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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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5)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才笑嘻嘻地说道:“反正我们现在是在自己的梦里面,笑一笑也不会有人拿我们怎么样啦”·他才不会去那劳什子花花宫呢他是一尾遨游世间的小鱼,才不会一头撞上那张渔网呢·他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你长这么大,就一直生活在这移花宫里,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其他的外人也从来就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一名男子,也从来都没有开心的笑过一场”·小鱼儿虽然打定了主意要移花宫远远的,但耐不住好奇心升起,又问了起来。
“为什么要见到其他的男人呢”苏玄歪了歪头,纯然疑惑道:“这世间的女子已经被他们伤透了心,难道连一处可以保护安稳她们的宫殿都无法给出么”·这什么歪理小鱼儿目瞪口呆,他挥舞着双手大声咧咧道:“不对,不对”·“哪里不对”就算被否决,苏玄也只是非常好脾气地询问道。
“屠姑姑和我说过,这世间的女子都是最为狡猾,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毒辣,她们就像蜷曲着的蛇,忍耐着,伪装着,在你不留意的时候,就会如电一般- she -出去,死死咬住不松口,然后等你被她的毒液迷倒,你就会成为她口中的餐点,随她怎么摆弄都无法反抗,甚至还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乐意之极、荣幸之极”·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为这截然相反的思路而一时哑口无言。
虽然现在的苏玄还没能长成未来的花无缺,但他也不介意用未来花无缺的论调来刷刷小鱼儿的三观:“你这话有些太过了,不论如何,身为男人,也总该让着些女人,就算……就算……”·被绕进小鱼儿话里的苏玄皱着眉。
小鱼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就算她们真得想要咬你一口,你也应该是非常温柔地伸出自己的手臂,还要担心她们吃多了会胀着肚子”·他看着面前这白衣小子一脸赞同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沉重担子,他仿佛已经可以看到这孩子在未来会被那些女人坑害成何等悲惨的模样,这让他忍不住又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错了”·感谢我吧孩子,我会将你从那悲惨的未来中解救出来,他一脸悲悯地想到。
“我们都错了”苏玄讶异道··“你看,告诉你那番话的必定会是个女人对不对”小鱼儿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苏玄想了想,点点头··“可是告诉我这番话的屠姑姑,她也是个女人啊”小鱼儿直接隐瞒了她半男半女的事实··苏玄一副噎住了的模样。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小鱼儿感觉自己此时分外机智:“那就是她们都在骗我们·”· · ·第74章 ·这就是小鱼儿的聪明之处了,他不会过于急促地反驳对方的意见,反而将自己与他,一棍子全打翻,这让对方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苏玄惊讶道··“这很难理解么”小鱼儿也眨眨眼,疑惑道,他沉吟了几秒,小心思迅速地绕了几绕,开始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起来:“那这样吧,我来举一个例子,宋朝之时,有一名女子,被诱哄着失了身,生下了一名男婴,但这男婴却在他百日生日的时候,被这孩子父亲的仇家掳了过去,自此不知所踪,而这位母亲便独自一人开始寻找自己的孩子,整整找了他二十四年……你说这名女子是不是非常的可怜,是不是非常的令人同情”·苏玄的目光中溢出了怜悯的光,他点了点头,叹道:“当然,她是一名非常伟大的母亲。”
小鱼儿眯起了眼,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上弯了弯,他懒洋洋地又往下砸了个大雷:“那……如果我说,这名女子因为实在是思念自己的儿子过甚,开始抱走其他人家的孩子,二十四年来,每天夜里她都会去寻找一名婴孩,若是孩子的父母阻挡,她便杀死父母,若是有路人阻止,她便杀死路人,但她带走了婴孩之后却又不会教养他们,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她便会掐死怀中白日里百般疼爱的婴儿,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小鱼儿眼神一厉,语音低沉:“二十四年来,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只要细细数下这死去婴孩的数目,去计算下因此破碎的家庭夫妻,便会得出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你说,这女子可不可恨可不可恨”·苏玄瞪大了眼,他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紧了紧手中的银剑剑柄。
小鱼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在心底里哈哈大笑起来,但在面上却越发肃穆:“你说这名女子,她该不该死该不该死该不该死”·他一连问了三遍,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但好似仍不满足一般,小鱼儿紧接着又讥诮道:“难道说,你还准备亲自动手,去掳来无辜的婴孩,去交给她来,让她‘咬’一口”·伴随着这分外质疑的声音,苏玄也随之再次后退了几步,他闭上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薄薄的唇瓣细微地颤动着,良久,才吐出好似碾磨了许久的四个字:“不,她该死。”
干的真是漂亮小鱼儿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天下第一聪明人,随便编的一个故事,就让面前这倔强的小子主动认错江小鱼在心里抱着肚子打滚,笑得极为得意。
你问那个故事嘁,不过是我小鱼儿随口乱编出的胡言乱语罢了,就连说的什么宋朝,也不过是希望让这个故事听起来有那么些的依据,让它不至于假的一眼便可以看的出来罢了。
我小鱼儿又不是什么好读书的书呆子,那种从前前朝传下来的故事本谁稀罕去看更别说,自己生活的恶人谷,又哪里会有书籍流传至于口述你居然会寄希望恶人们会给你讲故事别让人笑话了好吗·虽然说,这是我小鱼儿这些年来讲过的最精彩的谎言,但是说实话……谁信谁是傻子·他暗搓搓地瞥了一眼面前这真的相信了的颇为颓丧的傻子,轻轻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试了几次,才将总是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拉平,他志得意满得紧接着自己的论调,又强调了一遍:“所以我说,告诉我们那些话的人,都是在骗我们。”
苏玄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略微垂下头,似乎仍然没有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小鱼儿也不管他,他只顾着滔滔不绝地说道:“如果只听到那名女子前十几年的人生,无疑她正是被渣男欺骗,正是你所认为的悲惨的弱女子,你是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去帮助她、去保护她,这岂不是完全符合了你方才所言的论调但是……如果又从二十四年后来看她……”·他冷笑一声,声音颇大:“她岂不是这世间排在最头号的恶人这世上,哪里会有人比她更该死”·小鱼儿嘴巴上放开了门拴,开始满嘴跑火车,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不缺,也许还会有比他编得这名女子更该杀的人物,但此时此刻,小鱼儿正气凛然,义正言辞,糊弄下面前这小子倒是绰绰有余的,嗯,我小鱼儿果然天生聪慧,不愧是将来的要去江湖上随便浪的人·“所以说,她们告诉你和我的说法,既是对的,也是不对的。”
小鱼儿下一刻又笑意盈盈起来:“她们认为的,只是她们所看到的的,那你呢你现在又看到了多少的人与事你又有何资格去怜悯这世上的所有人如果你所同情的只是一个矫揉造作的伪装者,你又置那些真正可怜的人于何地”·好绕口小鱼儿在心里吐了吐舌,他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所以,她们告诉我们的,不能说是错误的,只能归结于都是些片面的观点而已……还不如这么说,我们都是被她们那真实的情感所欺骗了,因为那是她们所经历过、或者亲眼所见过的遭遇,也正是因此才显得格外令人震动。”
小鱼儿又不着痕迹地为对方那将这小子教育成如今这副模样不知名姓的女子说好话,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拒绝的了这轻轻巧巧的吹捧呢可是一旦他接受了这种话,岂不是间接承认了那观点过于狭隘的说法·我果然是又帅又机智的小鱼儿·江小鱼乐道。
苏玄面色冷凝地看了过来,一副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他非常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你的话,有道理·我会去劝劝宫主姑姑的……”·“诶,别”小鱼儿大惊失色。
“为什么不要”苏玄疑惑道··“……因为大人们不仅仅眼珠子是偏的,就连耳朵也是偏的·”小鱼儿一脸沉重道:“他们从来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和她心里不同的意见的,否则的话你以为这么明明白白的道理她们会想不通吗因为她们的心,也是偏的”·让你把这与你那移花宫格格不入的道理讲出去,你自己受到责问打骂都无所谓,要是你这傻白甜一下子就把我给抖了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从始至终,小鱼儿都没有说出关键- xing -的名字又或者地名,但他从来就不愿小看其他人的智商·他才不会为了眼前这第一次见面的小子担上一丁点的风险呢,能够矫正他那离谱的思想就已经是小鱼儿大爷百年难得一见的善心了,我小鱼儿可是要做未来大、大、大恶魔的人,做好事这种黑历史,还是让它就此消散在风里吧·“非但如此,”小鱼儿满脸郑重道:“你不仅要将我今天的这番话死死地埋在心底,还要如同往日那般赞同她们话。”
“这是为何”苏玄诧异道··“因为那是她们希望你认为的·”小鱼儿大声道:“你以为她们真的不懂我说的这些道理么”·谁知道她们懂不懂,小鱼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但她们希望你不懂,那你就要不懂·”小鱼儿说道:“否则的话,她们就要生气,她们把你抚养长大可不是为了让你惹她们生气的,难道你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她们开心么那么,你就要赞同她们的话”·哼哼,怀疑这种东西,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接下来的无数次,你这次打破了“她们说什么都是对的”定律,在下一次她们再教导你些道理时,你就会下意识地开始质疑、开始思考、开始寻找漏洞、开始反驳,这岂非是再自然而然不过的事情·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世上也就只有我小鱼儿,还没有踏出恶人谷一步,便可以在大名鼎鼎的移花宫里策反她们未来的徒弟·这回他很不要脸地承认了移花宫在武林中的赫赫威名,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恶人谷里的恶人连避开这个名字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给他讲但这所谓的移花宫越是有名气,那岂不是说,他小鱼儿今日做的事,就越是不可思议,越是惊天动地·这让他都忍不住翘起了自己那洋洋得意的小尾巴。
苏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笑道:“好·”·这一眼瞧得小鱼儿有些莫名的心慌,但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眼前一阵刺目的金光,他整个人如同被甩到了岸上的咸鱼,忍不住皱起了眉眼,伸出手揉揉眼球,想要翻个身。
·他醒了··只留下苏玄独自一人立于花丛中,他面上终于带上了高深莫测的表情:“既然你是这样告诫我的,那么……希望你在来日见面之时,要好好地接受这后果才是。”
 · ·第75章 ·小鱼儿倏然睁开眼,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流泻过窗口,照在床榻间,温暖熏然,小鱼儿咕噜一下翻起身,看见大开的窗幔下万春流几年如一日的瘦削身影,他系好布幔,听见声响,看过来的面貌在阳光下有些模糊。
他看见小鱼儿醒了过来,也并不说话,只是走到一张长桌前,给一排排药材翻了个身,这些草木金贵的很,若不定时给它们晒晒太阳,药效就要下降一大截··在他身后的小床上,端坐着一个高大且嶙峋的身影,今天是个好天气,就连始终毫无动静的活死人也被万春流伯伯从他特制的既没有门也没有窗的“病房”中搬了出来,也许是想要让他和这些娇气的药材般去去- shi -……看来,万伯伯确实是已经用尽了办法,但结果却未必有所成效,否则也不会连晒太阳这等方式也不愿放过。
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这始终不醒的汉子疏朗的眉目,暗暗猜测这人的身份是谁,能够令其他的所有恶人支支吾吾、谈之色变··他转了转眼珠子,首先嬉笑着和万春流搭话:“万伯伯,你可曾听过移花宫”·万春流细长的手指间,一株草药断开,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又捻起另外一株,声音沙哑且低沉地问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这个么……”小鱼儿笑着挠了挠脸:“我不想对万伯伯说谎呢~”·“哼”万春流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往日里谎话从来都顺溜无比,如今到了我这里就是不想说谎……”·“那当然是因为万伯伯是这恶人谷里唯一的好人呢~”小鱼儿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是在讽刺我么”万春流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气愤,在恶人谷里对一位恶人说他是好人,那岂非是对他最大的嘲笑,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被杜杀折腾坏了脑袋么”·小鱼儿眯了眯眼,也不介意:“虽然其他的恶人们告诉我,万伯伯你只是想要在这个人身上试药,但我却知道你是真心想要把他治好的。”
万春流浑身一颤,倏然转过身来,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没有哪一个大夫,会关心一个药人是不是需要点阳光·”小鱼儿得意道:“不论您说得多么恶毒,但最终要得出结论,还得看你的所有作为。
要知道言语是最容易骗人的”·就像他,刚刚在那个梦里,就将那小子耍得透透的~·万春流沉默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如果说,这武林之上,还有一个比之恶人谷更为凶险的地方,那便是秀玉谷移花宫。”
万春流也不再盘根问底,冷冷地说:“在许多人的眼里,他们对这武林禁地秀玉谷移花宫畏惧之心更甚,据说移花宫中的两位宫主,邀月和怜星,不仅仅拥有天人之姿,就连武功也是空前绝后、冠绝当代……如果你不慎得罪了她们,还是干脆自杀来得利落,反正最后都还是一个死字,这么做还省下了提心吊胆的等待过程”·“这么厉害啊”小鱼儿受惊似的吐了吐舌头,双眼却开始熠熠发光起来,他居然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的自己与那白衣小子再次相见,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这让他不禁生出了跃跃欲试的期待感。
在这样的幻想中,接下来的日子开始乏善可陈,与谷内恶人们斗智斗勇,将诸多“恶毒”的恶作剧用在他们身上,来寻找万春流伯伯聊天……这其中,最为有趣的一件事是,居然有人能够在恶人谷里将我小鱼儿半夜带走·沁凉的夜风吹过他的手臂,很显然,这位将自己抱走的不知名人士对待自己其实没有多大的耐心,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的态度从日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就都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小鱼儿却完全不着急,他甚至在那人一阵腾云驾雾的疾行后方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不自觉地蹭了蹭··但下一刻他便被甩开来,摔倒了地上。
还真是一个一点都不温柔的女人,肯定是到了现在都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小鱼儿暗搓搓地想··虽然在心里这么腹诽,并且相当机智地从来人的举止中猜到了她身为女儿身的事实,但是小鱼儿还是在那人蒙面下又冷又亮的冷冽眼神中在心里不断地叫着苦,暗暗思索着,自己这条又乖又巧的小鱼儿是从哪里撞上了这根又臭又硬的老鱼竿·“你姓什么”那人的声音嘶哑难辨,比之今夜的夜风更寒凉。
“不知道·”小鱼儿很生气,无端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走,就是为了问自己这恶人谷里人人皆知的问题,谁不知道我小鱼儿天生地养,出生的方式在各位恶人的嘴里千奇百怪·“只有畜牲才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那人平平淡淡地说着,但小鱼儿硬是从她那话语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鱼儿没有说话,虽然他暗地里气炸了肺,但从有一半女- xing -姿态的屠姑姑屠娇儿那里得来的经验,女人,她有些时候是不讲道理的··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你应当姓江。”
那人见他没有回答,却也并不以为意,兀自说道:“你爹叫做江枫·”·他只是极为简洁地提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死在了移花宫的手里。”
小鱼儿首次听到有关自己父母的话题而沸腾的心蓦然冷却下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移花宫这个名字,第一次是从梦里那位天真的小伙伴那里听得··“身为人子,你绝对不能忘记这仇恨。”
