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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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主角征程+番外 by 千山踏歌(上)(2)
·赵一刀皮肤鼓起,像是钻进了一个蠢蠢欲动的小虫·这是他被逼出的精血被以针灸手法刺激,沸腾起来···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天枢运针如飞,手影纷飞,忙而不乱,有条有紊,秩序井然。
赵一刀感觉全身如火烧,他的脸热腾腾的冒出了烟气,乱窜的精血让他的整个身体硬生生地壮大了一圈,他想要跳起来,逃离这炙热的火地,但却像被梦靥住了一般,意识要醒来,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被这种虎狼手法调动精血,虽然激发了精神力,但这只能是做一时之功,甚至于,会大大地伤了武林人士的元气,不仅会让他们武功全失,更会损伤身体,缩短寿命,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蹉跎不了几天。
但苏玄需要的只是这一时之功··赵一刀的双鬓已经白了··天枢停手了··苏玄紧紧地盯着木偶人般的赵一刀,他全身经脉凸起,双目鼓胀,眼中血丝密布,面上却诡异的毫无表情。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蜷曲,就在赵一刀太阳- xue -呼吸一般缩胀即将停止,他正准备一指点出,泄出沸腾的血液,将之带回青龙会好生静养,稳固被骤然提升的精神力,然后再利用他粗糙的精神,来锻造他的精神秘术之时……崩裂之声响起,赵一刀全身毛孔中流出鲜血,他成了一个血人。
他死了··苏玄眼中一丝失望掠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废物·”·说完也不再看那死人一样,长袖甩过,转身就走··实验人数太多,成功的却太少。
果然还是需要意志坚定的高手么·他眼神深邃,无端流露出一种漠然的清寂··“苏堂主请留步·”一声娇黏的女声响起。
“你是……”被打断了思绪的苏玄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球一样矮胖的女子··她谄媚地笑了起来,层层叠叠的肉连连抖动:“奴家乃是欢喜菩萨的侍女。”
虽然挂着讨好的笑脸,但她眼神左顾右盼,竟是连一分也不敢落在苏玄的脸上··“奴家菩萨得知苏堂主欲创神功,缺少材料,特地遣奴家给苏堂主送来一批人货,欲助堂主神功大成。
这些货色都是名门正派里的真传种子,必定能够为苏堂主的神功添砖筑瓦,这也是他们的无上荣幸”·“是……那天和我一同入教的……芸娘”他有些疑惑,但这疑惑也如同天边的散云,疏忽即散。
听到那个名字,这胖女人已经不仅仅是肉在抖了,而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她抖抖索索连话都不太利索:“在得知能被苏……苏堂主选中,那些人货都是欣喜若狂,苏堂主不必担忧货色不够,他们都是迫不及待,自愿去为苏堂主试功的……”·苏玄沉吟了一会,决定收下。
不论她是为了什么来示好,他都自矜无所畏惧··那矮胖女子绊手绊脚地离开了地牢,她进入欢喜堂之后,滚球一般连扑带爬拜倒在欢喜菩萨脚下,这从前唤作芸娘的菩萨已经比之那夜整整胖了一圈,她原本身子单薄,此时看过去竟有种娇憨的嗔态。
这菩萨没有问交给她的任务,反而幽幽地说道:“你怎生如此害怕”·“莫不是你看上他了”·她也不待回答,自言自语起来:“也对,他生得如此好看,你看上他也不奇怪。”
胖女人口不能言,整个人像是从汗水中打捞出来,她磕起头来,一下一下,鲜血淋漓··“连我都不敢去见他,你又凭什么去见他·”她浑然忘记了这是出于她自己的吩咐,面目扭曲嫉恨道:“你也想像偷看了他一眼的珠秀一样,做一个瞎子么”·“他只用记住我的第一面就行了”她手下用力,一掌拍死了连连摇头的胖女人,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然后捧着脸笑了起来。
 · ·第24章 ·苏玄开始潜心研究,创造功法··他对这个武林并没有任何的野心,既不想维护正义,也不曾妄图称霸武林·他更像是一个技术宅,趁着剧情没有覆盖的十年里,想要将这部功法完完整整地开创出来,继而加持在小李飞刀之上,再从从容容地去演绎他自己写下的那部剧本。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功名利禄、辉煌荣耀,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哪怕最终站到无人能及的寂寞霜雪巅峰,与他而言的重量,也重不过风中飘羽··但他还有一部剧本等着他去演,一部完完全全由他导演的剧本。
论一个从前就知晓了全部剧情的穿越者能够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做到什么地步苏玄可以给你以身作例··青龙会隐匿在苏玄庇护下,汲取着魔教的鲜血,吸收了王怜花留下的所有实力,逐渐长成了黑暗中庞然大物的狰狞模样,终于成为了握在苏玄手中最为锋利的剑。
那最终从七人中最后活下来的天枢,也不再是昔日战战兢兢地小头目,经过了时间的磨砺,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沉默·他狂热地崇敬着带领着他塑造了那条庞大青龙的苏玄,不曾拒绝过苏玄的任何一条命令,不论多么不可理喻、多么不可思议,他都如同领到神谕一般,毫不犹豫地尽全力去完成。
他曾经亲眼见过苏玄将怜花公子留下的波斯摄魂术使得出神入化,毫无痕迹,无声无息,春风化雨一般改变俘虏的心智,甚至天纵奇才到将之改进结合,到达如神如魔般恐怖的境界。
只要想,他可以令刚刚如胶似漆、愿替对方死去的恩爱恋人眨眼间就仿佛杀父仇人一般生死搏斗,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撕咬下肉来;也可以让处于三伏天,汗流浃背的武功高手转瞬间冷到瑟瑟发抖,身体冻伤,到最后青白着嘴唇满脸冰渣,于寒冷中死去;甚至于,将一个与青龙会有灭族之仇的少年,蛊惑成青龙会最为忠诚的打手,愿意为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以命相搏,愿意成为青龙会庞大的龙身上哪怕最为不起眼的一小片鳞片。
·只要能够亲眼看到青龙掠世之时九天之上那庞大的威严身影,他愿意付出一切,如同此时的天枢··他并不知道,这些都是苏玄创造那部功法即将功成之前的几次浅尝辄止,怜花公子留下的波斯摄魂术充其量只是它其中的一种使用手法。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是精神力的玄妙精细- cao -作,一点点疏忽都能够让被- cao -纵人失去清醒,一生疯癫·青龙会里被带回来的诸多实验者的尸体,就是最初失败的结果。
也许他曾经怀疑过苏玄在他毫无所察的情况下改变过他的思绪,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天枢甚至从心底悄悄升起过隐秘的欢喜,如果……这样能够让公子稍稍对他多出那么一丝的信任,就足够令他感激涕零,欣喜若狂。
信仰足够令一个人全心全意,匍匐在一个神明面前,并为此感受到无上的幸福··其实天枢并没有猜错,青龙会创建早期,苏玄为了保证他的忠诚,在他身上试验过他练习得不怎么熟练的波斯摄魂咒,但是随着青龙会雏形造就,他就用自己的功法消除了摄心术的影响。
并非是因为想要看到属下真实的忠诚这样狗血的借口·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他不希望日后的自己过于依靠这轻易转变人心的手段,这让他担心以后的自己失去对人心的敏感,过于掌控的自负会抹消他对危险的直觉,这对他这样的综穿人物来讲,无异于没顶之灾。
没有谁是傻子,这力量会让他走到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在他没有横推一切的力量之前,不能轻易动用··他依旧一如既往般冷静··令人心颤的极度冷静。
他可以失去蛊惑人心的手段,可以失去这可以说是立身之后所有世界的新功法,甚至可以失去对他来说会带来最大机缘的小黄球,唯独不能失去这份心态··手段可以再铸,功法可以再创,小黄球没了也就没了(小黄球哭晕了),只要苏玄还是苏玄,永不迷失的苏玄,这世间,将再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彻底地击溃他。
