眼看着对自己朝思暮想的秋水清,最后开口同意公孙屠灭他满门··他不知道那二人发生过什么,然从想象中明月心与公子羽的情义上看,卓姑娘给予秋水清的恐怕只是明月的一缕浅浅柔光,在明月心看来,绝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轻如鸿毛,却让秋水清献出了全部真心。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当他看着孔雀山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熊熊火光中,是否仍旧在想着那个高如明月的卓姑娘他死前的情形,唐竭也未曾看见,可他那时是不是在最后一次悲叹——·自己真的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女人了·若没有卓姑娘,秋水清纵然闲雅,纵然不是一个当庄主的料,或许并不能将孔雀山庄发扬光大,却可以平安地度日,骆莺的一片痴心,或许也可以达成。
唐竭就坐在房里,没有点灯,这是叶知秋常有的习惯,仿佛是给自己一种错觉——·在这样的黑暗里,再激烈的悲伤也不会有人看见··唐竭总以为,太白是有最有道义的门派,天香有仁心,神威有血- xing -,神刀有潇洒,丐帮最不拘小节,真武最淡然,五毒最诡谲,而唐门,高林之上的大家风范,端庄自持,却内有深情,比如唐翔,比如自己,再比如,当年背离唐门而去的唐蓝。
然而不是的,那个女人没有心,她只骄傲,聪慧,美貌,自负··是了,美人大多都是这样··然而她冷漠··纵然自己也离开了唐门,纵然都是为了爱人背离家族,唐竭也深知,他和那明月心,区别很大,大到,已不能同世为人。
江熙来看着唐竭房里一直没有灯火,心知他是睡不着的,大约一个人在黑暗里伤情··是啊,秋水清如此,知道了真相的人都因此而悲愤··如果有人爱你,而你不爱他,这是你的自由,可是若因你不爱他,便践踏他的情义,如此残酷,不带一丝悲悯,对于这些重情义的人来说,就已可以让他们怒火中烧。
江熙来也没有点灯,反正尤离也看不见··二人相拥着靠在枕上,他的声音很空洞,像是刚从一个天大的笑话里清醒过来,“阿离,明月心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尤离念及那女人的智慧和手段,以及对痛不欲生时的自己,那种无谓的语气——·“我不了解她。
这样的人,我永远也不想了解·你越了解她,就越觉得你跟这样的人不能同处于世·”·江熙来道:“可你若要回去,还得跟她打交道·”·尤离道:“是,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是给自己的挑战,且看我能忍到什么时候去。”
江熙来手心暖暖的,尤离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阿离,我求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尤离道:“熙来,我此番再回去,依旧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是因为,你我同在这大义里。
江湖不定,我即便留下来不回去了,又有什么区别明月心那样的人,我若一走了之,她会放过我,放过你”·江熙来深呼吸,试图让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阿离,你总是这么冷静。”
尤离摸索着抚上他眉心,指尖在那里轻揉,“别皱着眉头·”·江熙来一把握住,“阿离,那我求你另一件事情可不可以”·尤离道:“你先说。”
江熙来道:“同心蛊·”·尤离微微一惊,“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江熙来笑道:“离开你之后我不自觉地去想了解,虽然那时候或许是恨你怨你的,想着下次见面是如何兵刃相向,却忍不住想试着去知道你所知道的……”·尤离原本平静的声调有些失控,“那蛊,一方死了,另一方即死。”
江熙来道:“我知道·”·尤离勉强笑着,“若我出了意外,你不为我报仇”·江熙来亦笑,“我的阿离了解我,你说呢”·尤离叹气,“恐怕我的死讯一到,你就——”·江熙来道:“我是不成熟,不稳重,冲动如我,大约当场就随你去了。”
尤离道:“可是熙来,那蛊解起来很麻烦·”·江熙来点头,“我知道,那蛊还未成虫时就要种入体内,血肉滋养,同生共长,等到成蛊时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难舍难分。”
尤离听着他熟悉地解释,失笑道:“你倒了解得很清楚——你已经想好了”·江熙来道:“我死了的话,自有师兄掌门为我报仇,你若……叶盟主会为你报仇。
唐竭和冷少侠也不会任我们枉死是不是”·他的声音是难得的严肃,“何况——有同心蛊在身,你我为了对方的命,都会更爱护自己的命。
你且看你我分离后你身体差成什么样·”·他抚在尤离锁骨上,“你知道你瘦成什么样了么”·尤离道:“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你也……”·江熙来苦笑,“所以,也就知道你我在很多时候太不在意自己这条命,但若是对方的命,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尤离试探着吻上他,片刻后亦沉静道:“好,我回去以后会配出来,那蛊很温和,一触到人体就会自行侵入,在心脉里仿佛不存在一样,却时刻感受着你的心跳。”
江熙来轻抚他眉梢,“阿离,如果你死了,江熙来也会死,你若不想他死,就一定珍重你的- xing -命·”·尤离微微一笑,“你也是·”·他的手缓缓移到江熙来颈边,声音突然低了几度,“熙来,我想给你个东西。”
江熙来问:“什么”·尤离的声音太轻太弱,微微一抖:“我自己·”·江熙来惊疑只是瞬间,尤离的气息扑在他胸口,沉重而急促——·“阿离你什么意思”·尤离的心脏跳的急速,“你要不要”·黑暗的视野里,江熙来仍旧能看到他紧张而有些畏惧的神色——·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他必定恐惧,甚至憎恶被人……·然而他说,他要把自己给他。
江熙来决然摇头,“阿离你不用这样·”·尤离闭着眼睛,带着复杂的纠结和忐忑,“你不要我只想给你——你不要”·江熙来道:“你分明这么害怕,别自欺欺人。
阿离,我知道你心里纠结什么,那个真武……我不能骗你,我真的想到他,我就忍不住想杀了他,你那日那样唤他,我才发现我是这么小气的人,我好嫉妒·”·江熙来咬牙切齿,随即无奈地缓了神色,“可是我也不忍心让你用这样的方式补偿我……”·尤离垂下脑袋,靠在他胸前喘着气,“熙来,可以的。