那人话语里带上了笑,那笑也如同她那人一般,狰狞冷酷:“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去找到移花宫中人复仇”·喵喵喵骤然被这一道惊天大雷砸下来的小鱼儿表面上一副伤心仇恨的模样,但内心深处却早就划拉开来,等我长大了再去复仇……那我要对上的,岂不就是前段时间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傻白甜·不知为何,就连明知这蒙面人挑衅也不禁升起淡淡不忿的心,一下子就颓丧无力起来,·如果现在是在一部动漫之中的话,估计小鱼儿如今就应该是一副死鱼眼的表情来面对这怀抱着毒计跑过来挑拨的神秘人。
·真奇怪,你要让我去复仇,岂不是应该说出亲手杀死我父母之人的名字就像是邀月啊怜星啊,再不济也要提下移花宫主的称谓,就这样贸贸然地让我去对上整个移花宫,我第一个要对付的,岂非那连自己的人生道路都要我小鱼儿指点的小伙伴看他那模样,他今年才几岁,能和我父亲之死扯得上什么联系·但他还是慷慨激昂地咬牙切齿回复道:“我会的。”
敷衍谁不会啊·小鱼儿以为他会在今后的岁月里,还会有机会和那小伙伴在梦里相会,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和他坐下来聊聊天,说不定也可以从他那里撬到一些移花宫主的独家消息,但谁知道这日子接连过了十多年,就连他包袱款款地踏出了恶人谷,也从来就没有过一次,再次进入过那奇异的、与另一个人相连的梦境。
也对,这世界上如此离奇的事发生过一次就已经是上天的奇迹了,还要奢望第二次那也未免太贪婪了,我小鱼儿从来都不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他是在一个星辉漫天的寒凉夜晚中走出了山谷,天高风冷,草原茫茫,他雀跃的内心在这苍凉的天地间开阔沉静了许多,但由此他也无法自制地升起了脱缰般的期待感,他期待着去遇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人、坏人、恶人、女干人、聪明人和蠢蛋,这世间的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且有趣的,更何况还有那位经受了他小鱼儿□□过的移花宫未来传人,说不定在这江湖上,也会有机会和他在现实中见上一面,然后哥俩再好好地聊上一聊。
也不知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还是那许多年前的傻白甜么在我小鱼儿大爷教导过之后,好歹也要更聪明一些吧·小鱼儿有些说不准,但这岂非就像是个包裹了十多年的“惊喜”不论最终揭开的礼物是什么模样,小鱼儿相信自己都会非常高兴。
若将这芸芸众生比作瑰丽的玫瑰花丛,但只有他那一株是自己精心侍奉过的,不论他开出何等颜色的花来,小鱼儿觉得自己都会为之欢欣鼓舞··就在他以为二人会在这江湖中重逢时,他却第二次进入了这半梦半醒的朦胧梦里,他将慕容九所有珍藏的药物吃了个遍,在那她那藏冰的石屋里运功进入了人我两忘的境界。
他以为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的小伙伴的脸,此刻却又格外鲜活起来·他环顾了下四周,不同于上次那姹紫嫣红的花毯,他这次出现的是在一弯山明水净的峡湾中,两岸重岩叠嶂,毫无阙处,但这岸中的河面却平静地如同银白的镜面。
他举目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镜面中央的白衣人,他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手中不出所料正握着一柄华丽的宝剑,他略略低着头,鸦羽色的发丝柔顺地披散下来,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小鱼儿比他自己所预料过的更加开心,他跑了过去,惊喜的呼喊眼看就要蹦出喉咙,就看到这白衣人微微侧过头来,一双霜星冷月般的双眸如同远极最深处蕴藏着的亿万年冰雪,小鱼儿感觉到他就像突兀闯进了天山之巅的山顶,漫天风雪声中,他的身体竟然无法自控地下意识颤动起来。
白衣人一剑刺了过来,剑光冷彻,席卷着这整个天地的雪花,小鱼儿感觉自己就像面对着酷寒苍天的刍狗,苍天降下的深寒雪灾之下,他的思绪仿若瞬间冰结,这一时间,他的身体仿佛死去般竟无法动弹分毫· · ·第76章 ·剑尖停留在小鱼儿喉间,森冷的锋芒激起了他皮肤上的细小绒毛,泛起诸多的鸡皮疙瘩,让他恍然间有一种即将被洞穿的错觉。
“……是你啊·”那白衣人也就是苏玄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收剑回鞘··一口气哽在胸口处吐不出来的小鱼儿愤愤然,他- yin -阳怪气道:“除了我还会有其他人么”·苏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啊啊,感觉这小破孩长大了以后更难搞了怎么回事小鱼儿在心里两手揪头发··他眼看着苏玄又重新变回方才那副模样,暗地里磨了磨牙,又忍不住凑了过去嬉皮笑脸道:“诶诶,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把自己变成了这幅冰块的样子,来和我说说呗”·苏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脚下的镜面,孤独又寂寥地站立着,仿佛他可以独自一人在此于天荒地老一般。
但小鱼儿一点也没有被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打击到,他简直就如同这人世间最为泼皮的无赖般纠缠道:“和我说说嘛~我们都已经十几年没见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么”·小鱼儿心里委屈啊,这么多年没见过面的小伙伴,一上来就要给他一剑,虽然到底这一剑还是没有刺下去,但受到的惊吓都足以让他滚回去多吃几条鱼给自己压压惊了·“和我说说话嘛~”如果可以,他简直可以在这镜面上来回滚上一圈,只要这样可以让面前这冰块变回原来的傻白甜·“好吵。”
苏玄这么说着,他伸出手,将手中带鞘长剑搭在了小鱼儿的右肩上,手掌微微一用力,小鱼儿便顺势坐了下去,仰着头看着他,于是他便顺手揉了揉这条鱼毛茸茸的脑袋。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能有什么事呢”苏玄抬起眼帘,平静说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练剑罢了·”·“你就抱着你这把破剑这么过了十多年”小鱼儿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嘘~”苏玄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轻笑道:“不要说它坏话,否则我会生气的”·小鱼儿咬了咬牙,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质询道:“你刚才刺了我一剑”·苏玄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了他一小会,才慢条斯理道:“你知道弈棋么”·“下棋”小鱼儿问道:“听说过。”
“弈棋是两个人的博弈,这项游戏最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位和你旗鼓相当的对手·”苏玄说道:“但是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弈棋也还有另外一种玩法。”
“一人分饰两角,自己与自己对弈·”苏玄握起手中剑,神情专注而真挚,带着一种决然的纯粹:“而比剑岂不就是最像弈棋的战斗”·“如果没有对手,我就创造出一位对手。”
他放下手臂,目光看向前方,带上了渺远的怅惘:“而这里,就是我的战场,只要我想要,随时都可以出现另外一个我的化身,他也许并没有清晰的眉目,但他必然有着我所了解的所有剑道。”
·“当我站在他的立场上之时,便会绞尽脑汁去破解自己的剑法,但当我回归了自己,便会去弥补这一缺陷·”苏玄的语气毫无波澜,说着这些颇为骇人的话,仿佛这是一件所有人都能够做到的最为简单的事。
“而现在,我只是想让我的剑快一点、更快一点·”苏玄说道··“所以那时你是在练剑,不过只是把我当做了下一个对手”小鱼儿闷声说道:“……你何苦如此逼迫自己”·苏玄安静地看着他,轻笑一声:“你和我二师傅还真是像,都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所以我也能把同样的回答来给你复述一遍·”他目光轻柔如澈水,言语也前所未有的温软:“因为我已将之看做了我之一生所求·”·当他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小鱼儿便已经知道了,这世上早已没有了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可以动摇他那坚如磐石的决心,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知有多么寂寞、又多么孤独的路途,这条遥远的看不到终点的道路上,他已经把所有的世人都甩开来,不论是移花宫的众人,还是仅与他有过一次奇妙见面的自己。
这让小鱼儿的心,就像泡在了酸涩的温水里,他既欣喜于自己的这位朋友已经找到了他自己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也欢喜于他已经强大如斯,再也没有人可以轻易地给予他伤害,但与此同时,他也为了他在这条道路上必然会跟随着的孑立与孤寂而产生了莫大的担忧。
这让他不自禁的心脏悄悄收缩,一瞬间涌上心尖的情感莫名,他想要给自己狠狠地扇上一耳光,骂上自己一句,你连自己的武功都只是七零八落的半吊子,别人一剑刺过来时,你连动弹一下都难,现在居然不自量力地为别人想那么多,真是闲得慌·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注重一下眼前,趁着面前这人还没有察觉到移花宫与自己之间的仇恨,多多旁敲侧击,也许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否则的话,要真是和这家伙面对面决斗,任他再聪明百倍,别人只是一剑便可以将你了账,那才真真是死得冤枉·这么一想,小鱼儿便觉得自己也真是命苦,摊上了这么一个打不过也不愿打的混蛋敌人,他在心里埋怨般地瞟了苏玄一眼,面上反而更加灿烂起来:“看来,你的二师傅也是非常疼爱你的啊……我在江湖上也常常听说过移花宫两位宫主莫大的威名,也不知她们的武功厉害到了何种程度”·他站起身来,装模作样般地敬仰道,但很快又开始忧愁起来:“但是越是实力强大,也会有更厉害的敌人,不知道你二师傅是否有和你说过,当你走出移花宫,进入江湖之中时,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人”·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那个……我也是刚刚离开家门,对于这个江湖也不大了解呢……担心会不小心惹上了连你都得罪不起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说,反正你有我看着,所以只要我可以解决的敌人,你都可以去随便浪苏玄歪了歪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鱼儿估计很少示弱,手段实在有些拙劣还是说,这是他舔着脸凑上来表亲近的手段·苏玄垂下眼,淡淡地回道:“没有,她说过,得罪过我移花宫的人,都死了。”
小鱼儿笑容僵硬了一瞬··“不过,也还是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人·”苏玄说出那个名字时,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光:“燕、南、天”·“虽然他已经失踪了十多年,”苏玄说:“但是他的声名直到现在都可以震慑这整个江湖,江湖上传说,他是一位上不愧天、下不愧地的英雄,他之平生从未做过一件违背侠义道的事……但这并不是我所关心的,我所看重的是,他是一名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剑’的剑客”·小鱼儿若有所思,那位大叔的从前居然如此厉害……·“另外,她还嘱咐过我的,去到江湖上,杀掉一名叫做江小鱼的少年人。”
苏玄一副仿佛才想起来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小鱼儿“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他极为迅速地爬了起来,相当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失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般抱怨道:“这湖面也太滑了……你刚才说得是谁”·苏玄默默地看着他:“江小鱼。”
“这人是谁”小鱼儿惊讶道,他摸了摸下巴:“没听说过啊……他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烧杀抢掠,女干|- yín -掳捋”·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不知道。”
苏玄淡淡地说··“你这样可不行啊·”小鱼儿皱眉道:“如果这个江小鱼是一位济弱扶倾、博施济众、侠气凛然、路见不平,便可拔刀相助的江湖美少年,你这样做岂不是会错杀好人”·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回去之后再去江湖上广撒银钱,什么都可以不管,等他先赚得一个好名声再说。
“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么”小鱼儿苦口婆心道:“就算是你的两位师傅,也会有被蒙蔽而误会人的那么一咪咪的可能- xing -,俗话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连你都承认了对此人并不了解,你又怎么可以贸贸然就这样去杀掉他呢”·“如果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去杀掉了江湖上未来的英雄豪杰,等到日后,那岂不是再来后悔也晚了”小鱼儿一副为你着想的担忧模样。
“所以我会在在确定这一点前稍稍留手,只出五分力,如果他连这都接不下来,我看他也没有成长为豪杰侠士的可能了·”苏玄静静地说道,话语中带上了些许的漠然。
“不不”小鱼儿急忙道:“你实在是没有认清你自己的实力你这样的低估自己实在是太过谦虚了·你要知道,不是每一个江湖中人都有你这样妙诀巅峰的剑术,身为一名虔诚的剑客,你如此地低看自己岂不是对你手中剑的最大侮辱你要相信,凭借你现在的实力,在燕南天没有重出江湖之时,已经没人能够阻挡你了……所以,三分”他竖起三根手指:“你只要出三分力,我保证你可以将那狗屁不是的江小鱼吓得屁滚尿流,连面都不敢露”·“这样啊……”苏玄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说道:“我对这江湖实在是没有多大了解,既然你这样说,那想必就是这样了。”
·松了一口气的小鱼儿还没彻底放下心来,就听到苏玄接着说道:“希望那江小鱼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大宫主师傅要我必须杀掉他,否则的话,放水的次数太多了,就瞒不过去了……”·小鱼儿便是在这样生无可恋的心态中被一阵阵热浪给热醒的,他摸了摸自己滴汗的额头,嘟囔了一句:“真是可怕的噩梦,哈哈哈……”· · ·第77章 ·“看来我小鱼儿到底还是命不该绝”小鱼儿摇头晃脑地听着这石屋铜门外叮叮的敲打声,就连在方才那个梦里得到分外不好的消息后微微沮丧的心情都悄悄明媚起来。
小鱼儿任由石屋冰块化成的水流带着他冲着出去,他冲着这两个特点极其鲜明的“十二星相”中的“白羊黄牛”露出一个分外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就是吃了她一些草药么……当然还有撕了她的化石神功,小鱼儿一点也不为此感到尴尬,那样非人般的功法可不怎么适合一名女孩子去学的啊慕容九想要将我这条小鱼儿冻死饿死的险恶用心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特地送来了这两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来为我解围……当然,在我江小鱼这天下第一的聪明人面前,又有谁不是笨蛋蠢蛋呢小鱼儿得意地想,顺便把从梦境中得到的那个大难题给踢得远远的……·他以为他还会要等过一段时间才会真正见到移花宫的当代传人,自己那只见过两面,却已经可以称兄道弟的小伙伴……话说,自己这位小伙伴叫做什么来着啧,当初为了忽悠他,在讲到关于自己的事情时,不仅仅没提过恶人谷分毫,就连自己的名姓都没有告诉他……也幸好没有告诉他,否则昨晚那一剑就不会只停留在喉前,只怕依他如今冷如霜雪的- xing -子,会直接将自己一剑刺死,极其干脆利落。
不过这样一来,他似乎也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叫做什么小鱼儿思忖着,不过算了,现在在这现实世界里,我连躲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凑上前去,小鱼儿暗暗想到。
但如果世事皆能如他所料一般进行,这个世界又该是多么的无聊啊接下来的走势就完全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虽然白羊黄牛这两位十二星相之二的突然翻脸确实在小鱼儿的预料之中,但在他解决了他们二人之后突然翻窗进来的碧蛇神君就真的是个意外了。
也正因为他,已经打消了根据铁心兰提供的那张藏宝图去寻找燕南天宝藏的小鱼儿不得不摆出顶着几条鲜艳毒蛇的新潮造型被威逼着进入了藏宝图上所示的山洞··不不不,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去找什么燕南天的宝藏燕叔叔他整个人都在万春流伯伯的医馆里待着好么他这整个人岂不是比这虚无缥缈的宝藏更要宝贵的多更重要的是燕南天这个名号一出,就那晚那个梦境里,鲜少拥有情绪波动的小伙伴颇为期待兴奋的语气,他百分百会亲自跑过来,查看一下是否可以找得到燕南天些微的踪迹·终于要见面了么想一想还是有些小期待。
不不,小鱼儿你醒醒,别忘了移花宫大宫主交给他的任务不想死就快快滚走·可惜他滚不走,就算他再怎么大喊这个藏宝图有问题,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就在他被因为祖师埋葬禁地被人闯入而生气的峨眉派道人剑光扑刺之时,数十点墨色梅花状的暗器隔空撒来,如同飘摇落花,又带着落花绝不会有的凛冽,它们击打在在场众人手腕处神门- xue -上,一时间山洞里“哐当”之声接连作响,地上落满了所有人的兵器。
一片森然的寂静声中,峨眉派当代掌门神锡道长语带颤抖地抱拳问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场”·这峨眉派的禁地本就带着些飘摇的昏暗,哪怕是四周石壁上镶满了十几盏的灯火烛光,也似乎被来人嫌弃少了些光亮。
两位白衣的少女身若翩跹,姿若浮花,轻巧地飞了进来·她们一身雪白的衣裳,看上去就像是误闯而入的仙家少女,但她们又分明只是为了自家主人开路的侍女,她们手里提着精美的雕花灯笼,照亮了来时之路,但就算是在做着这卑微之事,她们略略低下的面容上也满是漠然的傲慢姿态,从始至终,她们连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瞧上过一眼,这种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摄人傲气,竟一时让山洞中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发一言。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这其实也根本不算什么,在这所谓的主人家出场之后,大概这全天下所有人,只要有眼睛的,都会下意识地觉得她们的骄傲与卑微都来得天经地义。