如同顿悟一般,在这新功法初成的那一天,苏玄终于感受到了那一丝始终牵绕在袖中飞刀上的那条线,断了·他知道,他终于完成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所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难题,小李飞刀,最终还是要在他的手上,展现出古龙原著中那无敌于世的绝代风采·如果这小李飞刀真的如他所猜测那般是属于李寻欢的金手指,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已经可以说是完成了。
但还有接下来的剧情,还有他亲手编写的剧本,还有这个世间的一切一切,有太多的价值还没有被开发,现在仍属稚嫩的自己还没有往上一步资本,底蕴,永远都是越深厚越好。
他站在冷肃的晨风中,静立山巅之上,有些惊奇地望着浑圆的太阳,一点一点,从云深处冉冉升起,红色渲染了半边的天空,万丈光线- she -来,天地明亮··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一刻的世间如此新鲜,世上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讲,似乎都是第一次完整清晰的见到。
他突然想起了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提出的三重境界,在诸多武侠小说里被频繁引用的三句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是水··天枢站在他的身后,面对着大自然恢弘壮丽的日出之景也不曾瞟过去一眼,他汇报着苏玄吩咐下来的任务结果,却恍惚看见自家公子身影白衣缥缈,日照之下,升起的云气聚散,仿佛他只要踏出一步,便可以立足于云巅之上,如仙人一般俯视红尘,大地茫茫辽远,予他而言,尽为蝼蚁。
论脑残粉的忧伤,今日神明好像要回到天上去了,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 ·第25章 ·天枢汇报的声音不自禁停顿了刹那,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家公子微微偏过脸颊,无甚情绪的双眼静默地看着他。
好紧张·他赶紧收敛了心神,恭敬地低下头:“……公子您吩咐我照顾好的诗音姑娘,我已经妥善安置好了,绝对不会让她有生死之忧……”·他忍不住偷偷地看了眼苏玄面无表情的脸,暗地里揣测着二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那个女人并非公子的良配,但是若是公子喜欢……·“至于我们特意去接触的兵器谱制作人百晓生,他的武功高强,是由我亲自去招揽,将之打败后才佯装加入,虽然此人表面上已经臣服,但忠心程度单薄,恶意昭然。”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公子智计通天,并不用自己多加聒噪··……如果苏玄不幸是个昏君的话,此时的天枢恐怕就会是最为忠诚的弄臣了··陛下开心就好系列……·“而兵器谱之上的武林人,在结合分析了他们以往的行事风范,不论他们的弱点是钱权财色,还是情爱恩仇,只要有所求,能够有被拉拢的可能,会中人手都去尝试过。
除去一些不知好歹的冥顽不灵之辈,大部分已入的瓮中矣,哪怕是兵器谱排行前十者,亦有我青龙会中人·”·天枢淡淡地说,却没有一丝骄傲的颜色,在公子面前岂可有如此沾沾自喜之不良姿态·“是谁”一直安静地好似不曾听闻的苏玄突然开口问道。
“银戟温侯,吕凤先·”天枢镇定道:“虽然他的武功已经足够高,但他的傲气却把他的武功彻底地比了下去,他太傲了,超出自己能力的骄傲,这傲慢如同空中楼阁,只要将他一次彻底打入失败的泥泞里,他便很难再爬上来了。”
“只要他还不是兵器谱第一,便不可避免会被青龙会的优渥条件所动摇·这个人,自身的缺点实在是太大,也太重名,一部兵器谱便让他患得患失,也许他能够成为一时的豪杰,但他永远也成为不了称霸江湖的枭雄和高居江湖之上的传说。”
天枢冷静分析道··“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位,百晓生最新一期排名第三的小李探花李寻欢·”侃侃而谈的天枢没有发现的是苏玄听到这个名字之时脸上莫测的神情:“这个人太重情义,也太看重正义,如果没有差错,他将会是除开龙凤双环上官金虹之外,我青龙会最大的敌人……”·自从那次被自家公子询问了上官金虹这个名字之后,天枢便从不曾看轻过他,而上官金虹也不负所望,起初隐于江湖,鲜有听闻,却于一夜之间以不世枭雄之姿席卷武林,金钱落地,人头不保。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金钱帮威势显赫如斯··金钱帮成为了江湖明面上最庞大、最霸道也是最令人敬畏的帮派,上官金虹甫一登上江湖路,便力压一众高手,成为兵器谱第二,仅次于神秘莫测、仙踪杳杳的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一向少有露面,他虽始终占据兵器谱第一,却喜欢做淡薄姿态·而且他也实在是太老了,老到畏首畏尾,老到心力不足以与我们为敌,一个金钱帮就够他伤脑筋了。
而上官金虹虽然一定会是我们的对手,但却不妨先以利益斡旋周转·但唯有李寻欢,他那样的人,是永远不会认同我等青龙会的崇高理念,注定与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苏玄安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天枢莫名的有些慌张,他用又佩服又憧憬的敬仰目光看向自家公子,语气里满是尊崇:“可即便如此,多亏了公子料事如神,慧眼如炬,像李寻欢这样太重感情的人,只要林诗音在我等手里一日,他便不得不受制于我青龙会一日,我们便相当于抓住了他的软肋,此人于我青龙会的威胁便下降了一大半。”
兵不刃血便解决了青龙会未来的大敌,公子的境界果非现在的我所能理解··苏玄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冷漠脸··“根据公子的吩咐,李寻欢的义兄龙啸云在听得我青龙会之名后,果真诚惶诚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只是此人也是在太过不自量力,连自己立足的脚跟站没站稳都没判断出来,便不知死活地打听起了青龙会龙首也就是公子您的消息,我稍稍派人出手,小小地教训了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又不是每一个高手都是李寻欢,何故善待与他”·一旦涉及到苏玄,天枢便很难保持冷静。
“至于公子给出名单之上的其他人,田七,赵正义,公孙摩云,铁笛先生……这些人武功不行,沉迷于世间名利,不过是最为碌碌不过的庸人,即以名利功法诱之,以武力势力压之,无不惶惶诚恐,等到了用他们的时候,这些人也早已无胆反抗,毕竟……”·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血腥气:“替青龙会做事的人,不成功就得死。”
这些人其实都是原著之中,陷害李寻欢,诬陷他为梅花盗之时最为活跃的几人,苏玄交给天枢的名单,除去一些实在是属于乱蹦跶的小喽啰之外,书中出场人物竟己大半以上,便被握于苏玄掌上!·这剧情岂非是苏玄的剧本也许原著非他所有,但这即将上演的好戏,苏玄作为绝对的主角,又作为将上帝视觉利用到最夸张程度的前知者,更作为掌控大部分戏子的导演者……这场戏,岂不是苏玄的剧本·虽然天枢对这些人的作用有些疑惑,但他却始终不曾向苏玄询问过,更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
这些人能够被公子选中,不过庸庸之辈,能于公子的大业之中添砖加瓦,是他们的何等的荣幸·不过,虽然他不问,苏玄却不介意稍稍透露··既然向林诗音泄露了剧情,又何妨向其他人暗示暗示自己来到此地的罪魁祸首·剧情你无所谓,那么你自己的存在呢·他悠悠然开口道,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虚无:“你很好奇好奇我想做什么”·天枢平静道:“公子自有用意。”
苏玄沉默了一会,才用一种高远空渺的语气道:“这是因为我在导演一场给天上仙人看的戏啊”· · ·第26章 ·“这是因为我在导演一场给天上仙人看的戏啊”苏玄他这么说着。