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的·”·江熙来一把拥住他,及时安抚他的颤抖,“不行·不需要这样,你我之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补偿·今天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尤离无力地随他躺下,倚在那臂弯里,看不见江熙来痛心的神情,他还是心中悲伤翻涌,睁开眼时仿佛看到江熙来眼中的泪光,随即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江熙来抬手抚着他眉梢,片刻后把他揽进怀里,紧密,不留一丝缝隙地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和呼吸。
那少年的腰身如此纤细,精致的下巴因消瘦而尖利,指尖上移,触到他肩上和胸口的伤疤,让江熙来仿佛被灼烫在心头··尤离感觉到他指尖发抖,声音温柔至极,“都已经好了,没事的。”
江熙来轻轻问他,“是不是很疼”·尤离闭着眼睛摇头,使得江熙来觉得胸口的起伏快要压制不住,“阿离,江熙来是个混蛋。”
尤离的发丝在他脸侧轻动,沙哑道:“熙来,我是个混蛋·”· ·尽予· ·一睁眼就看到你,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犹记巴山枫林与江熙来重逢,尤离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江熙来的睡颜陌生而熟悉,尤离一直看到落泪,直到他揉了揉眼睛醒过来,看到尤离明亮的眸子,惊喜而迟疑地脱口——·“你……看得见了”·尤离平静微笑点头,江熙来立刻笑得明媚而灿烂,搂着他道:“我真怕这几天你都好不了,走之前都不能看我一眼。”
尤离吻着他眉梢,缠绵片刻后二人便起身··傅红雪见尤离已经复明,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已经好了,我便先告辞了·”·唐竭忙道:“傅大侠要去哪儿”·傅红雪淡淡道:“自有去处。”
他扫了尤离一眼,平静的眼波里带过一丝提醒之意,“这几日的事我一定保密·”·尤离的心又悬了起来,“我送傅大侠出去·”·他的确想再劝傅红雪一次,然而对上那双冷静的双眼,一时无言。
“六日后,燕来镇口·”·尤离叹道:“好的·”他转念一想,还是问了一句,“我有一问请傅大侠相告·不知傅大侠昨日祭拜的那人,葬在何处”·傅红雪看着他的眼睛,“在化清寺后门外的山坡。”
尤离点点头,“傅大侠保重·”·回到房中,江熙来正在喝粥,尤离眷恋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缠上他的面庞,坐在他身边,仍旧盯着他看不够。
唐竭递了一碗粥给尤离,浅笑着道:“看傻了”·尤离如今似乎更开朗了些,“你不知道我多喜欢熙来……”·江熙来看向他一笑,夹菜给他道,“来来来你多吃点。”
唐竭轻轻道:“嗯,我觉得我知道,大概就像我喜欢霖风那样喜欢·”·早饭后尤离的话题便又转回正事,接过江熙来手里的茶杯捧在手里道:“鸿鹄子那边如何了”·唐竭道:“我让人处理了尸体,他屋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仵作说那颈上的致命伤是有人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弄的·”·尤离沉思,“左手凶手惯用左手”·唐竭道:“看样子是的啊……”·尤离摇头,“这特征太明显了,凶手会这么大意”·他看着江熙来佩在手边的长剑,沉声道:“会不会是……凶手的右手拿着东西,只能用左手呢……”·江熙来道:“不如去他屋里看看说不定有线索”·尤离心头还有一桩事,于是道:“三个人同行太打眼了,我和唐竭去,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江熙来看他凝重的神情,只好点头··取了一件暗色披风披上,戴上一顶斗笠,尤离便和唐竭出了门··因为时辰还早,路上并没有太多人,来到鸿鹄子房里,屋里摆设还和昨日一模一样。
尤离环顾着,看到桌上的两个茶碗,听唐竭说起有人从窗户进出过,眉间紧锁,慢慢道:“他本来在等人,所以桌上两碗茶·那人迟迟不来,他便把自己的那碗已喝得见底。”
唐竭道:“有道理,这门口的路上人来人往,他和那人恐怕要避人耳目所以从那窗户进出——”·尤离翻窗而出看着那片芦苇,“来人没有进屋,而是跟他在这里交谈,所以他死在这里”·唐竭道:“为何不进屋去谈外面不是更容易被人看见”·尤离道:“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杀他呢……也可能的确在屋里杀人,又把尸体搬出来……这样不是多此一举……”·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唐竭满心困惑,尤离亦愁眉不展,只能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只能日后再慢慢查了。”
唐竭叹口气,“好吧,咱们回去·你的熙来恐怕想你了·”·尤离道:“唐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唐竭一笑,“梨子有何吩咐啊”·尤离凑在他耳边低语一句——·唐竭顿时面红耳赤,“你你你……”·尤离笑着,“怎么了”·唐竭道:“你们俩……用得着另外那个吗”·尤离道:“用得着。”
唐竭别过头,“好好好,反正是我把那大事给江熙来透露了,算我欠你一遭,我去行了吧……”·尤离道:“麻烦你了·”·一路上山色已经凄凉,看在尤离眼中却是美景,自然,那个等在山庄门口的人更是迷人。
江熙来看到尤离一个人回来,自然问一句,“唐竭呢”·尤离道:“他去镇上买点东西·”·江熙来点点头,“好吧,你明日……就要回去了,今天我们做些什么”·尤离道:“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江熙来一笑,靠在他肩头道:“我怕我明天舍不得……”·尤离拥着他道:“我现在就舍不得·”·二人沉默片刻,尤离道:“外面冷,回房里去吧。”
于是拉着江熙来回房,心里突生一念,按着他肩膀让他坐在镜前,取过一旁的剪子剪了一缕头发,江熙来已经会意,接过剪子亦剪了一段,从抽屉里拿了一条红绳,低着头系了一个同心结,方系完,泪已落。
·尤离伏在他膝上,接过那东西细细看着,轻柔道:“这个,就放在你这里·”·江熙来点头道:“我知道,你身上带着这东西会很危险。
就放在我这里·”·尤离抬头擦着他眼泪,“这么爱哭,真是的……”·江熙来静静地看着尤离的眼睛,“师父曾说,江湖动荡下的情义更美好,现在看来却好难过。”