苏玄从山洞之外缓缓走入,一身洁白的长衫,乌黑色长发簪起,两屡发丝从耳侧轻柔垂下,他一步步走来,就像是走在最为华贵的玉石铺就的道路上,这- yin -暗潮- shi -的洞- xue -竟仿佛一刹那间便通体明亮起来。
他就像是天上人间独有的最为尊贵的君王,他的身份也似乎让他早已不用向别人展示他的矜傲,因为不论是谁,看了他一眼,便恨不得他能够更加的孤矜一点,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够不负他这世所无双的天人风姿。
他站定下来,竟然朝着大家微微笑了起来··所有人俱都一齐升起受宠若惊的恐慌感··小鱼儿早已目瞪口呆··但苏玄就像两只眼睛都没有看到他一般,温文尔雅般说道:“在下花无缺,来自秀玉谷移花宫,这次乃是奉师命初次出谷,若是有哪些失礼冒犯之处,还请诸位多加包涵。”
等一下我一定是碰到了一个假的小伙伴小鱼儿内心纠结起来,我那一次在梦境里遇到的犹如站在天山之巅般霜寒的花无缺呢他仔仔细细、恨不得凑上前去亲自打量一番,但无论是那极为俊逸的轮廓,还是那优雅完美的五官,这确确实实是他那位梦中的小伙伴,除了他那身华贵温文的气度,温柔雅致的风采。
小鱼儿这才想起来,上一次见面时,自己这位名叫花无缺的小伙伴通身的气势太冷也太盛,他手持着那柄银亮的长剑之时,太超然也太寂寞,整个人恍似已经接近了无情的仙道。
但现在的他,就好像收敛了所有的剑势,就如同此刻他身上所悬挂着的那柄轻巧的华丽细剑一般,深深地、深深地将自己藏在了剑鞘里,硬生生地让自己染上了红尘俗世的人气。
但这人气也太淡太飘渺,这让他好似俯视整个人世间的君子谪仙,就连此时此刻,他对众人笑得平和亲切,也没有一个人不手足无措,从内心深处升起诚惶诚恐的拘束感。
“这次在下冒昧出手,请大家宽恕在下的无礼·”苏玄从容含笑道:“在下此来,并非是为了藏宝图一事,只是为了寻找燕南天燕大侠的踪迹,我听闻了燕大侠无数的侠义之举,神交已久,恨不能与之生于同一时代,能够与之相交为友,切磋武功,想必会让我有所感悟。”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失落··没有人认为他在说谎话,就连小鱼儿遥想起二人风采,竟也为了看不到他们比剑为友的画面而心生遗憾,这让他内心深处颇为不是滋味。
“但谁想到在下来到此处,见到的居然会是诸位在此大打出手·”苏玄环视众人,就连峨眉派掌门神锡道长也面色尴尬,稍稍低下头去··“燕大侠是何等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莫不说他胸怀坦荡,会不会有藏宝是一回事,就算他真得留有遗泽,又怎么会将之放入他人门派祖师埋骨之所”苏玄温润的双眼中带上了冷静智慧的光:“藏宝图一事,必然属于子虚乌有之说,若往更深处想想,也恐怕会有女干人作计,诓得诸位在此打斗,白白丢掉了- xing -命,何等不值”·“公子慈悲。”
有僧人动容道,就在方才,他也是动手最不留情之一,但此刻倒似幡然悔悟··“公子的话真真有礼·”其他人也纷纷赞同道··小鱼儿冷眼旁观这群人与对自己说出话时截然不同的态度,就更加的生气,但这怒气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其实是对这些被宝藏迷去了心- xing -的人不怎么在意的,但此刻却怎么也按耐不住这蓦然升腾而起的情绪。
他以为他是为了自己与花无缺这天翻地覆的差距而心生怨气,但他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眨眼间他便想通了,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他从来就没有过为花无缺如今的待遇而有所不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小伙伴登上了如今这步高度,是付出了何等的代价他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孤独寂寞,十数年如一日的修习剑法,他甚至怀疑,在这十多年来,他那柄长剑都没有一秒钟离开过他的身体,小鱼儿知道,他是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的……因为他就连在做梦之时,也不会让自己有过片刻的放松,这岂不是说,这本就天资绝世人物,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永永远远都在进步·这甚至让他有过一瞬间的惊骇,但随之而起的便是前所未有的敬服,他是他唯一一个甘拜下风的同辈之人,这心悦诚服的拜服让他深藏着的高傲心灵受到了刺痛因为他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他在生自己的气。
但这其实也不是全部,因为他突然有些意识到了,花无缺这截然不同的两面,倒似乎和他小鱼儿有所关系· · ·第78章 ·移花宫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继承人呢·“不论如何,身为男人,总该让着些女人才是……”·能够让当年仍然没有长大的花无缺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最充分地说明了,移花宫里的女人,除了更冷一些、更傲一些、更漂亮一些、武功更高一些之外,和宫外其他的所有女人没什么两样。
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希望男人在面对她们之时,能够毫无底线地包容、能够如初阳熏染般温柔、能够对她们的所有痛苦感同身受、能够迁就她们所有的坏脾气与小任- xing -……不论他真实的、对外的- xing -格如何,到了她们面前,都会是温柔而宠溺着的。
原本的花无缺就该长成她们希望中的那般模样··但是偏偏小鱼儿教导了他去怀疑,去质疑他以前从来都奉若神明般的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信任是用来打破的,而怀疑则是用来衍生的,等到它叠加到了难以忽略的程度,量变就要引起质变,生出猜疑的怪物,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感情便是拜倒在这怪物脚下。
等到你借此赶走了环绕在周身的所有情感,你便可以感受到人类在这世上最初始也最冰冷的情感,自你出生之日起便永远伴随着你直到死亡的永恒孤独··小鱼儿并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那番话最后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但想必花无缺如今显现于人前的这番作态,很有可能可以归结于那次在最后叮嘱过他的话,如果你希望让她们开心,那你要如往日般赞同她们的话……·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样一来,恐怕连移花宫中的所有人都没能够察觉到,这个在她们一手抚养下长大的孩子,早在那么小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因为他是那么顺利地长成了如此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绝世少年,他从来都是从容优雅的微笑着,看着你的眼神就好似将你放在了心里,就连和你说起话来也是轻柔如斯,他已经如她们所愿一般,成为了她们最佳的理想型,也如此,他几乎可以说是可以用来治疗这世界上所有女子的药,没有人能不为他目眩神迷,心摇神驰。
但幸好他内里还有着另外的一面··想起花无缺上次见面时的姿态,小鱼儿也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身子,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想要就此偷偷溜走。
虽然面对面相见是必定会发生的事,但是现在还是容自己先缩一缩吧,花无缺的武力值太犯规了,任凭自己现在有着千方妙计、万番谋划,他真的要一剑刺来,什么都是空。
“小鱼儿”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铁心兰从花无缺身后跑了出来··啊,姑娘你的存在感呢我怎么方才根本就没看到你小鱼儿生无可恋般地吐槽道。
你没看到连花无缺都装作没发现我,眼看我就要悄悄退场了,你突然来这么一出,一下子就把全场的目光吸引到我的身上来了··哦,对了,你不知道我和他已经在梦中结交过了,小鱼儿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仿佛遗憾般轻轻叹了口气,冰冷的凉意一下子就从小鱼儿脚板处窜了上来,一阵战栗。
“小鱼儿你去了哪里我怎么到处都寻不到你”铁心兰委屈道:“我在那荒山上到处找你,但怎么也找不到你……”·她的脸上红了红,不好意思道:“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幸好有这位花无缺花公子相救,我便跟随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我就知道,小鱼儿你既已有了藏宝图的地图,这样有趣的事,你一定会来瞧一瞧的”·说到花公子时,面前这姿态明艳的少女忍不住避开了小鱼儿的目光,眼神闪躲,面相羞涩。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的小鱼儿龇了龇牙,但好歹这位姑娘也是担心他才这番……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位兄台,方才这位姑娘称呼你为‘小鱼儿’,容无缺冒昧,不知可否得知你的姓名”·“当然可以,他是叫做江……”铁心兰想要兴高采烈地介绍道,这世界上岂会有介绍自己的两位朋友相识更令此刻这单纯的小姑娘感到开心的事了么但她却不自觉地悄悄心虚起来,这让她语速有了些微的缓慢。
·“江鲤”小鱼儿急急忙忙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铁心兰奇怪地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但这聪慧的姑娘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任何的反驳的话来,她虽然并不清楚小鱼儿为什么要掩藏自己的真实名姓,但她已经察觉到了这其中必然有她不懂的地方。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往往还是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叫做江鲤·”小鱼儿一副十分自然地姿态说着,就好像他从出生到现在就真的只有江鲤这一个名字:“因为名字是‘鲤鱼’的‘鲤’,所以亲近的人都喜欢称呼我为‘小鱼儿’,花兄若是乐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小鱼儿~”·“原来是这样,”花无缺也就是苏玄歉意道:“请江兄恕我一时情急,这其实是因为我已经寻找了一位名唤‘江小鱼’之人已久,方才听到了这位姑娘叫你‘小鱼儿’,不敢就此放过,所以才贸然相询。”
“你找江小鱼有什么事呢”铁心兰忍不住奇怪道··苏玄轻叹一声:“虽然我并不认识那位江兄,但我还是对他感到万分的抱歉,可即使如此,我也还是要去杀了他的,虽然这芸芸众生,攘攘天下,但也只有他一个是我必须杀死的。”
“为什么”铁心兰急切道··“因为这是我大师傅在我离开移花宫之时,唯一吩咐我去做的事·”苏玄道。
“你师傅……你师傅为什么要你杀了他为什么”铁心兰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颤抖,但她好歹还能够抑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拉着小鱼儿飞速离开的动作,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万分不容易了。
因为她在这一路来,已经知道了花无缺的武功是如何的出神入化,他的武功也如他这个人一般,几可类仙··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小鱼儿,虽然听到了这样可怖的话,可小鱼儿却面不改色,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江湖颇大,可我相信依照花兄你的手段,这叫做江小鱼的人,哪怕是钻进了臭水沟里的泥鳅,也一定会被花兄你揪出来的。
到时候你可就要先好好请他喝上一杯,和他聊上一聊,这样也不枉他劳费花兄你寻找了这些时日的辛苦想必有花兄你这样气度卓绝的人相送这最后一程,他也会是如我今日这般‘哈哈’大笑着离去的”·苏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轻易地便回了他一个字:“好。”
小鱼儿蓦然放松了全身··他终于可以确定了,虽然花无缺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此刻却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过去履行他大师傅命令的意思。
虽然小鱼儿认为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很赞,但无奈铁心兰实在不是一位好的演员·虽然她看上去很想为自己隐瞒,但她实在是露出了太多的疑点,要知道,即使小鱼儿一直在心里称呼花无缺为“傻白甜”,可这并不意味着花无缺真的是连这些太过光明正大的不对之处都看不出来的傻子,相反,小鱼儿其实一直都认为,花无缺绝对是仅仅排在自己之下的聪明人……·否则的话,他又为何要在这里说出自己的任务那岂不是明明白白地给铁心兰提醒让她认清事情的紧急。
他只是站的太高,自身的光芒也太耀眼,而他的智慧就如同潜藏在江河底床下的暗流,总为人轻易忽视··既然危机解除,那么尾巴又重新翘起来的小鱼儿几步走上前去,在身后两位侍女恨不得瞪出火焰来的目光中,想要搂过苏玄的肩膀,一副哥俩好般模样。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他忘了他如今这番缠绕着七彩毒蛇的怪异模样··但更怪的却是,就在他靠近花无缺几步远之时,这些毒蛇就好似遇上了什么难以抵挡的敌人,居然纷纷僵硬着身子,落到了地上,开始装死。
小鱼儿忍不住给了它们几脚,又凑过去洋洋得意地开始前行··铁心兰紧紧地跟在他的身侧··这种被偷偷放过的感觉实在是太苏爽,如果花无缺还是上次时那番冷冽如极冰的模样,小鱼儿也只能磨磨蹭蹭凑过去求抚摸,但他现在还是这番君子如兰的作态,小鱼儿便总觉得不上前去蹭一蹭就感觉吃亏一般浑身不舒服。
就在小鱼儿以为今天就这么顺利度过去的时候,山洞外的山道上,突然转出两道熟悉的身影··一身红衫如烈火的小仙女和一身清冷素衫的慕容九·小鱼儿大呼不妙·“江小鱼,你居然还没死”·果然,慕容九后退一步,风度全无般惊声尖叫起来。
 · ·第79章 ·小鱼儿真想一把捂住自己的双眼, 这样就不用去看接下来惨淡的未来了·“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这里哪里有什么江小鱼”铁心兰磕磕绊绊地说道,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花无缺的表情, 手心里密密麻麻布满了汗渍,她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小鱼儿与花无缺交手,更何况花无缺武功那么高, 小鱼儿……小鱼儿又能撑得了几招呢·这其中的诸多思绪翻腾除了她自己,倒也真是无人能理的清。
慕容九脸上神色恍惚, 居然倒似真得被这句话唬住,蓦然见到本应被她锁死在石屋之中小鱼儿的慕容九妹, 忍不住指向了他喃喃自语道:“你……你看不见他么他……他就在那里,难不成……难不成他已经死了, 现在在那的是鬼不成”·原著中,她就是被扮鬼突然跳出来的小鱼儿给吓得疯疯癫癫、失了魂魄。
她此言一出,就连说出那句否认话来的铁心兰都瞠目结舌,心生荒谬,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值得庆幸的是, 来的人并非慕容九一人·她身旁的小仙女衣如烈火,人也如烈火, 她一把甩开腰间的火红长鞭,挑高了眉眼,高声笑道:“好你个江小鱼,现在看你往哪跑”·她又嗔怒地看了一眼慕容九,责怪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九妹,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这条滑溜的小鱼,正应当好好惩戒他一番才是”·她一鞭甩了过来,鞭影如火,又如火中窜出的红色毒蛇,径直扑了过来。
苏玄叹息了一声,身如轻羽,飘上前去,双手轻轻拨动,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小仙女蓦然感觉到本应柔软的鞭身之上传来不可抗拒的力道,这力道一触即走,却十分恰到好处地拂过她手腕处的- xue -道,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手,长鞭被这股柔劲甩开,撞在了道旁的一株大树树干上,大树摇动,落叶纷纷,青绿色的叶片飘落,看这模样,竟好似是它挨了那一鞭子·“这……”小仙女瞪圆了美目,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移花接玉’”·“你是移花宫的人”她如临大敌,终于将目光从小鱼儿身上移开,寻找了那条可恶小鱼太久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也开始冷却,看向了苏玄。
这一眼便让她晃了下神,实在是因为苏玄的气质实在是太过出尘,姿仪也实在太过高洁,她下意识地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很快变为自己如此轻易被动摇而更为恼怒:“你是谁”·不待苏玄回答,她便紧接着说道:“难道移花宫中人,也要袒护这狡猾的小鱼儿你要插手我们与他的私人恩怨”·铁心兰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飞速发生的一切,有些搞不懂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到现在的,难道花无缺其实并不想杀小鱼儿,所以才会在小仙女手下救下小鱼儿,这让她内心生出些雀跃,又好似悄悄放下了些重担。
“不·”苏玄说道,他十分认真地说道:“他必须要死在我的手上,这是我大师傅特意嘱托过我的话,所以在我没动手之前,他不能死在别人的手里。”
铁心兰心又提了起来··“那你去杀了他啊”小仙女带着被阻止的气恼口不择言道,但她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她虽然因为小鱼儿对她多次的戏耍而做梦都想着狠狠地抽他一顿,但她其实也并不怎么想着要了小鱼儿的- xing -命,否则她也不会在上一次慕容九妹狠下辣手之时飞身前去阻止,就连方才那一鞭子,气势和力道都足够,但依照她对小鱼儿身法的了解,躲闪过去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而现在面前这位说要杀了小鱼儿的人,他的武功已经不是自己出手便可以阻止的了的,移花接玉本就在江湖上享有绝世之誉,看方才他随手一拨,那毫无烟火气般的一招,也彰显出了他深不可测的内力与洞若观火的眼力,此等高手,本应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那一层次,但看着他那年轻的面容,就连小仙女此等骄傲的女子,也不由生出颓丧之感。