你在逗我么·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是苏玄新一代的脑残粉天枢明显不会这么问,他双眼炙热地开口,嘴唇微微颤抖:“公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虽然这么问着,但看他的神态,明显是已经相信了·苏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很快便笑了起来,唇角微勾,像是从未有过的赞许,这让天枢双目更亮:“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但谁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世界的”他慢慢地说道:“你说,如果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内力和武功的存在,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天枢想了想,才认真回答道:“那样的话,世上岂不是毫无乐趣可言”·“呵呵,也许就恰巧有那么一个世界。”
苏玄意味深长道:“虽然那样的世界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它也会演化成超出你眼界的惊奇模样·”·他收回了这个话题,又转而问道:“那如果,你小时听过,现在认为是小说家言的鬼怪神话故事也并非都是虚假造作而成的呢”·天枢满脸古怪道:“那……那……”·他张口结舌,呐呐不能语。
若非问出这种话,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公子,他恐怕绝对会认为是哪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居然胆敢找到他面前来··但,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一手创出覆压江湖,腾于九天之上那条青龙的公子,所以他几乎是从未想过真假,下意识地陷入了思考。
“属下惭愧……”不久,他便摇头涩声道:“那样的话,我等岂不是枯坐井中仰望天空的青蛙”·“这等事实恐怕足以令这世上绝大多数武者,心神不稳,精神错乱,怀疑这世间的一切。”
“属下这样浅薄的眼界,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世界·”·苏玄抬头看向天空,他像是在对着天枢说话,又像是在对着某位冥冥中的存在示意:“你没办法想象,但是有人可以。”
他神情自若般说出足以惊天辟地的话来:“在后世,距今约六十年,明朝之内,在位真龙两易,年号嘉靖,有淮安府山阳县人吴承恩者,字汝忠,号- she -阳山人,祖籍安徽桐城高甸,著有一书,名曰《西游记》。
《西游记》者,四大名著之一,神魔志怪小说,吴公因此书名留青史,你若有机会,可以一观·”·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哪怕苏玄在天枢心目中再无所不能,听得此话,他都面目扭曲,惊怖非常。
苏玄却不理他,仿若不见,继而再言道:“据《西游记》成书之后,再过四五十年,皇位又两移,年号万历,有南直隶应天府名许仲琳者,号钟山逸叟,著有一书,名曰《封神演义》,假借商周两朝之战,神话世界,重塑上古诸神的形象,欲再造神祗谱系。
后世人言及仙神,皆不可绕过此书·”·“可惜……”苏玄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可惜,以你现在的年龄,是不大可能看到此书出世的那一天了。”
被这两个天雷砸下来,哪怕一直认为自己当属江湖第一流人物的天枢(在他心里,苏玄当属绝顶),也头脑昏昏,惊骇莫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玄就犹如总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般轻声道:“当你读完了这两本书,你也就可以窥得一个以仙道为主流的世界,一个从盘古开天辟地起始,仙神纵横,名为‘洪荒’的世界,一个圣人尊位之下,皆为蝼蚁的世界,一个讲天道,有仙、有神、有魔、有鬼、有佛、有圣,也有凡人的大世界。”
苏玄说完低下头,感受着没有任何异状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声的脑海,才终于明白了小黄球给予自己这个维修主角光环的任务者,何等无所拘束的自由··无所谓剧情的透露,无所谓未来历史的透露,无所谓它自己的暴露,你无不可对人言。
而且它也没有小说里老掉牙的主线支线任务……要不是剧情发展和主角光环之间的千丝万缕,他在这个世界,几乎是毫无限制,从无束缚……它甚至都没有提起过任务失败之后的惩罚·但这并不能让苏玄对那小黄球的印象更好一些,它虽然给了你无与伦比的自由度,但它也不曾对你有过任何一丁点的、最为基础的帮助。
主角可以死么配角可以死么故事结局可以改变么如果有不长眼的穿越者过来捣乱该怎么处理还有……你让我来维修的主角光环到底是什么它到底长得什么样,有什么作用特征,我又该怎样修好它,修好之后什么时候可以走,又该怎么样离开·这些苏玄都不知道。
除了穿越之外毫无功能,论浑身都是坑的小黄球,要你何用·而在苏玄身后,被这些足以碎裂世界观的知识轰炸,摇摇欲坠,勉强站稳的天枢,好不容易消化完成,才小心翼翼地敬畏道:“那公子您……”·是仙人临凡尘·后面一句话,他颤抖着不敢说出来。
苏玄轻描淡写地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只是知道得恰好比别人多一点而已·”·好好好,公子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天枢看着苏玄,仿佛是在看遥不可及,却有朝一日有幸面见的天神,殊荣孺慕,如临荣光。
今日之前,苏玄在他心目里,如仙似神,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的脚步;今日之后,苏玄在他心中,便已是神明,整个凡间都不可阻挡他一个眼神,若不退去,便是这个世间的罪。
但苏玄并不关心他这位属下的心思,他只用知晓他足够忠心就行了·这一次,他透露出来的所有,无所谓听的人是谁,不是天枢也会有其他人,只要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便行。
小李飞刀的剧情即将开始,几乎可以预见的一切让苏玄有些恹恹,但随着剧情的到来,他直觉般意识到了,那个离开的最终时刻,正款款向他走来·· · ·第27章 ·能够混江湖混出一定水平的人,都有一身令人自叹弗如的好演技。
江湖愈老,胆子愈小,明哲保身的手段也就愈老辣··谁都有他们的生存智慧··苏玄原本只是担心,由于自己试探的缘故,会让故事的走向产生不可补救的改变,但在他将龙啸云吸纳进入青龙会之后,他突然想到,既然已经有一个,何不能有第二、第三、第四个,乃至更多呢·虽然说,依照原著,那些人的本- xing -本就是如此贪婪、卑鄙、龌龊、手段下作、行事怕死,偏又贪生,目光浅薄,心怀卑劣的恶意,他们会依照原剧情那般行事,简直是不需要任何一丝的引导,就像是让林仙儿去勾引男人一般,是完全不需要逼迫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林仙儿也不出所料同意了加入青龙会··李寻欢流连烟花之地七天,她便接连七天日日为他弹琴,素手拨弦,七日七夜,她如水般晶莹双眸无时无刻不在对他絮絮低语。
第一日,她素衣白裳,弱质纤纤,十指抚弦,琴声凄婉,犹如当日白居易夜听商人女悲泣,恨不能挥笔写就一首《琵琶行》,让世人俱都知晓她的苦难;让人听之观之,恨不能将之捧至掌中,细心呵护,让她细细皱着的娥眉舒展,让她饱受苦难的双目盈盈欢笑。
第二日,她笑语晏晏,天真娇憨,双眸纯净,从无烦恼·她的琴声也如同当日她的人一般模样,欢畅舒适,如至春日·这春日,绿草萌发,百花竞艳,彩蝶翩翩,她穿着鲜绿色的裙裾,鬓边别着一朵花瓣水润舒展的粉嫩红花,她舞蹈般旋转了圈,笑声玲玲,看过来的笑靥,比这个春日更加暖绒。
第三日,她一袭焰火般红裙,妆容浓烈,肢体暴露,举止大胆,神情暧昧·但她却并不近身,依旧端坐抚琴,琴音缠缠绵绵,欲语还羞·她甚至侧躺下去,状似不慎露出莹白如玉般的圆润肩头,酥手抚过她波澜起伏般傲人绝伦的身材曲线,看过来的眼神热烈如火,似乎可以顺着目光,灼烧到人的心底最深处。
…………·但这七日来,苏玄静坐饮酒,从不曾给过她哪怕一个眼神·他通常都是坐在临街的窗边,心事重重,他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却从来都不曾喝醉,没人知道,这个男人在忧虑着何事,也没人知道,这个男人何时才会饮醉。
他似乎有着这个世间最令人动容的自制力,让他无时无刻保持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冷静,这让他坚不可摧,无比强大·也让林仙儿激动到浑身颤抖,仿若□□··只有这个男人,只有他,只有征服了他,才可以证明我林仙儿举世无双的魅力,若是连他都拜倒在我的脚下,这个江湖,这个武林,又有谁可以拒绝我·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他在看这些什么窗外的行人小贩有甚可看他还在饮酒,这酸臭的酒水有甚可尝她每日打开房门,都务必确保自身从每一根头发丝到裙摆扬起的每一分弧度都完美无比,她拿出自己最贵重的首饰,最轻薄的衣物,最真心的笑容,然后倨傲地踏上自己的战场。