尤离道:“熙来,你我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永远在一起·有这个目标在,分离就都是为了重聚的喜悦添彩,对不对”·江熙来道:“你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尤离起身拍拍他肩膀,“那晚的面条,我想再吃一回,江少侠能不能受累”·江熙来泪光还未消,复又笑起来,“好好好,尤少侠请。”
这样平静的辰光却过得极快,二人视线的每一次交集都带着深深的不舍,尤离的语气又重现那种极致的温柔,江熙来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眷恋··直到墨染天际,尤离趁着江熙来收拾碗筷地空挡从唐竭那里拿了东西,唐竭调侃几句后尤离恢复严肃语气道:“你悄悄联络真武的掌门,有一个十七岁,容貌很俏丽,已经离开门派很久的真武弟子,是青龙会手下。
明月心把他派到了我身边,现在有点棘手,让真武掌门暗查,若能使计把他召回去控制住更好·”·唐竭听了郑重点头,尤离又道:“他也是杀手组织的,代号曼珠,若能让杜枫那边想想办法也可以。”
唐竭一愣,“我听过,好像身手很厉害——”·尤离道:“是,所以不要大意·你们即将到巴蜀,我只知道冶儿应该已经早到了,估计慕容英他们也在。”
唐竭道:“好,我知道了·另外,百里研阳的密报里说,青龙会的护法蓝铮是我们的人,他也是五毒弟子,你们日后若是碰面,可以信任他·”·尤离道:“我听说过他。
原来如此……好,我明白·还有,我们今后传递消息不能每次都冒险,我会尽快想个办法,你们若有计策也可以找机会告诉我·但是一切以自保为上,不要贸然见面。”
唐竭握着他双肩,恳切道:“你一定要小心·”·尤离点头,“你们也是·”·点燃了桌上的烛火,将手里的东西撒进茶水里晃荡着,尤离将一小瓶塞到枕头下,回到桌前看着茶水的热气,江熙来推门而入,关上门坐在他身边道:“今晚好冷……”·尤离给他倒了一杯,“喝点热茶就好了。”
江熙来并无防备,捧着热茶喝了几口,尤离便道:“今天早点休息好不好”·江熙来还未觉得有什么,点点头道:“嗯,冬天就是容易困呢……还是被子里最好了。”
火炉的光芒很暖,很快就让人懒懒的··熄了灯卧在床上,尤离平静地靠在江熙来怀里,静静地感受他越来越快的心跳,慢慢地用指尖抚摸他··江熙来终觉不对,那种灼热一点点窜上他心头,后知后觉地抓住尤离手腕,声音有些惊急——·“你是不是……你给我喝了什么”·尤离淡淡道:“没什么。”
江熙来感受着他气息带来的骚动,“你——阿离……你别闹,那茶里放了什么”·尤离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腰间道:“解药在此,你要么”·江熙来几乎快听不清他的话,脑中嗡嗡作响。
“阿离……”·尤离吻着他胸口,喘息着引诱他,“熙来,最后一夜了,不要辜负——”·他缩进江熙来怀里,伸手去扯他腰带,后者一个翻身按住他,双肩起伏着,摇头道:“我说了不用这样——”·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尤离在他身下解开领口盘扣,“熙来,我不怕的。
是你我就不怕——”·他的声音在江熙来听来简直- cui -情,从枕下拿出小瓶,倒出一抹晶莹在江熙来指尖——·“江熙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因着火炉微亮,给尤离眼中添上了妩媚的光,撩动着江熙来的理智和呼吸,指尖的冰凉散发着奇异的味道,他忍着浑身灼热喘着气问,“你确定”·尤离闭着眼睛拉着他手腕牵引而下,江熙来停下深吻,手腕的颤抖因尤离的手心的温度而压制。
但是,他会不会很疼……·一定会很疼·尤离在他耳边低语:“来,没事的——”·只能给他,他要的,都给他。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江熙来要的,全部都给他——·记住他,记住这个感觉,一辈子也不忘·· ·光影· ·风萧萧兮易水寒,九华一天比一天冷。
一夜的翻云覆雨让尤离痛过之后发起低烧,江熙来很慌,尤离却是真心微笑,虽然嗓子都喊哑了··“正常反应……没事的·”·江熙来给他喂了点药,抱他在怀,“上次的牵心蛊,你是不是也给我下药然后种下的”·尤离道:“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江熙来戳着他腰际,惹得他扭着求饶,“别——熙来我错了别别别——我怕痒……”·江熙来哼了两声,“你要是再敢这样——”·说着轻拧一下,尤离立刻抽着气道:“好好好我不敢了江大侠饶了小的……”·江熙来转瞬带了鼻音,“我舍不得你走……”·尤离缓着气,哑着嗓子道:“熙来,理智点,我们不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八荒弟子了。
从你在化清寺开始,已经是青龙会这条路上的一部分·从我在雷峰塔答应了明月心,也是她手里的棋子——”·“可是我——我尤离——憎恶被人摆布。”
江熙来了然,“我知道,一入江湖生死为疆,人皆不由己·”·尤离点头,“前路不明,我实在担心你·”·江熙来又何尝不是担心他,尽量镇定地道:“阿离,我们不是在歧路共沾巾的痴男怨女了,我的确很舍不得,但是我也知道这条路必须继续走。
试想来日大事可成风波平息的那天,和你站在山顶眺望万里山河,一定很有成就感·”·尤离欣慰道:“熙来,你真的变了很多·”·江熙来吻他一下,“不论怎么变,也是你的江熙来啊……”·那日公子羽在午后带他出楼,于是尤离亦在今日午后返回。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江熙来那维持着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悲苦,唐竭倒茶的手也僵硬缓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尤离心里的伤情丝毫不亚于二人,却还是缓缓地,不带一丝颤抖地执着茶杯,送到嘴边,低头的动作轻柔淡定。
泯了一口,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将它搁在桌上··“我觉得我也大有长进,原以为我会抖得连杯子也拿不起来——”·江熙来道:“阿离,你真的已经很厉害。”
尤离站起身上前抱着他,用力地将他禁锢在怀里,“我会想你的·”·江熙来却道:“尽量不要想我——良景虚有很多事情要做……”·尤离似是颇为触动,“熙来,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实在惊讶。”