“这可不行·”苏玄摇了摇头:“我还欠着江兄一杯酒,既然已经答应了,又怎能言而无信”·这样也可以铁心兰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到小鱼儿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笑。
“这……这怎么能行公子”那两位本来一直安静跟随在身后的侍女有些急了,其中一位圆脸的侍女有些不平道:“那时候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在欺骗公子您,也许……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所以耍了女干计,和您定下约定,逼迫您不得不在那之前放过他甚至……甚至,护着他”·她鄙薄地看了小鱼儿一眼,恨不能在这女干猾的小子身上剜下块肉来。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小鱼儿连连点头,夸赞道,一副十分自豪的模样··苏玄却没有看他,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论对方是谁,可既然已经应下了约定,去遵守承诺,这岂不是一件天经地义、万分自然的事”·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铁心兰心绪有些激荡,她果然没有看错,花无缺就是这样一位胸怀坦荡,言必行诺的真正君子。
就连方才仍然怒气冲冲的小仙女张菁此时也稍稍息了些喧嚣的气焰,最重要的是,她看得出来,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位公子的对手,那又何必要凑上前去自取其辱·但他们都一同忘记了另外一个人——最先认出小鱼儿后便一直沉默着的慕容九。
慕容九是怎样的一位女子她高傲、她自负、她自视甚高,看不起所谓的俗人,她不出门户,是因为她瞧不起江湖上的所有人,她孤高冷漠,是因为她自认为这世上她已经是天下第一的人物。
可她这些傲慢的来源纯粹是种无知与幼稚的自我赞誉,她给自己画了一个圈,然后便让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成为皇后·也正因为这些浅薄的自我陶醉,让她尤为忍受不了小鱼儿对她的冒犯在自己亲自堵住了石屋锁口之后,他居然还不死去,甚至出现在这里,让自己方才露出那等丑态·慕容九誓杀江小鱼的心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她脚尖轻点,体态轻盈掠过,绿衣如细蝶飞舞,居然视在场众人如无物,素手轻轻探出衣袖,带起如雾笼罩的掌风,就要拍向小鱼儿。
苏玄微微皱起眉,刚想要前去阻止,就看到小仙女如临大敌般挡住了他的去路·她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带上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我不能让你去过去”·就这么一耽搁,另外一边,铁心兰已经咬牙迎上了来意不善的慕容九妹,就在她运功跃起的前一刻,铁心兰特意从小鱼儿身边飞过,一句细若蚊蝇般的话落入了他的耳朵:“你还不快走”·小鱼儿愣了愣,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苏玄,二人目光一触即分,小鱼儿突然埋下头去,竟真的转身奔逃起来。
铁心兰松了口气,又提气向前,双拳如细密的雨点般、带上了疯魔般的气势,对上了慕容九,身形忽左忽右之中,拦住了所有可以追踪的角度··而这时,苏玄也已经如迅疾的风,绕过了小仙女,飘落于此。
铁心兰的目光闪了闪,突然欺身向前,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狂势,一个拳击印上了慕容九的胸膛,与此同时,慕容九的手掌也击在了她左肩,二人竟然一同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九妹”小仙女急急跑来,抱起慕容九,焦急问道:“你没事吧”·苏玄一脸凝重地看向铁心兰,她唇边溢出的鲜血色泽带绿,面庞上笼罩着不详的青色,他几步走上前去:“你中毒了”·铁心兰看了一眼同样身受重伤,丧失了行动力的慕容九,姣好的面庞上染上了淡淡的哀愁:“抱歉,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她目光左躲右闪,竟是连看一眼花无缺的勇气都无。
苏玄沉默了一会,才妥协般柔声道:“无论如何,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他连叹息声也太温柔:“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铁心兰几乎以为自己的心都要在这样温情的呵护声中化成了水,但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她的错觉:“她以后会不会那样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救治她,她就活不下来了”·慕容九在铁心兰极度讶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不,不对,我明明击中了她,被疯狂一百零八打打中的人怎么可能现在就可以站得起来”铁心兰不能接受般喃喃自语。
·慕容九面色闪过一缕潮红,她冷傲轻蔑道:“你忘了么我可是炼丹宗师,配出些虎狼丹药又算得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随年华飘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27 09:38:51·郎滟独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27 10:00:17·白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27 10:27:55·后敬罗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27 10:34:34·A弯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1-27 15:31:27·大家除夕夜快乐蠢萌的作者桑居然在发上一章时没有意识到当晚是除夕,这就是一个人宅着的后果在这里,小千给大家拜年了看到评论区里一片的新年快乐,作者桑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晚饭也多吃了半碗~~·大家也要在新的一年里开开心心,新年快乐· · ·第80章 ·慕容九确实曾经在人前自夸过,狂言若是她踏入江湖,当属第一,这其中当然也会有医药炼丹之术。
“你……你就算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杀了小鱼儿么”铁心兰哀求道:“你就不能放过他这一回么你放过他……好么”·慕容九已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她没有再看铁心兰一眼,转身就循着小鱼儿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小仙女也跺跺脚,跟了上去。
“花公子……”铁心兰紧紧握住苏玄抱着她的手臂,哀戚恳求道:“你……你去救救小鱼儿,去救救他”·“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
铁心兰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恍惚起来:“是我太过蠢笨了,以为若是让我自己中了慕容九的毒,这样就可以牵绊住花公子的脚步,只要我能够重伤了慕容九,这样就没人能够再去追杀小鱼儿啦,是我想得太好了……”·“但是,花公子,”铁心兰不知从哪里又重新唤来神采,她朦胧的双目仍紧紧盯着苏玄:“你还要和他去喝一杯酒水,这是你亲口答应过他的,你还要亲手杀了他,这是你答应过你大师傅的,你不能让他死在慕容九手里,你得去救救他”·“我会去的。”
苏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轻轻说道:“荷露,你服侍铁姑娘服下*丹,再点上仙子香,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好她·”·慕容九再次见到小鱼儿之时,他正在山花夹列的小径上,在山中薄雾云烟缭绕中站定,天色已近昏暗,慕容九看到的只是他背过身来的背影,他听见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来,面色愁苦道:“你已经把我逼死了一次,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么”·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慕容九面色骇然,硬生生地停下了往前踏出的一步,然后她便听到面前这有着小鱼儿模样的鬼魂控诉道:“慕容九啊慕容九,你把我害得何等之苦,待我去到地狱之时,判官问起来,我不仅得告诉他,我是个淹死鬼,还是个烫死鬼……慕容九,连判官都同情我的遭遇,特许我上来报仇,慕容九,你还我命来”·慕容九被吓得大叫起来,她抱起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起发抖来。
“九妹九妹慕容九,你怎么了”晚了一步的小仙女终于赶了上来,她眼见慕容九怪异的举止,疑惑道。
“江……江小鱼……”慕容九断断续续地说道··“江小鱼”小仙女不解道:“他在哪里”·慕容九终于抬起头来,她惊悸般环顾四周,除了寂静的森林与缱绻的山花,这个地方,除了她和小仙女哪里还有第三个人·慕容九终于开始癫狂起来,她神经质般喊叫起来:“他说的是真的,他早就死了,他是来找我复仇的鬼……”·“九妹你清醒一点”小仙女开始头疼起来。
慕容九甩开她的手臂,奔向小径路上:“你出来啊,你出来你不是说来找我复仇吗你……”·“啊”长长的一声尖叫,慕容九一脚踏空,整个人后仰而下,双手舞动中,她直直地坠落了下去·在她身后居然是一道悬崖,崖山巨石青苔,崖下云烟氤氲凄冷,一眼望去,让人顿生头晕目眩之感,深不可测。
慕容九看着就要坠落而下,小仙女眼睁睁地看着,却毫无办法··一道极淡的白影掠过,带起的风擦过小仙女的脸庞,她呆呆地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拉住了慕容九的手。
“是……是花公子”小仙女惊讶道,声音哽咽:“他……他怎么会……”·但他其实还是来晚了一步,与其说他救了慕容九,还不如说是在那最后的时刻抓住了她的手,并且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仿佛险之又险般没能攀附住崖壁,把自己赔了进去。
白的衣与绿的衣在寒凉山风中如翩跹飘落的蝶,轻盈且迅疾,如同一道唯美悲切的挽歌··慕容九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她怔然而专注地看着花无缺,痴痴的模样,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潋滟。
只留下一个人的小仙女内心茫然空荡,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快速,也太过不可思议,小仙女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在她眼前就这样上演了她软下了手脚,瘫倒下来,冷风扫过,她感觉到脸上一片- shi -漉漉的,一摸上去,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仙女身旁,一声略微带上了些茫然的声音传来:“怎么会如此”·但这些软弱的情绪也更像是种一闪而逝的错觉:“哈不愧是移花宫教导出来的好弟子,居然可以为了一位素昧平生的女子搭上自己的- xing -命,这也确实是你可以做得出来的事花无缺花无缺”·她几乎是声嘶力竭般吼道,到了后来这人的声音里便满含了切齿的愤怒与悲怨:“……那我这么多年殷殷切切的仇恨与谋划岂不就成了一场空气,一场笑话那我岂非成了这天地间最为可笑、最为滑稽的小丑”·“你是谁”小仙女震惊道,但还没等她戒备起来,一道无形的气劲- she -出,她脑后一痛,整个人就昏倒了下去。
来人一袭空荡的白色袍服,面上带着一张狰狞丑陋的青铜色的面具,一双眼睛鬼气森森,她的身形并不显的高大,却更显孤傲,这- yin -冷森然的寒夜里,这道突兀出现的人影却给人感觉比这冷夜更寒凉,她可以是冰、是剑、是鬼、是魔、是神,但绝不该是活生生的人·她背负着双手,手掌却在身后微微颤抖起来,语调空茫漠然,仿佛天生便带上了无情的雍容淡漠,优雅缥缈,她说:“你还不出来么江小鱼”·她已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嗓音,因为在方才的情绪激荡中,她早已忘了遮掩这一点。
江小鱼眼珠子转了转,知道自己再也躲藏不下去了,便也干脆利落地从崖下爬了出来·原来这道悬崖峭壁是向内陡斜,而他早在慕容九追上来之前,就已经快速而准确地巡视了这里的地势,在他说完那番吓人的恐怖话语之后,便滑了下去,如同一只壁虎一般一手抓着一柄□□壁石中的尖刀,一手拉住山藤,整个人完美地潜藏在这崖下,造成了忽然消失的诡异事件。
他早已看出慕容九神经方面的薄弱紊乱,能够众目睽睽下指着自己说是鬼的家伙也清醒冷静不到哪里去,她早就被自己没有死去这一反转给折腾的衰弱无比··那么自己又何妨敲定这一事实小鱼儿冷笑着想,让你把我追杀得像条狗我江小鱼来这江湖上浪,可不是为了变成一条咸鱼干后送回给恶人谷的恶人们嘲笑一辈子的·既然他躲在了这悬崖之下,那么很显然,方才这里所发生的的一切变故他都应该听在耳里,甚至看在眼里,但他现在的模样除了被夜晚的寒气浸染的有些苍白以外,竟没有任何的不妥。
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与苏玄有过任何的交结一般··也对,在外人眼里,他们二人确实是从未有过会晤,又何来相识·所以,当他甚至笑嘻嘻地朝着面前这好久不见的蒙面人打招呼道:“你好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突兀,自然无比。
他简直冷静镇定的可怕··但这白衣蒙面人竟瞧也不瞧他,她负手望向苍茫天际,像是在思考一个无比纠结、无法确定、甚至期待否定的问题,她问道:“你说他真的死了么”·小鱼儿恍然大悟道:“嘿,美女你跟在我无缺兄弟身后,难道是对他一见钟情,之后却求而不得,可你无法离开他,所以情不自禁地暗中尾随”·若是平日里,这样的口花花必然会让这白衣蒙面人恼羞成怒,说不得便会给他一掌作为惩戒,但在现在这一特殊时刻,她就像所有的情感一瞬间冰结起来,恍惚中,她竟感觉到这种感情莫名的熟悉,似曾相识,就如同十多年前,那位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自杀死在她面前的时候……·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让她内心苍凉一片,她用着不似人间般极度冷漠的声音平平仄仄地说道:“他真的死了。”
小鱼儿一瞬间汗毛倒竖··“他既然死掉了·那我要你有何用”她转过头来,目光比之天上的孤月更薄凉··她举手一掌,掌势如风,铺天盖地袭来,在这攻势下似乎连呼吸都要稀薄起来,哪里又逃脱的了·小鱼儿内心苦笑道:“这种杀我的理由还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在这杀招来临之前,小鱼儿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后退一步,让自己这一次真正地落下这万丈的悬崖··一片失重中,四山围绕之间回荡着他不断的惊呼声:“啊啊——无缺兄弟我来找你了——”· · ·第81章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苏玄淡淡地说道,虽然他不久前就是从这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但如今依旧一袭白衣如雪,风姿从容,小鱼儿一眼望去,竟觉他从始至终冷静镇定如初,甚至连根发丝都没有任何的紊乱。
小鱼儿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花无缺是如何怀抱着慕容九安然无恙地落下,又是如何救下紧接在后坠落而下的自己·虽然在看到他落下悬崖之时,小鱼儿便有种奇异的直觉,花无缺是不会就此轻易失去- xing -命的,他……是不会做出任何失去了掌控的冒险之举。
也是因为这种感觉,才会让小鱼儿在后来那戴着丑陋狰狞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开口道出了他躲藏之处之时,方能镇静自若地调侃应对,到了连他自己都惊讶非常的地步··而后来那神秘人明显情绪失去了控制,她突下杀手想要一举杀死小鱼儿之时,他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了背后那深不可见的无底深渊……既然花无缺能够让他自己和慕容九一起活下来,那么……多添上一条小鱼儿应该也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了吧而若是那奇异的直觉不过是他自己眼见唯一的小伙伴从自己身边落下却无能为力的自我抚慰,那么就让他们哥俩前一脚后一脚一起踏入地府,说不定还能够在奈何桥前遇上,彼此聊个痛快·想起这些,他又忍不住向着苏玄抱怨道:“你是从哪招惹上了那疯婆娘,一言不合就想要我这条小鱼命……凭你的武功,应该不会发现不了她吧”小鱼儿忍不住怀疑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摆脱那武功奇高,但一点道理也不讲的疯婆娘才会主动跳下悬崖,以此断了她的念想吧”·小鱼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苏玄这般丰神俊朗的模样,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脑洞竟说得过去,连连点头道:“咦,我这想法还是很有道理的。”
苏玄无甚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笑意微乎其微般掠过,他也不反驳,只是用一种深沉的语气不慌不忙地打断了小鱼儿天马横空的臆想:“她是邀月·”·小鱼儿一下子便卡壳了。
但他还是相当艰难地继续接道:“既然她是你的大师傅……那她为什么要跟踪你她总不会是随便逛逛,就恰好在那时逛到了那里,而你又恰好在那时为了救慕容九跳下了悬崖”·苏玄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我其实一直以来都知道,她收我为徒,恐怕原因并非那么单纯……”·从穿越前就已经知道了,古老的著作哪怕并未亲自拜读,但诸多的电视剧也曾翻拍过许多回,虽然说不出细致的细节,但大致的框架走向还是能够道的清的。
“否则的话,你以为方才慕容九对你突起发难,到后来铁心兰为了你接过她的攻势,”苏玄漠然说道:“这一连串的事情中,我那两位移花宫的侍女为何却一丁点反应也无”·“……那你家邀月宫主为何一定要你杀了我,还必须要你亲自动手,假借他人都不允许”小鱼儿困惑道。
“找出这其中的原因,那就是你的游戏了·”苏玄垂下眼帘,语气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等你揭开了这块谜题,恐怕也就到了她们游戏的最后关卡了,图穷则匕现,我并不惧怕对上邀月,可是邀月她还有一个妹妹,怜星宫主……”·他看了一眼小鱼儿,这平平淡淡的目光中,小鱼儿硬是从中脑补出了一种嫌弃来。
