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

分类: 热文
[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 ·文案:·小黄球:啊呀,主角光环一不小心坏掉了呢~·苏玄:……你弄坏的·小黄球:呵呵,怎么可能好了,既然坏掉了,你就去修吧·苏玄:……失败了会抹杀么·小黄球:不,你随时可以放弃。
苏玄:好··男主属于高冷型,若有不符,纯属伪装·小黄球属于二逼型的,喜欢热闹,爱看笑话,最擅长将人带进沟里,若有不符,纯属装逼··此文无cp。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无限流 HP 武侠·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玄 ┃ 配角:各世界剧情人物和主世界试炼人物 ┃ 其它:无cp· · ·第1章 ·是夜,新月如钩,星罗密布。
苏玄走出房间,屋外寒冷的空气让他细微颤抖了下,他解下出门前披上的袍子,随手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上··他手腕轻轻一弯,一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小刀便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中。
苏玄细细地打量着手中的小刀,神色- yin -郁,抿紧下唇,胸腔出渐渐涌出不甘··十三年了已经十三年了·自从穿越成了李寻欢,苏玄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和懈怠,逼迫自己捡起大学毕业后便没有再花过太多心思的学习,四书五经,大学中庸,作诗唱词,骈文对联,不能抄袭从现代带过来的任何知识,他完完全全作为一个古人,足不出城,为即将到来的科举考试而坚心学习……·因为李寻欢是要中探花的李寻欢,所以他也必须要有探花的文才·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小黄球曾经说过,这第一个世界完全是给新手试炼者的福利,失败了不会有任何的惩罚……·但是苏玄不肯让自己认输,如果就连最简单的新手副本都无法成功,甚至因为小黄球的那句:“失败了也无所谓哦~”,而自欺欺人地放弃,那么接下来的世界还想成功做梦·因为那个小黄球也曾经说过:“就算任务没有完成,惩罚也只会是抹除掉这段时间的记忆,被送回到现实世界去继续之前的生活,大家随时都可以放弃~~~”·人是拥有着惰- xing -的生物,没有传说中主神的抹杀手段逼迫,最终能够走到终点的,恐怕比那养蛊手段培养起来的要少的多·一次妥协,便代表了接下来的次次妥协。
苏玄不能容忍自己的软弱,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有着让自己更加强大的野心的,所以一切都要竭尽自己的全力·更何况,谁知道现在学到的所有知识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个世界中能够用到呢不趁着福利世界赶紧充实自己,真到了正式任务时才手忙脚乱,苏玄从来都不是如此短视之人。
胸有沟壑万千,一步一从容,这才是苏玄的风格·可是就算是如此努力,苏玄也遇到了一个难题,一个大大的难题·李寻欢是谁他是李探花,但更是小李飞刀的李·但是苏玄不是李寻欢,所以他使不出“小李飞刀”·这可真是个死结。
不会飞刀的李寻欢抱歉,我讲了个冷笑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我哪里没有做到么李家的家传心法并不是多么高明的心法,毕竟李家不是武林中人,只是个书香世家,但是李寻欢自己也曾经说过,他的武功乃是家传所得……·古龙的书就是这点不好,武功人物来历多半模糊不清,甚至根本就没写,这让穿越到他书里的穿越者该怎么酷帅狂霸拽·那么,这飞刀之术是他奇遇所得比起这个猜测,苏玄更倾向于,“小李飞刀”乃是李寻欢自己创造出来的武功·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只有在李寻欢手中的飞刀才是绝响,其他人手中的飞刀不过是武功罢了··苏玄兀自不动,手中的飞刀如一道光,划过黑夜的幕布,刺进了不远处的树干,刀尖处一条碧绿的小蛇吐着舌头,嘶嘶作响,不多时,身子绵软下去,不再动弹。
失去了光明的院落静悄悄的,黑夜夺去了人类的视觉,留给人的只有未知·苏玄作为李家的二少爷,他的院落大小仅次于老李探花的明经院,平日里院落里树木郁葱,可到了夜晚,月光暗淡,那虬劲的枝干,柔韧的树藤,便都如同窥视着的妖魔鬼怪,张牙舞爪起来。
苏玄一动也不动,他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开始练习飞刀,反倒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般,静默,安静,沉稳,独立夜风之中,他脊背挺直,如同成了一棵树,一根柱子,一道风中的杆·直到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传来:“你不冷么”·苏玄蓦然转过头去,双目如电,冷冷地看着这位不请自入的客人。
这位叹息着的客人有着俊朗的面容,哪怕他年纪已经不轻,岁月携着风霜,这对他人而言堪称残酷的刻刀,却只是让他染上些许沧桑,他的笑容温和而懒散,姿态潇洒而出尘,黑夜之中,他偏穿着一袭如雪白衣,和着那时光沉淀酝酿出的温柔,真真是丰神如玉,有着让女子一见误终身,惝恍桃花劫的无双魅力。
可他的眼睛却是洞察人心的如炬双眸,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神情懒散,语气却是带着十足的关心:“像你这样的少年人,在这样的时刻,本该有个好梦才是·”·扔下外袍,只着单衣的苏玄沉默了一会,并没有问他的身份,而是坚定了话语:“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那中年的客人本想劝说一句,你何必背负上沉重的包袱,让自己踽踽独行,寂寞孤独但他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幼龄时的倔强和觉悟,这话在他唇边转了个弯又被收了回去,于是,他又叹息了一声,笑容不改:“看你的样子,今晚并非是你第一次独自出来练习武功,虽然并不知道原因,但你总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莫让你的父亲为你担心……”·“你也莫要害怕,我并非歹人,这次闯入,不过是因为我一好友给我开的小玩笑,放跑了一条毒蛇,为避免它伤人,我才匆匆追赶而来,看你解决了这麻烦,本想静悄悄地离去,却不料你早已得知了我的踪迹,为了避免误会,这才匆忙现身,若有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他竟不顾苏玄少年之身,抱拳弯腰,真挚诚恳··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此人若非有大女干,那便是有大仁义··而这样的人物,在现今武林之中,苏玄不动声色地掩下复杂的思绪,也便只有那一个人了——沈浪·《武林外史》的主角,古龙上一个时间线的亲儿子,甚至可说是古龙之后笔下人物,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的原型,天下第一名侠,沈浪· · ·第2章 ·苏玄侧过身子,没有受他这一礼:“不过些许小事,何以至此”·沈浪有些惊讶,他初来到李园,曾听到过好友老李探花一口一个劣儿、犬子,谈到李寻欢时,虽然总是说他还差得远、有的学,但情不自禁翘起的嘴角,语气里藏不住的自豪,眼眸里溢出的喜悦,都表现出了李老爷对于这个儿子的极度满意。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李寻欢是一个温文尔雅,腹含诗书气自华的世家子弟,但今晚意外一见,沈浪却发现李老爷错了··大错特错··沈浪是很意外,但殊不知,此时苏玄自己也在暗暗懊恼,李寻欢是一个优雅宽容的世家子,哪怕他后来远走关外,为情所困,形容憔悴,但他从来也从来不曾向方才的自己那般流露出不甘与焦躁。
但苏玄到底不是李寻欢,他太傲也太冷,他对自己太期望也太苛刻,在飞刀上遇到的挫折让他有些许无措与茫然,所以在独自一人的黑夜中,他褪去了白日里的伪装··谁会想到他会在今晚独自一人见到了沈浪·意外总是时常发生的,你不能等它发生了才后悔,试图挽救。
苏玄告诫自己这一点,而为了避免像今晚这样的意外,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出了小黄球的那个空间开始直到回去这之间,全身心地扮演自己的角色,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而现在,他之所以没有恢复成白天温和的李家公子,仅仅只因为一点原因,他不知道沈浪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说到底还是武功太差。
苏玄掩下心绪··若是让他看到自己两张脸之间自如地变换,就算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了··他开始飞速地想着诸多的理由,一些匪夷所思的原因纷纷出炉,一瞬间苏玄脑子里出现了魔教、朝堂、武林……乃至未来命运等等诸多借口,越是玄奇就越难以被戳破。
但真要回答,还不如保持沉默··但沈浪并没有问他白天黑夜表现不同的原因,幼时的遭遇让他对于他人的隐秘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包容,他反倒是有些忧虑地问道:“你是在武学上遇到了瓶颈么”·也是,苏玄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少年,少年人总爱怀揣着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做出往后在他们自己看来啼笑皆非的举动,他们总认为自己能够解决所有的麻烦,劳烦别人则证明了能力上的失败,这让他们感到羞耻。
若非老李探花是沈浪好友,恐怕沈浪根本就不会太过关注这个小少年,比起他在江湖上见过的诸多枭雄,这个少年还稚嫩的可爱·苏玄并不知道沈浪在心里是怎么评价他的,但沈浪没有选择追根究底,也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是名侠沈浪,又不是千面公子王怜花·苏玄闻言有些犹豫,他开口轻声问道:“你是我父亲的朋友么大哥说父亲今日有好友上门拜访。”
“我是沈浪·”男子笑了起来,为少年开始和缓的态度开心··苏玄并没有因为这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名字有所表示,虽然因为快活王的落败,沈浪的声名空前高涨,隐隐有江湖第一人的架势,但这对于对江湖只是有所耳闻的少年来说,印象只停留在,好像听说过他的名字,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的样子……·“与你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
沈浪这么说着,又忍不住微笑,虽然他一直都是笑着的,但这次尤为欣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怀疑他是为有着像是老李探花这样的朋友而喜悦··这就是主角的魅力啊,苏玄暗记心中,并且引作榜样。
“……能不能请你不要把看到我夜半出来练习武功的事告诉父亲呢”苏玄似乎有些赧然:“父亲更希望我能够将心思更多地放在读书上面,对于武功只要求强身健体便行,他似乎不太希望我去接触江湖中的一切事物……”·“他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健康地成长。”
沈浪颇有感慨地说道:“不进入江湖,你永远不知道江湖中的波涛汹涌,但你的父亲知道,他是你的父亲,总是希望你好好的,远离一切危险……”·“可有些危险它是否来临却并不由你来决定的不是么”苏玄有些不赞同,俊秀的眉微微皱起,墨色的瞳孔中是一片通透。
“而我从不坐以待毙·”这不是李寻欢的话,而是属于苏玄的信条,不论面对的是什么,要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绝不轻言放弃··沈浪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练得是飞刀”·“是。”
“那你可知道飞刀是一种暗器,应当不显于人前·”·“那在我之后便不该如此·”·苏玄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就像是他亲眼看到过一般。
他也确实亲眼看过,在古龙的小说里··“可是你现在遇到了瓶颈·”·苏玄沉默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不错·”·“那你可知道不论是什么武功,都不应当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死命地练便可以练至大成的。”
“……我知道·”苏玄的回答有些微的苦涩··“难道说你居然害怕与他人交手”沈浪微微睁大眼,表现出难以置信的失望表情:“还是说你害怕受伤,惧怕死亡”·“不。”
苏玄一点也没有被激怒的样子:“既然决定投入争斗中去,那么从一开始便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而这世上……最为公平不过的一件事便是,天下之大,无人不可死。”
苏玄面上表情平静而淡然,话语理智淡漠,让人闻言不由从心底最深处生出寒冷与颓然··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可沈浪并没有被影响到,他反而开始深深忧虑起来:“我总算知道了世人所说慧极必伤的涵义了。”
“你既然心思如此剔透,那你可知道,你看得这样清楚,只会让你的未来被孤独与寂寞所包围,也会让所有关心爱着你的人感到痛苦与悲伤”·“我知道。”
苏玄垂下眼帘,默然不语··“可你即使知道,却也不准备做出改变·”沈浪苦恼道:“真是让人烦恼的小子呢”·他抽出极少动用的剑,一剑刺出,剑光如划破黑暗的寒星,直指苏玄· · ·第3章 ·苏玄瞳孔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侧过身,但身体根本就没来得及动弹,剑尖停留在他眉间,锋锐之气逼人。
沈浪没有再进攻,他只是悠然说道:“其实我并不常常用剑,但有哪个江湖人会嫌自己手段多呢所以我还是会那么点剑法的,既然你我都认为你缺少实战经验,那么就由我来为你补足这一点,可好”·这种明明是施恩与对方的事却偏偏被他说得是在商量一般,大部分少年人都希望他人将自己看作大人,沈浪极为妥帖地照顾到了这一点。
“谢谢·”苏玄知道,这是沈浪在隐晦地告知自己,虽然你准备专攻飞刀,但是其他的功夫也不能落下··其实哪里用得到沈浪来说这一点呢这一次苏玄扮演的是李寻欢,但下一次又知道自己会扮演的是谁呢·沈浪出得第一剑实在是太快,虽然苏玄意识到了,但实际上,他只能模糊地瞥见极细微的痕迹,这痕迹也太淡,几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接下来的几剑明显放慢了速度,堪堪能被苏玄捕捉到剑尖上的那一点寒星,他只是刺,并没有其他的剑招,但对于苏玄来说,他便如同面对着漫天的繁星,星光闪烁,自天而落·“你的飞刀已经有了江湖之上二流好手的水准,你独自一人练习,并无师承,能够达到这一步,实在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沈浪收招而立,赞赏道:“你也莫要瞧不起二流这个字眼,在这个江湖上,最多的江湖人只能被称为不入流,三流便已经有资格行走武林,二流就可以说是独霸一方的高手了。”
“可是你的身法实在太差,这也并不怪你,你的家传武功应该只有最基本的内功,就像你父亲希望的那样,除了强身健体,并无他用·”沈浪提醒道:“小心了,我并不会教给你多余的东西,我能够帮你的,只是在你踏入江湖之前,积累些许经验罢了”·他运起内力,身若风中絮,剑若舞中柳,柔柔缠了过来,像是欲语含羞的情人,难舍难离的夫妻,让苏玄手忙脚乱,极为头疼。
古龙里既有像是西门吹雪这般一剑分生死的凛冽剑客,那也有柔而不媚,韧而不脆的极柔剑法··“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剑法,名字么,就叫柳絮剑法·”沈浪带着笑意说道:“现在看来,这剑法用来帮你锻炼身法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苏玄没有回答,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沈浪的剑上,哪里敢有一丝分心·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苏玄和衣睡了两个时辰,身体的生物钟便让他醒了过来,自他穿过来的十三年里,除了晚上勤练飞刀之外,他只有凌晨时分可以光明正大的练习剑法,这时候,李寻欢的大哥会过来教导他,老李探花虽然不希望家里的两个儿子踏入混乱的江湖,但并不是希望他们没有一点自保之力,在他看来,君子六艺,礼、乐、- she -、御、书、数,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落下·当然到了现在,苏玄的剑法早已超过他大哥许多,让大李自愧不如,为了不辜负弟弟的好天赋,在苏玄的恳求下,大李给了他诸多的帮助和支持,否则你以为半夜时分,家里会没有仆人为声响所惊动苏玄的飞刀又是哪里来的·此时的李家,父子双探花,让文人墨客欣羡不已,这份美誉,却让老李探花颇为恼怒,老李探花有着文人特有的自矜,他希望家里能够真正地出一个状元,所以对于二子李寻欢有着非常高的期待。
可惜不能让他如愿了·苏玄颇有些遗憾地想到··苏玄握住手中的长剑,下意识地便刺出一剑··剑如寒星··这是昨晚沈浪使出的剑法。
他沉思了一小会,再度使出的剑法便如同柳絮,丝丝缕缕,缠绵不休··如果说这世界是个网游的话,此刻就会有系统消息跳出来,提示到:“恭喜你学会柳絮剑法少侠即将踏入江湖之路,请再接再厉,创造传奇”当然,苏玄点亮的另一门李家家传剑法估计就只是每一个新手都可以学会的基本剑法罢了。
轻轻的鼓掌声从身边传来,同时也还有一声熟悉的冷哼··沈浪正和老李探花站在一起,在李寻欢院门前,沈浪是鼓励欣赏,老李探花则有些脸黑··“老友,不要动怒。”
沈浪劝道:“我昨晚见令郎根骨上等,资质颇好,一时动了惜才之心,擅自传授了一门剑法,谁想到今早一见,这孩子便已经入门,使得有模有样,当真是少见的武学种子。”
他话语中有些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子啊”·当面听得这席赞扬,自视甚高者说不定会将头昂得更高,目无余子,真以为年青一代当属自己第一了。
但苏玄并非此等人,李寻欢更不应是此等人,所以他只是赧然回应:“先生实在赞誉过高,寻欢惭愧·”·授艺之人,尊称先生,理所应当··但苏玄是个脸皮很薄的人,所以他回得非常镇定,但面皮上灼热一片,想必是脸红了。