江熙来不想在此时用眼泪软化尤离的情绪,控制着力道环住他,“阿离,你出了这个门,就是良景虚,你不要回头,你回头了我就会忍不住声嘶力竭地求你留下来——”·“前面的路很长,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不给你惹麻烦。”
尤离感觉着他渐渐松开的双臂,也缓缓放下手来,闭上眼睛在他耳边道:“我爱你·”·唐竭- shi -了眼眶,狠狠别过头去,尤离的声音已追上他。
“唐竭,你是唐门的人,跟明月心当初一样离开唐门,或许她心中,你也是拉拢进青龙会的人选·我年轻沉不住气,被她弄进了青龙会,不知她会不会对你和冷霖风故技重施。
我相信你们的情义却担忧她的- yin -险,你们要有防范·”·唐竭声音泛酸,抬首道:“我知道了·”·尤离道:“你撑不住,跟熙来说了实情我不怪你。
但是,真的仅此一次,否则你会害死我·”·唐竭歉然,“我自知心- xing -不够坚强,我会改,我也会很努力很努力,不给你任何麻烦·你一定要珍重”·尤离猛地转身,眼前掠过江熙来的目光,比他想象的还要惹人心痛,脚下的路仿佛虚空,几步已到了门前,双手一推,门外的清冷光线笼罩他全身,衣上红绸鲜艳如火,随风牵动。
他起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江熙来一把扶住桌沿,没有发出哽咽的哭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凄凉的路口··一路不急不躁,徐徐前进,此时的悲伤让他表情凝重,又变回了那个- yin -冷的良景虚。
走下江音畔,他猜测着,会是谁在这里接引他··屠越龙还是合欢或者是——·一袭白色的人影从枝林中旋出,尽管是冬天,玉蝴蝶的装束还是很清简,她一直钟爱青碧之色,今日的白色衣裙倒是让尤离一惊,那种清冷的气质被衬托出来,终于少了些风尘之气。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这样难得地穿白衣,是为了她死去的姐姐么·“楼主——公子说您行动不便让我在这儿等你……”·尤离敏锐察觉到她的语气没有平常让人生厌,淡静得有些反常。
于是盯着她黯沉的脸色道:“你受了伤还是生病了”·玉蝴蝶未想他第一句是这个,淡淡道:“只是近日睡眠不足,谢谢楼主关心。”
尤离道:“我已经没事了,没什么行动不便的,害你等久了·”·玉蝴蝶道:“那么楼主快回去吧……”·尤离迎上她不复往日娇媚的眼光,心下一动,知道这是个大好机会,有些惆怅道:“最近好像是你姐姐的祭日。”
玉蝴蝶表情一僵,随意道:“是,楼主知道的真多·”·尤离道:“我本想去祭拜一下,奈何之前没有空,现在去一趟好了·你帮我牵一匹马来。”
玉蝴蝶牵着马回来,尤离起身而上,伸手冲她道:“上来·”·玉蝴蝶惊讶万分,尤离已解释,“我不知道你姐姐葬在哪里,需要你引路。”
玉蝴蝶道:“那么属下再去牵……”·尤离道:“同乘快一些·楼中还有事务,别多耽搁·”·玉蝴蝶抬眼,伸手过去被尤离拉上马,僵硬的肩膀紧绷着,莫名的慌乱。
尤离策马前进,“其实你还大我几岁,也算我前辈·不用这么拘谨·”·玉蝴蝶忙道:“楼主抬举了·”·尤离道:“你姐姐……葬在哪里的”·玉蝴蝶道:“在化清寺后门外,山坡上面。”
尤离手中一紧,呼吸依旧自然,“嗯,先去燕来镇上买点香烛·”·此时燕来镇上还有些热闹,尤离提着买来的东西正欲上马,瞥见玉蝴蝶站在树下告示栏前愣神。
“怎么了”·玉蝴蝶低声道:“那捕快说通缉犯萧宁的同伙在九华出现·”·尤离道:“萧宁极乐菩萨萧宁”·十年前极乐菩萨萧宁危害江湖,掳掠怀孕妇女取其胎儿炼药以保容颜,如此恶行令人发指,朝廷震怒,悬赏通缉后终有侠士除此恶徒。
玉蝴蝶道:“楼主知道新月山庄么”·尤离点头,“自然,金玉使……不,花子缎死后,由五龙首白云轩接管·”·玉蝴蝶道:“是,听闻当年有个新月山庄的女弟子也为了赏银前去捉拿萧宁,却就此失踪。”
尤离看她眼神不对劲,“你认识那个女弟子么”·玉蝴蝶点头,“曾经和她同处一段时日,她很照顾我们姐妹俩·”·尤离道:“既然这样,我们待会儿再查查这个萧宁的同伙有没有什么线索,说不定能找出她失踪的真相。”
·玉蝴蝶颇带感激地扫了他一眼,别了头不再说话··按照玉蝴蝶的指引,在化清寺后门山坡上看到了血玲珑的墓碑,碑上却并无字眼··发觉尤离有些疑惑的眼神,玉蝴蝶道:“姐姐杀人无数,若刻上名字,恐怕会被人撅坟鞭尸。”
她低头看到碑前的香烛痕迹,惊诧道:“这是何人祭拜过的样子姐姐哪里还会有人来祭拜……”·尤离心知是傅红雪,便随口道:“可能是寺中僧人也说不定。”
玉蝴蝶像是赞同这个想法,不再多言··尤离点燃香烛,轻声道:“你姐姐……是自尽的”·玉蝴蝶冷冷道:“是燕南飞。”
尤离道:“她宁死不交出图谱,才自尽的·”·玉蝴蝶苦笑,“被燕南飞逼得自尽而死和被燕南飞杀死有什么分别”·尤离站起身拍拍她肩膀,“是,我知道你很难过。”
玉蝴蝶道:“楼主不会知道·”·尤离道:“说实话,我曾在我生母坟旁独处多日,却不知那是我生母·后来再到她坟前,心中悲痛不亚于现在的你。”
玉蝴蝶闻言稍稍缓了神色,“勾起楼主的伤心事了,属下抱歉·”·尤离道:“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玉蝴蝶的眼睛望着远方,轻缓道:“姐姐是光,我是影,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我小名叫玉儿,玲珑就是玉声,因到了血衣楼,姐姐便取名叫血玲珑·经常她至一处,我去到另一处,让人以为血玲珑行事如此迅捷诡异,能一天之内仿如□□·”·尤离柔和的声音丝毫不干扰她的哀思,“一光一影,可当初如何定下谁作光谁为影”·玉蝴蝶道:“光在万众眼下,危险更多,姐姐不让我去。
她说她是姐姐,理应照顾我·儿时流落街头之时,有时连水都喝不上,她捡起瓦片割了手腕拿血喂我,也说我们是姐妹,她理应照顾我·”·尤离心下恻然,不觉道:“你有个这么好的姐姐……”·玉蝴蝶悲戚道:“楼主没有兄弟姐妹吧……”·尤离嘴角有苦笑,低低道:“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若有个姐姐,或者有个哥哥……一定很好罢……”·玉蝴蝶道:“罢了,现在多年的影子终于成了光——”·尤离悲然道:“可是没有了光,哪里还有影……”·玉蝴蝶点头,“所以近日我总有个感觉,好像自己并不存在于这世上。”
尤离道:“可你姐姐一定希望你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不论光影·”·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玉蝴蝶的脆弱神情只是一瞬,冷着眼神道:“楼主是看我可怜么”·尤离笑了笑,摇摇头,“我可怜你我出生就没有母亲,父亲也另娶娇妻,同门逼得我要跳崖自尽,我喜欢的人将我一剑传胸,生父与我断绝关系,敬重的掌门将我逐出五毒……有感而发想安慰你两句还被你顶回来,你觉得谁更可怜”·玉蝴蝶低着头叹气,“是我多心,楼主见谅。”