然后在林诗音到来的那一日,她输的丢盔弃甲,惨败淋漓,毫无生路··从始至终都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的苏玄却在林诗音走进来时,推开酒壶,站了起来·林诗音轻轻巧巧的一声“表哥”,就让他目光柔软,面生柔情。
他第一次叫了她“仙儿”,却是叫她出去··哪怕是让她出去,他也不想转过头来看看她··林仙儿咬紧了银牙,双拳紧握,锋利的指甲嵌进手掌中,隐隐作痛。
她抱紧了自己珍贵的焦尾琴,在一进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后,第一时间就将之砸了下来··她疯了一般的砸着琴,琴砸完了,就掏出藏在柜子里的剪刀,揪着床边的帷幕、床单、被子,还有她前几日穿着的美丽衣裳,将它们剪成一缕缕破烂的布条。
良久,她才安静下来,坐在一片混乱的房间里,目光- yin -狠如刃,狞笑道:“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李、寻、欢”·虽然就如同林仙儿一般,那些剧情中的小人本- xing -如此,只要有名有利可图,他们就如同耗子闻到了美食一般,自己就会窜过去,但这并不妨碍苏玄给他们套上自己制作的枷锁。
这让他可以捕捉到这些人任何的一个动作,任何一时的心理,让他如同拥有了驾临此世之上的上帝视觉,这许多的人心变化,这所有人的每一帧行为,无不落入他的眼中,这个世界剧情的变幻,在他的手掌中嘎吱运转。
这让他一眼看去,就可以看到结局··会有变数么·也许会有变数吧··但这也对他毫无影响,顶多会让他饶有兴致地笑一笑··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小,这个故事本就只囊括了这么些人。
在原著中能够称得上李寻欢对手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更何况现在换了知晓全部剧情的苏玄,他又续了那么久的势,更作为整个剧情最中心的主角人物,岂能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么小的世界,却让他真正摆脱了从前过去的自己,他高坐腾云青龙之上,冷眼俯视世间,手底下是青龙冰冷如铁的鳞片,身边穿梭而过的是,缥缈如烟的云气,孤高寂寞,无人可及。
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创造了自己的第一部 可以带离世界精神秘术,他将之命名为——神明不死功,它最重要的能力,并非是之前提到,轻易换人心智的诡秘效用,而是集侦查、困敌、惑心、幻术等等诸多能力为一体,但最重要的却是,能够大幅度提高生存能力,能够确保苏玄在任何极端困难的情况下,饥饿、干渴、窒息、溺水……仍然能够存活下来,所以,苏玄给它命名为,不死功,神明不死。
 ·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借道教辟谷之说,言不愿因外界因素死去之志,此为独为苏玄的神明不死功·· · ·第28章 ·苏玄相信,那些人的生存智慧,是不会让他们拥有舍弃利益的智慧,也不会让他们有抵抗青龙会的勇气。
就像李寻欢十年后在跋涉过一段长长的雪地之后,进入的那一家酒馆,见到的第一场争斗中,原以为他会反击碧血双蛇的羞辱,但他却愿意随着桌子爬圈的昔日狂徒诸葛雷一般,在江湖这汪泥潭中混得久了,就会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长成了老于世故的成熟聪明人。
苏玄正坐在酒桌边喝酒,这家酒家的酿酒实在是粗糙拙劣,但他却根本不在意,他只是聚精会神地雕刻着手中的木雕,至这酒家之外所有人于不顾,自顾自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面像凶恶的大汉,这大汉满面虬须,目光锐利若鹰,但待他看向苏玄之时,立刻变得忠诚敬仰,像是一条呜呜吠叫的恶犬,脖子上颈圈的另一头正牵在他主人的手里,这正是原作中,一出场便跟在了李寻欢身边的铁传甲。
几年前,苏玄在处理完了所有的首尾,青龙会暗隐于九幽,盘旋于周天,驾临世间之上,只待一朝风雨兴,便可扶摇直上,啸于苍天之时,他便离开了··他已在尘世久矣,樊笼困身,浮尘罩心。
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功法既已创成,小李飞刀的精髓已得,一切的剧情俱都如流水洗去污渍,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所有的演员俱都整装待发,只待戏台揭幕·他终于可以卸去所有的伪装,开始游历世间。
在还没有成为李寻欢,苏玄只是苏玄,并非其他的谁之时,苏玄便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但梦想也是需要实力才能够实现的,在连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条件都没有达成的时候,苏玄迟迟难以起步。
人生于世间,吃穿喝用住,无不是红尘锻造成的锁链,束缚住你的手,牵绊住你的脚,然后心便渐渐沉寂,梦想终将被遗忘,只待来年说与子孙听时,轻轻地,叹息一声··这个世界,这个故事培养了苏玄作为一凡人之时难以养成的大局观,这让他可以建起青龙,蓄养龙势,树立龙威,然后武林的一波一澜,都犹如他手掌中的纹路,丝丝缕缕,莫不清晰可见。
但做到这种程度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为此便已满足,那有有何可赞叹这种程度,做到最好,也不过是凡人的极致,也许,在那些无比恐惧你的人面前,你如仙似魔,但苏玄自己才最为清楚明白不过,自己还是一介凡人,一个武功高强的凡人,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是红尘之中,挣扎求生的普通凡人。
他坚不可摧的理智始终不停地在告诫他这一点··这人世间,富贵荣华、情意深重、尊崇敬畏、无双权势……都是坟冢·磨难可以砺骨,温柔可以杀人,这就是无限小说中,主神和小黄球截然不同的做法,却可以带来的相同成果,相比较于那些主神太过冷酷的命令,小黄球的手法则细细如丝,在你还没察觉之时,便将你缠得紧紧,温水煮青蛙,不外如是。
让你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步就开始行差踏错,最终被扫地出局··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本书发生的场地也就那么几个,但这个世界又何止这么一个小小的圈子。
古老用了全部的笔墨来书写江湖武林,但这个世界最终还是属于那些悲欢离合的世人··苏玄开始行走人世,他漫无目的的游览,却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从不在一个地方呆的过久。
他走过江南烟雨,走过落日边塞·看过朝堂之上的一朝倾覆,也看过穷经皓首的白头翁矢志不渝;他走得远了,便见到了蒙古女真的衰败与生机,犹如垂垂老矣的老汉和朝气蓬勃的青年,俱都日日草原纵马,铁骑扬蹄,苍鹰盘旋长鸣。
有人作恶,他必不会袖手,有人受难,他也常常伸出援手,千金散尽也从不曾感到可惜·但他也曾独立山巅,看关外部族驰骋交锋,双方战马嘶鸣,犹如两道洪流,直泻而下,生生撞击到一起,那时他便站在最近处的山巅,任由冷冽的寒风吹过,衣衫猎猎,像是世外的仙,不为世间一切起涟漪。
这天地之大,将他蛰伏许多年升起的隐约怨憎,无时无刻不停摸索着飞刀精髓却不可得的狂躁,建立起后世注定会龙腾九霄的青龙会不自知升起的得意,创出神明不死功之后的懈怠,都犹如墨水滴进清泉,一刹那间,俱都散去。
·原来我以为我足够澄澈,谁知道,其实远远还不够··这些都是内魔,自内心深处升起的心魔··要斩去··苏玄步伐不停,他有时若踏青外出的贵公子,轻摇着纸扇,听文人吟诗,春景如画;有时也作褴褛书生,行山踏水,见山幽泉净,鸟兽惊飞。
他见过形形□□的人,听他们讲过许许多多的经历,也见过琳琅众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巍巍雪山,人踪迹灭;锦绣江南,绰约风姿;弯月如钩,映照在永无边际的夜海,波澜不起,天地俱静。
最后,他在那座山峦与江河之间的无名小镇上,捡到了,落破潦倒,奄奄一息的铁传甲··那是一个黄昏,夜晚将临,镇上行人稀少,店铺闭门·苏玄乘小舟而来,踏着落日前的最后一抹光辉走进小镇,夜风乍起,秋雨煞人,街角转弯处的巷子里,一个缩成一团的大汉一动不动,犹如死尸。