老李探花被这话一说,才放缓了脸色,再看到自己儿子的样子,嗤笑一声,带着沈浪转去书房··沈浪临走之前还向着苏玄俏皮地眨眨眼··苏玄面无表情。
也不知沈浪和老李探花说了些什么,他这便在沈园住了下来,非但如此,他还光明正大地开始教导起苏玄,按照他的意思,老李探花已经同意了他的教授,日后也不会阻止苏玄修炼其他武功,只要求苏玄不仗着武功,好勇斗狠,无事生非,与人结怨,并且不能放下学业,他会每月抽查一次,一旦学习上有所退步,立即禁止。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真的是很麻烦啊,但苏玄不得不如此,因为老李探花是李寻欢的父亲,而李寻欢是个孝顺的儿子,父亲的话,儿子怎能不听·沈浪在李园住了三个月,他在这三个月里并没有拿出任何一门所谓的武功秘籍,只是用了二十三门不同的剑法,十五门刀法,七种暗器,十八种掌法等等诸多武功来攻击苏玄,甚至还有一些极少人使用的奇门兵刃,每天一换,他都信手拈来,如臂指使。
三个月后,沈浪潇洒离去··与此同时,又一位不速之客暗夜里不请自来·· · ·第4章 ·来者面如白玉,气度轻浮风流,一袭绯色衣衫在夜风中如同彼岸的焰,带着邪肆的灼热。
他碧绿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苏玄,让人如同透过幽绿色的深潭,无法看见深处·他嘴角抿起的些微弧度,是冷冽的讥嘲,是洞察的轻讽,可这丝毫不能掩盖他优雅恣意的洒脱,可爱任- xing -的乖张。
·苏玄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古龙里的人物总会有着最为鲜明的- xing -格与特色,所以他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早就有所预料地轻轻点头示意:“怜花公子。”
“我本以为会是哪位美人能够让沈浪为之停留三个月,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位小公子·”王怜花手腕一抖,手中精致折扇打开,调笑般赞叹道:“小小年纪,便已经这般风姿卓绝,气度从容,长大之后岂不是掷果盈车,让诸多佳人为之魂牵梦萦,心神颠倒”·苏玄完全不想说话。
王怜花也看出了苏玄不想理会他的这番言辞,他也并不恼怒,只是收起了折扇,轻轻用扇面敲了敲手:“本想沈浪那般- xing -子,在离开中原,去寻找海外仙山之前,能够找到的可以继承衣钵的传人会和他一个- xing -子……”·“可没想到却是你这样的……”·他也不说苏玄是怎样的人,只是欺上身来,折扇挑起苏玄白皙的下巴,眸含笑意:“可是怎么看,你都像是我才中意的人啊”·苏玄眼波不动,只是绷紧了脸,目光中的寒意大盛,像是隐藏在极北之地无数年不见天日的冰山,缓缓露出它森冷的模糊轮廓。
王怜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狡黠地笑着,双目熠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少爷,看来你伪装的功夫实在是不到家啊。”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思忖了片刻,唇边酝酿的弧度开始拉大:“啊啊,我想到了”·王怜花放开在暗中握紧的手腕,苏玄手腕上一轮青紫印痕,一柄精铸的小刀被他紧紧地夹在手指尖,不肯放开。
“危险的玩具要收藏好,否则伤了自己那就不好玩了·”王怜花意味深长地说道,接着他又随意扔过来一本书和另外两样东西,一张薄薄的皮制品和一枚黑色的铁质令牌,苏玄没有接过,任由他们落在书桌上。
王怜花也不管苏玄的反应:“那张令牌,你拿着去找保定城里唯一一家百年酒店归云阁现任掌柜,他是我埋伏在魔教里的暗子,既然我已经决定出海寻仙,那么他也就没有用了,能够利用他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你自己的了”·话音刚落,他就踪迹渺渺,苏玄快速走近大开的窗户,只见窗外新月弯弯,远处树影葱葱,再无那人踪影。
他捡起王怜花扔下的几件东西,发现那薄薄的皮制品是一张制作相当精细的□□,而那本书,书面上笔触锋利地写有四个字:怜花宝鉴·他翻开看了看,字迹犹带墨香,显然是近日写就,看来王怜花为了写这本书拖了些时日,原本以为会是沈浪在船边等待,谁知沈浪在李园多待了三个月,反而让他独自一人静候了不久,难怪会特意来戏弄李寻欢,甚至扔下这块危险的令牌·当然是危险的令牌了现在自己实力不足,任何能与魔教牵扯上关系的,都应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对待。
更何况,那位掌柜是王怜花的暗子,谁知道王怜花有着什么心思就算王怜花并没做什么手脚,可他即将离开中原,到时候失去了他的踪迹,人心思变,又有谁知道那位暗子不会有自己的野心呢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是孙驼子,用十四年的时光来谨守当初的承诺·苏玄展开那张薄薄的□□,站在铜镜面前,小心地将之贴了上去,慢慢捋顺、抚平,他定睛一看,铜镜中是一张略带- yin -柔的少年脸庞,看起来和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年纪,可这张脸太艳丽,像是野地里经受风霜雪雨后,颤巍着花瓣的食人花,他略一挑眉,竟然给这张面庞染上了逼人的锋利·苏玄皱了皱眉,他浑身气势忽然一变,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镜面,他薄唇抿成一线,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看过来的目光淡漠无情,若是有人站在他面前,恐怕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他美丽的容颜,而是那毫无感情,将之与周围一切事物一视同仁的无视·这不该是人类的眼光·就算再傲慢的人,也不会将自己的同类完全不放在眼里。
可撕开了所有表象,第一次展露真实的苏玄,却清清楚楚地将自己驾临在整个人类之上·他怎可如此·他岂能如此·他又怎么敢如此·他现在不过是连福利世界都没通过的新人,小心翼翼地生存了十三年,却连原本应属于李寻欢的小李飞刀都无法掌握,又哪里来的自信如此蔑视天下人·这是不对的苏玄告诫自己,可心灵若是那么好掌握又怎么会有这世间一出出悲欢离合的闹剧·所以他竭力隐藏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如此,到了剧情世界就更应如此·而在另一边,王怜花一路疾行,却在半路上便被一道伫立着的人影挡住了路。
“怎么,担心我向你新收的小徒弟下手,特地在这等我准备找回场子么”怜花公子轻摇折扇,话语中虽是责怪,可神情却是调侃··沈浪无奈笑道:“若真是担心你对他做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应当阻止你去接触他,又怎么会在你做完了之后才在这里等你呢王兄,莫要取笑我了”·“当然了,就算我对他做了什么,估计他也无所谓,毕竟他对我并无感情。”
王怜花悠悠叹道:“可若是他知道,他尊敬的三月之师,明明知道了我将要做的一切,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默许甚至推波助澜,恐怕,那位小公子会伤心坏的”·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沈浪有些愧疚道:“江湖如水,永无止息。
我们将要远离了这刚送走一波浪涛的湖水,可临行之前,我却又忧心忡忡,多想了片刻,还是想要留下一位心怀仁义的骄子,以解我杞人忧天的心绪,方才能洒脱离去”·“借口”王怜花呵呵笑道:“全是借口你看出了那个小子想要变强的执念,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要给他一条路罢了”·沈浪但笑不语。
 · ·第5章 ·“那你就不担心你给出的路太过曲折坎坷,让他半路上就被些老不死的干掉了么”·“你知道我为何在李园呆了三个月却从来就没有教过他任何的飞刀之术么”·“他的飞刀很厉害,让我感觉到了危险。
否则我不会在他出手之前就抓紧他的手腕,甚至用力过甚,让他小小地受了些伤·”·“我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飞刀却是属于江湖二流,但飞刀本就是暗器,出其不意,恐怕他的飞刀能够让一流之末的好手留下- xing -命。
但是在我出了第一剑之后,他没有出手的飞刀一瞬间锋锐之气大盛,刺痛了我眉心的皮肤·自那以后,他的一手飞刀已入一流,江湖上能够躲过这飞刀之人便不多了,我已然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虽然可以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些的·”·“这就已经足够了,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着光明万丈的前途,他还可以走得更远,远比我们两个人更远的地步……”·两道清朗的对话声渐渐远去,月光下,一地寂静。
“咚——咚”打更人富含节奏的声音响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几声犬吠继而响起,这个夜晚顿时生出了些许人气。
自从怜花公子夜入送书而来之后,江湖之中果然没有了他们的踪迹,有人包含恶意地传言他们俱都已经死去,也有人猜测他们是被困在了一处宝藏的地宫,但更多的人还是相信,他们携手离开中原,远去海外寻找仙山,自此归隐。
又是三年,苏玄一直没有动作,安稳如山,他既没有试图踏入江湖,也没有戴上面具给自己新建一个人物试探武林,更加没有动用黑铁令牌,去接触王怜花留下来的暗子。
他不急不躁,日日诵读诗书,白天舞剑,入夜练习飞刀·当日被沈浪剑指眉心的那一瞬间,灵感如火花迸溅四散,他抓住了接下来要走的路··不论他之后要做什么,强大自己都是最基础最重要的事。
可惜,虽然三年来,苏玄夯实了自己从沈浪那学来的所有知识,并且身体力行,将之都变作了自己的东西·可他再一次遇到了瓶颈,失去了前路··仅仅只到这种程度是不行的。
“小李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天上地下,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飞刀’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刀是怎么发出来的·刀未出手前,谁也想像不到它的速度和力量。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刀一定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引自古龙·苏玄的飞刀完全达不到这样的传说·静极思动,他终于要离开了。
不仅仅是已经到了他上京科举之时,同时也是他开始介入江湖之中的时候了··他戴上王怜花给的那张精巧的□□,却仍嫌不够,再次贴上了从《怜花宝鉴》中学习之后自己制作的面具,奈何他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放到了那一手飞刀之上,这《怜花宝鉴》之中的奇诡之术只是粗略涉及,死记硬背下来,保证自己不忘掉罢了。
所以,铜镜中一张蜡黄色的中年脸十分僵硬··不过比起小李飞刀来,其他一切都可以放到后面再说··而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后,苏玄终于明白了,在最初的那个一片空白的房间里,小黄球蹦蹦跳跳地和他说着,“主角光环坏掉了”是什么意思·在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嗤笑着思考,李寻欢这苦情戏的男主角居然还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别逗我了好么李寻欢也许一开始的生活挺好,可惜当他一碰到龙啸云之后,就什么都不好了,心爱的女子嫁给义兄,散尽了所有家财远走关外,当他十年后思念林诗音至深,想要回来看她一眼后,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恶意之中,诬陷、栽赃、诱惑、杀意、仇恨……还有林诗音的怨愤·他哪里有什么主角光环·可现在,苏玄恍然大悟。
虽然恶意如汹涌的潮水,迎面而来,可李寻欢最终仍然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因为他的仁义这只是将他簇拥上神坛的最后一笔罢了·能够让他活下来的,是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飞刀——小李飞刀·如果说,李寻欢真有主角光环这么一个东西,也只能说是他的“小李飞刀”了·能够习得一门神功,资质、机缘、基础、灵感、时机、顿悟、运气等等太多的条件,也许少了某一个便迟迟不能成功·据说,李寻欢幼年就经异人传授他一身惊世骇俗的绝顶功夫。
可惜苏玄没有遇到过这位异人,沈浪也并非异人,三个月的教导,沈浪没有教过他任何有关飞刀的知识··李寻欢也曾经说过,他的飞刀是用凡铁,是市井中最平凡的铁匠,花三个时辰打成的。
而苏玄的飞刀,是大李寻到保定城里最好的铁匠,用了最好的百锻精铁,耗时一个月才锻好的三十柄分三次送过来的··难道,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扮演李寻欢的原因苏玄猜测着,但并不敢百分百肯定。
看来要等到回去之后再去问一下小黄球了,苏玄做下决定··而现在,是到了去找王怜花留下的暗子的时机了··三年里,苏玄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曾亲自去过那座“归云阁”饮酒,借此观察过那位掌柜,也曾不着痕迹地出手试探过,引人在归云阁中大谈王怜花身死的猖狂厥词,并为此庆贺作乐。
最后,那几位没找好地方说话的蠢物都死状凄惨··不愧是混迹魔教之人·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能够在主子失踪三年后一如既往地维护他的声誉,看来那位掌柜的忠心还是有着那么些保证的,王怜花看人训人的手段真是高明无比。
苏玄顶着自己制作的那张蜡黄中年脸,走进归云阁,拉过笑脸迎人的掌柜,在众人视线不能及的死角晃了晃那枚黑铁令牌··掌柜惊疑不定,在吩咐好小二之后,急匆匆地带着苏玄走近酒楼后院。
苏玄也不急,他有着把握能在掌柜翻脸的一瞬间取他- xing -命,哪怕他埋伏了众多好手,他也能逃得掉··但似乎并没有任何埋伏,掌柜将他带到一间隐秘的书房,这才松了口气,激动万分地跪下身来:“属下开阳,拜见少主”·苏玄愣了· · ·第6章 ·“你叫我少主”苏玄诧异道。
掌柜的有一张圆圆的胖脸,身材也是圆圆滚滚样,两双平日里咕噜噜转动的小眼睛里,此时正竭力表现出严肃的态度,他紧张地解释着,汗珠从油光满面的额上溢出··“主子在临走前就和我们说过,他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会交付予少主,谁持有这块牌子上门,他就将会是我们的少主”胖掌柜掏出手绢,擦拭额头。
“呵,认牌不认人”苏玄冷笑道:“他也不怕令牌被别人夺去,所有的财产所托非人”·“我相信主子,他选中的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胖掌柜谄媚道。
“你的代号是开阳”苏玄突然转换了话题:“以北斗七星命名,你们总共有七人”·“少主您真是英明神武……”·“够了,我今天只是来找你的”苏玄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拒绝了掌柜接下来的介绍,他本来就对王怜花戒心未减,此刻也谈不上对胖掌柜有多少信任,他不需要知道王怜花留下来的产业有多少,他只需要达成今日来的目的便行。
·“你掌管着王怜花打入所有门派的暗子”苏玄上上下下观察着掌柜,似乎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承蒙主子信任。”
掌柜的满脸荣幸,一脸骄傲··苏玄不置可否,他揭下自己制作的那张粗糙的面具,瞄见胖掌柜毫无意外,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才冷哼一声:“给我现在这张脸做个简单的身份来历,我要进入魔教。”
“这……”胖掌柜大惊失色,刚想要劝说什么,就再一次被苏玄打断:“我不希望听到拒绝”·他需要进入最艰难最危险最诡秘最叵测的地方中去,然后当他出来之后,他才能够让自己从身到心更进一步强大,直到无所畏惧。
掌柜开阳被噎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苏玄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决定··“昔年快活王柴玉关、云梦仙子王夫人设计了天下江湖人,不仅埋葬了诸多武林人,也获得了他们的秘籍,其中更有许多门派的独门武功,不传之秘。”
苏玄将王公子的下属开阳堵住了嘴,接下来又慢悠悠地讲起了王公子的父辈往事··开阳讪讪而笑··“那么,现在留在你们手里的武功秘籍还有哪些呢”苏玄好奇道。
“这个么……”开阳搓搓手:“这些贵重的秘籍怎么轮得到我们来保管呢,当然都是主子自己收藏着的了”·“所以你们一本都没有”苏玄冷声道。
“一本都没有”开阳摊摊手,额上的汗留得更多了··“那我要你们何用”苏玄不耐烦道··胖掌柜开阳低下头,盯着地面的小眼睛中凶光一闪,再抬起头来却是一脸苦笑:“少主你何必强人所难”·“这就叫为难你们了么”苏玄突然收敛了表情,那张过于秀丽的脸上笑意消失,一瞬间就由方才那发着脾气的小公子转变为高深莫测的上位者。
他的语气放轻,语调丝滑,一字一句就像踩在开阳心尖般跳跃:“那你们另外六人埋伏在这间书房的周围,不现身出来,拜见新主子,这岂不是在为难我么”·开阳一惊,双腿交错,几乎是在苏玄问出这句话之后下一瞬就如动了起来,胖胖的身材如同跳着奇异舞蹈的舞女,兔起鹘落间出现在不同方位,犹如天魔幻影,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他的身影近乎是一刹那间便出现在书房门口,与此同时,数十道细如牛芒的银丝自苏玄正上方暴- she -而出,笼罩了苏玄周身,令他完全无法闪避落脚··苏玄随手抽出长剑,情人絮语般的缠绵悱恻的剑光自漫天落下的银丝中绽放,若琴弦崩断之声骤然响起,直如珠落玉盘,夏雨急奏。
一道幽暗的刀光仿佛暗夜里捕食的毒蛇,从背后刺入,- yin -冷凌厉的刀芒悄无声息如同幽灵般探入,直入心脏··而本已逃到入口处的开阳居然一转身,大张着双臂,乳燕投怀般径直朝着苏玄怀里冲了过来,一双厚实的双掌之上殷红如血,掀起劲风,拍向苏玄腹部。
三方袭杀猛然而至,苏玄深吸了口气,手中长剑剑势不断,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摆脱了银丝的干扰,他整个人像是拱起身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身后的幽灵一刀和身前开阳的双掌,溜溜地滑向了左侧。