她的目光停留在光滑的墓碑上,呼吸的声音也变得凄凉··那尊大佛石像静静地坐立在山边,慈祥和蔼,神圣萧然,好像在关怀世间一切疾苦,然而这么多疾苦,依然如故。
 ·花舌子· ·燕南飞竟是这么有悲悯之心的人血玲珑死有余辜,还托人祭拜,或许他并非想伤她- xing -命,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心有不忍·然而这姐妹纵然情深,可单纯以血玲珑的所作所为看来,真的没有可以让人悲悯的资格。
尤离静静地沉思着,直到玉蝴蝶走回他身边道:“捕快说,萧宁的同伙在江音畔附近出没·”·尤离满意道:“反正是回血衣楼的必经之路,我们去查查看。”
玉蝴蝶很少跟男子这样近距离接触,屠越龙虽是血衣楼里的头目,却不近女色,也不喜欢娇柔女子·此时尤离虽然严肃地策着马,双臂环在她身边就让她很不自在——·在长久的苦痛生涯中,姐姐曾经为了让她们活下去而出卖身体,后来也为了在青龙会立足而利用女人天生的资本,得到她要的东西,却从未让她接触过这些事。
她的妩媚是从血玲珑身上学来的,她的娇柔造作是掩饰情绪的法宝··尤离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念,倒让她觉得自己多心··尤离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好姐姐,你放松些,我不是要把你卖了。”
玉蝴蝶嗔道:“楼主说什么胡话”·尤离一笑,“好姐姐,你这个样子比平常那副样子好得多·”·玉蝴蝶轻笑,“楼主不怕合欢少爷听了这句会掐死我么”·尤离念及合欢,心头一阵无奈,陪笑道:“我只是想逗你笑笑,好姐姐帮我保密吧……”·二人到了江音畔时已是将近黄昏,玉蝴蝶持着伞走在他身前道:“楼主这次出门没带兵器,属下走前头。”
尤离道:“我出来时双目失明,所以干脆没拿刀,真是后悔,不能英雄救美了·”·玉蝴蝶回头道:“楼主今日好不正经……”·尤离从她手里取过那伞,精致漂亮的武器,握在他手里颇为不协调。
走到她前面,淡淡道:“好好好,不贫嘴了,虽说我没带刀,却也没有让女人护着我的道理·”·一阵低弱苍老的□□声从江边传来,尤离轻步上前,见一老人躺在木屋前气息奄奄,忙过去道:“老前辈,这是怎么了您别睡过去,我给你运功——”·说着已搭上他手腕。
那老人无力道:“少侠……老夫已经将死——自踏上江湖,便知有今日……只可惜……可惜……”·尤离面色一沉,问道:“究竟发生何事”·老人断断续续道:“十年前,老夫单枪匹马手刃极乐菩萨萧宁……她身边有个炼药少女,我一时心软放了她……今日她已成了江湖上的‘花舌子’沈三娘……老夫终究自食恶果……”·尤离与玉蝴蝶对视一眼,老人恳切道:“少侠,我徒儿计无言去为我采药……就在附近……沈三娘定未走远……若……若遇那女贼……莫要如我当年那般……那般……”·他咳血不止,随即瞠目而亡。
玉蝴蝶道:“沈三娘人称花舌子,巧舌如簧,诡计多端,若她真是那萧宁同伙,一定知道当年那位女前辈为何失踪·”·尤离道:“嗯,咱们先四处找找他的徒弟。
那药王殿附近多有草药生长,多半是在那里,咱们走·”·二人于半山腰的草地前寻到了计无言,听闻师父已死,那人抱着怀里几把草药,顿时哀凉不已,脸色苍白。
玉蝴蝶却猛然冲一旁喝道:“谁”·一道浅绿色人影带着一个少女缓缓而来,“十年我师父被你师父女干杀时,我哭得可比你难过多了。”
彼时天色已暗,山间更是萧瑟·这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纪,着一件半旧的浅黄衣裳,颜色并不俏丽,却掩不住她精致的容貌,皆是成熟的风韵,声音清脆动人,身边的少女神情呆滞,怯怯躲在她身后。
尤离和玉蝴蝶闻得“女干杀”二字,皆心头颤动··计无言愤恨道:“沈三娘少侠就是她少侠助我”·沈三娘打量尤离两眼,傲然冲计无言道:“谁会助你这种无耻之徒”·尤离道:“姑娘既如此说,想必对当年之事另有说辞。”
沈三娘道:“当年我师父萧宁乃是新月山庄弟子,费尽心思杀死了极乐菩萨,那时‘单枪剑’- yin -如正,却也杀上极乐山,当时山中一片混乱,他兽- xing -大发,竟——”·尤离和玉蝴蝶已知接下来会是什么事情,前者抬手道:“好,我们知道了,然后呢”·沈三娘道:“我师父为了护我逃脱,被,被他师父——他师父竟还提着我师父的人头去领了悬赏,说我师父就是极乐菩萨……”·玉蝴蝶皱着眉头,“你师父叫萧宁”·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沈三娘道:“师父真名萧宁,在新月山庄中亦有别名,我并不知。”
计无言道:“胡说八道我师父绝不是这样的人少侠这女子外号花舌子,你莫要信她”·沈三娘道:“弑师之仇已灼烧我十年我确是能说会道,但唯此事,字字不假这少女当年亦在极乐山中,经那剧变,已然痴傻,你大可盘问她”·玉蝴蝶正欲上前,尤离却拦住她,只向沈三娘问道:“沈姑娘可知他怀里的草药叫什么名字”·沈三娘不曾想他问出这一句,虽不知原因,但扬眸扫了一眼便道:“是龙爪七,止血清神,配上血见愁更是疗伤良药。”
计无言立刻道:“少侠她如此识得药材必然是当年那个炼药少女少侠我们一起为我师父报仇”·尤离撑开手里玉蝴蝶的花伞,看着伞尖的锋刃,身形一动已掠过计无言颈间,鲜血喷涌洒落草地,红绿相衬,无比显眼。
玉蝴蝶一惊,沈三娘亦愣住,待尤离收了伞交回玉蝴蝶手里,后者忙轻声道:“楼……少爷为何——”·尤离道:“花舌子巧舌如簧,的确让人难以信任。
能说会道的女子一定不蠢,若真是那炼药少女,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对药材熟知,定会说自己不知道·沈姑娘未曾犹豫就回答我的问题,便知心中坦荡·”·沈三娘笑起来,“你怎知我不是洞察你这想法,故意做出这样子呢”·尤离道:“那老人身受重伤是不错,然身子早虚透了,脉息上显示,他纵欲过多,油尽灯枯——”·沈三娘蹙眉扭头,大有厌恶之色。
尤离道:“你师父是何样貌,有什么特征么”·沈三娘转头道:“师父貌美,眼下有颗泪痣·”·玉蝴蝶大惊,瞬间脱口而出——·“是她楼主是那位前辈”·沈三娘疑惑,“楼主”·尤离按住激动的玉蝴蝶,“嗯,今日算是为她报仇了。”
沈三娘惊诧道:“你认识我师父”·玉蝴蝶道:“曾受她照顾几日,不想今日能遇见她后人……”·尤离道:“明日我会派人揭露- yin -如正的险恶嘴脸,还你和你师父清白,她泉下有知,便可瞑目了。”
沈三娘颇为动容,“多谢,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尤离道:“血衣楼,良景虚·”·沈三娘一愣,“血衣楼楼主”·尤离点头,“姑娘的师父原是新月山庄弟子,姑娘若现下无处安身,不如来我青龙会,也算落叶归根。”