他尴尬地笑了起来,开始圆润地滚开来,极其自然地另起话题:“对了,我方才就一直没有问,你是怎么让你自己和我们全都跳下了悬崖,却一丁点伤也没有受”·这简直就是比邀月为什么要杀他更让他好奇,那件事还可以摸得到头绪,还可以猜测,还可以有得到结果的一天,但这个问题,小鱼儿感觉得到,如果不从苏玄这里得到答案,恐怕他永远也不会有弄清楚的时候。
小鱼儿简直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但既然想不通他也不再去想,他干脆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他确实已将花无缺看做了自己可以交心的朋友,朋友之间,又有什么是问不出口的呢·“……你还记得你我二人最初的两次见面么”苏玄问道。
自从来到这悬崖底,苏玄便恢复了小鱼儿曾在梦境中见到之时的冷然淡漠,如果说,那温文优雅的苏玄是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无可挑剔的贵公子,那么,重新变回一名剑客的苏玄,便是这天地间最为孤傲最为寂寞的求道者。
他在这二者间来回变换,竟是如此地顺畅自然,毫无烟火气··如果换了一个人来,小鱼儿恐怕便会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对方,在他表面那侠义的面皮下,又躲藏着何等模样的丑陋面庞就像在这之后,他对于江别鹤所做的一般。
但是当这人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苏玄之时,他却一直都觉得,这截然不同的两面其实都可以说是苏玄的一部分,人类本身的- xing -格就是如此复杂,不论你是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世人,但其实总有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那就是你深藏在最深处的心——就像苏玄,他便拥有着这世界上最为骄傲的心灵。
“当然啦~”小鱼儿笑嘻嘻地回答道:“那两次会面的奇妙,恐怕可以说是冥冥中的奇迹了,这世上除了你,又有谁能比我小鱼儿更幸运呢”·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既然都能有那等梦境,那么又多一次梦中旅行又算得了什么呢”苏玄淡淡地说道,他说着这等荒诞不经的话,面上却是仿若无事,视之如石般的平静。
“什么”小鱼儿惊叫起来,看他的这番模样,竟是在苏玄还未讲述那番梦境旅行之前便已经下意识地相信了他的话··“这世上,既有过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之说。”
苏玄语气缥缈,他就站在那里,淡淡讲述道:“那我此世之身,又何尝不能算作我自己的一场梦境呢”·他并没有去看小鱼儿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在那另一个与我等现在完全不同的梦境世界里,我是一位被那片大陆上最大王国所通缉着的王子……换成我们这个世界上的话来说,我便是被那里最大的朝廷所追捕着的皇子,这一切,只因为我并非皇帝的亲生孩子……”·他用着最为简练的话语,十分简洁地将自己从逃亡到最后登上帝位这番经历,寥寥几语道完,便继续解释道:“那个世界和我们这方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他们那里并没有内力武功之说,他们有的是魔法、仙术、神灵、魔鬼……在我们这个世界,九死一生的跳崖,对于他们来讲,很可能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小法术便可以轻巧从容降下,飞行,对于他们而言,并非多么罕见之事……”·小鱼儿感觉自己就像“唰”的一声,便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的莽撞小子,他浑浑噩噩地接受了这巨大的、不羁的、荒谬的、来自一个新世界的讯息,但他最为自傲的脑子却以他自己也为之称奇的速度飞速地整理消化了这新奇的一切。
既然都有了梦境相连的奇妙事件,那么梦到另一个世界又算的了什么呢小鱼儿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duang~duang~duang~”地狂降而下,到底是所谓的san值,还是那所谓的三观节- cao -,小鱼儿都用他自己那强大的心灵将之挽救了回来。
他揉了揉自己那僵硬的面庞,有些叹息道:“如果你把这些话说给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听,恐怕没有谁会将之当真,他们只会认为你已经疯了”·“对于我来说,凡事无不可对人言。”
苏玄漫不经心道:“既然你问了,我又何妨回答你但是我并不认为其他人有此资格听到我的答案,就像你说的,他们也没有能够接受的心胸与眼光。
所以,我只将它们讲给你听·”·小鱼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副感动莫名的模样··“我要你知道,”苏玄平静到冷酷地说道:“既然这世界的我可能只是真正的我的一个梦境,也可能是我的一趟短暂的旅途,那么……若是有一天我的踪迹从这世界上消失之时……”·“那我便会在那日里痛饮三百杯,并为之通宵畅饮、高歌纵舞”小鱼儿斩钉截铁道。
“为何”·“既然你这一趟旅程结束了·”小鱼儿黑色的眸子里全然一片柔软,他轻轻笑道:“那岂不是说,你即将回到的是你的真正的家”·“我的至交好友能够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里,我这做兄弟的,又岂能不为之感同身受,并为之欢欣鼓舞”小鱼儿微笑着说道。
 · ·第82章 ·“你还不出来么”苏玄淡淡地说道··他正独自一人站在崖底的草地上,柔软清脆的碧草,冷清婆娑的月,水银一般的光流泻而下,空气中氤氲着轻纱般微茫的雾光,四面生长茂盛的树林里,斑驳的月泽透过枝丫,漏下了一地的碎银,整幅图画像是夜晚笼罩在如水月光下的绝美画卷。
慕容九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从丛林里走了出来,她颤抖着、瑟缩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地低着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无··她刚醒过来时,记忆仍然停留在自己失足坠崖的前一刻,她以为那会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世人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她只感觉到整个人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醒来,她在不慎踩空坠下悬崖之时,就已经看到了如同一只壁虎一般,一手抓着一柄插|进壁石中的尖刀,一手拉住山藤的江小鱼正惊讶万分地看着她……所有的一切全都不攻自破。
原来他是真的还活着啊……·可是我却是要死了··在这将死之际,慕容九仿佛思考了许多,又仿佛其实什么也没想·她之前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冰冷刺骨的石屋中度过,她研习医术丹药,修习化石神功……就是为了配得上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傲,她不允许自己的宿命就是如同姐姐一般,嫁给一个家族安排的男人,为了另一个人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活成了自己也不认识的模样。
·但,果然,一旦面对死亡,之前所有曾坚持过的一切,都像是失去了从前应有的重量··但是,任凭她怎样思绪缥缈如云,她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一时刻,有人来抓住了自己的手。
在那一瞬间,交握的双手处,竟似有电流生成,一刹那间便流遍了她的全身,让她浑身酥麻,醉酒般熏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柔软的不像话··“你都听到了。”
苏玄平静地说道,他这句话并非问句,仅仅只是早已知晓般的叙说·慕容九的身体又大幅度抖动了一下··苏玄并没有转过身来,慕容九只能看到他一袭雪色白衣,冷月凄风下,整个人好似月中仙,带上了苍凉的寂寞和孤高的淡泊,仿佛下一刻便会凭虚御风而起,自此羽化登仙。
“仙……帝君……”慕容九磕磕绊绊地说道·她并不知晓应该怎样称呼眼前之人··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慕容九全部的神经都被死而复生的江小鱼占据,她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小鱼儿身边的花无缺,准确来说,在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容不下第二个人。
哪怕是后来,苏玄那一招“移花接木”,神乎其神般卸去了小仙女那最少有八成力道的一鞭,慕容九也不曾多看过他一眼···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尤其是,她依稀记得,那时的他,竟不似如今这般,如仙般不可接近,而那时,她也从未听闻过,方才他所告诉过小鱼儿那般,来历奇诡且尊贵……·这在慕容九看来,她仍然有些恍惚的脑子里,那难以理解的另一个世界,恐怕就像是传说中的仙界,也只有这样的说法她才可以稍稍接受的了。
她想要尊称苏玄为“仙君”,但一想到,在苏玄告诉小鱼儿那简短的自我介绍般的经历中,最后,他竟挫败了上一届最强大的“国王”,登上了帝位……这声“仙君”的称呼,在她嘴边转悠了一下,出来就成为了“帝君”。
在现在的慕容九看来,降临于此世的苏玄,便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类似于“真武大帝”之类的崇高且伟大的不可思议般的存在……·苏玄并不想去揣摩慕容九是以怎样的脑回路思考,居然让他得到这样一个仙侠气息浓厚的称呼。
从前一贯心高气傲、将自己置于全天下所有人之上,却在有一天,被打破了这漂浮泡泡般薄弱的傲慢,慕容九大概会走入了另一个极端·她意识到了自己无能为力蝼蚁般的弱小,意识到了这天地的浩大无边际,也意识到了哪怕是这芸芸众生之中,她也并非是最为厉害的那只刍狗。
她在内心里,自己给自己塑造的雕像被这残酷的现实碾碎成了渣渣··她从来都不坚强,否则也不会被小鱼儿扮鬼吓成了鹌鹑·她崇拜且爱护着的慕容九雕像突然间倒了下来,她迫切地需要另一位伟大的指引者,才能延缓她破碎的心灵。
而就在这时,她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听到了苏玄告诉小鱼儿的那番交谈··慕容九将之看作了曙光··遥远且浩大的光··就连那一刻坠下悬崖间被握住了手时,那温软如水般的柔软心情,也被她视作了,光明居然降临于我身时的,无可比拟的激动与荣幸。
她敬畏他··她思慕他··嘘,这第二点只是个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小秘密,大家都装作没看到好了,女孩子这样的小秘密,大家都要笑着包容下才是。
“……帝君”她低低喃喃道,在面对苏玄之时,这个往日里孤僻到尖锐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如梦似幻,就连唤着他的称谓之时,也语调轻柔如暖绒,她苍白冷漠的面颊上首次添起一抹红晕。
但她还没等到苏玄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沙沙沙——”鞋底与翠草之间的摩擦声,在这无比死寂的崖底,也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
有谁要过来了··不可能是小鱼儿,他刚刚才自告奋勇地去打探这陌生之地,这脚步声也太犹疑太轻柔,不会是小鱼儿活泼泼的- xing -子……·但这岂不是说,这本该空无一人的崖底,居然会有第四个人的存在·慕容九站在了苏玄身前,面色一派警惕的戒备。
她知道也许苏玄并不需要她如此的保护,但这种举动,只是她下意识对他做出的维护……这前日里还为小鱼儿所扮之鬼,吓到肝胆俱裂的女子,居然前所未有般强大起来。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另一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他畏畏缩缩的缩着脖子,背部佝偻着驼起,他有一张颇为眉目清秀的脸,但这丝优点却又被他面上带着的惊慌谄媚破坏殆尽。
他就像一个发育不全导致面黄肌瘦的可怜小子,连看到本应没有一个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表情也不是被触犯了领地的质疑与愤怒,倒更像是种讶异与忧虑··“小鬼小鬼”不远处传来一道娇媚入骨般的呼喊声,这女声轻铃铃地笑起来“小色鬼,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千方百计地恳求我出了宫殿,难不成是终于有了攀爬这万丈悬崖的野心”·“你……”这可怜小子看了一眼苏玄,愣了愣,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面上的表情反倒更加担忧,他用一种着急万分的语气说道:“你们……你们还是赶快躲起来吧别被那女魔头找到”·他又扫了一眼楚楚动人的慕容九:“这崖底谷里,是不允许有她之外的任何其他的女人活着的,而且……而且……”他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苏玄,又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于长得好看的男子,她就更……”·“哟~”一道温柔而甜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你这小调皮,居然在客人面前说我的坏话,真是该打”·一只纤细柔美的玉手从后面轻轻伸了出来,拍在了那小子的脑袋上。
但那小子却在这撒娇般打情骂俏的话语中抖抖索索地吓得厉害··一个披着绿裙轻衫,在鬓边斜斜插上一朵露水未干娇艳山茶的少妇从他身后婀娜娉婷地走了出来,她腰肢柔软轻盈,面上的微笑又是妩媚般的甜美,她这整个人,就像是那朵娇艳山茶,美如花,甜如蜜。
她若有所思道:“你今日倒是分外胆小……”·但她很快便不再关注这小子分毫··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垂目不语的苏玄,一双顾盼妩媚的双眼简直就像生出了勾子,恨不得悄悄地勾上这男人任何一处,她脉脉秋波之中,流光溢彩闪现。
·她就像此时方才注意到怠慢了客人的失礼主人,盈盈楚腰一折,嫣然笑道:“奴家今日方才发现有贵客临门……让客人在此蹉跎,可真是奴家的不是。”
但不论她再如何的柔声细语、体贴入微,在慕容九眼里,她都像是一只嗅到了腥味的骚狐狸、披上了人皮的饿死鬼,她简直恨不得将这不慎露出了觊觎之意的女人一脚提到天边,离得自家帝君越远越好·她露出一个厌恶挑衅的笑,昂起了下巴,颇有些睥睨道:“老太婆,管好你的眼睛,再乱看乱瞄,小心我给你挖出来”· · ·第83章 ·这比花更娇,比蜜更甜的美貌少妇闻言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瞬,但这更像是故作出来的不悦,她秋水般的明亮双瞳里,如今却是擒住了两汪泉,神色里平白添上了一抹清愁。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唉,妹妹你何其残忍”这绿裙少妇颦起细细的柳叶眉,忧郁长叹一声:“你又岂不知道,这年龄啊,可是这全天下所有女人共同的大敌。”
美人感伤,本就是尤为惹人怜爱的美景,更何况她叹息的是时光无情似流水,就难免使人感同身受、更为伤怀··但她这一番炉火纯青的表演,却没办法使面前这两人有过一丝的动容。
慕容九的冷漠由来已久,她的- xing -子本就孤傲冷淡,更何况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女人,在她眼里看来,就像是在肖想永远都不该属于她的天上星辰,简直是不知死活到了极点·而苏玄简直就是更加懒得理会她,自她甫一登场,知晓原著的他便已经将这女妖怪的底摸了个底朝天,这风韵无双的少妇,看上去模样温柔美丽,但心- xing -却是自私狠辣,行事- yín -|邪- yin -毒,正是古老原著中十大恶人之一,号称“迷死人不赔命”的萧咪咪。
她擅长风月,好男色,精通床弟之间私事,虽不喜亲自动手杀人,却总能将人迷到六亲不认,心甘情愿为她摆布,为她动起屠刀··而这崖底之下,有当世人杰欧阳亭为诱使天地五绝创建五绝神功而建造的地下宫殿,萧咪咪有幸找到了这地灵宫的外围,自那以后,她便在此地圈养了诸多的男子成为她的妃嫔,过起了她女王般的生活。
萧咪咪她一点也没有为这二人的不为所动而生气,她水漾般的双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一身白衣的苏玄,素手抚住了胸脯,心在扑通扑通加快跳动,她感觉到,现如今已然三十七岁的自己,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十多岁那年,刚刚陷入了甜蜜初恋般的年龄,她在这江湖上闯荡了许多年,见过的男人,从上到名门大派,下到贩夫走卒,从浪子到情圣,从掌门、长老、刺客、杀手、书生……到王爷,乃至于皇帝,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人,能比得上今日所见之人,气势之盛·她忽然就读懂了,那些史上的帝王中,为何会有,愿为一心人,散尽三千后宫的傻子因为她现在,就想做那前一刻还被她鄙视到死的前所未有的大傻瓜·但苏玄甚至都不曾看过她一眼·他右手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宝剑,漆黑的双眸里是目下无尘的冷漠无情,不,不,他简直就是要更傲慢太多,他就像是罗袜生尘的谪仙人,这整个红尘人世,都像是从不曾映入他的眼中·这让萧咪咪不自禁谨慎了许多,能够有这样气势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她自然能够看得出这两人对于她的冷漠,那与自己同为绿衣的女子,对自己的敌意,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简直恨不得下一刻就可以戳死自己。
但她并不怕她,她从来都不怕女子的嫉恨,还不如说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她死死地告诫住自己,不急,不急,还不能急……·她轻轻一笑,犹如花瓣颤抖,露珠滑落般明艳无双:“看来,两位贵客的戒备心也实在是太浓厚了一些……”·她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不被信任的失落:“奴家可从来都没什么坏心……只是见这崖底- shi -冷,若是呆久了,担忧二位的身体,想着邀请二位去奴家家里做客,这样一来,奴家也正好为两位贵客煮上一杯热茶,铺好一床温被,备好一桌佳肴而已……唉唉唉,奴家这一片好心肠,换来的竟是一片猜疑,看来,也是时辰未到,古人有云,日久见人心,相信你们迟早都会相信我这片赤诚之心……”·“也是缘分未到,我看这天色已晚,奴家也该回家了。”
萧咪咪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不论你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意,都可以随时……”·慕容九冰冷着脸,只是缓缓地吐出一个字:“滚”·萧咪咪娇笑着离去,她身后紧紧跟随着那瘦小的小子,他走时侧过头来的眼神中,带着的是哀哀的乞求。