这时,胖子开阳大吼一声,石破天惊般叫到:“瑶光,你还不快快动手”·细密的绿色磷火如翩翩蝴蝶般,抖落着星星点点的粉,悠悠飞舞在苏玄必经之路上,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莽撞冲过来的苏玄惊扰了这一幕春花蝶舞一般·刺空的刀光划过一道奇妙的弧度,如同紧追不舍的厉鬼,带着择人而噬的凄厉杀气,猛扑过来。
既然背后刺杀已经失败,那么,刀手便直面劈砍,这一刀竟似带上了海潮席卷的滔天气势,隐约间,哗啦啦的潮声汹涌不息··开阳面上闪过得意的笑,他炮弹般撞进书房墙上,强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毁掉了整面墙,但完全不像他这等身材能使出的灵妙一跃,让他后发先至,竟能与另外两人一同攻向苏玄·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上方的那人更是不甘落后,更多的银丝席卷而来,从上方,从无人的那方,他们四人竟然一下子堵住了苏玄所有的退路·更可怕的是,苏玄因为刚刚逃脱的包围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糟糕地步,这局面,他竟似除了遁地之外别无他路可走·可苏玄并不会遁地。
所以他轻轻叹了口气,手中出现了一柄飞刀··所有人都没能看清他这飞刀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上··刀光一闪··劈砍而来的刀客咽喉上赫然多了柄雪亮的小刀·他双眼怒睁,目光中满是惊疑恐惧。
苏玄身形如风,掠过刀客之时,还能听见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的发声··苏玄站定转身,身后几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一室寂静。
 · ·第7章 ·一室寂静中··仍然是开阳最先反应过来,他再次大吼一声,但这次的声音中饱含着无与伦比的惊惧与悔恨,他的身形竟然比之之前更快了三分,迅捷若奔雷,眨眼间已然远远逃离,一溜烟便消失在书房门外,众人只能远远看见他疾驰的背影。
但还没等他逃出后院,身子就已经软软地倒下,一串鲜血中,开阳就倒在了血痕的尽头··一柄雪亮的小刀插在他的脖颈上,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出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人气,苏玄的语气冰冷,周身寒意摄人,原本一身绣着金边的白衣让他看起来像是浪荡世间的风流子,此刻却衬得人似云上仙·不,不对,他比仙更多了一份威严·藏在书房梁上的人“咕噜’一声手忙脚乱地摔落下来,他急急忙忙地跪趴地上,仍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另一面走出一位渺渺婀娜的绝世佳人,她有一张千娇百媚的脸,魔鬼般惊心动魄的身材,一袭翠绿色的宫装聘婷,外露出的肌肤完美无瑕,白里透红,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最令人动容的是她的如水双眸,她看着你就像世界只你一人,仰慕、尊敬、崇拜又隐隐透出火热的情愫··这种诱惑,几乎没有男人可以抵挡,他们也不想抵挡··可苏玄就像眼睛瞎了看不见一般,冷冷地扫视着另外走出来,一直都没有动手的三人。
·一位长髯飘拂,清癯如仙的老者,一位獐头鼠目的猥琐男,还有一位居然是一位英俊邪异的青年·苏玄根本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或者想要做些什么,他将匍匐过来,简直就是想要给他舔一遍鞋子唯求饶命的银丝手一脚踢远,才厌恶般地开口道:“我只要一位手下。”
众人尽皆脸色狂变··佳人幽怨道:“郎君好狠的心……”她这么说着,却无声无息地飘到了被踢了一脚的银丝手身边,素手一抚,点点火焰坠下,想要将之烧死毒死·那本该被踢到蜷缩着身子的汉子麻溜地翻了个身,一蓬细密的银丝已向出手的佳人飞来,直取胸口要- xue -。
他们不敢逃,几十米外开阳的尸体还倒在那里,他们都没有开阳那般快的身法,他们也躲不过那幻术般地飞刀·猥琐男桀桀笑了起来,掏出一柄金剑,顺手就像英俊青年刺去。
他的剑身上被刻意留下几个排列杂乱的空洞,剑一动,鬼哭狼嚎般地啸声呜呜直响,听得人眉头大皱,心情烦闷··苏玄有些不悦,也有些好奇地盯着那把剑看了看。
最后一位颇为清俊的老者却趁着这个机会,一柄镔铁判官笔,铁钩银划,向着苏玄穿喉而来·穿、点、挑、刺、戳,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却如同疯魔一般,面上涌上潮红,发挥出了他前面几十年都不曾发挥出的心力,使出了从未至过的巅峰一击·笔为判官,一划分- yin -阳。
生死之间,果有大恐怖·能让人爆发小宇宙,进阶发挥·这一刻,周围本来打生打死五人的动作隐隐迟缓下来,各自的锋芒居然有转变目标之势·上官金虹可以逼得小李飞刀出不了手,但上官金虹仍然躲不过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奇迹。
虽然苏玄此刻的小李飞刀仍然差了那么一点的精髓,可惜,他们都不是上官金虹,他们也没有上官金虹“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的境界·所以他们止不住苏玄飞刀的出手。
老者脸上狰狞的神色冻结了,刀已飞入了他的喉咙,鲜血淙淙流出··闪电般的一刀··抽气声此起彼伏··苏玄出了三刀,便带走了三条命··至此再无他想,剩下的人出手更快更急,向着之前的同僚而去,恨不得对方早早死去。
他们都不愿死的是自己··片刻之后,那位英俊邪异的青年人来到苏玄身前,单膝跪下,头颅深深低下,语调谦卑:“主人·”·“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做天枢。”
苏玄根本不多问,径自说道··“是·”不管他从前叫什么,从今往后,他就只是天枢··“以后,你当尊称吾为公子·”苏玄甩甩衣袖,遮住了手中的另一柄飞刀。
青年冷汗布满脊背,低低应声:“是,公子·”·“我之前布置下的任务,由你接手·”苏玄的声音毫无起伏,冷漠威严:“华山派清风十三式,武当派流云飞袖,少林寺洗髓功,巴山顾道人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烟中飞鹤云在天的轻功三绝技……”·苏玄接连说了十几门江湖上被奉为绝学的绝技,又说出了几门声名不显,不曾被听闻的功法:“七断七绝伤心掌、化石神功、化骨绵掌、闭- xue -绝手、明玉功、点血截脉、剑器舞……”·这些声名不显的都应是古龙时间线里小李飞刀之后才出现的神功绝技,苏玄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江湖上,本着宁肯说错不肯放过的心思一一都报出了名字。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可惜,他心里叹了口气,那些应由后人创造的功法,例如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谢晓峰的御剑术等等在这个时间段自己是无缘得见了,为之奈何。
“我不管你怎么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我只要见到结果·”·“七日后,我会过来拿魔教身份凭证·”·话音未落,他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身影。
被命名为“天枢’的青年再等了一会,才缓缓松出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也不知道到时候,这些秘籍又能够到手几本虽然自己已经有了怜花公子赠予的《怜花宝鉴》,但仍然不够。
恢复了李寻欢身份的苏玄夜下点灯,翻动手中书籍·对于自己来说,今后将要经历的世界不一定就会是武侠世界··而武侠世界特有的内功之说却无疑是普适- xing -最强,将人体自身宝藏挖掘得最为详细彻底的一种力量体系。
可对于离开这个世界能够带走的只有自己的灵魂和记忆中知识的苏玄来说,所有需要配合内力的神功对于他而言甚至没有那些武功技巧来的更重要··但那些技巧除了一无所有时能让自己拥有一些防身能力之外又有什么作用呢·所以,苏玄想要创造一门功法,一门只给自己的功法。
一门即使世界不同,也能修炼的功法· · ·第8章 ·苏玄想要创造一门功法,一门只给自己的功法··一门即使世界不同,也能修炼的功法·但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创造一门武侠世界里来说算得上是神功秘籍的武功,宗师都是最低的要求,更何况是创造一门可以跨越世界修炼的功法呢·那已经不能算得上是武术,可以说触及到了仙侠的范畴,很有可能就算是仙侠里也是特殊的存在。
为了这个心底里最奢侈的野望,苏玄需要武功秘籍,需要许许多多的武功秘籍,而其中,魔教十神功就占了很大的比例··“天魔无相,万妙无方,上天入地,惟我独尊。”
十神功好大的口气··他做出亲自加入魔教的决定不仅仅是想要让自己从身到心的强大起来,有些时候,恰恰是这些没多大玄妙力量的世界才能更好地体现人心的易变和叵测,也有几分是为了魔教里的武功。
在他看来,所有的武功都可以作为参考,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功法做奠基··这是他们仅有的价值··也是它们的荣耀··而古龙的世界武功重意不重形,首重精神造诣,比起其他世界踏踏实实地比内力比招式来说,恰恰好是苏玄所需要的·这个想法真正出现在苏玄脑子里时,却是在他得到《怜花宝鉴》没多久。
《怜花宝鉴》确实是王怜花花费一番心血所著,上面不但有他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虫,波斯传来的摄心术……·但如果真要说是他倾尽心思所写,那还真不一定,毕竟现在的王怜花还处于巅峰,而知识总是随着时间的沉淀才越酿越深,虽然上面记载的那些已经足够普通人学个几辈子了。
你不能不承认天才的可怕,尤其是那些极度努力的天才,再加上取之无节的资源,这才造就了如今的怜花公子··李寻欢毫无疑问,也是这样一个天才··而苏玄总会有诸多的野望,在现世时他就乐于幻想,但到了这个世界,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并毫不犹豫地加诸于行动。
既然王怜花可以,为什么我苏玄不可以·与之相比,就连小李飞刀所缺少的那一部分精髓,都可以说是在这创造的过程中顺手可以解决的事··这件事太重要,重要到他必须把人手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也许那七人对王怜花确实是忠心耿耿,那一番作态也只是对下一任主宰者的试探,也许他们他们只是在新任主宰者面前表现自己的价值……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根本就没把这擅自上门来的无知小儿放在眼里,觉着没有了王怜花,珍贵的自由已经向着他们招手。
但这其实毫无区别··因为从始至终,苏玄都只准备留下一个人··留下一个被摄心术影响了思维的人··一个只认苏玄为主人、为神明的人··一个哪怕王怜花使出同样的手段都只能使之沦为白痴的……信徒。
一次又一次不留痕迹地施加影响,这种思想只会在那个人心里越发深刻··而这只是因为苏玄现在太弱弱到必须要出飞刀才能解决他们·但飞刀是李寻欢的武器。
李寻欢可以是烂好人、圣母心,但他不能和现在这张脸扯上丝毫的关系··因为剧情没有写,人物会走形··小黄球其实没有说太多的要求,所谓的福利世界,就是靠你自己摸索,把所有的猜想,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回去后,它才会告诉你,你犯得错误。
所以他是小黄球,不是主神·它容许你犯错,但要你改正··如果是经历了几个世界,人数堆加起来的围攻再不能伤他分毫,霹雳堂成吨的炸药再不能破他的防,由能力造就的自信让他无虑任何人的背叛……那时,他才可以,在收到王怜花给出的令牌第一时间便吞下炮弹上的糖衣,以力强推,横扫一切。
但现在,他需要的是谨慎··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入夜,天上无月,翻滚着浓重的云··没有星光,也没有灯光··古代的夜晚黑暗地令人心惊。
苏玄穿着天枢送过来的青衣,提着那把当日绞断了银丝的锻钢剑,步履悠然,从容地敲响了街角一间宅院门上的铜环··“吱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晕黄色的灯光泻出,一张歪瓜裂枣的丑陋脸窥视着不速之客··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苏玄收拢着自己的袖口,让这接引者能够更好地看到袖里内衬处的莹莹幽光。
门被打开,留出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在苏玄闪身进来后,接引者才轻轻关上门,一言不发地带路··苏玄也就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他带上了王怜花送的那张面具,俊美到秀丽的脸上一片寒霜。
既然不用扮演李寻欢,他也尝试着表露出自己一部分的真实··而这份真实,远比南极的冰山更冷,远比深冬的雪花更寒··但他的冷漠又不全然是种孤高寂寞,它带着些许奇特的倦意,像是厌倦了尘世的仙神,一种无情的倦怠。
其实,相比较于飞刀,苏玄个人更喜欢的是剑··曾经在他的少年时期,他最崇拜的武侠人物,便是剑神西门吹雪··而他比起屡屡受挫的飞刀,剑法上反而一反常态地没有受到任何的挫折。
可他还是把所有的精神与心力都放到了飞刀上··因为他是李寻欢··但现在他并不是,他只是苏玄··所以他握住了剑··展露出了苏玄的傲慢。
苏玄跟随着领路人,来到宅院的园子里··园子里一片枯叶败草,但石桌旁坐着一位仪表整洁的道人,就衬出了几分出尘气··这道人穿着锦绸道袍,头发挽成道士髻,斜插着根碧玉簪,杏黄色的腰带上,也斜插着根晶莹圆润的玉箫。
他自饮自乐,面色红润,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酒兴大发的诗人,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就会邀月吟诗··可今晚没有月··但天上却掉下了位月宫仙子。
这月宫仙子娇娇怯怯,温温柔柔,害羞地悄悄看了一眼苏玄,细若蚊吟般问道:“这……这里不是鬼屋么你们……你们都是鬼么”· · ·第9章 ·“这……这里不是鬼屋么你们……你们都是鬼么”·这位羞涩的月宫仙子其实长得并不如何美貌,但她有一张清秀的脸,怯懦的神情,如同盈着一汪水的双瞳。
她就像是一位误闯龙潭虎- xue -的良家女,纯洁如白纸,懵懂若雏鹿,还带着初春行走草地后不慎沾染的露水气··那位道装的青年呆呆地举着手中的酒杯,也不再感怀自己的诗意。
他竟似痴了一般,怔怔地看着这位仿佛误闯过来的姑娘,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阵- yin -阳怪气的声音便由远而近传来:“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你这该死的小娘皮,与哥哥我共享极乐大道,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还敢跑”尖利的声音里满是猎物走失的气急败坏,一个长着马脸的瘦竹竿跃了进来,当他看到园子里居然另有两人时愣了愣,下一秒就不怕死地叫嚣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毛贼,想要截胡我胡大爷的……”·他已不能再说下去了。
因为道装青年已经抽出了腰带上那根晶莹圆润的白玉箫··他轻抚箫管,吹奏了起来··他的箫声开始时很轻柔,就仿佛白云下,青山上,一缕清泉缓缓流过,令人心里充满了宁静和欢乐。
——引自古龙·他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向先前的那位姑娘却灼灼有光··他就像是坠入情网中的少年人,迫不及待地想在心上人面前炫耀自己长长的孔雀翎羽。
但那个马脸的竹竿- yín -贼完全听不到这优美的萧声,他也看不到这截胡的小白脸是如何在那姑娘面前抖擞着尾巴,因为他的脑门上被订着一颗丧门钉,丧门钉上携带的劲气穿透了他的脑袋。
·他已经死了··这夜,萧声静静流淌,连清冷的寒风都似乎温柔起来·道装青年看过去的目光火热滚烫,他站了起来,他已不能按捺跃动的心,向前走了一步。
那姑娘羞怯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再单纯,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碰到了两个不得了的人··她凭借着自己浅薄的轻功,不敢有丝毫松懈,拼尽了全力也不能摆脱那- yín -贼的追赶。
但对于她来说,无比强大的- yín -贼,之于那道装青年,恍若微尘··随手杀之··这令人心生绝望的差距··道装青年毫不掩饰的垂涎目光,在她眼里,不过是刚出虎窝,又入狼- xue -。
这两个人,本质都是一样的肮脏··她慌张地看向另一位一直没有动静的人··苏玄正抱着剑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的树影下,他闭上眼睛,呼吸若无,视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无物。
直到一道惊慌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利剑出鞘,但并没有完全□□,只是沉默警惕地看向另一方··姑娘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那方··一道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显形一般停留在那里,如果不是苏玄察觉到,这道鬼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的戏,谁也不知道。
道装青年也意识到不对,他停下了玉萧,神情凝重地望着在场中突然出现的第四人··“呵呵,看来在场的诸位,都是此次想要加入我们魔教的侠士了·”鬼影喑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他并没有从- yin -暗中走出来,只有- yin -测测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人··可怜的小姑娘感觉他看过来的眼神中满是一种贪婪的怜悯··魔教又该是怎样恐怖的教派能够毫不介怀地自称为魔那一声侠士,说不出的嘲讽与讥诮,森森的寒意袭遍全身,她开始觉得,先前面目狰狞的采花贼,简直温顺可爱的如同白兔·“贫道玉萧,自东海而来。”