沈三娘道:“承蒙楼主抬举……只是我一介女流……”·尤离道:“一个女人只要漂亮,就很有用,如果再聪明就更好,若是还有一张巧嘴,就更让人有兴趣。”
玉蝴蝶听着尤离对她的夸赞,淡淡后退一步,未加打扰··花舌子笑起来,“楼主好会哄人——一个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有兴趣,多半都是些别样的兴趣吧……”·尤离竟直接道:“三娘年长我几岁,我自然是什么事也瞒不过的。”
他上前几步,站在沈三娘面前,“三娘且看,在下还算不上长相粗陋,管着一个血衣楼虽不敢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你若有什么要求,我有自信,都能给你,这位小妹我也会帮你照顾好。”
沈三娘打量着他邪气的眼睛,半响才点头道:“好似我并不吃亏·”·今夜有残月,虽不明朗却是冬季难得一见的东西·那浅淡的光投- she -到血衣楼里已经恍如没有,只添清冷。
沈三娘身上有一种成熟的气韵,并不能说她如何绝色,但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顾盼流离的眼波为她添彩不少,坐在明晃晃的烛光里更显出她白皙的皮肤和婀娜的身段,的确是个美人。
尤离抬手挡下她递来的酒杯,轻轻道:“三娘,我不是要你陪酒,更不是陪床,你只要呆在这里就行了·”·沈三娘皱起眉头,“良楼主这是什么意思”·尤离道:“长话短说,我这里有个醋坛子,功夫还不弱,八成马上就要来砸东西,好三娘,我帮你师父正名,你可要好好报答我——”·话音刚落,门外的合欢已一把推了门,青色的袖口一晃,一脸怒意地踏了进来看着满桌酒菜,抬手就要掀桌。
沈三娘一把按在他手腕,声音娇柔道:“这风风火火的小哥是谁”·合欢不理他,瞪着尤离道:“她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尤离道:“一男一女在一间屋里,你说是要做什么”·合欢抽手挥开沈三娘,鄙夷道:“良楼主好有兴致”·尤离道:“三娘武功不弱,你可别惹她。
女人生气起来,跟你也是不相上下·”·沈三娘娇声道:“看来楼主男女通吃,一定很厉害——”·微微露骨的言语让合欢咬牙切齿,盯着尤离怒视片刻,拂袖而去。
尤离舒了一口气坐下,随即又起身让人叫来玉蝴蝶··“给他下点迷魂香,让他好好睡一夜,锁好毒室……把他屋里的易碎物品都收了……”·玉蝴蝶领命退下,尤离方饮了一杯,歉然道:“好三娘,你睡床上,我去那长榻上可好我累坏了……”·沈三娘道:“你倒有趣,叫我来守空房——”·尤离忙道:“怎么是空房你在,我在,热闹得很。”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沈三娘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禁一笑,“我瞧玉姑娘也生得漂亮,怎么不让她来作这苦差事”·尤离叹道:“方才那人……我怕玉蝴蝶打不过他……楼中方安定几天可不能内讧……好三娘,你一点亏不吃,就当可怜可怜我罢……”·沈三娘道:“你真心不怕你方才杀错了人,信错了人”·尤离道:“错了又如何,三娘的本事,比计无言大了去了,我可不是活菩萨,我更喜欢有用处的人……”·沈三娘还是疑惑,“以你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怎的……”·尤离道:“我不喜欢小姑娘,我自幼丧母,偏爱长我几岁的女子是不是很正常我若叫一屋子豆蔻少女,方才那人会觉得我疯了。”
沈三娘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笑着道:“好吧,楼主辛苦了,快些吃了东西,早点安寝·”·尤离低头一笑,“美人在侧如何安寝,不过三娘放心,我绝不越雷池半步。”
沈三娘捶上他肩膀,“怎么,我的姿色不足以让楼主越雷池半步”·尤离无奈摇头,“女人真是……怎么说都不行——罢了,我自罚三杯。”
沈三娘拿过酒壶替他斟满,“一杯就好,省的酒后乱- xing -……”·尤离与她对视而笑,如此投机倒是很让人高兴·一口饮尽,笑容带了些疲倦,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落入满室烛光中,悠远惆怅。
 ·伤欢得意· ·尤离在蛊室里认真的模样很平常很不一样,那都是危险极了的东西,都不能大意··瓶瓶罐罐的碰撞声轻灵动听,他低着头调弄着,不顾再次响起的敲门声。
玉蝴蝶尽量压低声音,轻却急促地敲门——·“楼主……合欢少爷和三娘吵起来了·”·尤离盖上罐盖,恍若未闻··不一会儿又是玉蝴蝶过来敲门——·“楼主,他们打起来了……”·尤离将蛊虫放进玉瓶,谨慎地往里面滴了一滴血,塞住瓶口,轻轻放到桌上走了过去开门。
看着门边轻轻然问:“谁打赢了”·玉蝴蝶像是颇为惊讶,“合欢少爷原来武功这么高,不过还是打不过三娘……”·尤离问:“受伤了么”·“没有。”
尤离关门··玉蝴蝶无奈地苦笑,赶回楼下,合欢正打了一个上善,后撤几步,恶狠狠地盯着沈三娘··沈三娘抱着肩膀,“小兄弟功夫不错,却还缺了些斤两。”
合欢喝道:“你个老女人在这里嘚瑟什么他不过是从小没娘,缺母爱才会看上你这样的老女人——”·沈三娘丝毫不恼,“小哥生得好相貌,脾气却这么大,难怪景虚不要你啊……”·玉蝴蝶端着茶过去放在一边石桌上,冷静劝道:“楼主正在忙着,二位不宜在此喧闹的。”
合欢冷冷扫她一眼,真切的妒火让他剑气凛然,举剑就要再上前去,已被赶来的尤离一把攥住了手腕扯了回去··他声音不耐,“闹腾了一大早了,你不累她们也累了。”
合欢举起另一剑就是一个归玄过去,尤离已蝙蝠掠夜移至他身后,扯着他上楼··“玉儿,吃了早饭,你带三娘去四处逛逛·”·合欢被尤离拉进屋里,随手便将双剑扔在地上,尤离淡然地关门走到他面前,表情疏离冷漠。
“坐下休息会儿·”·说着坐在圆桌前,自顾自地倒茶··合欢没有动,只忐忑地问他:“你还在生气·”·尤离不答,只道:“你可能会后悔。
那夜那种机会,你这一辈子只有一次,你心软放过我,就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合欢却道:“我不后悔·我放过你了,我什么也没做,你都尚且这个样子,若我真的做了什么,该是什么后果”·尤离点头,“你这么想也很对。
欢儿,二龙首派人监视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骗我这么久,我实在很生气·既然你我是这样的关系,既然你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娇弱的合欢,那么以后,我们就保持一点距离。”