他已经躺在那三天了,无人理会,行人走过也纷纷掩鼻而走,唯恐避之不及·但苏玄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内力在身的江湖人,他浑身冰冷,脸色铁青,不似活人,但却还有一丝浅淡的呼吸,脉搏微弱,仍有生机。
在李寻欢看来,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也最为珍重的就是生命,苏玄现在就是李寻欢,所以他将手中的绿笛插在腰间,提起这具冰冷的身体走进了客栈,用内力熨帖过他干涸的经脉后,将之安置在温暖的被褥中。
第二日,太阳升起后,他扔下住宿和吃食的银子,未留片语,径直离去··这样的事,苏玄在这途中也不知做过多少次,他从不为名,也不为利,如非必要,他连名字相貌都不会留下。
但这一次却有个例外··一个月后,苏玄被这魁梧的汉子拦了下来··这大汉满面虬髯,目光如鸷鹰般锐利,但看向苏玄的双眼却- shi -漉漉的,带着不尽的感激。
在确认过苏玄正是那日救得他- xing -命的公子后,这七尺大汉猛地伏下身来,双膝跪地,肃穆跪拜:“容公子搭救,然铁传甲这一生茕茕孑然,身无长物,唯有一把子力气,以求公子收留,铁传甲愿随侍左右,随您差遣,若有人敢伤您,便要先踏过我铁传甲的尸体”·他日夜兼程,也不知询问了多少人,只为了赶上前来,向救命恩人跪这一拜,他身无分文,无从报答,只愿奉上自己的忠心,唯愿恩人在遇到危险时,能让他先一步报恩而死。
他也看不出来,苏玄比他高得多的武功,在他眼里,这位游山玩水的士子,手掌皮肤白皙,风度翩翩,是一位不曾掌过刀兵的世家少爷,他稍稍一用力,就可能会伤到他··但这些并无紧要,在江湖上再有名气,也不能忘恩负义,向救命恩人叩拜也是天经地义,哪怕,恩人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士子。
在那日之后,他便随侍苏玄左右,一切车马安顿,住宿伙食,他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从无差错,掩盖在他那粗狂的外貌下,竟然是一副心细如尘的细腻心- xing -·哪怕是苏玄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高居兵器谱排行榜第三的小李探花李寻欢,也不能让他生出离去之意。
“少爷厉害是少爷你的本事,这不能减少一丝一毫您对我的恩典,如果因为少爷您的本事太厉害便不想着回报恩德,那我铁传甲还有何脸面对外自称一声好汉”他铿锵有力地说道,目光之中一片坚定。
索- xing -苏玄游历归来,动极思静,再加上故事剧情也即将开启,铁传甲也是剧中重要的人物,苏玄便默认了他的跟随,更将自身的往事透露出些许,甚至带着他破坏过青龙会的几次大型谋划,让天枢心生暗火,但因为自家公子静观其变的命令,而不得不按耐不动。
林诗音还在他的手上,这让他对上李寻欢,首先便占了上风··又一年冬日,大雪纷纷扬扬,冷风呼啸如刀,刀刀斩向苍生血肉·一个少年脊背挺直,缓慢但坚定地走在茫茫雪地之中。
他衣着单薄,面色冷漠,抿紧的唇倔强坚定,腰间悬挂着一条三尺长的铁片,两片软木定在上面,勉强可以算作剑柄·他自北方孤独而来,又孤独地向前,绝不肯停留。
但他很快便瞪大了双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绵绵大雪纷摇之中,一只苍白双翼的蝴蝶正翩翩飞舞· · ·第29章 ·冬日里怎会有蝴蝶,雪花飘摇中,又怎会有蝴蝶·在这名少年的记忆里,蝴蝶永远是和春天、鲜花这类会让人软弱,会让人手中剑变得缓慢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他此前一直都生存在荒野之中,蝴蝶只曾出现在母亲的故事里,只出现在她收藏起来的旧画中。
这纤弱的小生命是怎么受得住这冰冷的寒风,怎么受得住这团团簇拥而下的冰雪·它自顾自地在这天地间翩翩起舞,薄薄的双翅微微颤抖,躲过一朵又一朵的雪花,犹如轻梦一般,自在飞舞。
少年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这蝴蝶轻盈地在空中舞了个美妙的弧度,扇动薄如蝉翼的苍白双翅,于雪花漫天中,翩翩离去··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他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不再是那般不急不缓,他面上表情一如既往,坚定冷漠,如同花岗石,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这蝴蝶就像是有着一股奇特的魔力,让他忍不住心生好奇。
这冰雪中的精灵,几乎让人以为是无意间的错觉··少年的脚步起初有些犹疑,但他很快便下定了决心,步伐加快,却又一步一步十分沉稳,确保了自己最基本的体力。
但这如梦似幻的苍白蝴蝶很快便湮没在漫天席卷的白雪之中,就像是一个错眼,它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翩翩蝴蝶只不过是无意间闯入了不属于它的季节,现在天地发现了,它又重新回到了花团锦簇,彩蝶翩跹的时节,这让少年有些怅然若失。
但很快,他便像猎豹一般警惕起来··雪花纷纷之下,前方却停着辆马车··马车之后,浅浅的车轮印在大雪下逐渐消弭··马车前,朦胧的两个身影若隐若现。
苏玄刚刚把雕好的人像埋进了雪地里,正痴痴地站在雪堆前·他披着毛绒滚边的锦裘,这是铁传甲硬给他披上去的,身上落满了雪花,他脸色苍白,但十指红润纤长一如往昔,这便是初成的神明不死功的效果,若不是刚刚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他甚至连脸色都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另一边,犹如忠犬守候着自己的主人一般静立在旁的铁传甲,目光凛冽如刀,看向雪地里的不速之客··苏玄也转过头来,他双手收拢在袖中,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不通武艺的贵公子,但他的双眼又明亮又温柔,仿若春天长出嫩芽的柳枝,又仿佛夏日莹莹闪光的海水,充满了生机的活力。
·少年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是,方才那柔弱又坚韧的孤蝶,自在又逍遥··苏玄身边的大汉,铁传甲恭敬地柔声道:“天色已晚,少爷你还是快上车吧,距离休息的地方还有不少的路程呢”·苏玄伸手接住飘散落下的雪花,雪花融化在他手掌之中,寒彻入骨。
他看着少年,目光中带上了笑意,往前走了一步··少年忽然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他的动作迅捷而灵活,丝毫不像跋涉了一路雪地,忍受了不知多久严寒人的手。
苏玄愣了愣,他止住了脚步·良久,他像是明白了少年的所思所想,,笑意晕开,宽容又谅解··少年的手没有放松,但他坚硬的目光闪了闪··苏玄冲着他点了点头,便在铁传甲的搀扶下,掀开了貂皮的帘子,登上了松木造就的车座,进入了温暖舒适的马车。
就在进入马车的前一刻,他不禁又无奈地抱怨道:“你不需要这么着紧地护着我,你要知道我可是……”·“小李探花李寻欢……我知道我知道,兵器谱排行第三的小李飞刀李寻欢”铁传甲也连连应答,然后叹息了一声:“如果你从此以后,能够更好地照顾自己,我也不必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了。”
苏玄也忍不住叹息一声··马车辘辘驶远,留下少年独自一人停留原地,他怔然了片刻,又重新开始行走·融化的冰雪,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子里,冰凌凌刺骨。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身形缓慢坚定,犹如铁铸,任何挫折,都不能令他屈服··马车停在了小镇的客栈前,这客栈本就不大,因风雪所阻,旅客济济一堂,相当热闹。
苏玄坐在酒桌边喝酒,他喝酒喝得并不快,但因为先前某件事过于损耗精神力,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甚至忍不住小小地咳嗽了几声··他又掏出了木雕,至这酒家所有人于不顾,自顾自开始雕刻。
这酒楼中发生的一切他本就在书中看到过,现在又在青龙会的完美掌控下,他又何必去看,又何必去听·客栈门口处的棉布帘子忽然卷起,就像风吹起,又有谁像是雪花般被风吹了进来。
苏玄仍然不抬头··他仿佛将所有的心神俱都沉静在雕刻这一件事上,不论是方才客栈中人的自我吹嘘,还是“碧血双蛇”的到来,哪怕是“疾风剑”诸葛雷输给了双蛇,真得围着桌子爬上了一圈,也不值得他扔过去一个眼神。