但二人均对此视之不见··萧咪咪带着那可怜的小子回到了地灵宫,一片堂皇华丽的厅堂中,陈设既雅致又大方,她侧躺在厚厚的被褥上,一身单薄的绿裙被撕开褪下来,一双丰腴的长腿白晃晃地裸|露在空气中,细细地、难耐地摩擦着,她白玉般的五指顺着大腿往下抚摸而去,松松垮垮的肩带落下,白皙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里,饱满丰莹的双胸大幅度地起伏颤抖着,两粒珠玉胀大,她似痛苦又似欢愉般□□道:“……你看看我,看我一眼啊,啊啊啊~”·她哭泣般控诉道:“你为什么不肯转过来看我一眼”她盈满泪水的双眸突然转过去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那小子:“你……你不想来抱抱我……亲亲我么”·那小子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唉,你怕什么”萧咪咪轻叹一声,这一声简直就像是在人心上挠上一挠,犹如鹅毛反复拂过般瘙痒,那瘦弱的小子突然大吼一声,涨红了脸,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急不可耐地揉动抚摸。
“噗通”下一刻,他便被一脚踹下了床榻,萧咪咪伸长了光洁如玉般的长腿,怅惘般道:“唉,要是往日里,你要亲近我也就依了你,谁让你是我疼宠过多日的贵妃呢”·“可是,今时今日里,你就像是馊掉了的剩饭菜,就像是明月星辰下的臭水沟……又怎么让我舍得给你触碰我的机会呢”·“唉,江玉郎啊江玉郎,你又怎么能够称得上如玉郎君呢”萧咪咪轻蔑道:“你简直连他的一根发丝也比不过”·江玉郎低下的脸庞上,满是- yin -狠的恨意,和磅礴的杀机。
但他重新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副谄媚讨好的神情,这往日里能让萧咪咪兴致盎然的隐忍,却仿佛在今日里失去了效力,她就像是陷入了恋爱中不可自拔的怀春少女般喃喃自语道:“这世上又有谁能比他更高洁更出尘……我简直不忍心想象,将他拉下到这红尘俗世之中,让他染上这贪嗔痴恨的情|欲之时那巨大的快感……”·她痴痴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一道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外敲响了“门扉”,并且搞怪般问道:“有人在家么”·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小鱼儿在这崖底晃荡了并没有太久,他怀里抱着七八个果子,他倒是给它们擦了又擦,咽了好几回口水,但就是没有下口。
并不是他不想自己先尝上几个,而是这悬崖底下生长出的树木,长出的果子,他竟然有好几个没认出来,亏得他在万春流的医馆里稍稍学过几回,在这里竟是无一丝用武之地。
但他一丁点的担心也没有,且不说这里还有一位医药大师慕容九,就连他的好兄弟好朋友花无缺,他都怀疑他在这医药之途上绝对涉猎甚深··他在树林里寻找了许久,眼见天色暗下,他才发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是一株比其他所有树都要粗、要大、要绿的大树,这棵大树的上半截树皮与下半截树皮截然不同,一半粗糙,一半光滑,简直就像是人为地指出了通道大门。
他并没有一时冲动就上前去敲门,而是回转了过去,回到了出发的地点,又重新见到了苏玄与慕容九,从他们那里,他得知了方才来过这里的两位意外访客··他颇有感触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带上了些许不解道:“难道现如今,在女孩子和女人那里,都是你这样的冰块男人更加受欢迎一些么”·“你想一想……”小鱼儿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就连前日里,在悬崖之上,你那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都没能引得多少姑娘为你倾心,但到了这里,你这高傲霜冷的姿态一摆出来,就让女人们为你要生要死……”·他瞥了一眼慕容九,慕容九方才还在死死瞪着他的双眼游移开来,面上羞红一片。
“还有那位……听你的描述,很有可能便是十大恶人中近年来销声匿迹的‘迷死人不赔命’的萧咪咪……”·他长叹一声,妥协道:“看来这探寻敌窟的任务又要落到我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道:“你既然现在没有杀死她,也就是说,你留着她,还有价值·那么,为了避免她贼心不死,色胆包天,做出不雅的举止,让你一剑刺死她,还不如让我小鱼儿身先士卒,深入敌阵,从内部瓦解敌方的布局与后手……”· · ·第84章 ·“你就是这样想的, 对吧”小鱼儿斜眼看向苏玄, 不无调侃道。
“既然你都已经看出来了, 那还不快去”苏玄轻笑道,他竟是一句反驳都没有,直接承认了··小鱼儿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扔起一个绿色的果子就要砸过去,但还没等果子落下来, 一只芊芊玉手就插了进来,抓住了这袭击的“凶器”, 小鱼儿转过脸来,便看到慕容九正颇为- yin -气森森地盯着他看, 身后貌似可具现化出一片- yin -霾,这让小鱼儿尴尬地撇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干过般若无其事地眨眼微笑。
“你难道就不担心那‘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将我翻来覆去尝个好几次,然后咕噜一声一口吞掉么”小鱼儿踌躇了一小会,眼珠子转了转, 又开始装出一副担忧害怕的模样冲着苏玄问道。
“那我会杀掉她替你复仇的·”苏玄并不为之所动,十分冷酷无情地淡定回道··慕容九简直不想再看到他在这里多呆下一刻钟··于是小鱼儿只好凄凄惨惨地独自离去。
地灵宫中, 萧咪咪伸长了白皙如玉的长腿,轻佻地挑起了江玉郎的下巴,微微用力,将自觉靠过来的江玉郎拉近,又挥了挥凝脂般的手臂,薄如轻纱般的绿裙拂过江玉郎的面颊, 香气盎然,惑人心神,她妩媚地笑了起来,凑近来,素手撑住下巴,微波荡漾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面上的任何一丝波动。
“你……是认识他的吧”萧咪咪看着江玉郎泛起疑惑,故作不懂的脸,意味深长道:“……那换一种说法,你是知道他的吧在今日之前。”
江玉郎大惊失色:“这……这怎么可能”·他急急辩解道:“我已经在这宫殿中呆上了一年,之前从未在江湖上有听闻过他的声名,您要知道,像他那样的人,那样的气度雍容,哪怕什么也不做,闻名江湖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非常简单自然的事,他恐怕只是在我失踪之后才入得江湖,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认识他呢……”·“那你为何非要在今日里外出”萧咪咪柔声问道:“原本我并没有怀疑你,因为在这以前你就有过这样的请求,并且最后都乖乖地回到了地灵宫。”
“但是这一次……”萧咪咪面无表情道:“你处心积虑,都是为了今天这一次光明正大的出门吧”·江玉郎目瞪口呆,他仿佛难以理解萧咪咪所说的每一句话。
“否则的话……”萧咪咪轻声细语道:“依照你那自私恶毒、狡猾隐忍的- xing -子,你第一时间应该做的,不会是向他们示警,而是用语言蛊惑,让他们放松警惕,直到将他们送到了我的面前……你从来都知道,应该如何做才能讨得我的欢心……”·萧咪咪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江玉郎清秀苍白的脸:“你这小恶鬼,你想要让他们来除掉我吧”·“既然如此……”她手掌突然往下,掐住了江玉郎的脖颈,美丽的脸上面貌狰狞:“你就去死吧”·江玉郎面色涨红,但他虽惊不乱,一只手犹如钢铁浇筑而成的铁箍般紧紧抓住了萧咪咪柔美细腻的玉臂,另一只手犹如迅速缠绕而上的毒蛇吐信,悄无声息般印向了萧咪咪心脏要害处。
萧咪咪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招·她抱着已然留下青紫指印的手臂,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你的武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进步……”·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江玉郎也彻底不再隐藏,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手掌,似乎相当满意自己方才那一击,然后他才好似刚想起来对面的萧咪咪,他转过头来,恶意昭然地笑道:“贱人如果不是我一开始便另有打算,你以为我会委屈自己伺候你那么久”·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不不对”萧咪咪咬牙道:“一年之前的你,在我面前,绝对隐藏不了自己的武功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的”江玉郎无比得意地扬起脑袋,他甚至略带怜悯地看向疑惑的萧咪咪:“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想明白”·萧咪咪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她放下身上披着的绿纱裙,遮掩住青青紫紫的手臂,美目流转间强笑道:“想不明白也就算了,这世上,又有谁能够把所有的事都思考的明明白白的呢就像这天地日月,朝起夕落……”·她的笑容比之方才,更为自然娇媚起来:“……日夜轮转交替,可又有谁,能够说得出,这一切,是因何而动的呢”·“就连圣人都有无法理解的事物,我萧咪咪,一时之间,搞不懂你的叵测,又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呢”这女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彻悟模样,竟一时噎得江玉郎说不出话来。
“萧咪咪,你真是令人恶心作呕啊·”江玉郎感叹道:“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想要杀死的人,不是我的父亲江别鹤,也不是会坏了我所有事的江小鱼,而是你这矫揉造作到了极点的女人……当然,除了花无缺……可那是因为,他站得太高了,不论我对他的爱恨如何,也没办法影响他分毫,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花无缺是谁吧”·江玉郎现出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就是你方才意|- yín -中的对象啊,花无缺、花无缺你不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配的上他吗”·“可惜,不论你是如何的妄想,你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江玉郎笑出了声来:“因为,他只要出一剑,就可以取你的命,你甚至会死得毫无痛苦,因为他的剑太快太快,在这个江湖上,古往今来,没有人能达到他最后的高度。
你啊……”·他畅快地笑道:“……你连给他提鞋都不匹配”·小鱼儿站在与众不同的大树面前,并没有太多犹豫地敲了敲这一半光滑、一半粗糙的大树树干,他笑嘻嘻地、自娱自乐般喊道:“有人在家么”·也许他只是想要试一试这颗大树是空心还是实心,说不定里面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线索,毕竟他确实已经将这死寂的崖底来来回回搜索了一遍,除了这里,他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树里没有任何回应,但树皮却突然地移动起来,露出了之后那扇漆黑门户··门户里安静且黝黑,没有任何的一丝声音··小鱼儿拢起双手,置于唇边,他大声喊了起来:“有人吗要是没有人,那么有鬼吗快快出来恭迎你鱼大爷的降临”·没有任何的动静。
萧咪咪和江玉郎倒是听得到他搞怪般的呼喊,毕竟这地灵宫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决定了宫里的人能够最大限度地观察到所有的不速之客·但是由于他们二人正处于对峙之中,一时之间,小鱼儿就像是在表演单人相声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他。
于是他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进来,他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瞪圆了他的两颗眼珠子,强撑着胆子,挪了进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周围不过五尺大小的树- xue -中,地面竟缓缓地往下沉去。
不久,他来到了一条明亮华丽的地道,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底,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一位温柔美丽的贵妇人,正斜斜躺在舒适华贵的被褥上,她抬起如画般的眉眼,望了过来,娇声笑道:“也不知是什么好时节,奴家这小宫殿,竟一波又一波地迎来贵客。”
她拢了拢水泻般流下,逶迤于地的绿裙长袖,遗憾怅惘道:“可惜哪怕是奴家亲身前往邀请,那白衣的贵客也对妾身这蒲柳之姿不屑一顾,可他的风姿之盛,倒是让人寤寐思服,好生惦念。
不过这位小客人也真是好运道,误打误撞地竟然找到了奴家这宫殿的入口,若是不能好好招待一番的话,岂不是让人嘲笑我这主人家也忒过小气”·你直接说我是自己免费送上门来的就好了,小鱼儿暗地里撇了撇嘴。
“奴家这里虽然清贫,但是好歹招待客人的酒水也还是有一些的·”萧咪咪睁着眼说瞎话:“小色鬼~”·她亲昵地招呼着江玉郎,丝毫不见片刻前仍与他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你这该死的小坏蛋,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快去给这位小客人端上酒来~”·江玉郎畏畏缩缩地佝偻着驼背,仿佛方才那恶毒肆意的江玉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他唯唯诺诺地应声道:“我……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他甚至万分诚恳地向着江小鱼道歉:“请贵客稍待片刻。”
他缩着脖子,垂着头,瑟缩着离开了厅堂··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雅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1:22:03·郎滟独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2 12:27:11· · ·第85章 ·小鱼儿远远地望着这面黄肌瘦的小个子抖抖索索地离去。
“好了, 你这冒昧上门来的小客人,你难道不应该把关注力都放在我身上么”萧咪咪轻声嗔怒道,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简直能激发出所有男人最深处的欲望:“还是说, 我已经老到失去了自己的魅力呢”·“就在方才, 在这崖下的草地上,我都遇上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萧咪咪叹息道:“她柔韧如柳枝的身姿,青春秀美的面庞……这一番对比下来,我就像是日薄西山的明日黄花, 哪里还有什么姿色可言呢”·她玉手抚上自己的面颊, 喃喃自语道, 语气里, 居然前所未有的开始不自信起来。
“怎么会”没人能够看着这一位尤物妄自菲薄却无动于衷, 就连小鱼儿也忍不住挺了挺胸膛,故作成熟道:“如果连你这位十大恶人之一的‘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都开始怀疑你的美貌,那这全天下的女人们又有几个敢出门呢”·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萧咪咪笑了起来:“你这嘴甜的小家伙~”·“牙尖嘴利~”她眯起眼睛, 如同颤抖的花枝般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当然·”小鱼儿笑嘻嘻道:“因为我是来自恶人谷啊”·如果说江小鱼想要讨好某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够拒绝他的示好, 哪怕那个人是世上传说中的十大恶人也逃不过, 不论是恶人谷里的几位抚养他长大的那几位、还是藏身在峨眉山崖底的萧咪咪。
就在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其实都是想要从对方嘴里掏出更多信息时,江玉郎终于又捧着盘子,发着抖,给他们端上了美酒··他掀开密封着酒坛的盖子, 想要给两位满上琉璃杯,但萧咪咪却失去了刚才的随意调侃的兴致,她轻轻地嗅了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冷凝。
小鱼儿也郑重起来,他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空气里从这小个子回返开始,便浸染着浓重的血腥味··萧咪咪直起身来,周身杀机环绕。
江玉郎一脸惊讶,他惊恐地往后大退了一步,就像是害怕萧咪咪下一刻便会出手惩罚他一般,这样的动作在他脖子上未散去的淤青映照下,犹有说服力··“我……我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去把您所有的妃子贵人都杀掉了”江玉郎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您看上了刚才遇见的那位风姿绝伦的白衣剑客,不想让他知道您过去的黑历史……可是您一开始便已经答应过我,只要我承受住了除掉您所有旧账的罪责,您便不会杀我,会给我一条活路的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萧咪咪简直要气炸了,她其实一直都怀疑这突然闯进来的小鱼儿和现在仍然在宫殿之外的那两个人有所关联,她对于那一男一女的来历、功法、武功等等全都一无所知,她之所以那么快退走,甚至没有顺着内心蠢蠢欲动的春心而贸然行动,也是因为察觉到了江玉郎今日动作的反常。
江玉郎有一个普天之下,最为- yin -险毒辣的爹爹,他自己,也是这武林,最为隐忍、最为狠毒的小畜生··而江玉郎和她不同的在于,他知道,面前这个名叫江小鱼的可恶的小子,便是未来拥有莫大声誉的花无缺的兄弟朋友……他知道他们二人其实不仅仅只是挚友关系,他也知道移花宫在他们二人身上布下的多么可怕的- yin -谋,可惜,他完全不想说出来。
那- yin -谋,牵涉到了上一辈之间无数的爱恨情仇,就连他的老子,江别鹤,也在那段历史中,抹下了尤为深厚的精彩一笔··这一笔,让他的处境就像是悬挂在断头铡下的囚犯,从先天上,他就和这两个亲兄弟处于最敌对的立场。
可花无缺的存在就像是这老天给他们开的bug,所有的谋划诡算,他自是一剑斩去,什么也留不下··其实在最开始的移花宫少宫主,还是一副非常好说话的谦谦公子模样,他气质脱俗、温文尔雅,却并不怀疑自己的父亲江别鹤的伪装,虽极少搅进这江湖的纷争里,但也从不插手他们的诡计- yin -谋,虽然小鱼儿一直认为他是有着深藏智慧的聪明人,但江玉郎和他的父亲江别鹤一般,从不曾惧怕他,因为花无缺是真君子,而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才证明了,从始至终,他在他眼里是多么的渺小而不值一提……·江玉郎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模样,他结结巴巴地颤抖道:“是……是您说过让我去解决掉您所有的妃子情人,因为您担心这位找上门来的小郎君,是和你瞧中的那名男子有所关系的人。