道人将白玉箫插回腰间,一派光风霁月,仿佛身处并非人迹罕至传闻中的鬼屋,而是讲经阅道的肃穆殿堂·周围几人并非是意图加入魔教中的危险分子,而是可以互相传道的道友。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听闻贵教求才若渴,对于有才华的人,向来不问出身,提拔不拘一格,我东海玉萧,不敢妄自菲薄,冒昧前来,自觉尚可入眼,岂能不试”·“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不要脸的样子”神秘人简直就要为这玉萧道人鼓起掌来:“你入我教来,就是如鱼得水,有朝一日,定能跃过龙门,飞龙在天,成为这世间最尊贵之人。”
小姑娘都惊呆了·为这二人不遑相让的厚脸皮··苏玄面不改色,在神秘人转过头来时,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苏玄·”·他虽然说着在下,却没有看向任何一人。
“我想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但是有人告诉我,我的武功不行·于是我勤学苦练十数载,好不容易让那人勉强点头之后,我以为我取得了进入的资格,可是那人又告诉我,那个地方人心险恶,你的心理素质不行……”·他没有解释心理素质是什么。
“所以我又冥思苦想,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说我抵不过险恶的人心,那我便去世间人心最易变最肮脏最叵测的地方滚上一回,待我出来时,这世间再险恶的人心,又怎能敌过我的心”·“好想法”神秘人忍不住喝彩道:“你是世间难得的聪明人,从我们魔教走出来的岂不都是人世间最危险的魔鬼,这世上又有谁能比我们更邪恶”他得意骄傲地说。
怎么会没有我所说的那个危险的地方,岂不就是小黄球所在的空间,它布置下来的一个个穿越任务,又怎不会劫难重重,九死一生·神秘人转头看向误闯进来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一脸惊慌失措,在神秘人越来越不耐的脸色中,竟然转过头来,泫然若泣地向着苏玄求救··看到这一幕,神秘人按耐住即将散发出的杀气,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东海玉萧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旁若无人毫不理会的苏玄。
小姑娘求救无门,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叫芸娘,我……我也要加入,我的一家人被仇家所杀,我……我要报仇,我要成为比我的仇人更坏的恶人,这样我就可以杀了他”·神秘人一脸无聊地看着她,轻声叹道:“无用,真是无用”·他掏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到最新的一页,记载道:“苏玄,刺血堂。
玉萧子,烽火堂·”·他想了想,嘀咕道:“算了,意外进来的人,你也不能要求她有多好的资质·也就那份姿色还值得一看·”·他顿了顿,继续写道:“芸娘,欢喜堂。”
 · ·第10章 ·百晓生作兵器谱,东海玉箫名列第十··这玉箫道人,也正是许多年后,武林十大高手中,除了小李探花硕果仅存的一个人。
在他六十多岁时,仍能出场,与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对峙··并且添为魔教四大天王班察巴那爱欲天王··而魔教欢喜堂……苏玄只能记起一个人物。
第一女高手,大欢喜女菩萨··“她眼睛并不小,现在却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线,她脖子本来也许并不短,现在却已被一叠叠的肥肉填满了·她坐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山、肉山。”
——引自古龙·也不知那位芸娘是不幸被赐予女菩萨做手下,还是说……她就是未来的大欢喜女菩萨·毕竟已经有了一位将来的爱欲天王,再来一个将来的大欢喜女菩萨也不为怪。
那么,一同入教的二人,未来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苏玄,这个人物,未来又要达到什么样的成就为好呢·他在心里暗暗思索着··苏玄换上了月白长衫,腰悬碧玉,额边两缕长发被缴到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飞扬的俊眉下,一双仿佛碧绿色的眼睛,温柔而灵清,如春风吹动的柳枝,又仿若夏日阳光下的海水。
他现在已经是李寻欢了··小李探花李寻欢··刚刚殿上九五之尊御批定下了的殿试第三名——探花··宋人魏泰在《东轩笔录》中记载:“进士及第后,例期集一月,共醵罚钱奏宴局,什物皆请同年分掌,又选最年少者二人为探花使,赋诗,世谓之探花郎。”
·自从“探花”一词得到官方首肯之后,之前所附加在这个词之上的多重含义也随之而来,年轻俊美、才华风流……非才高八斗而又风姿卓绝者,岂可为探花郎·上位者一念之间,便定下了此次殿试名序先后。
只是可惜了老李探花的一腔心愿··他静坐在酒楼窗边,小酌了一口杯中物,俊秀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除开“小李飞刀”这金手指一直让苏玄无法捕捉到精髓之外,还有一点也让他不甚喜欢。
那便是酒··李寻欢无酒不欢,因为他的一生实在是被太多的苦难浸染,饮酒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他唯一的救赎了··可苏玄不喜欢··这么看来,他实在应该去做一位寂寞清修的剑客。
但现在他还是举起了手中杯,再次轻缀了一口这座酒楼里,特有的龙泉酒··这是只有状元、榜眼和探花才有资格得到赠送的好酒··酒楼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玄并不打算在朝堂上呆上多久,古龙并没有写李寻欢做官时期的具体经历,而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显然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多么愉快的经历,否则,他也不会厌倦功名,弃官归隐。
李寻欢是属于江湖的小李探花,他是属于武林的浪子··而不是在官场上茕茕孑立,泯然众人的落拓士人··官场上的许多文章,他看得清,却永远也做不到。
他始终应当归于江湖··谈笑结义,生死一诺··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天涯浪子心,春闺梦中客··而在这段时间里,翰林院这养才储望,地位清贵之所,正是他上佳之选。
这时候,店里来了似曾相识的两个人··一位是满头白发,手里拿着旱烟的蓝衫老人··一位是一个*岁大小的女孩,想必是那位老人的孙女儿,她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辫子一直垂到了她小小身材的腰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青雉,又闪着活泼狡黠的光。
他们一来,酒店里的人便轰声四起··有位形容欢喜的书生高声喊道:“那老儿,今日是我高中庆贺的好日子·你不要说些凄风惨雨的江湖故事了,给我来一段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喜事!”·看来,这两位说书者并不是第一天来到这里了。
“才子佳人的故事你平日里听得还不够多么”那辫子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稚嫩的嗓音清脆动人··“哦”那书生也乐意和这个小姑娘搭会腔:“那你想说什么样的故事”·这小姑娘咕噜地摇着头,两条辫子甩呀甩:“我不会说故事啦,故事都是我爷爷说得。”
“那你会什么”书生接着逗趣,他身旁的友人也都笑眯眯地看着他逗趣··“我会帮腔·”她眼珠子一转:“爷爷,前几天是放榜的大好日子,现在还留在这酒楼里的,大都是榜上有名的才子,你何不说些官场上的趣事,让他们乐乐,好赚些酒钱”·老头子眯着眼,坐定下,喝了杯酒,又抽了口旱烟,慢慢吞吞地说道:“你可听说过‘王守仁’这个名字”·酒楼里有些熟悉官场的书生们面面相觑。
那小姑娘乐呵呵道:“我知道啊,就是那考了三次才中进士的现任兵部主事,他曾经说过‘你们以不登第为耻,我以不登第却为之懊恼为耻’·是一个好官呢”·老头子又接着说:“你这消息可就有些过时啦。
你可知道,这位王守仁现在已经不是兵部主事了·”·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咦,他是高升了么”·老头子敲了敲手里的旱烟:“错错错他是被贬了”·“因何被贬”小姑娘问出了酒楼里众多书生的心里话。
老头子深深吐出口气,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才压低了嗓音偷偷道:“宦官刘瑾擅政,逮捕南京御史戴铣等二十多人·王守仁上疏论救,触怒了刘瑾,杖责四十,被今上派到贵州龙场当驿栈驿丞去了”·“吓”小姑娘眼珠子圆溜溜的,看起来相当震惊。
众人一片哗然··“还不止呢”老头子接着道:“他的父亲王华也被赶出京城,调任了南京吏部尚书·”·这可是官场上的大新闻,至今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众多学子竟无一人知晓。
“诶,这刘瑾好生厉害”小姑娘愕然道··“这也就罢了·”老头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关键是,刘瑾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他动用了江湖势力,请动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这下子,除非再有江湖侠士出手,否则他恐怕就难逃一死啊”·苏玄握住酒杯的手停住了。
 · ·第11章 ·“这下子,除非再有江湖侠士出手,否则他恐怕难逃一死啊”老头子的声音万分惋惜··看来他真的非常看好这位“王守仁”。
苏玄握住酒杯的手停住了··“这……这是要将王大人赶尽杀绝啊”一名衣着朴素,面带悲怆的寒门士子恨声道:“朝堂之上,女干贼弄权……”·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他身旁的好友一把捂住嘴巴,摁住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刚才还一片喧嚣的酒楼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就像聋了一般,听不到,哑了一样,不说话··“哐当——”·那寒门士子推开桌椅,怒发冲冠。
“不过是一祸国贼子,尔等堂堂圣人门生,居然在此做那妇人之态,唇枪舌剑不能发,笔诛墨伐不敢提我金陵黎润生,羞与尔等为伍”·他甩脱开友人之手,负气而去。
众皆愕然,不久,诸多学子纷纷掩面离去··那说书的老儿也叹了口气,失望欲走··“请暂且留步,老先生·”·一道清朗的声音喊住了他。
正是苏玄··那老者也不惊讶,他笑呵呵地转身就坐,轻轻嗅着空中酒香,赞道:“好酒我一进这酒楼就闻到了,不愧是榜首前三才有幸得赠的好酒,往日里有人价出千两都无法哄得掌柜松口,今日,老头子我也跟着探花郎沾沾酒气”·“你知道我”苏玄也不吝啬,他笑着给这说书的老者倒了一杯,语气不急不缓,如溪水韵韵流淌:“也对,老先生消息如此灵通,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敢不敢。”
老者抱拳愧领:“不过是些吃饭的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那小姑娘跟在自己爷爷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苏玄··苏玄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白衣舒和,优雅温柔,公子如玉,如琢如磨··小姑娘一下子脸就红了,揪着爷爷的衣角,躲到了老爷子身后去了··“既然老爷子有这份本事,那不妨来和我说一说,这王大人如今已至何处,那刘瑾派遣而去的杀手又在江湖上有何声名”·“不远不远。”
老头子笑呵呵地样子:“他刚走不久,看着时间估计也就快到长沙府,你快马加鞭只需两三天的功夫就可以赶上·”·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老爷子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苏玄再次给白发老头满上酒杯,似有深意地试探道。
“我知道我知道·”说书的老人高深莫测地抚了抚胡须:“我不仅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沈浪为了你,特地推迟了出海的时间,在李园多呆了三个月……”·你可知晓有些人死亡的原因就只是一句话你知道的太多了。
当然李寻欢不会这样想··所以苏玄只是愣了愣,才万分佩服道:“老爷子手腕通天……所以您这趟讲书其实是冲着我来的吧”·“呵呵。”
老人有些尴尬,但人老成精,他非常自然地转换了个话题:“你可知道刘瑾重金延请的杀手”·“愿闻其详·”苏玄宽容地微笑,一起忽视了方才的不自然。
“这杀手,名为鬼影·”·“那他的身手一定很快·”·“当然很快,他不仅身法快,杀人的刀也很快·”老爷子敲敲烟斗,神情严肃:“他自出道以来,接了六十四趟单子,杀了六十四的人,没一个人逃过他的刀。”
“这六十四个人一定都不是普通人·”·“确实不是普通人,这六十四人包含了黑白两道诸多武林高手,他们用生命铸就了鬼影令人闻风丧胆的杀名。”
“那我得加快速度找到王大人了,否则他恐怕难逃一死·”·“你就不怀疑我是在编造一个谎言来骗你的么”老人难以置信:“要知道在这个关头离京,对你的仕途可不是个好选择。
你就不再多问问”·“不,不用了·”苏玄轻轻笑起来,他的微笑像是微风拂过宁静的湖面,暖阳照进旧日的窗棂,让人有种醺然的醉意。
“如果你是在对我说谎,那就说明了王大人并没有危险,那岂不是很好”他晃了晃酒壶,遗憾地发现酒水已然不多:“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王大人若真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我去了这一趟,岂不万分必要”·“你以前认识王大人”老人问。
“我与他并无交集·”·“你读过他的文章”·“不曾有幸·”·“那你认同他的心学”·“心学为何”·“那你怎愿千里奔驰,只为一个不确定的人给你的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老人不肯放松,咄咄逼人,整个身子俯过来,吐出一口烟气。
“救人- xing -命,岂不理所应当”苏玄疑惑地问··这是他的真心话,所以老人紧紧地逼视,能看到的全为真实··“好”老头子猛地一拍桌面,却没有震起任何酒水。
他看到了小姑娘从老人身后探出的半张脸上无法自制的崇拜与痴迷··“不愧是沈大侠选择的人·果然侠骨天生,正气浩然”老人喟叹道:“江湖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必定又可安稳百年”·他早已看出李寻欢在官场呆不了长久。
他猛地拉出在他身后躲躲藏藏的小姑娘,诙谐道:“李小子,你看看我这孙女,春心萌动,可还配得上你”·小姑娘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嘤咛”一声,却又偷偷从指缝里窥视苏玄。
果然是主角的待遇么·苏玄苦笑着摇摇头:“老爷子你又何苦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呢”·他似乎想起了某位佳人,唇边溢出柔软,眉目笼上柔情:“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我与诗音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已互许终生。”
这温柔,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子轻许芳心··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小姑娘盈满泪水的双眼,郑重道:“抱歉·”·小姑娘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不肯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苏玄无法,看向皱着脸的老人,告辞道:“我该动身了·”·这世上唯有女子的真情可以令他轻易退却··“老人家也请帮忙注意一下刚才那位慷慨直言的书生,他赤子心- xing -,恐怕仕途多舛。”
“你想得倒是挺周全·”老人没好声气道,对弄哭孙女的臭小子看不大顺眼:“我会看着他的·话说,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谁么”·“我只用知道,你是个好心人就行了。”
老人翻了个白眼,敲了敲小姑娘的头:“人都走远了,再看也没用了·”·酒楼之外,苏玄回首微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苏玄长身玉立,阳光下,折扇扬开,遮住舒朗的眉目,风流雅致:“未来兵器谱排行榜第一,天机老人。”
 · ·第12章 ·大雨倾泻而下,犹如九天之上银河决堤,漫天的雨织成帘幕,举目眺望,景色朦胧,天与地连成一片··江边码头,没来得及卸载的货物,被罩上防水的油布。
一位未来得及归家的行人急急跑过,步履匆匆,溅下几朵水花··往日里的喧嚣与嘈杂一瞬间远去,热闹不在,唯有雨声如注,淅沥淅沥,让人心中突升起舒畅的静谧。
这是大自然的心声··几艘乌篷船系在岸边,船老大们躲在视线可及之处的小店里,谈天说地,饮酒作乐··一只苍白的手攀上船沿··浑身- shi -漉漉仿佛水鬼一般的青年爬了上来。
他先是警惕地四处望了望,才松了口气,叹道:“居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不过这样也好,假死的计策虽然不错,但是这磅礴大雨也能将不慎留下的痕迹抹去。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青年正是被贬赴任的官员王守仁··在被刘瑾派出的杀手追杀之后,走投无路,他毅然遣散了随从,投江假死,才偷得一线生机,甩开了敌人。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历史中的话,他这一手妙计确实能摆脱敌踪,逃得- xing -命·但很可惜,这里是古大师的武侠世界··不入江湖之人,永远也想不到,江湖中人的诸多可怖手段。
他们可怕的不仅仅是不科学的武功,还有他们豺狼般的心- xing -,狡狐般的计谋,秃鹫般的锐目··青年修炼的是战场上的大开大合沙场武功,他的抱负是开疆拓土,报国守门,哪怕不幸身亡,也应是马革裹尸,埋骨青山,才不负他锤锤壮志,热血满腔。
他的道,不在江湖··所以他还是没能逃掉··一道箭矢划开雨幕,破空而来··青年瞳孔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地侧过身··锋锐的箭矢深深地扎进他的肩膀,剧痛袭来。