合欢低声,竟有些卑微的意味,“如果我道歉……我认错……”·尤离摇头,“也不行·当然,你还在血衣楼里,我会顾忌你的尊严,不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被冷落的男伶。
逢场作戏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合欢冷笑,颇为绝望道,“尤离,你还是那么喜欢江熙来是不是”·尤离直截了当,“跟他没有关系,我只是现在看着你就觉得很危险。
貌似无辜柔弱,却身怀绝技啊——我怎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睡在我身边时手里会不会也拿着剑”·合欢点头,故作轻松道:“好,你说的,逢场作戏你可以做到。
那么今晚我在琴房里等你,你回来以后带了一个沈三娘,旁人会怎么看我只消你在我屋里呆一夜就好·”·尤离道:“好啊,不过你可不要再给我整那些花样。
我这个人其实很少生气,但是一般我这样的人生起气来,都很难办的·”·合欢笑着扶住门框往外走,“阿良,如果是江熙来骗了你,你一定原谅他对不对”·“我骗了你就不可以……凭什么……我明明比他……”·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合欢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喘着气走出门去,失魂落魄地消失在尤离视线里。
尤离从袖中拿出一个碧色瓷瓶,那是他和一个神秘人一同制出来的“殇言”··这东西没有解药,经过尤离的加工,药效的发挥已快了很多很多,且药力过去后,服下他的人在药效散去后也不会记得有人问过他什么,叫他做过何事。
尤离不知道这药是否有一天会被明月心用在自己身上,必须先做准备··从研究这药开始,他每天都定量服下一些,只为能对这药渐渐产生抗- xing -,虽然可能不足以在日后服下它时令它无效,却一定可以减少被控制的可能。
这是个很冒险,也很漫长的应对之策··而今晚,他打算把这药用在合欢身上··这个貌似很随- xing -的少年还有利用价值,但他看起来对明月心很忠诚,要瓦解他的忠诚,先得知道他为什么忠诚。
当然,如果合欢对他不是做戏而是真情,尤离也不由得觉得自己会可怜他·他希望合欢真的,只是,做戏罢了·他也不是想杀了他,最好是由张梦白找个由头把他弄回去,再由四盟的人控制住,总之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太危险,比如他曾要威胁江熙来的命。
尤离,本来一直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夜的合欢没有精心打扮,一件暗红的长袍散乱地拢在他身上,披散着长发对着一桌杯盏,手边放着一把琴,手指无意地拨弄琴弦,也不抬眼看尤离一眼。
他不甘心,他悲伤至极··明明江熙来做得到的,他也做得到·明明他也早救过尤离一次,明明他比那个江熙来处处都好,论武艺论容貌,他一点不输那个江熙来。
明明尤离也曾那么温柔地与他相处,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嫉妒,那样的怒火之下,他依旧不舍得伤害他··这三天他度日如年,总以为尤离好像不会再回来了,可他一回来,却带着一个美艳的女人欢度春宵。
合欢不时的凄冷而笑,痴傻一般地发着呆··尤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终将手里的瓷瓶倾斜到杯口,毕竟各人体质不同,担心会被他察觉到下药的痕迹,这轻微的量大约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自然地抬手,随即把酒杯往合欢那边一推——·“爱喝不喝·我困了,别拨弄了,能睡了么”·合欢冷冷道:“爷这么早就困了这么早熄灯会很反常……”·尤离道:“管他们作甚——你不唱曲儿,也不陪酒,我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酒,无聊透了。”
他的语气这样疏远,这样淡薄,真的只是在跟一个男伶说话,冷得让人想哭··合欢闭着眼睛,宽大的袖中握着一把精小的匕首,道:“尤离,如果我也救过你的- xing -命,如果该享受你如此深情的本应是我,你能不能动一点怜悯之心,不要用这么讨厌的语气跟我说话……”·他语气里满是不甘委屈和怨恨,随即微微释然,“我说了,我可以陪你的。
我陪你喝·”·说着一把抓过那酒,仰头尽数倒进口中,沉默半响··尤离被他突然的话语和动作惊了一跳,想起他几次欲言又止时的情形,心中突然涌现一个很不好的猜测,看向那已经呆滞的双眼,心知药效已起,惊疑相问:“你救过我的命”·合欢的声音平静缓慢,“我在东越海边救过你的。”
尤离的满心震惊无法言说,“那时你伪装成一个女人”·合欢道:“是啊,我看你醒的时候那么害怕,觉得装成女孩会好些。”
尤离手中紧握,“为什么不告诉我”·合欢语气波澜不惊,“没有意义,告诉你也没用·”·尤离道:“因为这个,明月心才派你来的”·合欢却答:“夫人不知道。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尤离恍惚了片刻,头都开始发晕,“为什么对明月心如此忠心”·“是她救了我,命是她给的。”
尤离心乱如麻,合欢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空洞无神,柔光在眸·尤离试探着开口:“你……你喜欢我吗……”·合欢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传到尤离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喜欢。”
尤离不可置信,几乎就要哭了,“真心喜欢”·“真心喜欢·”·尤离知道那浅淡的酒不可能让自己醉,但是猛烈的晕眩之感漫上脑袋,扶着桌子,一把握住合欢手腕——·“这药错了,不对……不对……你别给我装了合欢,不对,你真名叫什么”·他对答如流:“沙华。”
尤离不知不觉已加重手中力道,“你监视我而已,让我以为你喜欢我,对你放下戒备,便于你完成任务对不对”·合欢道:“不是。”
尤离立刻道:“欢儿,别闹了,别闹了,别这样,这药出错了……你最会骗人最会撒谎的……你那些脾气,什么服毒什么打人,都是装的对不对”·合欢还在安守本分地回答他:“不是。”
尤离一把推开面前的杯盏,粉碎一地,双手撑在桌上喘着气·他本是一无所有的人,从来都受不了别人的情义··尤离,这是报应。