你看上了他,愿意为了他散尽你这些年来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后宫,害怕他不接受你,想除掉他们,又担心他嫌弃你残忍,所以让我去杀光了他们……你答应过我的,会放过我”·江玉郎满脸涕泪道:“我也……我也很害怕啊,但是我不得不杀光他们,因为我不想死……我怕死,我想活着,苟且偷生也要活着……”·江小鱼看看怒气横生的萧咪咪,又看看简直就要瘫倒在地的江玉郎。
虽然他从内心最深处觉得眼前这小个子全是在胡说八道,但他表现得如此不堪,竟也让他下意识地怀疑起自己的判断··真是可怕啊,小鱼儿深深地吸了口气··萧咪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却并不是为了自己那曾宠爱过多时的“妃子”们而惋惜,她是如此的天- xing -凉薄,她在生气的是,这江玉郎,其实从一开始,目标就只是她而已·因为在这一年之后,他终于有了信心可以杀掉自己么萧咪咪回想起方才他的出手,竟感觉到了锋芒在背,她以为眼前这条毒蛇,只能如虫豸一般隐忍着、隐忍着,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居然拥有了决然动手的魄力……尤其是在他武功大进,却其实根本就没有十分的把握杀掉自己之时。
方才的交手,他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才轻易地伤了她··其实他也想再等待更多的时日才动手……江玉郎有些遗憾,但谁让他醒来的太晚,这些时日以来,他拼命地压榨着自己,不浪费任何一点自由的时间,却也只能将五绝神功练到这样的程度。
他来得太晚,之前的自己在粪坑下挖掘的求生之路早已功成,但那已毫无意义,因为那藏宝之中最重要的五绝神功全部都在他的记忆中··萧咪咪悍然出手··小鱼儿几步退回到了通道之中,他眨了眨眼,觉得这种狗咬狗的场面颇为滑稽,但和他小鱼儿却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抛下刚才和他谈天谈地的萧咪咪,整个人一溜烟的,竟是直接跑掉了··“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个悬崖底下,除了我们三人,和那场战斗的胜利者,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位活着的人”苏玄淡淡地问道。
小鱼儿点点头··苏玄叹了口气:“你准备在这接下来的两年里,啃完树皮后,渴死饿死么”·小鱼儿悚然而惊··“邀月既然已经亲眼看到我们三个人摔下了悬崖。”
苏玄漫不经心道:“那么我们三人,不论是谁,都不能出现在江湖上,哪怕是你易容,也逃脱不了她的眼睛·这悬崖底是一个隐藏着的秘境,她没办法找出通道来搜寻,但如果她不死心,守在峨眉山上,除非我已经决定了亲自对上她,否则你们都出不去。
我原本想要留下萧咪咪,因为她虽不是此地的主人,但好歹也在此住了许多的时日,必然有着自己的来去方法·”·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我想,大概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你成长成为一位可以自保的高手。”
也足够燕南天真正醒来,并且恢复所有的战力,或者说,嫁衣神功足以让他在这段时日里,更上一层楼··若是邀月在这段时间里,不论是放弃了搜寻自己与小鱼儿,还是对那仇恨始终锲而不舍,在心境影响下,还能够就此突破明玉功第九层那就更好了。
苏玄饶有兴致地想着··“但是,看来已经有人帮助我选择好了人选·”苏玄冷笑道:“那场战斗,谁活了下来,谁就是今后负责你们伺候你们吃食的人,因为已经别无选择。”
为了防止和萧咪咪战斗后,受到重伤,竟然让那些苟活着的“名门正派”的“妃子”得利,江玉郎不惜在方才与萧咪咪的对峙中服软,为的仅仅只是让他有机会先去除掉那所有的意外。
在原来的经历中,在那两年的时光里,萧咪咪变本加厉,简直把他真真正正当做了一条狗来训导·江玉郎躺在地面上,手臂遮住了眼睛,无人看得出他面上神色··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随年华飘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11:45:05·糊你一脸桃花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2-03 11:52:23· · ·第86章 ·“就是你么”苏玄看了一眼被提溜到跟前的江玉郎,并不怎么奇怪地问道。
“是……是我……”江玉郎在萧咪咪手下心惊胆战过了将近一年,哪怕后来的他重生回来,也没有办法在一瞬间提高自己的武功,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不过是让他的眼界更为开阔、让他惶惶然的心中有了底,让他更有把握……让那个该死的贱婢死的更快、更痛苦、更后悔·但这就像野史传说中才有的奇遇,一旦撞上了他江玉郎,其实也没能够让他脱胎换骨,更上一层楼。
他不混官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谁更为深受圣眷,官道亨通;他也不是商人,不知道接下来的长进跌出,供需比例;他只是一个江湖人,有着一个伪君子的爹,养成了心内藏女干、口蜜腹剑、坏到了骨子里的- xing -子,这- xing -子就算是重生也改变不了他。
他知道的只是,未来的几十年里,这个江湖是属于花无缺登顶的江湖,就连作为他双生子另一位的江小鱼也逊色他太多·这种出色并非是指在年轻一代之中称雄,花无缺,他是踩着整个江湖,踏着昔日里诸多的绝顶高手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纵横数代,无人能敌,塑造了可以流传后世的绝代传说的人物。
在他君临江湖的那一刻,在那之前,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不论是十几年前还是十几年后,那些无论多么叵测、多么恶毒、多么惊奇的- yin -谋与诡计,都成为了衬托他背影的酒间笑谈。
而现在距离那一日,只差两年多……这让人心生绝望的差距竟让他,心生千结的江玉郎,连愤恨的情绪都难以生出·他开启一个剑客风流的时代,从此百兵之器,尽皆俯首。
“我……我是江玉郎,在一年以前被萧咪咪掳来……”其实是被诱惑着、哄骗着、威逼着落入网中,但这样说莫名有些丢脸··“她在这地下的宫殿里,圈养了诸多的面首,其中甚至有很多名门大派、世家宗门的子弟……”江玉郎面上流露出羞愧:“当时的我,实在不是她的对手,只好在此忍辱负重……”·小鱼儿嗤笑一声。
江玉郎涨红了脸,他并没有去瞪突然发声的小鱼儿,反而是低下头去,仿佛丧失了反抗辩驳的勇气,他跪坐在地上,缩手缩脚,整个人带上了一股悲凉的气息··但在场的另外三人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铁石心肠的人一般不为所动,小鱼儿已经看过了他的装疯卖傻,那些狗屁不通的理由由他说出来也简直就像是真有那么回事,这个名叫江玉郎的小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他眼里,全都不可相信。
而在慕容九看来,这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除了苏玄,全都不名一文·江玉郎攒紧了双手,他直到真正站到了苏玄面前之后,才发现,他对于面前这人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来自移花宫之外,竟毫无其他。
他知道江小鱼机灵古怪、自诩为天下第一聪明人,虽然是在恶人谷中由十大恶人中的几位一起抚养长大,却神奇的在内心深处,拥有着善良温柔的正派品质……·但是花无缺,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个江湖,在上一世的记忆中,哪怕是他从移花宫里走出,来到这江湖之上,他也鲜少卷入江湖纷争之中,他似乎对这世上所有的名利恩怨都不在意,哪怕是被他的师父,移花宫大宫主,邀月,要求着他去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本应是他双生兄弟的江小鱼之时,他也似乎没有任何的*,想要去探索这一要求的离奇与缘由,他更像是百无聊赖着,拨动着江小鱼在这谋划里蹦上蹦下,到了最后,方才真正飒然登场。
这江湖、这人世,都是阻碍他武道登顶的浮尘,他始终不变的,只是无时无刻都在锤炼着的剑意,但这也是江玉郎在修习五绝神功日深之后才突兀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周身,气机深藏,剑气蕴敛,这才给了人温润如玉的假象。
而当他发现了这一点,花无缺这整个人在他的眼里看来,便是煌煌冷光摄人、锋锐寒意逼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时,都给人一种被刺伤的错觉,江玉郎能感觉得到,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拔剑出鞘,一剑光寒,一剑便可以取自己的命·这让他更为谦恭地低下头去,做足了臣服的姿态。
“既然萧咪咪已经死在了你的手上,而这座地宫里也只剩下你一个人选,那么看来我也只能选择你了·”苏玄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的声音就像他这个人,从骨子里流露出一股从容漠然的姿态:“可是你应当不知道,我有这样一个挑剔的- xing -子,宁缺毋滥,如果你有做的不如人意的地方,哪怕会打乱我的计划,我也不会再留下你……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到这种地步。”
“不……当然不会”江玉郎狂喜道,他激动的连话都结巴起来:“不论……不论您有什么吩咐,小子都会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地完成任务”·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对了”他就像是突然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淡黄绢册,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筒,从另一个袖口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黝黝的竹筒。
·“这座地宫其实并非是萧咪咪建造而成……”江玉郎就像真的推心置腹般将自己所发现的有关这所地宫所有讯息悉数告知:“……这就是那当世人杰欧阳亭聚集天地五绝创建而出的五绝神功……”·他示意了一下那卷淡黄绢册,又像献宝一般介绍道:“这另外两个分别是,天下第一歹毒的暗器,天绝地灭透骨针,针细如虻,跗骨而入,毒入骨髓,无药可医;还有昔年‘白水宫’独有的五毒天水,沾上一点点,半个时辰内,就会立马周身溃烂而死,谁也救不了”·小鱼儿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江玉郎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白痴。
慕容九往前踏出一步,衣袖下,五指蓄势待发,如临大敌··“……这地宫之下,八面墙,金银铜铁锡土石木,除开土墙之后,其他墙后,深藏着的,是富可敌国的金银、削铁如泥的神兵、高深莫测的秘笈、效用各异的毒|药……”江玉郎侃侃而谈,丝毫看不出将这些宝藏交出来的心痛,倒真的似有为了新主人而奉献的喜悦。
苏玄垂目而下,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沉默不语··小鱼儿倒是被吓了一跳,他忍不住环绕着江玉郎走上了一圈,摸着下巴,万分不解道:“……你居然没有先试用下这些暗器的想法”·“说不定,你一发便可以解决了我们,到时候,这天大的宝藏,还不是随你挥霍”小鱼儿怂恿道,他没有说动江玉郎,反倒是他自己,面上带上了些许的跃跃欲试:“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其实也都不知道,那地下宝藏中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你偷偷昧下几样珍稀之物,在日后留给自己使用,这也是完全可行的嘛~”·江玉郎讶异地看着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所谓的“当世人杰”欧阳亭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再加上天地五绝,到了现在,又有谁还听闻过他们的名字就算把他们所有人都打包起来称量,也比不过一位“剑君”花无缺来得更重·既然我的父亲江别鹤可以暗地里投靠移花宫,那我江玉郎又如何不能选择未来注定会凌驾九天之上的“剑君”·“这样可不妙啊……”小鱼儿摸了摸下巴,他思索般看向江玉郎:“就你这小子毒蛇般隐忍的心- xing -,现在居然舍得放弃这泼天般的富贵,你说……”·他凑近来,低低声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跟随着大人的未来了”江玉郎满面潮红,高声道:“大人神功盖世,未来势必横扫武林,盖压当代,功成千秋,无人能敌”·“我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了……”小鱼儿喃喃自语道:“但谁知道今天就遇到了对手,你简直就是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我江小鱼甘拜下风”·他甚至还微微弯下了腰,以示敬意,但下一刻,他便轻轻一闪,落在了慕容九身边,状似谨慎小心,但实际上用着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夸张地说道:“看紧他,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包藏祸心,肯定对花兄有所图谋,你务必要将之隔离在千丈之外,最好想个法子弄死他”·江玉郎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鱼兄你是不是对我有所误解……算了,日久见人心,相信随着时间的考验,大人必定可以看到我这一颗真心的”·他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苏玄。
 · ·第87章 ·两年后··崖下林中,落花如雨,苏玄一身白衣如雪,渊渟岳峙,风仪脱俗,一眼观之,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超然离尘之感··他缓缓地将手中如银光流动般的长剑收入鞘中,身后一阵轻轻的、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的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江玉郎知晓,此地正是花无缺两年来每日每夜的练剑之处,在上一世里,他被萧咪咪压榨地太厉害,居然连接近此处都不能,所以他在终于逃脱这个“魔窟”之后,竟然一时间没办法把离开了这里的花无缺,那温文雅致的贵公子,和现今这位雍容孤傲的白衣剑客想到一起……·如果不是他主动表现出来,恐怕没有人能够将他们二人联系起来……·哪怕就是抚养了他十几年的邀月与怜星,也办不到·就这一点,江玉郎便从来不敢看低花无缺的智慧。
如果一个人,可以将世人的眼睛都给蒙上黑布,让他们都成为瞎子、聋子,也始终不能知晓他自身的面貌,将这整个武林都当做轮下的泥球般把玩、碾碎,那岂非只有最绝顶的智慧者,才能够做得到·他的剑,天下无双。
他的人,天下无双··江玉郎不敢抬头,他只是低低地汇报道:“自从峨眉派的掌门铜符被峨眉当代掌门神锡道长打赌输给了十大恶人中的‘烂赌鬼’轩辕三光之后,他便脱下掌门道袍,自请退位,闭死关于峨眉后山,自此再不履江湖。
但那轩辕三光本就是个滚刀肉的- xing -子,这烂赌鬼身上又怎么会有可以保留下一刻钟的物品他转头便将那掌门铜符输了出去,峨眉派弟子长老大股出山,追杀轩辕三光,追查铜符下落,甚至有传言说,峨眉派内部商定,谁要是找回了这枚铜符,谁便会是下一任的掌门候选这江湖的水也在这之后愈发的浑浊起来……”·他说到这里,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一枚灰色的铜制符令,恭声道:“这就是那枚峨眉派祖传的掌门铜符。”
“你也是好手段·”苏玄并没有接过来,对这引起了整个江湖动荡的符令竟看也不看一眼:“既然那是你找到的,那你就自己留着吧·”·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是。”
江玉郎低声应道··果然,最后能成为江湖传说的“剑君”花无缺,又怎么会在意这种东西他一心唯剑,能被他看在眼里的本就少之又少,这江湖无数人争抢着的符令,在他看来,也就值一块废铜烂铁的价值罢了·但是这对于我江玉郎来说又不一样了他心思一转,倏然间便想出了几十条毒计,条条都能让这武林中传承了千年的大派,峨眉派,落入掌中·“另一件较为轰动的事,便是绿林中颇有声名的‘两河联镖’与‘三湘镖联’的总镖头‘铜拳铁掌’赵全海与‘衡山鹰’厉峰,在商谈大财阀段合肥镖银归属,正僵持不下之时,双双中毒身亡。
这趟镖银,最后落入了第三家‘双狮镖局’之手,只剩下在场的公证人,三湘武林盟主,“爱才如命”铁无双,他须发怒张,暴跳如雷,势要找出幕后黑手。”
·讲到这里,江玉郎停了停,像是在收拾了一下措辞之后,才缓慢却坚定地说道:“其实,这位铁老爷子想要找出的下毒人,正是我江玉郎·”·“哦”苏玄的声音并没有多少的起伏,他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些跌宕起伏的江湖局势,他只是静静地说道:“继续。”
江玉郎惭愧道:“这一切的幕后- cao -纵者,正是家父,‘江南大侠’江别鹤”·“虽然家父一直以来都以仁义之名著称,他姿态淡定从容,自称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却是心机深沉、- yin -险毒辣,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地陷害忠良、铲除异己”江玉郎话语涩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就这一次的中毒事件,其实就是家父吩咐我去做的。
段合肥这一次托运的镖银数目巨大,他贪婪之心一起,便想出了这一条狠毒的计谋,让镖银被‘双狮镖局’接下,派人深夜劫镖,然后让我去找回镖银,为了让这一切更可信,原本雇佣的劫镖之人首级也会一并带回,这样一来,不仅宣扬了侠名,也让人联想不到,这接下来的第二次抢劫,会是我江玉郎所为”·他沉默了一会,才接着继续说道:“为了将这一切栽赃给铁无双,他从一开始便布好局,让铁无双从毒死了两位总镖头的酒宴下幸存,会在第二次动手时,将之前就被收买过的‘双狮镖局’灭门,死无对证中,只留下一位早已安排好的老马夫,让他指正铁无双为真凶,甚至为了这一点,事先便给铁无双运去几大车的珍贵药材,因为会有人因为他送去的食物被灭口……最后,为了不给他留下侥幸逃脱的可能,早在最初,家父便已策反了铁无双的大徒弟……如此连番算计之下,铁无双焉有不死之理”·“而这,仅仅只是家父最普通不过的手段罢了”江玉郎沉声道。