他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这箭矢上不仅有倒钩,还抹上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过,如雨夜鬼影,飘忽而来··青年有些绝望。
刘瑾派来的十几位追杀者,只能算是军伍出身,自己随身的侍从便可以与之缠斗·唯有这一位,武功高强,偏又不肯正面交锋,几次故意露出的破绽都无法引其上钩。
他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一条- xing -命··可也正是他如此作风,才能让人自投大江,逃得此处··可惜终究还是逃不过··青年咽下自带的解毒丸,努力地睁大眼,虽已至此绝境,他仍然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希望。
鬼影出刀,像是慢镜头一般,他的刀切开了薄薄的时间,穿过雨滴,刀锋冷亮··他的刀太快太快所以才给人如此错觉。
但一道更快的光芒闪过,一柄小巧的飞刀出现在鬼影握刀的手腕上··凄惨的嚎叫声响起,杀手松开手,杀人的饮血刀坠落在地上的泥泞里··他咬牙拔出飞刀,身形一闪,再度消失。
青年的官员怔然,活下来的喜悦如泉涌上心头·他抹了一把脸,擦去雨水,看到远处长街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渐渐走近··这白衣人举着纸伞,缓缓走入这大雨倾盆的世界,他有一副清新俊逸的容貌,丰采高雅的气度,他微笑淡漠,看过来的目光悲悯平和,像块温润的美玉,氤氲着丝丝缕缕的仙气,直如红尘之上的神圣,降临凡尘。
他的手里,一把熟悉的小刀若隐若现,刀刃之上,冷光莹莹,让躲在暗处的鬼影无端感到了巨大的压迫与威胁··这白衣人,正是苏玄··雨越发的大了。
这方才仍然杀气四溢的场地如今一片平静,平静下掩藏着如紧绷之弦般的杀机·鬼影躲在暗处,像择人欲噬的毒蛇,窥视着来人的任何一处破绽··苏玄也不急,他举着伞,静立在大雨之中,从容悠然,仿佛只是来此地游玩的疏懒贵公子,任由飘荡的雨丝沾- shi -衣角,他自赏景悦目。
良久,鬼影喑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雌雄:“你是谁”·苏玄笑意酿起,他的目光莹润,一身白衣,胜过冬雪,长身玉立,并不言语··“你可知晓我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诛杀此逆臣”鬼影的声音飘飘散散,仿佛从四方传来,不辨来处。
苏玄静默不语··“你这样的青年人总以为自己可以行侠仗义,却也不瞧瞧自己得罪的是谁”那飘忽的声音里满是讥诮:“得罪了九千岁刘大人,丢了自己的- xing -命还好说,一不小心连累到家族亲人,祸及九族,你可就是遗害全族的大罪人,下了地府,也无脸见过列祖列宗”·王守仁压抑住奔腾而起的愤怒,咬牙切齿地低低吼道:“女干贼尔敢”·苏玄也微微皱起眉,似有不悦。
鬼影继续说着:“可若是你此刻退去,我也可以让刘大人放过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年官员毛骨悚然地发现,鬼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自己身侧不足三尺之距,一柄颜色泛绿的匕首正搁在自己喉前,下一刻,就要致自己于死地·他虽然竭力表现得风轻云淡,但仍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幸好,一柄无比熟悉的飞刀早已插在了这浑身黑衣之人的脖颈上,这黑衣人蒙面之外露出的双眼里满是惨淡:“好……好快……的刀”·这黑衣人身体摔进泥水里,不再动弹。
他死了··果真好快的刀·不知从何处来,不知何时所发··这不似人间的飞刀·王守仁猛地看向苏玄··只见他冲着他轻轻颌首,露出一抹温和的善意微笑,然后迈开步伐,步态悠然,衣袂飘飞,缓缓离去。
他甚至以为他会虚空漫步,足下生出无形天梯,仙人一般,踏空而去·大雨止歇,雨势渐缓,零落如线般的雨丝濛濛,这方才一场惊险战斗之处只剩下青年官员一人。·苏玄直到离去也不曾想过告诉他,他是专为救他而来·听得消息,两日一夜,不眠不休,千里疾行,只为来此,出这两把飞刀,救他一命··青年惊醒一般,看着黑衣人冰冷的尸体,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这是碰到了古侠客复生了么”· · ·第13章 ·江湖风雨催人老。
一代旧人离去,总会有一代新人崛起··沈浪和王怜花走后,平静已久的江湖终于被打破··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百晓生”与“兵器谱”二词甚嚣尘上,掀起了武林新一轮的浪潮。
这平湖百晓生是一个文采翩翩,特立独行,恃才傲物并且通晓江湖万千事的书生·他有感江湖纷扰,诸多徒有虚名之辈自称豪杰,太多虚伪之辈妄称英雄,意图编写《兵器谱》,宣告武林,通过列出武林中人的兵器、武功的排名来定下排位。
·江湖中人汲汲营营,刀尖舔血,生死相搏,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名,为的是利·为的是名利带来的高人一等的地位,舒适享受的生活,娇艳美丽的女人,用之不尽的钱财·而这一切,“兵器谱”都可以给他们。
整个江湖都轰动了,不祥的血腥味笼罩着武林··为了争夺这个排名,也不知道有多少名侠武徒丢掉了宝贵的生命··明面上的决斗,暗地里的手段,光明的,龌龊的……·哈,虽然排名上下由武功决定,但是,死人又怎么可以上“兵器谱”的排位·这真是个绝妙的残忍计谋不是么·这一番血腥清洗下来,能够留名“兵器谱”的,无一不是武力智慧超群的绝顶高手。
其中数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乃是剧情开始之时仍雄踞排名榜前十之上的巨擘··而李寻欢也因为这次出手诛杀杀手鬼影,而榜上有名··“那么,可有上官金虹的名字”·苏玄褪去李寻欢的白衣,再一次带上人|皮面具,穿上一身绣有暗色金纹的玄衣宽裾,长长的乌发极为简洁地被绑在脑后,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额边垂下几缕发丝,遮住他开阖间过于锐利的目光··他双手收拢在宽大的袖口中,右手紧紧握住长剑,渊渟岳峙,如同孤高冷漠的剑客,丝毫不见前日里,千里奔波,在江水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缥缈洒脱,任侠之气。
他新收下的下属天枢闻得此言,默默想了一会,才谨慎回答道:“并无此人·”·“那此时的‘兵器谱’便毫无价值了·”苏玄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寂寥的落寞:“花一份心思关注着就行了,不用太费精力。”
“是,属下知道了·”天枢单膝跪在几步外,低着头,毫不迟疑地回道··“另外,怜花公子之前留下来的势力,有没有皇宫之中的人手”苏玄思索着什么,蓦然问道。
他心里的一个想法渐渐成形,蠢蠢欲动··“这……”天枢睁大眼睛,有些为难地回答道:“地方官员上,以金银动之,曾有数位与我们有过合作,哪怕是府台大员也曾有过交集。
但是……皇宫之中,属下惭愧,并未与之有过接触·”·他心中惊骇莫名,不知公子今日问起皇宫所欲为何,一时间,各种猜测在脑海里浮浮沉沉,竟将自己给吓住了,冷汗骤起。
“一点点的接触也无么”苏玄语调冷漠,丝毫不掩饰自己失望的态度··“我可以现在就去布置人手”听得苏玄之话,天枢急急回道,直起上半身,抬眼看向苏玄,眼里是惶急的请求。
“你准备从何处开始着手”苏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道··“虽然我们没有插入人手,但魔教并非如此·”天枢快速地翻动着自己记忆里的资料,慢慢地组织着语言:“我们可以派遣自己的手下,运用魔教的资源来提拔……”·“太慢了。”
苏玄闭上眼睛,恍似喟叹:“太慢了·”·他重新睁开眼睛:“将你有关皇宫里所有的讯息整理好,都交给我·”·“请公子稍等。”
天枢咬紧唇,有些颓丧:“属下就去取来·”·很快,天枢呈了上来··只是薄薄的几页纸,苏玄却翻看的很认真,就连最后几行的人名也一个一个看了过去。
良久,他指着一个名字,语带笑意:“此为何人”·天枢抬了下头,看了下,很快又重新退后几步,站定:“应当是曾经一位出宫采买老太监手下的小学徒,入宫并没多久。
因为那老太监与魔教有所牵扯,所以他也就被留下了姓名·”·“是么”苏玄眼中流光闪过··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呢~·既有刘瑾,也有……他再次看了看那个名字,汪直。
本应是正德年间的刘瑾和本应是成化年间的汪直,如果这个汪直真的是历史上那位西厂厂公的话,二者竟处于同一时代··可惜,如果这个世界是综武侠的话,估计这个名字很可能就会变成雨化田了。
他饶有兴致地猜测着··“让他去伺奉万贵妃吧,如果他够聪明的话,他会知道该怎么做·”苏玄放下手中的资料:“再选定另外几位,观察一段时间,在他们之中挑选出最有潜力的一位,倾尽资源让他往上爬。”
天枢欲言又止,在苏玄示意下才犹疑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如果选中的人,将来势成,却倒打一耙,与我们为敌,这岂不是……”·“我们在宫内的势力太单薄,只能行此险招。”
苏玄叹息道··“属下失职·”天枢惭愧道··“那就让他不能背叛,不敢背叛,与我们利益相关,也不愿背叛·”苏玄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终于慢慢露出苗头,窥见天日:“你,可曾听闻过青龙会”·天枢没有抬头,所以他没有看见苏玄神秘莫测的表情,这是种亲手创造历史的奇妙的、跃跃欲试的欣悦感。
他苦苦思索了一会,终于只能沮丧地摇头:“属下并未听闻·”·这是他今日第二次没法给出任何讯息,一瞬间,他有种,江湖之大,余却坐井观天的羞耻感。
他决定,今日后,哪怕翻遍武林也要找出“上官金虹”和“青龙会”的所有踪迹·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那自今日起,青龙会就此成立。”
苏玄勾起唇角,一抹微笑酿起,在他身后,圆月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天青如水,飞龙在天·”·“我要这江湖,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都在青龙会统治之下。”
“而替青龙会做事的人,不成功就得死”· · ·第14章 ·来时急迫去时闲,苏玄骑着爱马回往京城,一路游山玩水,吊古寻幽,寻贤访古,好不悠然自在·他不缓不慢,虽然空着双手,但带够了足量的银两,所以这归程也像足了士人游玩,赏月吟风,阅尽山川,情致盎然。
他每到一地,必饮酒·遇见当地名声斐然的好酒,更是愿花重金求取·虽然他未曾特地招摇,但江湖上还是渐渐地有了李寻欢的雅号,并非“小李探花”这科考名号,而是“六如公子”的尊称。
·贪酒如命,嫉恶如仇,爱友如己,挥金如土,出刀如飞,视死如归··也不知是何人如此赞誉于他··因为“兵器谱”的缘故,原本不应这么快传开的小李飞刀也声名鹊起,许多人赞扬他为侠义之士,但对于他因诛杀了鬼影而名列兵器谱却议论纷纷,更有数位邪道中人公然嘲笑,认为他有名无实,被赞颂过高,迟早会被杀死。
本该过一段时间才被传回的消息,如今沸沸扬扬,无人不知·那么,最该知道的人,刘瑾,派遣鬼影袭杀的幕后黑手,恐怕也已经知晓··不论当初找上自己的天机老人为自己留下了什么后手,在猝然出现的“兵器谱”的搅乱下,估计就算没有完全失效,也没多大作用了。
否则,苏玄不会被在这里被堵住了去路··他下了马,拍了拍白马的背,松了缰绳,任由它自在游走·孤身一人走进前方山谷··谷中绿草芳菲··谷外是他回京城必经之路。
风景虽美,可惜杀气冲天··有高手埋伏··“你就是李寻欢”·这高手并非杀手,他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央,身材魁梧,臂膀粗壮,皮肤黝黑,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又再次问了一句:“你就是杀了鬼影的李寻欢”·他身后与他身形气质相同的两个汉子也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玄··“不错。”
苏玄回道,就算处于被这三人隐隐合围的处境里,他也依旧笑容不改,语气诚恳,彬彬有礼,说不出的闲适:“不知三位找在下何事”·“杀你”·既然确定了目标,便毫不犹豫地下手。
这看似莽撞的汉子竟然出乎意料的是个干脆利落的主··三人默契非常,根本就不用招呼,近乎同一时间出刀,砍向苏玄··刀风乍起,似霹雳弦惊,于无声处听落雷。
苏玄身形蓦然拔起,如云中轻燕一般飞向空中,眼看即将脱离包围圈之时,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居然也一起飞跃而起,刀势顺延向上一撩,如附骨之疽,死死紧咬,颇有些不死不休的决绝意味。
好一个苏玄哪怕在这样境地之中也从容不迫,他深深吸气,腹腔微微鼓起,竟是在力尽处又新生了一股真气·他右脚轻点,竟以左脚为踩点,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生生往上又拔高了一段距离·他在空中一个轻巧的回转,落到地上,脱离了包围圈。
飞刀已在其手··但显然来人很清楚他的攻击手段,苏玄飞刀还未出手,三人便已经呈品字型转身猛攻过来,前方两位高大的莽汉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第三位,苏玄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出手。
他若是出手,固然前排二位必死其一,但最后面的汉子绝不会放弃这一时机,他绝对会使出自己最快、最凌厉、最迅捷的杀手锏,就算杀不了苏玄,也必然会令其重伤·他们这是以自己的生命来博取那一线出手机会·苏玄只好运起身法躲避。
他身如清羽,顺着对方的攻势仿佛风中飘絮,轻绒一般躲过了数轮攻击,最后,他停在了山谷入口处,看着从始至终出手迅猛,却一直保持队形不变的三人,哪怕他围绕着他们转了几个圈,他们也始终自如地变换位置,不漏一点缝隙,默契非常。
“三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关外三凶”在这僵持的局面下,苏玄仍然谈笑自若,成竹在胸:“想不到在关外创下好大威名三位好汉,居然也屈从于宦官刘瑾的权势,竟然从关外来到中原,一路奔波,只为了取我的- xing -命。”
他左手背负身后,右手之上,一柄寒光湛湛的小刀蓄势待发:“看来,我阻止了他追杀的行为,确实惹恼了他,不顾我新科探花的身份,驱使尔等江湖中人来拦截……也对,他若真不敢,又怎么会派杀手去了结政敌的- xing -命呢”·“玩不过就掀桌子,刘瑾此人的官品和人品可真是糟糕。”
他言笑晏晏:“你们说,为了以防他杀不了我,再使- yin -招去对付我的家人朋友,我是否要先下手为强,干脆擒贼先擒王,先诛敌首,干掉他呢”·三人不为所动。
左边的那位大汉冷笑一声:“不愧是书生,嘴皮子倒是利索,你要真得今天从我等三人刀下逃脱,之后去干什么,当然随你高兴·”·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体紧绷,眼睛更是眨也不眨。
看来言语无法动摇他们,苏玄有些遗憾··正在这时,从山谷外的小道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往常几乎无人路过的道路,今日一下子热闹起来,迎来了接连三拨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谷外停了下来··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兄台,不知你独立此处,是否有什么困扰”·气氛骤然绷紧,苏玄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关外三凶一瞬间更加凶恶的表情,方才轻轻叹息一声:“在下不过是与友人相约此地相聚,约定时辰未到,在此等候罢了。
多谢朋友关心,天色不早,朋友若是有事,还请及早离去,错过了宿头,岂非不妙”·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一阵沉默之后,马儿“唏律律”叫了起来,蹄声渐远,四人依旧不动,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才暗暗松了口气。
关外三凶是因为搅局者的离去,苏玄扮演的李寻欢则纯粹是不为牵扯无辜之人··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然间从上方跃下,一柄亮银枪枪出如龙,冲着三凶咆哮而去,在关外三凶气急败坏的神情中,他大声喝道:“关外恶匪,我龙啸云岂能坐视尔等残害中原武林同道”· · ·第15章 ·谷口入处狭小,更有嶙峋巨石凸出,遮挡视线,谷内之人看不到外面,关外三凶只能靠听声来分辨动静,谷外之人更是看不见四人对峙的剑拔弩张的场景。
这山谷原本就没多少人知晓,是一个难得的隐蔽之所··所以当来人避过入口,从侧面跃下之时,才能出其不意,将关外三凶打个措手不及··他出枪如春雷暴殛,居高位而临下,气势比之往常更增,有龙俯虎冲的骇人之势。
但这其实并不能威胁到三凶··却对他们完美的阵型造成了冲击·就算冷不丁地窜出来的一条狗,都会吓你一大跳,更何况是个人呢·左侧那刚才回答了苏玄问话的大汉瞪大了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就是此时·苏玄蓦然抬起眼帘,比他目光中流光更快的是他的刀··无人知晓他的飞刀是何时出手·虽然关外三凶已经尽了全力去想象敌人的武功,并且竭尽全力去防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因为每一次对敌,他们都会这么做。
有些时候他们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过于高估了敌人··但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一次的对手·他们不应该这么鲁莽、这么急切、这么漫不经心,他们应该更加谨慎、更加慎重、更加的全神贯注。
甚至于,这一趟他们根本就不能过来、不该过来·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过于沉重的代价··那一刀不比流星更璀璨,也不比月光更冷清。
它只是出现在它应该在的地方··无声无息,例不虚发··“老三”·“老三”·另外两个汉子一齐吼了起来。
声音里满是后悔与痛楚··还有仇恨··左边的壮汉脖子上插着一柄飞刀,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缓缓倒下··虽然三凶一直在关外作威作福,残害百姓,恶名昭彰,但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也是江湖武林上人所共知的。
他们之间的信任也是无与伦比的,否则方才那样的阵型他们是不能摆,也不敢摆出来的··据说这三兄弟在声名鹊起之时,曾经被仇人用计困在一处老宅,施下软经散,放火烧屋,意图除害。
是这老三毅然捅了自己一刀,用疼痛维持清醒,两次来回冒火奔波,将昏迷的二人背出,救得另外二凶- xing -命,但也留下了身体上的大片烧伤痕迹··但老三从不遮掩,他自豪于这伤疤。