直到方才雪地里那少年终于走进这屋子,他出了一剑,就用他腰间的三尺铁片,插入了“碧血双蛇”里白蛇的脖颈中··然后,苏玄也出了一刀··一柄银亮的小刀插在了背后跃起,一剑刺向少年后心的诸葛雷咽喉中,他终于停止了雕刻,因为他手中雕刻用的小刀已经不见了。
没人看得清楚,那把小刀是何时出手,何时落到了他咽喉之上的··这一刀比原著更快、更用力,诸葛雷“咯吱咯吱”吐出一些不明的声音,径直倒了下去,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少年静默了一会,走到苏玄面前看着他,笑意转瞬即逝··“我请你喝酒·”·虽然开头不一样,但最终的结果并无不同·阿飞虽然有着野兽一般敏锐的本能,但却实在没办法拒绝他人纯然的善意。
他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介绍过彼此后,就开始愉快地交谈,直到被“碧血双蛇”中剩下的黑蛇尸体藏匿着的雪人阻路··那个叫做阿飞的少年很快便被苏玄劝离,苏玄知道他将会追上阻路的那六人,将他们永远地留在前方小小酒家里。
甚至还天真地留言,希望与苏玄欠债相抵,不欠人情··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也不会去做··所以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中了妙郎君花蜂的“寒鸡散”,坐在椅子上,看着林仙儿带着青渗渗的面具,悠闲而又潇洒地挥出一掌,结果了紫面二郎孙逵的- xing -命。
苏玄叹息道:“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林仙儿也看着自己的双手,也叹了口气:“可我却并非是‘青魔’尹哭·”·她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反而绕着苏玄转了好几圈,喟叹道:“李寻欢啊李寻欢,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我更加了解你,了解你是如何的铁石心肠,冷血入骨”·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面对着完全不同于故事情节的台词,苏玄也丝毫不以为异,他依旧保持着愉快的微笑,自嘲道:“连我自己都不曾知道,我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你心脏里流出的是亘古未见天日的冰冷暗水·”她凑过来,动人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苏玄,一丝扭曲的恨意闪过:“你骨髓里蕴含的是雪山之巅千年不化的冻雪。”
“你的温柔不过是表象,你的宽容不过是不在意,你的仁义,你的善良……都是华丽的衣饰,在世人面前装模作样”·苏玄终于挂上了苦笑:“真不知道,我竟然给你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仙儿。”
这声“仙儿”一出口,这突然到访的青衣人便像被定住了- xue -道一般,一动也不动,她死死地盯着苏玄,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苏玄温柔又愉快地笑了起来:“可是,仙儿你却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美丽最聪明最多才多艺的那一个。”
林仙儿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打了一拳,她忍不住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玄,难以想象那样夸赞的话,居然是出自眼前这个男人之口。
“十年前的那几天,其实是我那段时间里最轻松最潇洒最自在的日子·”苏玄状似回忆道,唇边勾起的微笑欢欣又愉悦··林仙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的妖魔。
“否则的话,你以为,为何十年已过,我却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眼就认出了易容状态下的仙儿呢”苏玄安静地微笑,看着面前带着- yin -森森面具的林仙儿。
“住口”林仙儿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她从来就没有发现,她的声音可以如此尖利、如此尖锐,像是频死的鹅,伸出长长的脖颈,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高亢。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玄,似乎生怕他站起身来,走向如同惊弓之鸟的自己·她惶恐地连连后退,被门槛绊倒在地,又很快地再爬了起来,她运起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恐怖的屋子。
·逃离那个恐怖的男人·· · ·第30章 ·他的话,让她这十年来辗转反侧,不可纾解的恨意,都成了一腔笑话·林仙儿是如此的慌张,就连她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被她抛到不知道那个旮旯里,她怀里还抱着的长而扁的黝黑铁盒子,盒子里是游龙生送予他的“鱼肠剑”,这是她一开始就准备好去交换金丝甲的物品。
她应该嘲讽他,应该用词激烈地反驳他,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应该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他,看他被羞辱之后的恼怒,看他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的情绪因她而波动起伏··然后,她才可以万分得意地讽刺他,看你也不过如此·甚至于,她应该在最后离开前,再用力地搅动他内心深处最深的那道伤口……只要提起那个叫做林诗音的女人,和他那表面上义薄云天的义兄龙啸云,绝对能让这个男人痛苦到失去仪态·但她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她一直以来都太低估了那个男人,也太高估了自己·另一边,苏玄虽然任由自己中了妙郎君花蜂的“寒鸡散”,但他和李寻欢不同的地方在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随地解去这可以要了李寻欢- xing -命的□□。
并非是他解毒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原著中除了另一位“七妙人”中的“妙郎中”梅二先生之外,无人能解的绝毒都可以被他随手化解·虽然怜花公子留下的“怜花宝鉴”之中,制毒解毒都有很详细的讲解,苏玄吩咐天枢特意去搜集的武功秘笈中,也不乏一些奇诡的毒功,但他下毒的功夫其实非常一般,解毒的手段也泛泛。
而是因为,那部神明不死功··这部功法既然是以不寻求外物供养为目的,来确切地提高自己的生存率·那么它对于人体本身,就已是达到了入微级别的掌控度。
病菌风邪不可近身,毒液秽气难以入体··“寒鸡散”岂能例外·虽然这篇功法脱胎于武侠世界,这让它过于粗糙,甚至有些功效现在还只是处于设想之中,但苏玄也在它身上付出了几乎全部的心力,而这之中,也有魔教和青龙会地牢中诸多武林人士的功劳,虽然他们现在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作为这篇功法的创始人,苏玄可以很肯定地说,在这个武侠世界里,神明不死功已经可以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了,甚至于它的玄妙,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人所能认知的极限。
数千米之外,一只苍白色的蝴蝶在梅林之中飞上飞下,倏忽左右,它轻巧地停在一朵微微绽开的梅花上,收拢了翅膀,静默不动··一阵风吹过,花瓣颤抖,花枝轻摇,但那只蝴蝶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犹如一幅失真的画,哪怕落脚的树枝被落下的深雪压弯了腰,它也如同竖着的干枯叶片,没有任何凭依地停留在半空中,许久,才缓缓散去了身形。