你很能装,他也很能装,你以为他装得太好,结果却是真的——·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看着合欢尚且迷离的双眼,忍住心头乱意,“你骗了我多久”·合欢如实道:“不知道。”
尤离摇头苦笑,“欢儿,好欢儿,别演戏了……”·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就这样自言自语地站在那儿摇头,心乱如麻,复杂纠结,面对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真话大多很伤人,真的药如其名··直到合欢的双眼恢复了些神智,动了动手腕,低哑出声——·“今日精神不济,喝了一杯我就有些晕了·扰了你的兴致了吧……”·尤离双肩一抖,不知要用什么表情回应他。
合欢见尤离站在那儿不说话,甚至都没注意到有杯盏碎了一地,继续冲他道:“阿离……”·这两个字让尤离低沉喝止——·“我说了别这么叫我”·合欢看着他的侧脸,犹能想象他生气的神情,手里的匕首是他白日里精心打磨过的,吹毛立断,锋利无比。
尤离没有回头,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惊乱之中··合欢左手握着那匕首,袖口上有黄色丝线绣出来的梨花,浅浅淡淡很不显眼··他抬起右手放在桌上,宽袖掩住了左手的动作,微微朝左侧了侧身,留给尤离那边一个倾斜的背影。
然后毫不费力地,将锋刃扎进了胸口··缓缓的,能清楚感觉到血肉撕裂的疼痛··尤离的声音让他轻轻一抖,疼得倒吸一口气··良景虚站在那里问他:“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合欢颤抖着双唇,片刻才轻缓地回答他——·“没有。”
尤离垂着头,缓缓转向他,“欢儿,你喜欢我么”·合欢笑了两声就咳嗽起来,费力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是要完成夫人给我的吩咐。”
尤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衰弱之感,那淡淡的血腥味骤然唤醒他的神经,顿觉不妙,一步窜了过去拂开他手臂——·那鲜血的颜色在衣色上并不明显,胸口的刀柄却显示着伤口之深。
尤离惊声:“你又要做什么”·“欢儿”·合欢瘫在他怀里,皱着眉头,胸口全是温热的血。
尤离朗声唤来门口守卫——·“拿药来——快去”·“你别闭眼,合欢,沙华……听我说……”·合欢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走着鲜血流淌,尤离封住他- xue -道,仍旧挡不住他眼睛里逐渐涣散的神采。
声音柔而沙哑:“阿良……”·尤离道:“别说话,你睁开眼睛,不能睡过去——”·合欢摇头,“阿良……我错了……我……我错了……”·尤离接过来人递上的药瓶,抖着手撒在他胸口,掌心抵住他后肩运功,“深呼吸……你别说话……”·合欢倔强地开口,“你还……生气吗……”·尤离怒喝:“别问了,我让你别说话”·合欢垂了头,“阿良我好疼……”·尤离急促地安抚他,“我知道。”
合欢摇头,“你能不能……不生气了……”·“我不生气了你别再说话深呼吸,别浪费力气,不要动……”·合欢却抬手攀上他手腕,“阿良……”·他没有哭,他不想最后的样子依旧是江熙来的影子。
他想说什么·他其实什么也不能说··也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尤离那惊惶的神情,就让他很满足了·· ·傅燕番外·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吾身常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在长久的辰光里,傅红雪一直不知道情绪是什么。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看遍——春日丽光,夏日荷韵,秋日落叶,冬日纷雪··风景非风景,佳人非佳人·纵然明月心温柔如水,他仍旧像潭死水。
他这样的人,或许也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尤离曾问他,是否爱燕南飞··否则为什么要牵心蛊·傅红雪很诚实,他真的不知道。
那是几个月前··燕南飞坐在开封城楼上喝酒,秋日的风并不冷,他的指尖却没有温度··他很久没有这样郁闷,这样不安过··诚然,他已不算一个合格的青龙会中人,当知道明月心暗中对傅红雪下了情人泪,他忍不住地想挽救。
无关忠诚甚至无关道义——诚实说来,只因为,他并不想伤傅红雪··明月心收来的资料显示了尤离的毒术,凭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他希望尤离可以帮这个忙。
自然,尤离没有让他失望··所以他本该好好报答那个气质孤冷的少年··但是他亲手将他送进了万丈深渊——·那一日,只要尤离不曾落单,不管是上官小仙还是明月心的计谋就都没有机会。
可就如那大师所言,这世上有不可转圜的祸事··他支走了江熙来,把尤离引去了城门··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他两句话就可以达成目的,尤离从相国寺离开的背影在他眼里惨烈无比。
虐恋情深游戏网游江湖恩怨·他的悔意,在看到尤离胸前蔓延的血迹后骤然迸发了··恩将仇报··大概就是这样··傅红雪来到他身后时他竟一点没有发觉,直到那人坐在他身边,- yin -沉着脸什么也不说,燕南飞递过酒壶——·“要不要来点”·傅红雪冷冷道:“你该保持清醒。”
燕南飞动作一顿,叹气道:“醉了也是好事·”·傅红雪看着他的眼睛,“你在难过什么”·燕南飞笑了一声,“目睹了一场惨剧,心有戚戚……”·傅红雪道:“尤离”·燕南飞点头,“你也听说了啊,真是天降之灾,看着他和江少侠如此,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傅红雪却道:“他没有杀人·”·燕南飞道:“你怎么知道”·傅红雪道:“就算他杀了人,对我来说也没有区别。”
燕南飞挑起眉毛,“哦”·傅红雪道:“始终是我恩人·”·燕南飞握紧了手里的酒壶,“对啊,他是你恩人……”·傅红雪看着他略有醉色的眼神,扶住他因起身而摇晃的身形。
“傅红雪——”·燕南飞唤他时跟平常一样轻快,“你会不会哭会不会笑”·傅红雪沉默间燕南飞已喃喃自语,“如果有人十多年都不会哭不会笑,遇到一个人以后仿若重生,却被那个人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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