所以此刻这老三身死,怎能不让另外二人疯颠若狂·发疯的他们完全视龙啸云于无物,只朝着苏玄扑了过去··他们恨,恨的咬牙切齿·他们恨苏玄,恨刘瑾,但最恨得还是他们自己。
他们恨得是为何自己没有死在老三之前··所以哪怕是直面死亡,他们也不愿后退··而一个人若是连死都不怕,那么这世界上已经没多少能让他感到害怕的东西了。
苏玄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间又一柄飞刀出手··刀光一闪,前方的大汉双眼怒睁,脖颈上小刀熠熠闪光·但他不愿就此倒去,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气力,让他去势不改,刀光颤微向前。
苏玄静立不动··前方的龙啸云大喝一声:“快躲开”·他没有动··刀气力用尽,砍在苏玄身上,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刀痕。
大片的血液涌出,染红了他的如雪白衣··大汉倒了下去,目光中满是释然的欣慰··来不及感伤的最后一位“三凶”,眼中疑惑闪过,但这点疑惑很快被扔到了脑后,完全不能左右他的动作,他依旧带着不死不休的愤怒,带着又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兄弟死去的无尽仇恨,拼尽一切,用自己的刀,用自己的命,势要杀掉眼前的仇人·但他来不及了,一柄银枪从他身后挑起,将他的身体甩向一边。
枪的主人急急上前,避开伤口,扶住了苏玄,担忧又焦急地问道:“兄台你没事吧”·苏玄摇摇头,他虽然受了一刀,但依然目光沉静,脊背笔直,恍若深雪负压下的青松,柔韧而又挺拔。
他甚至依旧带着丝黯然的伤怀··他缓步走到那被甩开的汉子身前,蹲下身,在他怨恨的目光中,叹息般地说道:“抱歉·”·这声叹息轻轻,伤感如萦缠绕其中,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此刻的真诚。
那汉子目光一变,好像见到了这世上不应有的魔怪一样,声音嘶哑高亢,竟有几分莫名的恐惧:“你……你”·他突然从那句话中读懂了方才的疑惑·这书生竟是自愿让人砍下那一刀他不是躲不了,而是不愿躲·他居然对要去取他- xing -命的人感到怜悯·“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他口吐鲜血,声调低低喑哑,在即将死去之前,这汉子突然诡异一笑:“这个江湖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龙啸云也震惊莫名,他难以理解地看着苏玄:“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他们确实死有余辜……”苏玄伸出手,轻抚死者双眼,让他得以闭目:“因为他们做了很多的错事……非常多的错事。”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是我出手杀掉了他们,也就是杀掉了他们的兄弟·”苏玄捂住胸口,十分认真地看向龙啸云,温和而坚定地说:“如果我的兄弟被他人杀死,我必然心如绞伤,痛不欲生。”
所以你对他们感到抱歉所以你想要他们瞑目所以你便站在那里让别人伤害你自己·龙啸云想要嘲笑他天真、嘲笑他白痴,想要训斥他至父母亲人于何地,想要他赶紧离开这残忍的江湖,但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是感到胸腔里有一团火热的气息在酝酿、在翻滚,最终爆发着从喉咙里迸出·他目光- shi -润,控制不住地说了出来:“那你看我可以做你的兄弟么”·苏玄惊讶地看着他,龙啸云有些懊恼,但很快苏玄讶异愉快的声音响起:“你救了我一命,我们现在不已经是兄弟了么”· · ·第16章 ·林诗音推开屋门走出去的时候,正当子时,月光如水,她手持着一盏描花宫灯,穿着一袭浅紫色纱衣,腰间被一条白色软烟罗轻轻挽住。
夜色深寒,她给自己披上了件淡蓝色的软裘,颈侧松软的绒毛柔软蓬松,倒称得她身子有些过于单薄,脸色过于苍白··这个清丽高贵的女子有一双比天上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但这份明亮却怎么也遮不住她淡淡的幽怨情丝。
她走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眺望,她知道表哥一定又是在和他那位义兄饮酒畅谈,他救了他的命,他们二人义结金兰,称兄道弟,表哥本就是重情重义的人物,更何况是救命之恩、结拜之情这般热情本就是理所应当。
灯火恍惚下,这给人感觉稍显冷漠的清华女子却始终不能拂去她眉间淡淡的清愁,大底天下间的女子对于一些事物就有着天生的感觉,她始终忘不了初见时那名为龙啸云的男人那一瞬间过于炙热眼神。
·虽然他很快就没有了异状,但依旧让她感到不安··她转过身,并不想进去打扰表哥的雅兴,她也不想进去见那位让她心生不安的龙啸云··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一道略带笑意的磁- xing -声音响起:“你怎么不进去”·在那高高的树枝上,一道模糊的黑影侧躺其上,他抱着双手,过长的衣摆垂下,林诗音只能看见他脸上那遮挡了他大半面容的银色面具反- she -出的冷冽光芒。
她虽惊却不慌,清清淡淡地说道:“表哥和他的朋友在相聚,我怎好打断”·她抬起潋滟双眸:“你又是谁你可知道在这里,只要我一声呼喊,表哥和他那位江湖朋友必定会被惊动,那时候你这擅闯民宅的罪名可不是好摆脱的,还是趁此时机快快离去吧。”
“呵呵·”那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纯酿,一道极轻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颗小石子从远处- she -了过来,打在了她身上,林诗音蓦然发觉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想要开口大喊,却启不了唇,她想要弄出些许声响,却连动动小指头都不能。
这一直佯装镇定的美人终于开始慌了,她莹韵双眸- shi -意骤起,眼眶微微红了,来人终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那隐藏得非常好的担忧惧怕··他无声无息地飞了下来,黑夜中,就像一只捕食的蝙蝠。
神秘人搂过林诗音的纤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二人如同低空掠过的燕,轻巧快速,林诗音甚至能够感觉到夜晚的凉风呼啸而过的- yin -凉··如同她此刻寒意弥漫的内心。
然而,这带着面具不知身份的神秘人并没有带着她飞过多远,他在李园最高处的房屋前停了下来,甚至还有闲暇心思拢了拢林诗音披着的毛绒软裘,暖了暖她冰凉的秀气双手,将她羞愤的神情视为无物。
他带着她,腾空飞起,凌空向前,停在了这房屋的屋顶处··他坐了下来··林诗音被他顺势抱在了怀里··温暖的怀抱止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止不住她眸中渐起的绝望。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旦他行不雅之举,就算最后没被人看见,她还有何面目嫁给表哥,而若是暴露,流言四起,她还有何面目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打量中坦然活下去·神秘人似乎完全知晓她的心思,但他却更恶劣地挑起了林诗音的白皙小巧的下巴,饶有兴致地以她的软弱为乐趣,慢吞吞地说着石破天惊的话:“果真是国色天香,仙子风华,我见犹怜,不愧是令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念念不忘将近二十年的美人,更是为了你,他冒险从关外回到这里,陷入重重陷阱,哪怕那时候你已为人妻、已为人母”·林诗音大惊失色,她忍不住呵斥道:“你岂能如此胡言乱语,辱我清名”·她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够开口说话了。
“哼哼·”神秘人笑了起来,形状优美的薄唇勾起,带着明晃晃的讥诮:“你不信”·“你不信,那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看向她的眼中居然带着玩味的怜悯··谁要听你蛊惑人心的故事·林诗音想要这么喊起来,哪怕是惊动了他人,也要让自己脱离这危险的境地。
但她愤怒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又被点了哑- xue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这让她又无奈又气愤,苍白的脸颊染上了层层红晕·这仿若姑- she -仙子的冷情仙子此时才终于有了点人气,艳艳夺目。
“在一个风如剑,雪如刀的冬日,一辆马车自北而来,碾碎了一地冰雪·那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十年前便以一手神乎其技的小李飞刀名列百晓生所排‘兵器谱’第三的小李探花李寻欢……”·在这个寂寞的夜晚,一位不知面貌、不知名姓的神秘人恣意将李园未来的女主人掳去,在这触手可及明月的屋顶上,缓缓而沧桑地给她讲了一个以她的表哥李寻欢为主角的悲伤故事。
神秘人轻抚林诗音的黑发,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淡漠的凉意,说着仿佛与他毫无干系的故事·相比较于古龙的原著,他略去了过多的江湖争斗,更偏向于李寻欢的跌宕的情感、悲欢的离合。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林诗音被这个离奇的故事惊呆了,她不再挣扎,静静地听着他低沉的讲述,整个人的心神完全都沉入其中··这一讲就讲了大半个夜晚,星子隐去,月亮低垂。
他终于讲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讲到了这美丽女子的未婚夫表哥和另一名女子成亲归隐,讲到了她丈夫死去,只能独自带着自己坏到了骨子里但仍然爱着她的儿子离去……·林诗音似已听痴了,好半晌,她才泪眼婆娑重新抬起头来,哀切地问道,像是在问这神秘人,又像是在问不知名时空的另一个自己:“表哥……他伤心了吗”·“她怎么能让表哥如此伤心呢”· · ·第17章 ·“表哥……他伤心了吗”·“她怎么能让表哥如此伤心呢”·林诗音出神般喃喃自语。
神秘人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这爱得全心全意的柔弱女子,用一种缥缈的语气说道:“我以为你一生的悲剧,你表哥的因素恐怕都要占据大部分。
当初若不是他将你嫁给龙啸云,甚至将祖产都送给了他,却又在十年后,将思念你作为借口,重返中原,你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知道故事里的我为什么会同意表哥当年替我做出的决定吗”林诗音幽幽问道。
“哦,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的- xing -子过于软弱么”神秘人讶异道··“你”林诗音有些气恼,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就算能够动作她也估计无法做些什么,所以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美人嗔怒,风情更甚··“我能够了解她的心情·”林诗音神色黯然:“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论表哥想要做些什么,我都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就算他做出的决定,我不能理解,那也是我自己的原因,他……总是希望我好的……”她说着,眼泪簌簌落下··她哭泣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泪珠从她苍白的面容上滚落下来,如同她的人,也是安安静静的。
·她似乎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只要瞧她一眼,便没办法不怜惜她,没办法再忘了她··但神秘人并没有因此心生一丝怜悯,他甚至冷酷无情地将怀里的美人推了下去。
林诗音在半空中姿态优美地如同纤弱的蝶,但这也并不能掩盖她被摔下去的事实·虽然神秘人用劲极为巧妙,让她落到了地面上,却没有收到一丝一毫的不稳,她甚至连丝仓促落下的摇晃都无。
她止住了眼泪,惊讶回望,只见神秘人已经站直了身体,他身形颀长,一身黑色直襟长袍,腰束深蓝祥云纹宽腰带,腰间悬着一柄轻盈的长剑,长剑样式精巧,恍若装饰。
一头未作任何束缚的鸦羽长发在夜空中轻轻扬起··圆月漫天撒下的光辉都只能为他添做背景,这个男人脸上纯银的面具遮挡住了面容,却不难知道,当他摘下面具之后,会是何等的俊美风流。
但最夺人的却是他的双眼,让人一眼望去,全然忽略了他不凡的绝伦仪表,他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眼神里有一种绝对无情的淡漠,这让林诗音被靥住一般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你以为我来找到你,给你讲得这一个故事是为了听你叙说你对你的表哥是多么的情深么”他傲慢地嘲讽道,不屑地勾唇微笑,恶意昭然:“我啊……是来嘲笑你的,嘲笑你的软弱,嘲笑你的毫无自主,嘲笑你碌碌无为的生命,嘲笑你……失败的廉价爱情。”
林诗音仿佛被当头一棒槌垂下,身形摇摇晃晃,她抚住额头,眼前一阵发黑·在她干净单纯的十多年生命里,她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世间怎么会存在如斯恶毒、如斯残忍的人·“但更重要的是……”她听到那个恶魔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掌控了你,那不就是掌控住了未来的兵器谱第三,不对,应该是第一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听着他继续说道:“你不曾知道小李飞刀在那十年后武林中的地位,简直可以称为武林之神了……你说如果江湖中人得知,他们奉为神明的小李飞刀,从一开始就只是我手中的武器,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就此崩溃吧”·“你……你……”林诗音双手紧握,圆润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她紧咬着唇瓣,唇色发白。
“他是可以成为神明的,可惜……”神秘人叹息着摇头:“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便知道他将会是我最大的敌人,我统治武林之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其实你应该庆幸他还可以被你牵制,否则的话,我便不得不亲自出手除去他了,虽然这会小小地暴露出我的存在,但如果这是为了李寻欢的话,就是非常值得的·你要知道,就凭李寻欢现在还未大成的武功,对上此刻的我,他只会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顿了一会,他忽然轻笑道:“怎么超出了你的承受极限所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个故事的真假”·林诗音几乎感觉到神秘人的目光将她看了个通透,无论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他。
他也不做任何的辩解,只是如一阵清风般掠过林诗音身旁,细羽一般话语落下:“那你便拭目以待吧”·林诗音独自一人呆呆地站立在空旷的院落里,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个月夜的月光是如此的冷澈心肺,这孤独的寂静是如此的森寒入骨。
她想要放弃仪态大声尖叫,她想要就此瘫下晕眩昏倒,但她发现她不能这么做·因为表哥·因为那个恐怖的、无所不知的神秘人在觊觎着表哥·她怎么可以留下茫然不知的表哥一个人·但她也不敢将今夜之事告诉表哥,因为这太玄奇、太诡秘。
就算表哥真的相信了,她也不能肯定,现在还未成长起来的表哥,可以打败那个恐怖的大魔王·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万一失败了……她完全不敢想象那后果·良久,她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停在了表哥灯火摇曳的屋子外,久久不语。
但她完全不知道的是,那位在她的心目里,已经一路升级,从坏人、恶魔、魔鬼到大魔王的恐怖神秘人,他从飞下屋顶,再绕了一个大圈之后,一路径直飞进了她心目中白月光表哥李寻欢的屋子里。
摘去纯银面具,褪去脸上又一层人|皮面具,换上一袭如雪白衣,漾起的笑容温文尔雅,俊逸清新,苏玄又重新变成了李寻欢··走出隔间,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佳酿,旋转着手腕,让酒香弥漫得更深··他身旁的酒桌上,是早已烂醉不醒的龙啸云·· · ·第18章 ·一个星期后,龙啸云相思成疾。
林诗音几乎是如同旁观者一般看着这早已被制定好的命运一幕幕上演,若是没有那一晚的神秘人,估计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原本一直谦谦君子般温柔的表哥,是如何地醉生梦死,终日不归,留恋那吴侬软语、锦簇繁华的温柔乡。
她并没有感觉到伤感与悲哀··毕竟她已经被剧透了一脸··现在这位他人眼光中不幸被未婚夫君冷落的佳人,始终无法忘怀的是那位告诉了她未来的神秘人,他那邪恶的野心和对于表哥李寻欢的巨大威胁。
她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了许多趟,脑子里一片乱麻·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毫无办法··她怔然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太阳升起又落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让她悔恨于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不坚持和表哥一起习武·可她能做得只是默默地坐着流泪,直到她哭得累了,才趴到了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暖的阳光照进窗棂,也惊醒了睡着的林诗音··她背上已经被人盖上了一件毛毯,一宿的寒冷似乎都没能近她的身··“这……难道是表哥”她有些惊喜:“表哥已经回来过了么”·她现在就想要见到他,非常非常想要见他。