与此同时,正在酒馆中和铁传甲大口饮酒,妄图一醉方休的苏玄像是被呛住了一般,不停地咳嗽,他咳得如此用力,声嘶力竭,犹如想要将心肝脾肾肺一齐咳出来,这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刻,他捂住嘴的手掌心,就会留下他咳出的殷红鲜血。
这让坐在酒桌对面的铁传甲立刻失手摔了手中的酒坛,心神慌乱,手足无措,严寒冬日里,这铁打的大汉,额上竟然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看他的模样,恨不能让他家少爷身上正在发生的所有痛苦伤害,俱都转移到他自己的身上·还是太过勉强了吗因为太想要将完善功法,所以- cao -之过急,损害到了这幅身体·不过虽然有着让他人试功的经验,但又怎么能比得上自身亲身修炼得来的心得·更何况,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除了自己的灵魂,苏玄什么也带不走。
这既是他愿意倾尽资源、几年如一日不离地牢一步来创建功法的原因,也是他此刻能够冷静到冷酷地压榨这自己的身体,来适应这生涩功法的最大依仗··人生若苦海,肉身作舟,魂灵为楫。
苏玄的精神质量太过庞大,压得身体难以维系·如果他真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武人的话,倒也真应了沈浪在见他第一面时说过的“慧极必伤”之语,但苏玄不是。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所以他能够做的只会是更多··那只单薄的蝴蝶伴随着北风呼啸而来,它在大风中摇摇晃晃,竭力抖动着双翅,却无力反抗严酷的寒风·风席卷着这瘦弱的苍白小生灵掠过无数景色,最终它停在了一间石屋之上。
三三两两的石屋散立,红花白屋,风景如画··石屋下,苏玄正拍出轻轻一掌,拍在了一个十来岁、粉装玉琢的红孩儿的胸膛上··一声焦急的呼声姗姗来迟:“李大侠,手下留情”·在苏玄下手之后,才怀着恶毒的笑意走出来的“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比起扑地拜倒的巴英,就显得格外悠闲冷漠。
他绕了几个弯子,才将这红孩儿乃是龙啸云之子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苏玄突变的脸色··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目光不离苏玄脸上之时,原本应该同样被这个事实惊呆的红孩儿早已停止了哭泣,这孩子就像感觉不到自己被废去全部的武功的悲哀,反而咧开了嘴,无声地朝着苏玄的方向做着口型:“青龙会二月十三分舵座下,代龙首冕下,向小李探花阁下问好”·他另一只手摊开又合拢,一只珍珠发簪一闪而逝。
这是林诗音失踪时的发饰··苏玄脸色突变,他的目光有一瞬间比最锋锐的刀剑更冷彻,但这就像是幻觉,秦孝仪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眼中的李寻欢木然地坐在那里,唇色苍白,双目黯然,仿佛在为伤了兄长之子而悔恨。
但他完全忽略的是,站在李寻欢身后,清楚林诗音早已失踪的铁传甲惨变的面色和狂怒的燥气··还有刚为红孩儿把完脉搏,收回袖中双手止不住颤抖的“妙郎中”梅二先生。
他眼神躲闪畏惧,不敢与红孩儿目光相接,看向苏玄之时,又是遮掩不住的同情与愧疚··这位梅二先生踟蹰良久,在苏玄即将离去的前一刻,才吞吞吐吐犹豫道:“李探花,你此一去……必定阻碍层层,艰险重重……请你务必要保重自己……最好……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苏玄怔然,旋即轻笑,笑容里是一种欣慰的感激:“寻欢知晓了,还请先生一同珍重。”
林仙儿再见到苏玄之时,却是在原来被称作李园的冷香小筑之中,这对二人是一场心知肚明的相会,但林仙儿就像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到苏玄一般,数日前,那家小酒家里带着一双铁质青魔手,易容成- yin -渗渗模样的她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而那日她狼狈不堪的逃离,当然也尽化为虚无。
·李寻欢在此之前已经见过了阔别十余年未见的龙啸云,比起原著中的相貌堂堂,颌下微须,一身锦衣的中年人,这个龙啸云似乎愁苦太多,他坐拥着李园诸多财富,却失去了他本该有的美丽妻子和聪明机灵的儿子,但这些苦难还不够,这江湖上不知何时却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这个叫做青龙会,本应高居九天之上的可怕组织,又不知为何,始终不肯放过他·他们掳走了林诗音,迫走了李寻欢,却又在他继承了李园之后,送过来一名名叫龙小云的义子。
他战战兢兢地生活着,不论看着谁,都像是在看着监视着自己的探子,他昨晚睡觉前自言自语的一句话,第二天早晨,龙小云就会满面天真地询问那句话的涵义··所以,当他看到苏玄那熟悉的面容之时,他是真的是万分激动,未语泪先流。
他拥着他往兴云庄走去,满眶热泪,语声哽咽,翻来覆去地说着一句话:“兄弟,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但早已被告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且也将由他亲手导致的龙啸云,对于他这兄弟接下来的遭遇,却始终不曾旁敲侧击般提醒过哪怕一句话。
是因为他早已对青龙会惧怕到了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呢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冷香小筑里,林仙儿一一抚过与十年前毫无二致的摆设,一桌一几,笔墨书籍,她歪着头,半晌无语,良久才嫣然一笑:“你可知,我应该在此地用我的一切来诱惑你,这不仅是我想做的,也是我必须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做”苏玄目光凝注着她,问道··但林仙儿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吸引力”·“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曾经伴着你一共七日七夜,但你却始终都不曾转过头来看我哪怕一眼。”
林仙儿恨意难平:“自那以后,我的自信,在面对你时,不比浮水鹅毛更重一分”·“哐当”窗外乍响,林仙儿转头冷喝:“是谁”· · ·第31章 ·林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变了脸色:“是谁”·一道模糊的背影在数十丈之外闪现,倏然不见。
林仙儿追之不及,她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盯着苏玄:“你早就知道了有人在偷听”·苏玄轻轻点了点头:“是游龙生·”·但这个名字并不能让林仙儿有丝毫的放松,她依旧冷冷地盯着苏玄。
苏玄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以为他连自家藏剑山庄的传家之宝‘鱼肠剑’都已经轻易送给了你,你该……”·“我该是早已经掌控了他,就算将‘鱼肠剑’再度扔回到他面前,他也是不敢捡的对不对”林仙儿冷笑道,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悚然而惊:“你怎么知道他把那柄剑送给了我”·财不露白,宝不示人。
自从得到那柄剑之后,除非是有用上它的地方,否则她从不以之炫耀·其他的所有财宝俱都如此·而上次林仙儿去到那家又破又小的酒楼里,想要用鱼肠剑换取金丝甲,也因为后来苏玄那太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的话而心神大乱,失了方寸,匆匆逃离之时,就连鱼肠剑的盒子都没有掏出来,予他一观。
他又是如何知晓这柄剑在她的手上·苏玄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有些黯然:“如果一个人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和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组织对抗,想要将被夺走的珍宝,再回护到自己的身边,他的眼得要尽可能地再明亮些,他的耳也得要尽可能地再聪灵些才好。”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珍宝指的是林诗音,组织指的是青龙会,这些林仙儿都知道,因为她也是那个可怕组织的一员,最普通的一员··她看向苏玄的眼神带上了淡薄的同情,她嗤嗤而笑:“我曾经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因为你那么骄傲,骄傲到让我陪了你整整七天,却不肯正眼看我一下。