“你就这样全部都告诉我”苏玄似笑非笑道··江玉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看了眼苏玄,方才提高了声调,郑重道:“以前我都是听从我的父亲来行动,他教导我、吩咐我、命令我……但是,自从两年前那一天起,我就已经选择了效忠于公子您,既然加入了公子麾下,那么,我的所作所为,便不应该对公子您有所隐瞒……如果您有所不满,只要吩咐一句,我便可以亲自站出来,揭开家父的真面目……”·他从未掩饰过自身满腹的诡计- yin -谋,这悬崖下的所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这其中,江小鱼简直就是带上了有色眼镜,不论他江玉郎做了什么,都可以在他的眼里,解读出无数的意味;而慕容九就如同那天江小鱼吩咐过的那般,将他看做了病毒细菌……就连现在,她都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影这所有人里,居然也就花无缺对待自己的态度淡泊、一视同仁·苏玄并没有对他的这番剖白有所感动,反倒是从他的身侧,一只手掌悄悄地拍上了他的肩膀,江玉郎吓得浑身一哆嗦。
小鱼儿欢快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反手就把自己的父亲卖了出来,就为了给自己新的主子卖忠心”·江小鱼的武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虽然有因为自己正处于花无缺面前,高度紧张,忽视了周围环境的缘故,但就算如此,能够不惊动自己来到自己身边,这也说明了……这两年里,江小鱼对于五绝神功上的武功绝对精研甚深,甚至已经有了一定的境界,到了能够威胁自己的地步·江玉郎面上大义凛然,话语里却带上了些微的苦涩道:“虽然他是我的亲身父亲,但是有些时候,父亲所做的事,是不能套在儿子身上的,我又怎么知道,在我出生之前,他又陷害过多少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说了出来,但是被他暗示着的江小鱼却什么也听不明白,反倒是苏玄转了过来,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里缩了缩,竟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回到我出生之前,只要能够制止家父做出的错事,让他改变行事的规则,让我和他从此一起做个好人,我也是情愿的”·江玉郎满嘴跑火车,他只对于江别鹤昔年做过的唯一一件事有所悔恨,若非他当日里没能斩草除根,到了后来,他们父子二人何至于落到那样的境地当然他其实也知道,在移花宫两位宫主的手下,江别鹤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至于后来的做好人声明,纯粹是用来恶心江小鱼的。
他江玉郎会是个好人开什么玩笑·果然,小鱼儿龇了龇牙,有些牙酸地说道:“你够了啊,江玉郎”·他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苏玄面前热情地招呼着,仿佛没有被苏玄周身的寒气影响到一毫:“那什么,无缺兄……你看我们也在这悬崖下面呆上了两年,就算这地灵宫再怎么舒适,也不能掩盖它的无聊,我也已经把那高大上的五绝神功修行完成,接下来的都是水磨工夫,老是待在这一个地方,能有什么乐趣呢说不定,等我出去到了江湖上浪上几番,就能够有所顿悟呢”·小鱼儿本就是个待不住的- xing -子,能够在这崖底乖乖地呆上两年已经很是勉强,虽然他从未表现出来,但苏玄却看得出来。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江小鱼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江玉郎:“更何况,不是还有你这忠心耿耿的手下在么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的,你说是么,玉郎兄”·江玉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 ·第88章 ·江玉郎和小鱼儿哥俩好一般,勾肩搭背地路过慕容九之时,他非常愉快地发现,这姑娘其实并非只是单单针对自己,她仿佛对一切可以说话、可以行动的生物,都抱有着极为高度的警惕,他丝毫不怀疑,花无缺已经成为了她心目中的神明……·而只要她这神明对她说出一句“滚”字,她便会最为彻底地崩溃开来,再难收回。
而江小鱼很显然并不在这位姑娘放行的选择之中··于是他便好心情对这位姑娘搭话道:“话说,慕容姑娘,你一直待在这悬崖底,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么要知道……慕容家的另外八位大小姐和她们的夫君,可都找你找疯了……她们开出的价码可一点都不低,这江湖上,有一半人在寻找着峨眉派的祖传铜符……”·他挑高了眉,颠了颠手中的符令,故意在小鱼儿眼前晃了一圈:“另一半人,在寻找的可就是你啊”·慕容九漠然地看着他,她身姿单薄,体态轻盈,一身绿衣,清丽脱俗,她看过来的神情清冷,一双大的眼睛里,弥漫着朦胧的烟雾。
小鱼儿不待她回答,便嘲笑道:“怎么拿到了峨眉派的七寸,现在连慕容世家也不愿意放过么”·“怎么会”江玉郎假笑道。
小鱼儿转过头去,语重心长地对着慕容九劝诫道:“你别看现在他这条小毒蛇乖乖地翻过身来,露出了自己的肚皮,讨好着,任由揉捏,任由逗弄……”·“可他这是被吓怕了,你等着看吧,只要我们一流露出虚弱的内质,保证第一个窜出来,亮出獠牙,狠狠地往你致命处就是咬上一口的就是他这条小毒蛇”·江玉郎绷着脸,依旧笑道:“江兄你还真是热衷于污蔑我,慕容姑娘可不要被他蛊惑住,他这条咸鱼,最擅长的就是巧言令色,胡说一气,你可不要忘了,他可是从恶人谷里出来的小魔星……”·“你也不差,”小鱼儿磨磨牙:“不愧是现在江湖上最大的伪君子教养出来的小毒蛇”·他们二人相视而笑,又不约而同的在内心深处将对方拳打脚踢一顿。
慕容九看着这两个针锋相对的蠢货,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于是二人便继续勾肩搭背着笑着离开··“我们也走吧。”
淡淡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苏玄正站在她身边,背负着双手,他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气度从容,慕容九急急后退一步,柔顺无比地低头应声道:“嗯……”·常州城外,风景如画,山花竞放,溪流蜿蜒,盛开的花朵点缀着川流而过的如缎流水,阳光下,一切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一位穷汉正躺在溪流旁的草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衣物,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正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流水旁的草地柔软地像是昂贵的地毯,虫声鸣叫,鸟雀扑棱,倏而又一飞冲天,好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
但直到走得更近了,才能感觉到这又懒又穷的汉子的不凡,他双手筋骨凸出,长至膝下,虽然浑身瘦骨嶙峋,面上极短的发须未剃,但自有一番摄人的魁梧气概,一眼看去,竟无法瞧出他具体的年龄。
苏玄从更远处一步步走来,慕容九安静乖巧地跟随在他几步远之外,如同一道永远跟随着的沉默的影子··他一身白衣,如墨发丝束起,腰间悬挂着他那柄流银般的长剑。
他一步一步走近来时,就如同带来了一道极冻的寒流,这春花暖阳般的景色一瞬间便失却了方才的所有色彩温度·那穷汉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他一跃而起,如同警戒的虎狼,右手已然搭上了腰间草绳上的生锈铁剑,浓眉竖起,一双厉目直直地看向停在了十几米远处的苏玄。
苏玄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这浑身紧绷着的穷汉,问道:“你就是燕南天”·“是我·”这穷汉肯定道·他其实从方才就已经意识到了有人过来,但直到这人走近,他才发现,他一直感应到的,只是那跟随在他其后女子的脚步。
苏玄深深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方才淡淡地说道:“不,你不是燕南天·”·这穷汉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他打了个哈哈,笑道:“这武林中有谁竟敢冒充燕南天呢”·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玄,目光中流露出赞叹,这才仿若劝诫道:“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喜欢挑战前辈高人,幻想着一朝击败名人侠客,自此扬名武林,可是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并非是功名利禄,而是你自己的生命”·“我来,是想要找到燕南天。”
苏玄并不以为意,他轻轻叹息道:“你不是燕南天,但是你可以是应他的请求而来,以他的名义来行动·”·穷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豪迈的气度,他大声喝道:“不论你找燕南天有何事,我现在就是燕南天,燕南天就是我,我都可以为他接下”·“可是,我想要挑战的只是燕南天本人。”
苏玄抬起眼,并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若你能够联系上燕南天,那么请你告诉他,我将会在移花宫邀月宫主,也就是我的大师傅的要求下,于三月之后,在玄武宫前,与江小鱼生死决斗……”·“但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江湖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可堪为我的对手。”
苏玄说出这等狂言,就像是说出一个早已既定的事实般淡然,对面的汉子居然也无法反驳一丝一毫··“更何况是,只能在年青一辈中称为佼佼者的江小鱼。”
苏玄勾起了唇角,冷冷地说道:“你去告诉他,若是他不想看到昔日结拜兄弟之子落败而亡,那么就要先来找到我,如果他可以击败我,那么……”·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他缓缓地说道,声音讥诮:“我就此放过江小鱼一命又有何妨”·“……你还真是有信心,能够从他剑下活下来”这穷汉也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中燃起了火,是怒火,火焰熊熊,能够燃尽一切。
“你错了·”苏玄轻轻说道,他甚至泛起了些微的笑意,他这一笑,四周的氛围也自然而然地柔和起来:“既然是挑战,那么我又为何不可胜利”·“那不如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这穷汉“斤两”两个字一出口,便已拔出了腰畔上的锈剑,他这一剑已出了八分之力,其出手之快,挟势之强,寻遍现今整个武林,也无人能及·但苏玄却并没有往后退上一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随手挥出,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如同九天之外的银河之水,倾泻而下,冷冽璀璨。
穷汉魁梧的身体晃了晃,他扬起了眉,眼神越发赞叹起来,喝声道:“好”·苏玄本可以用出移花接玉的功法来卸去剑势,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用这一剑,迎面而上,展现出了自身高深的内力与绝伦的剑道。
这也让这穷汉沉默地收回了铁剑,熄灭了再度出手的*··他已不再如方才那般生气,只是长长叹息道:“现今的武林居然出了你这样的人”·“你的剑即是你的人。”
大汉说道:“虽然我并不知道,邀月宫主为何要你杀掉小鱼儿,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又岂会随她摆布”·“我会将你的话告知燕南天。”
穷汉郑重道:“记住,今天同你出手的人,是我‘南天大侠’路仲远”·而在另一边,江小鱼简直就像是衔住了蛇尾的小鱼,他跟随着江玉郎走出峨眉山,一路蹭吃蹭喝,夜晚也磨蹭着,让江玉郎又多开了一间房间……他们二人相看两厌,都不愿意同床而眠。
但当他刚刚沉入了睡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让他从浅薄的梦里惊醒了过来··不同于上一次时的“温柔”举动,这一次他简直就是被提着衣领,拎出了不出一里便被扔到了地上。
小鱼儿身手灵活地翻转个身,避免了再一次摔落到地面的窘境··他笑嘻嘻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的便是,那时隔两年的熟悉身影·一袭空荡荡的白色袍衣,面上带着的仍是那个眼熟的狰狞恐怖的青铜面罩,夜风吹过,说不出的森冷悚栗。
“你还活着·”这个不速之客缓声道,她的声音沙哑而冷涩,眼中冷焰灼灼,像是重新爬出来的鬼:“那么他也还活着·”·“你在说谁”小鱼儿胆大包天道:“哦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花无缺对吧”·“……他没有杀你。”
这鬼魅般的来人叙述般静静说道··“当然没有”小鱼儿像是讶异,又像是炫耀般说道:“花无缺可是我江小鱼最好的朋友,他又怎么会对朋友动手”· · ·第89章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江小鱼感觉到了冰冷刺骨的杀气穿透过他的皮肤,刺入骨髓,让人几乎以为,下一秒便会被眼前此人置于死地··他悄悄打了个寒颤,怕冷一般伸手环抱住自己,摸了摸冰凉的手臂。
“是么……”这带着丑陋恐怖面具的神秘人低低喃喃道:“……是这样啊,你们已经是好朋友、好兄弟了啊……”·意味深长。
小鱼儿眼眸一缩,险之又险地整个人飘一般往左挪移了三寸,一道凛冽的掌风摧枯拉朽般,从他身旁擦身而过,击中了身后一棵高大的古树··这有几人怀抱粗的大树疯狂地摇晃起来,一时间树叶纷乱如雨,“擦擦——”树干竟被她这一掌打到裂开。
“吱呀吱呀——”大树轰然倒塌而下,尘土飞扬中,小鱼儿震撼莫名地看着这白袍神秘人瘦削高挑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武功居然可以到达这样的程度·神秘人并没有再出手,她只是站在这里,撕心裂肺地笑开来:“哈哈哈,好真好——”·她倏然转过身来,恶鬼般的青铜面具几乎就要活过来:“你们越是情深义重、越是深情厚谊,我就会越痛快、越期待、越是忍不住……想要看看你们自相残杀、生死相斗的悲剧场面”·我这十多年来日日夜夜仇恨噬骨的痛苦,岂非只有你和花月奴两个优秀的儿子们之间的兄弟相残,才能够缓解的了一丝一毫江枫——江枫——你在天之灵可曾看到·“……你,”小鱼儿眼神漂移了一瞬,有些犹疑地问道:“你真的是抚养了花无缺长大的移花宫主人,邀月宫主么”·神秘人的笑声突兀地停了下来,她一双冷如寒星般的双眸盯着他,冷漠地问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小鱼儿嬉笑道:“当然不仅仅是我,其实这还是无缺兄首先发现了,之后才告诉的我……”·“你既然抚养他长大,又为何要让他去做这件他不愿意做、简直毫无道理的事”江小鱼大声质问道:“更何况在你的眼里,这场决定生死的决斗,不仅仅关乎着我的- xing -命,也同样关乎着他的- xing -命……你为何要如此做为何如此狠的下心”·江小鱼的这声质问一瞬间竟似与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叠起来,邀月面前恍惚了一下,一时间怔然着没有说话。
“……还有,”小鱼儿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真的了解过花无缺么”·“怎么”邀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抛开紊乱的思绪,尖锐而讥诮地问道:“你难道还寄希望于他会回护你”·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唉——”小鱼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有些忧郁道:“我是不会对花兄下手的。”
邀月冷冷道:“那你就要死在他的手里·”·小鱼儿复又长长叹息道:“花兄也不会伤害我的·”·邀月沉默了一会,这一小会的时间简直让这月色中所有的寒冷都聚集到了一处,她用一种冒着寒气的声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那么,我便会亲自动手,将你们全部杀死——如果他真的想要违抗师命的话”·“你这简直就是暴力压迫”小鱼儿忍不住控诉道:“用师命不管用,就用武力来赤|裸裸地逼迫”·“因为我比你们强。”
邀月理所应当地说道:“强者天经地义便该随心所欲··“你简直就是不要脸”小鱼儿气愤填膺,但他很快便又狡黠地笑了起来:“希望你能够记住你方才说的话,日后不要后悔了才好~”·邀月弹指便是一道气劲,击中了江小鱼的睡- xue -。
小鱼儿倒了下去··她拎着这条小咸鱼,就像拎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包裹,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自己的栖身地··屋子里弥漫着奇异的花香,地板、衣橱、床底、桌椅,全都干干净净,犹如被清水涤洗过一番。
她随手一扔,就将手上这百来斤的小鱼儿扔到了角落里,她转过身来,看向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知等了多久的儒雅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一件朴素的青色衣衫,眉目清雅,笑容谦和,举止潇洒,自有一番不俗的气度。
他就像根本没有看见这神秘人的所作所为,一眼都没有瞄向那躺着个活人的角落,万分恭敬地招呼道:“前辈·”·“你等在这里有何事”邀月淡淡地问道:“江别鹤。”
·原来这中年人便是那江南大侠、江玉郎的父亲、他口中的伪君子,江别鹤··这中年人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晚辈今日前来,实是因为这江湖中近日里奇事频发。”
“什么事”邀月问道,自从她回到了这间屋子,她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沙哑的、古怪的、难辨的声调,江小鱼是早已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江别鹤可不。
“有传言说,消失了十多年的燕南天近日里再次出世·”江别鹤说着,他像是这个江湖上任何一个听到这个消息而吃惊的武林人,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底里有丝毫焦急慌乱的心绪。
邀月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他出来了也好,这江湖本就是一滩死水,这些年愈发的无聊了……”·“更何况……”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愉悦的期待:“我还有一份准备了多时的厚礼……想要当面赠送给他,希望那时候他的表情能够更有趣一点”·江别鹤始终安分地低着头,他就像这世界上最规矩顺从的仆从,对于主人家的真正面貌从不曾有过一丁点的好奇。
他只是等着这带着面具的神秘人话语落下,方才再次开口道:“除了燕南天,前辈您让我找寻已久的花无缺也现出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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