她想要飞奔出去,告诉他自己的担忧,想要投入他温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被那神秘人戏弄,被那莫名其妙的故事所支配的焦虑··可她的脚才刚刚踏出去的一步,却生生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她不敢·回过神来的理智就像一腔冷水从头贯下,冷得她寒彻骨髓,指尖发抖··既然当晚神秘人离去之后她没有去找自己的表哥李寻欢,这便注定了,她再也没有了勇气去寻找他,去寻求他的帮助。
哪怕那个故事里的主角是李寻欢,那个故事里所有的苦难都是属于李寻欢··因为表哥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她一丁点的险也不想冒··而这时,桌子另一侧,一本陌生封面的书籍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伸出皓腕,拿起它,才发现封面上写下的熟悉的书名,《怜花宝鉴》··这就是当晚那人所说的,怜花公子交给我的秘籍么林诗音有些疑惑,又有些费解,怜花公子就这么把这本书放在这里,趁夜悄悄地来,又趁夜悄悄地走,不是说要让我交给表哥么什么也不嘱咐一声,就这么离开了,这么恣意任- xing -真的好么·她已经完全相信了那个故事。
但这疑惑也很快消失无踪,她得找到表哥,她想要改变这命运,她不想看到表哥这么勉强自己,也不想看到他十年后寂寞憔悴的身影,更不想看到他只能借酒浇愁、孤寂空虚的生活。
她甚至有些感谢孙小红,感谢她可以在自己没有陪在表哥身边时,能够照顾他,伴着他,不离不弃,白首到老··她匆匆而去··可是表哥并没有回来··他今晚仍然宿在暖翠阁。
据说他招了暖翠阁里最漂亮、最有才、最温柔、最体贴的花魁相伴一宿·他们彻夜抚琴,相谈甚欢,笑语不断··虽然知晓他是在作戏,可还是有些不欢喜。
林诗音知道在自己对与表哥的婚约彻底失望之前,恐怕是见不到他了··可是她其实并不想解除婚约她不想离开李寻欢,不想嫁给龙啸云一丁点也不想。
她返回了自己的屋里,找出了自己亲手做给表哥的男式长衫,换了上去··出门之时碰到了惊讶的龙啸云,他一脸病容,看着她的眼神既痛苦又了然:“诗音……你……你是去找你表哥么”·林诗音有些惊恐地看了他一眼,退后几步,掩住了脸,才从另一方急急奔了出去。
“诗音……诗音……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那种地方,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进去呢”·如果她不知她与他的以后,她可能会去恳求这位表哥的结义兄弟,让他去劝服表哥回心转意,虽然这种劝服,只会让表哥每看他一次便更加坚定自己那痛苦的决定。
可她毕竟已经知道了·她不是那与龙啸云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林诗音,不是那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林诗音,她不知道那位林诗音是怎样的痛苦与矛盾她也不想知道。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是爱着李寻欢的林诗音,全心全意,执着不悔··为此她可以做出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举动,去往以前不敢想象的场所,和表哥说出以前不敢想象的拒绝的话。
她比那个故事里的林诗音更有底气,因为她知道,表哥……仍然是爱着她的··这让她生出无与伦比的勇气··爱情,会让人无所畏惧··林诗音忍受着这胭脂场所的娇声软语和诸多肆无忌惮的目光,龙啸云毕竟还是赶了上来,作为一位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她内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充满了恐惧。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因为她来的场所实在是特殊··风韵犹存的老鸨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略有深意的目光打量了林诗音一小会,才嗲声嗲气地招呼起来:“这位爷来这里是找人的”·龙啸云松了口气,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去过的这种场所,老鸨们哪怕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也总会说:“哟,这位大爷,您这么久没来,小桃红都想死你了~”·鬼知道小桃红是谁这在诗音面前太尴尬了。
“我们来找李寻欢李探花·”他偷偷塞过去一锭银子,低声说道··老鸨颠了颠手中的分量,立刻眉开眼笑地带了路:“客人这边请·”·林诗音一路伸出折扇,遮挡着面容,她羞于看见他人,也羞于让他人看见自己。
直到看见了端坐饮酒的表哥,她才松了口气,露出她通红的脸颊··苏玄一脸惊讶地站起身来,被打断的琴音骤停,他挥了挥手,温声挥退到:“仙儿,你先下去。”
林诗音眼里只看得到苏玄,她痴痴地望着他,看着他疲倦的脸,几乎落下泪来:“表哥,你瘦了·”·苏玄撇过脸去,似乎不忍她深情的面容。
然而她下一句话就让他猛地转过头来,就连她身后默默站立着的龙啸云也踉踉跄跄,震惊莫名··“表哥,我不想嫁给龙啸云·”· · ·第19章 ·自那日林诗音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声之后,已经又过了一天。
不仅苏玄和龙啸云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就连她自己回想起那一幕,也是不敢置信,至今忆起来,都会脸颊泛红,一抚心脏,都能感受到它“扑通扑通”过快的律动。
从来循规蹈矩的闺阁大小姐,第一次感受到了叛逆的“刺激”这种少见的情绪··但是表哥一直没有给予回答··虽然他已经没有再去那烟花之地。
然而,他也没有去问林诗音,从何处知晓了他一直想要隐瞒的痛苦决定··因为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她的意愿··所以他只是沉默着坐在屋子里,饮酒。
他似乎可以醉倒在这熏然的酒香里,醉生梦死,至死方休··也对,当日的林诗音说出那句话时,小小地使了个狡黠的花招·她不仅是当着李寻欢的面说出的这句话,也是当着龙啸云的面。
她背对着他,并不知道当时龙啸云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一定是很精彩的··表哥这么心软的人,一定会在结义兄弟和我这个表妹之间犹豫不决,痛苦莫名··因为龙啸云一回到李园便倒下了,大夫说这是心病,心有郁结,难以纾解,心病唯有心药医。
林诗音气结··但更多的是对表哥心疼··她并不想让他处于这样的两难境地里,但她却只能这么做··她不想要见到那既定的未来,一步一步真正地发生。
虽然对于那个故事,她并没有感同身受,但她却害怕那莫测的天意··但她没想到的是,那龙啸云,做得更狠、更绝,更彻底·她相信表哥是爱他的,但龙啸云用自己的生命来做赌注这一手确实是无解的。
·林诗音有些茫然,她能够做到这些已经是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极限了,若是过去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干··她确实是随波逐流的,就像那个神秘人所说一般,是软弱的。
她发了不知多久的呆,才神色复杂地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从繁复的折叠衣物下,搬出一个檀木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的那本书,正是那日睡醒后桌面上摆着的那本《怜花宝鉴》。
就像故事里的林诗音一般,她也没有将这本书交给表哥··她不知道怜花公子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有何用意·因为此时的表哥并不在关外,而是就在李园。
他也没有嘱咐自己将这本毕生心血交给表哥,而是干脆连面都没有露··但她此时却忍不住将它拿了出来,翻开来,细细研读··但没多久,一个熟悉到令她恐慌的磁- xing -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到了这个时候,才来临时抱佛脚已经晚了啊……”·这个声音惋惜般深深叹了口气。
林诗音一脸惊慌地站起身来,梨木的蟠曲座椅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慌里慌张地想要将《怜花宝鉴》藏在身后,这已经是她最快的反应了,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个家伙已经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她又止住了自己过激的动作。
手忙脚乱中,不慎扫过桌面上那盆海棠盆景,眼看那海棠花就要落到地面上,摔个粉碎,香消玉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它··“怎么这么不小心”来人轻声责怪道,他语气温柔,竟给人一种宠溺的错觉。
林诗音又急又慌,她低低叫到:“现在是白天你怎么敢……怎么敢白天过来”·“哈哈”神秘人依旧是带着他那一直都没有摘下来的纯银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形状优美的薄唇,此时他一声嗤笑,唇角挑起:“我为什么不敢过来”·“现在李园之中的武林中人只有龙啸云和你那大好人表哥,可是……”他凑近了过来,林诗音忍不住退了一步,靠在了桌沿,退无可退。
“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啊”他戏谑道:“你应该祈祷他们不要发现我才对,否则的话,我只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诗音知道接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可怜她十多年来,研读《女诫》,精修女工,竟然连一句骂人的话,搜刮肚肠,也难以找到··“况且我白日里光明正大地过来,也正好避免了半夜时分的私见,也更显得你我二人之间清清白白嘛~”·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万一不慎被你表哥撞见……也不会让你的心上人有过多的误会。”
神秘人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你看我对你多好”·林诗音被这番歪理一带,再一次凤眼圆睁,嗔怒道:“你怎生这般无耻”·神秘人摇了摇头,拉长了声调:“你可真是无情啊,你说,要是没有了我,你又怎么能够得到这奇迹一般地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呢这可是天上的仙神都没法得到的机缘,怎么落到了你这么个毫无手段的小姑娘手里”·“恐怕你能够去到暖翠阁,和你那表哥李寻欢说上那么一句话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他惋惜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照我以前听过的戏文里,那些能够得到未来走向的戏文主角,哪一个不是功成名就,登临巅峰,举世无敌,叹一声高手寂寞的”·“可你居然连一个小小的龙啸云都解决不了”神秘人嫌弃道:“他一以死相逼,你就完全束手无策,真是废柴”·林诗音何曾听过这样将她贬低到如此渺小地步的话这几日里来的,堆积起来的诸多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来,骇异、惊讶、惶恐、慌张、惧怕、畏怯、茫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莫大的委屈、如影随形的空茫,让她泪珠滚落,泪痕簌簌,可即使如此,她将嘴唇咬得发白,依旧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她怕会更加丢脸地哽咽起来··神秘人沉默了一瞬,这才无奈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莫要再哭了。”
但眼泪岂是那么容易止得住了,如果可以,林诗音也不想在这敌人面前如此狼狈··“好吧好吧·”他做投降状,温言软语道:“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怎么样”·“你想做什么”林诗音警惕道。
无论这人多么表现的多么温和,她始终不能忘记的,便是那晚屋檐上,巨大的圆月下,那恍若仙人一般无情的眼··“龙啸云想要的不就是你么”神秘人笑道:“只要你跟我走了,那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 ·第20章 ·“只要你跟我走了,那不就什么都解决了”·苏玄这么说着,话语有些轻佻,他暗暗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颤,就连被这句话惊吓到的林诗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魔王,有着蛊惑人心的强大魔力……否则她不会在那一瞬间竟有种想要答应他的冲动。
可是她根本没办法想到这个神秘人的心底里到底想着的是什么··这一切,都不过是种试探罢了··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过于谨慎的苏玄花了十几年循规蹈矩,就算离剧情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才开场,这只能算是前传的时间里,有太多的漏洞可以钻研,他也准备了太久,思忖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他露出了埋伏许久的獠牙。
他一边维持着大方向上的剧情不变,一边又给自己披上人|皮面具弄了另一个身份·不仅挖掘剧情里没有提到过的资源,譬如有着十神功的魔教,而且也在这可以说是导致了小李飞刀剧情最开始的□□即将燃起时,再次忍不住想要伸出爪子挠挠。
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又该怎么做最好他都不知道,除了维修主角失去了的主角光环,他并没有其他的任务·可就连主角光环是什么,小黄球也不说,他曾经猜测,对于李寻欢来说,那坏掉的主角光环,正是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小李飞刀,但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他仍然保持着李寻欢的所有- xing -格。
光环是什么李寻欢那公正仁慈的心- xing -对待友人赤诚坦诚的态度强大的人格魅力·线索太少,不能确凿地下决定。
·那就将之都保留下来吧··在这样的基础上,对于剧情的试探,就完全用不上李寻欢这个人物模板了··于是,“苏玄”开始上线。
他试探着给林诗音透露未来的剧情··没有警告··林诗音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警告··他再次得寸进尺,蛊惑诱导,拐带走重要人物林诗音。
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呢他非常非常好奇··还是没有警告··就像曾经自己离开了现实世界,在那个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见到的小黄球完全不存在一般。
若是穿越来到此地的穿越者心神稍微放松,恐怕就会真得将之抛在了脑后,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恣意妄行、诸事无忌,认为整个世界唯己一人独得天命,是特殊的存在··可是苏玄不是这样的人。
他太冷静,也太理智··情感淡薄,又不为情绪所动··他是异于常人的人··他一方面步步前进,对剧情无时无刻地试探,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远离失败;另一方面又高居其上,无比镇静地意识到,这是他的第一个世界,小黄球说过的福利世界,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这岂不是最佳的时机·若非如此,他的揣测、他的挑衅、他的篡改……只会更加隐蔽,更加细腻,更加的润泽,如同春风化雨,如同微风拂面,如同千里之堤的蚁- xue -。
他曾经认为,自从自己穿越成主角,岂不就是“蝴蝶效应”的开端而若是这一个世界,不止自己一个穿越者,另一位“老乡”或不知天高地厚,或情感泛滥,或野心勃勃,或心思深沉,或丧心病狂,或病态般自毁,开始对剧情造成不可修复的破坏,自己这位主角又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够保证任务成功完成·所以,他在试图把握着一个“度”。
对于剧情的修改,自己这位主角可以将之偏离到何种程度,又必须保证在何种程度··这将是他之后任务世界里的最大的财富··综上所叙因素,他两次找上了林诗音。
更在这一次想要将她从这命运编织成的蛛网中带走··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你会咆哮么命运·“你……”林诗音永远想不到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还能够说出何等的惊世骇俗的言论·“你可知,若是我答应了你的提议,我会被人如何看待吗”她咬牙道:“家教不严,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如果家里长辈严酷一些,是要处以私刑,哪怕出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唾弃责骂的。”
“难道你以为我是让你和我私奔”苏玄惊讶道,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诗音一遍:“可惜我已经决定了终生沉浸武道之中,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放弃人世间的诸多情爱,你的一腔深情恐怕要付诸流水了……”·他惋惜着,但那一份戏弄也毫不掩饰。
林诗音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她深吸了口气:“我说的是在别人眼里,如果未婚的表妹与他人私奔,表哥岂不是要被一些渣宰贬低嘲笑”·“那和心爱的女人与结义兄弟成亲来说算不得什么吧”苏玄淡淡地说道:“况且……”·他瞟了一眼林诗音手中的秘籍:“你已经决定踏入江湖武林,那些封建制度的束缚对你来说,已经没有那般的约束力了,你要习惯作为一个……侠女的身份。”
林诗音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苏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再说了,你说的那些……与我何干”·他说这句话时,颇为漫不经心,就像拂去袖上不慎沾染的微尘,看着她的目光既傲慢又漠然,有近似于一种神明般的无聊无趣的倦怠。
被勾起记忆的林诗音身体大幅度地颤抖了一下,神秘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安静举动,几乎让她忘记了那一夜,他说过的可怖话语··“只要掌控了你,那岂不是掌控了十年后,武林之神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你……你想要……”她感觉到一直强撑的镇定如同纸糊的墙,一捅就破。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既坚决又决然地说道,像是下定了什么早就想好的决定··突然,她面带喜色,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救赎:“表哥,你怎么来了”·苏玄转过头去。
她从袖中极快地掏出一柄精巧的匕首,往脖子上一抹·但她很快便动不了了,手腕一痛,匕首掉在了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隐约间,林诗音似乎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苏玄扔下一封龙飞凤舞的信,抱起林诗音,走到窗前,身形一跃,就此消失·· · ·第21章 ·李寻欢读着这封信的时候手很稳定,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起码在龙啸云眼里看来是这样,自从那日诗音出乎意料地亲自去了那种地方找到他,并且也是出乎意料地说出了那句话……当着自己的面,回到李园后,他就一直状态非常差。
龙啸云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和诗音都在逼他……不论他做出了那种决定,倾向于谁,都是错误··要说自己真的没有看出李寻欢做出那个决定的端倪,那才是骗人的。
就像第一眼看到诗音,就知道她对她表哥的情愫以外,李寻欢也其实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他太重义,不,他太过于轻视自己的感受,总是愿意多替他人着想一些,甚至那个他人,范围也很大……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说得就是李寻欢这种人。
至于我龙啸云他暗地里嗤笑了一声,不过是这芸芸大陆上,最普通、最平凡不过的常人罢了·想要成功,梦想着家财万贯、扬名立万、娇妻美眷,希望走到哪都会有人尊敬……这些每个踏入武林之中的少年郎都曾有过的憧憬。
区别不过是,现在他已经快要中年,却始终一事无成,所谓略有薄名,不过是最下层的武林人士的恭维罢了,谁知道转过身去,不会被人轻啐一口,骂一声龟儿子·眼看着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却偏偏让他在这个时候碰上了李寻欢·碰上了只此一个的李寻欢·其实一开始说想要和他做兄弟确实是真心的,李寻欢强大的人格魅力绝不是说假的,能够和他做兄弟,确切来说,是自己三生有幸,龙啸云是决定一辈子好好珍藏这段兄弟情的,一路上他都是如此想法,并且越来越坚定,直到……抵达李园后,他看到诗音的第一眼·爱情这种东西,如果可以被人控制,那怎么可以说是能够令人神魂颠倒的爱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要得到她,龙啸云在心底里喃喃自语··我一定要得到她,为此不择手段·他这么和自己说··你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为什么连诗音都是属于你的李寻欢,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奢求,把诗音让给我好不好·李寻欢,你会同意的对不对毕竟,你是个对兄弟可以掏心掏肺的好人,而我是一个为了爱情,什么都愿意做的普通人。
他有些恍惚,也许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这是彻彻底底的小人行径·但嫉恨一旦燃起,它就像熊熊燃烧的荒草原,汹涌澎湃,气势逼人,非要将那他以为坚定如铁的兄弟情,烧成柔弱的离草,烧成草梗燃尽后的尘灰,风一扬,席卷过境,露出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什么也不剩了。
你可怜可怜我,把诗音让给我好吗我可以这辈子一直做你的兄弟,下辈子,下下辈子……·于是,他病了··昏厥到不省人事,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李寻欢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无与伦比的聪明人·假装生病是绝对瞒不过他的,但索- xing -,这些都是真的··他确确实实爱上了那个初见面时,一袭紫色纱质襦裙,翩翩如梦般的女子。
她的清贵、她的风华,她转过头来,惊鸿一般的笑靥··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他所做的全都是真情流露,如果没有了诗音,他愿意就此死去··但现在,诗音失踪了。
为此,他不得不从病床上爬起,他将自己折腾得非常糟糕,奄奄一息·但是听到诗音失踪的消息,他仿佛又从不知何处借来了力气,让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苏玄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他,他侧过身去,像是不愿让龙啸云看清他面上的表情。
但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左手紧紧抓住的桌侧,龙啸云不难看出他内心的难过自责··信上字迹清瘦冷峻,但内容却十分随意·大意是指他无意中路过,在征得诗音同意后,带着暗自垂泪的她离开她不负责任的表哥……·落款,青龙会龙首。
“这青龙会是何组织,兄长可曾在江湖上听闻过”苏玄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很镇定··这让被巨大的愤怒咆哮过来的龙啸云稍稍冷静了下来,不要急,不要慌,他竭力按耐住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诗音。
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去想那种最糟糕的状况··“从未听闻·”他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昨晚你我兄弟二人,都没有感觉到有陌生人闯入李园。”
苏玄回想了下,确定到:“我昨晚一夜未睡,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那这个人的武功……”龙啸云现在不仅仅是声音在抖,他整个人也在大幅度颤抖,手掌猛地篡紧,条条青筋微露。
“必然是武林中最顶尖的那一层次·”苏玄仿佛已经完全摈弃了情绪的纷扰,十分冷静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来带走诗音”龙啸云大喊道,他终于被担忧慌乱淹没:“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你要知道那是诗音啊是你的表妹林诗音”·是爱着你的表妹诗音·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敢在内心里疯狂地呐喊。
就在他快要冲上前去,揪住苏玄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面前人决然的话:“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倾尽一切去找她·”·“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青龙会,江湖上也没有过青龙会的消息,但是青龙会里既然有如此高手,若非这个组织是新建而成,那就是隐藏在暗地里,有着恐怖秘密和野心的可怕组织。”
苏玄慢慢地说着,他一字一句都像在叙说着他的决心:“所以我,决不能让诗音落在这个可怕组织的手里·”·“我要去救她·”他终于转过身来,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双眼从未有过的明亮,龙啸云似乎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现在就去。”
“但这一去,很可能我就无法再归来了·”苏玄有些伤感地说着,怀着歉疚的神情看向龙啸云:“我这李园和父辈留下的一些珍藏,就都送予兄长了,让兄长能够生活得好一些,让我能够安心些,也不算浪费了。”
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刚准备说出让他也去的龙啸云噎了一下,旋即涨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把我看成贪图富贵、贪生怕死的懦夫么”·“抱歉。”
苏玄叹息道··龙啸云被他一指点来,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 ·第22章 ·苏玄竟是真的一去不复返,前几年还能够在江湖上听到他的些许消息,说探花郎在某时某地除去了哪些女干恶,又在哪时哪刻揭露何等邪恶的- yin -谋。
但渐渐地,他的踪迹逐渐消失隐匿,就算他的小李飞刀在武林中人嘴里谈起时,无不憧憬惧怕,谈起他的诸多侠义之举,也很少有人光明正大地反驳,但他还是慢慢地很少被提及。
江湖永远不缺话题,也不缺侠客·一代新人换旧人,更新换代,莫不如是··有人说,曾经在关外见过他的身影,颓废地醉倒在酒肆里,一蹶不振·一些自以为知情的人便开始神神秘秘地八卦起来,据说李探花之所以如此心伤,乃至于抛弃一切离开,只是因为曾经青梅竹马已经确定未婚夫妻关系的心爱表妹,转投了他人的怀抱;并且那个他人还不是一般人,并非是敌人或者仇家,而是他八拜之交的义兄龙啸云,这等的夺妻之恨,他又怎么肯将李园这等数量巨大的财富俱都交予龙四爷呢·只是因为,他对她的表妹,才是真爱啊·那声龙四爷被他说得又嫉妒又轻蔑。
尤其是当百晓生重排又一期兵器谱之时,小李飞刀一路扶摇直上,更加催生了太多的猜测,除去一些荒诞的、恶意的、明显造假的揣测,这种猜想居然是最有说服力的··因为三人中最后一位的龙啸云,他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除了将李园的牌匾改换成兴云庄之外,他并没有任何的辟谣行为,哪怕传言愈演愈烈,将他越抹越黑,他也不曾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他竟似一副默认的态度·李园是李寻欢亲手交到龙啸云手中,里面的一切财富都是他亲口允诺送予他,就算人言可畏,但这等明显是自愿的行为,除去酸酸地啐上一口,骂上一句,龙啸云狗屎运之外,在这位新晋的龙四爷默认的表示下,他们总不可能让那位诗音姑娘亲自出来为他们解惑吧·就算他们并不畏惧龙啸云,但在他们之后还站着一个小李飞刀李寻欢呢为了一些好奇心去找死,这样的人物早就在初入江湖的那一天宣告失踪了。
这小小的浪潮对于江湖这座大海来说,连个浪头都算不上,很快平息了下去·其实若非这之中掺杂了一位兵器谱排行之上有名的李寻欢,恐怕也没多少人去在意,龙啸云那是谁·苏玄开始将李寻欢的这个身份放在了一边,认真经营他以苏玄这个名字在魔教中的一切,和他一时兴起,建立起的那个,在未来,绝对会大名鼎鼎的组织——青龙会。
魔教如今还处于潜伏期,明面上的绝大部分势力仍然待在西方,并没有进入中原·在古龙原著中,除了介绍一位接过李寻欢一飞刀仍然不死的肉山欢喜菩萨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提及这隐藏下的教派。
哪怕是在后世,魔教真正开始席卷武林,压灭绝大多数不服,也是在白小楼作为教主时期,他手持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横扫武林诸多教派·而之所以,不能说他压灭一切不服,是因为那个时代还有一个谢晓峰,神剑谢晓峰。
他败在了三少爷谢晓峰最为巅峰时期,跌落祁连山的千丈高峰·虽然从巅峰坠落下来,但他仍然还可以培养出一个丁鹏,而那,又是另一个传奇的故事了··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是现在的魔教,并没有像白小楼这样一个足以横压一个时代的绝顶人物。
它虽然有鲸吞中原武林的野心,但却没有匹配这等野心的胸怀,所以只能缩在一处,默默垂涎··苏玄加入的刺血堂,是魔教中的杀伐部门,里面蓄养的魔教武人,与其说是江湖人士,还不如说是一群刺客,任务发布下来,不问缘由、不问善恶、不问影响,要么他死,要么你死,是一群刺客般的死士。
但也正是这样的刺血堂最为容易晋升,其实魔教整个教派都十分好说话,不像一些正道武林门派,要熬资历熬声望,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头顶上还有一群老不死的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挑你的刺,恨不得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魔教最直接了,一句话,不服就死·只要你有剑挑一切不服的武力,将跳到你眼前作妖的魑魅魍魉,统统刺死,他们也只会- yin -测测地夸上一句,不愧是我魔教的精英种子,有我魔教的风范。
苏玄也很直接,他直接找上刺血堂堂主,质疑他作为堂主的资格,一剑戳死了那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的无名人士,继任刺血堂下一任堂主··干脆利落,哪怕前任刺血堂堂主在魔教本部还有多少枝干蔓延的关系网,也在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为下无处发力,人都死了,什么经营都没有了价值,谁会为一个死人纠缠呢·当然了,如果你愿意也还会有另外的路子,- yin -谋诡计,机关算尽,哪怕你有一张好脸,抱得上大腿,裙带关系运作,送你上位,也无人敢于置喙。
就像那与苏玄同一天加入魔教的东海玉萧,他比之苏玄更要直接,据说他成为了魔教一长老妖妇的入幕之宾,没过多久,便挤下了烽火堂倒霉的前任堂主,成为了三人中的第一位堂主级人物。
不愧是魔教未来的爱欲天王··虽然这种种因由繁杂,但苏玄其实从始至终都毫不关心·他走在这- yin -暗的通道里,潮- shi -的地牢里,明明灭灭的几盏简陋的油灯摇曳,天枢正提着明亮的灯笼走在前方,为其引路。
过于温暖的晕黄光芒惊动了地牢两侧关押着的犯人,本来奄奄一息,不知年月时日的犯人蠢蠢欲动·一些早已失去了希望的人木呆呆的瞥过来一眼,又满脸麻木地转过去,口中喃喃自语着无意义的唇语,但也有一些反应激烈,简直可以说是暴躁狂野·“哐当”一声,苏玄走过的通道旁,一个满脸胡渣、浑身邋遢的中年人猛地扑了过来,他抖落一身稻草,抓住铁质牢门,锁链铛铛作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魔道贼子,你将我西蜀狂刀赵一刀掳至此地,有何目的”·苏玄并不生气,他甚至温和地笑了起来:“天枢”·天枢走上前来,低着头奉上一部帛书,看那帛书上的经脉图,显然是新近写就。
“周围的人没有告诉你么”他扬了扬手中的帛书,语气诚恳:“我是要拿你试功啊·”· · ·第23章 ·“我是要拿你试功啊。”
此话一出,方才仍然须发怒张的中年人,已经忍不住惊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练过内功的武林人才知道,武功的传承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尤其是在涉及到内力静脉运行这一块,很可能偏离了一道- xue -位,就会让你修炼之中走火入魔,疯癫若狂,又或者直接身死。
那些摔下山崖见到秘籍的幸运儿,如果不是天真无知,就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抱着哪怕这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但只要能让我报仇雪恨,被毒死也在所不惜的觉悟才会去义无反顾的修炼。
谁知道留下秘籍前人的是不是满怀着幸灾乐祸的恶意·而能够捡到真正记载着高深武功的秘籍的天之骄子,那只能说是气运在作怪了··可惜,赵一刀是个连捡秘籍机会都碰不上的真渣渣。
他苦苦修炼的,是市面上广为流传的基础内功··苏玄需要的也不是内功多么深厚的武林高手,毕竟他想要创造的是给将来穿越到没有内功这么一说的其他非武侠世界,他更注重的是精神方面的塑造。
天枢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方才吼得挺凶的中年人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但他很快就一动都不能动了··苏玄的眼睛就像是蕴含着神秘的漩涡。
魔教一向善门大开,一入门就会传授多项精妙的武学,其中之一就是十神功之一的“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招中有招,变化无穷,竟可演变为七百二十九招,若认其出手之奇诡飘忽,招式之精妙周密,委实远在武当派的“两仪剑法”之上。
(古龙原句)·这剑法易学难精,但苏玄并不喜被定式所掌控,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门专精精神方面的养神秘术,可惜这类神功多见于仙侠世界,武侠世界几乎是闻所未闻,小李飞刀的世界,也就一个李寻欢的飞刀被人怀疑涉及到了此处。
可他现在就是李寻欢··他想要创造出一门武学,那就应该不畏任何道路·所以他尝试着将《怜花宝鉴》和这摄人心神的奇诡剑术结合起来,以精神力模拟出长剑,日日打磨,夜夜声鸣。
而现在这柄冷冽的长剑正悬在赵一刀头顶……如果有人可以看到的话··可惜这把剑还未成型,就连苏玄也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混沌中的模糊剑形轮廓。
它是存在的··但他想要在旁人身上试功,需要的还是如他一般精神格外强大的人,为此他不得不先尝试着激发这些囚于魔教地牢之中的犯人的精神海··毕竟像他一样的二世为人的存在,恐怕也就仅此一个。
被震慑住的赵一刀浑浑噩噩,意识仿佛在云海中翻沉,他坐于简陋的小舟中,不敢稍稍动一动,突如其来的直觉告诉他,周围剑气纵横,擦到一下,就得死无全尸··天枢右手一拂,一卷锦布摊开,里面银光闪闪,全是细细长长的银针。
他手指一捻,一针插进赵一刀- xue -道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