这十年来,你就像是我心尖上的一根刺,溶不开,拔不掉,只能日日夜夜想着它、念着它……”·“仙儿你还是要对自己多一些自信比较好……”苏玄温柔地看着她,目光里是澄澈柔碧的河。
林仙儿就像被烫到一般,高声喊道:“你以为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会全部都是你的功劳么不要太过于自以为是了,李寻欢”·她接下来的话又急又快,就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会被人听到一般:“你是第一个完全不肯看我的人,虽然第一是有些特殊,但也就不过如此罢了,你以为我今日来见你是想要和你一述衷肠,慨叹离别,感叹物是人非么”·“哈哈哈哈哈”林仙儿目光里流露出残忍狠毒之意:“和你这样一个想要将未婚妻当做物品送给自己结义兄弟的人和你这样一个未婚妻被夺走十年都无能为力的懦夫”·苏玄痛苦地闭上眼睛,脸颊微微抽动,长眉攒起,神色愈发苍白。
他原本便俊秀无双,近些年来的漂泊只是让他眉宇间笼上了些许沧桑,但这更像是无暇美玉之上的□□,剔透灵石之上的意蕴,让他无与伦比的气度更加渺茫··林仙儿快意地笑了起来,甚至她觉得为了这一刻,之前十年的夜不能寐,反反复复咀嚼着的恨意都不再值得一提,只要能看到这个男人痛苦的表情,又有什么不能让她付出的呢·她很好地掩盖了自己的得意,又忍不住继续说道:“你枉活了数十载,除了博出一个小李探花的美名又做了些什么呢你这样的人,江湖上的声名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更加在乎的是你的亲人朋友爱人的幸福平安,可是你现在还有亲人么那朋友爱人呢你的朋友因你的存在而痛苦,你的未婚妻因你的缘故被禁锢,可你又做了些什么呢”·她惋惜般长长叹息道:“你碌碌无为,什么也没做成,你……一事无成”·这简直就是对付李寻欢最好的武器了,句句刺血,字字戳心,简直就是把他这个人摔在泥地里,磅礴大雨之下,再狠狠地踹向他·但苏玄又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甚至感慨般笑了起来:“说得真好啊,仙儿。”
笑声里带着些许再也无法掩饰的倦意··这简直就是对林仙儿最好的激励了,她嘲讽般勾起描绘精致的唇角:“就算是对我,你又算得了什么呢今日一过,你之予我,将不值一提”·因为你将会被诬陷为梅花盗,自此以后,你将跌落到尘埃里,辗转难言。
可是我林仙儿却不会如你当年那般无视我,我会停下脚步,会施舍给你同情,甚至会对你笑一笑,再转身离去·她想到这,讲到这,脸色扭曲,神色癫狂:“你以为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有多么独一无二哈哈,这世界上看不起我林仙儿的男人,又岂止你一个我曾经那么虔诚地想要见那个人一面,却被他的手下心腹拦住,你知道么这所谓的下属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虽然是最忠诚的那条,但这条狗却敢拦着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yin -沟里的丑陋脏物,看一眼都会污了眼,他只是挥了挥手,就将我扔了出来”·她没有说的是,她费了多大的心力,又借助了多少人的力量,才得到那一次机会。
她知道,若是那一次,她能够成功,她将会得到多么至高的地位,整个江湖都将会是她任取任求的后花园,什么神功秘籍、藏宝兵器,都不比她的轻轻一笑更珍贵·但她却被毫不犹豫地扔了出来,寒冬腊月里,披着的狐裘被震散,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赤身*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将第一个遇见的男人当做从天而降的天神,使劲浑身气力去服侍他,讨好他,只为了一件能够温暖身体的衣物。
何其耻辱·苏玄犹豫地轻声问道:“能够拒绝你的想必是自制力相当惊人的人物,就连属下都是如此自制,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必不可能籍籍无名……你说的可是新近崛起的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和他随身的利剑荆无命”·“金钱帮金钱帮又算得了什么……”·“那便是青龙会了”苏玄目光深沉:“那个阻拦你的人,可是叫做天枢”·直到现在才猛然发现自己说出了什么,又被李寻欢察觉出什么的林仙儿哑然失声。
极度的惶恐袭上心头,她怔怔然看向苏玄无比失望的神情··“可惜,可惜你居然没能见到那个人的真面目”这种与真相擦身而过的事实,让他也不禁有些怅惘,但他很快恢复了过来,抿唇喟叹:“青龙会真正地掌权人,青龙会的龙头老大,青龙会的大龙首”·语气里说不出的萧索落寞。
林仙儿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她浑身上下肌肉紧绷,良久,她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哑声道:“抱歉,一时失态了……李郎君真是好手段,不愧是当年御笔钦点的探花郎,寥寥几句话,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这么多的信息,还险些让我第二次夺门而逃。”
她紧紧地盯着苏玄,不肯放过他面上任何一点弧度··“是仙儿你被过去牵绊的太深了……”苏玄宽慰道··“李寻欢你又有何立场对我说出这种话”她在心底里暗暗松了口气,为自己没有透露出过多的讯息。
苏玄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他更关心的是其他:“既然,仙儿你对青龙会有如此怨愤之心,不如就在此地和我说说它”·“你在威胁我”林仙儿叫了起来,她瞪着苏玄,不敢置信。
“不过是一些辱骂,想必那位青龙会的天枢阁下必然不会同你计较,毕竟你在他眼里,只是一团污物,仙儿又有何可担心的呢”他悠悠然说道,看着憎恨难抑的林仙儿,手掌中,一道银光闪过,那是一柄小刀。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小巧的飞刀,最为普通不过的飞刀,但它有一个响彻江湖的名号,小李飞刀·“这才是威胁”·林仙儿被银光闪过眼,她忍不住侧过脸,避开刀芒。
这世上也许会有人敢于直面小李飞刀,但那些人里却绝不会有她··而她浑身上下最厉害的武器,她冠绝江湖的美貌,却对李寻欢毫无作用··所以,她只能按耐住恐惧与愤怒,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说话。
“你知道刚才的游龙生么”她幽幽地问道··“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苏玄答道··“他已经不是少庄主啦。”
林仙儿笑道:“藏龙老人已经死了,否则的话,游龙生又怎么敢把鱼肠剑这件上古神兵、武林重宝,藏剑山庄的传家宝送给我呢”·“原来如此。”
苏玄惋惜道··“他就像是一条浑身上下长着贱骨头的狗,你越骂他、打他、踹他,他就越是要跟在你身后讨欢,摇着尾巴,呜呜叫着讨好你·”·“这也蛮有趣的。”
苏玄应道,不急不缓··“可是,就算他这么贱,任由我折腾,任由我打骂,从不忤逆我,好似爱我爱到了骨子里,可真的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却一点也不敢让他去做,也不敢让他知道一丝一毫,你可知道为什么”林仙儿的声音颤抖起来。
苏玄闭了闭眼,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我担心,担心他是青龙会中的人·”林仙儿惨然道:“谁也不知道青龙会里有多少人,又有那些人是早已加入了青龙会。”
“江湖上,无论是正气浩然的大侠,又或者是邪气凛然的邪道,除了他们自己,哪怕一直到他们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是否早已入了青龙会的成员名单。”
“自从青龙会创建以来……这个江湖上,所有人都同时有了两张脸”·林仙儿的牙齿在抖,手指在抖,浑身上下也在抖,整个人仿佛痉挛,她恐惧到缩成一团,泪流满面。
“只要青龙会命令一下,你可知道,就方才那爱我爱到恨不得双手捧上所有的游龙生,他就可以一剑刺来,一剑就可以要我的命·”·“你说让我对我自己多一些自信,可是我早已对自己失望透顶。”
她终于冷静下来:“因为我曾经就经历过这样的事,那还是因为青龙会只是发出一个警告,否则,我在当时就会死去·”·她静默着,苏玄也没有说话。
林仙儿抹了抹脸,不让苏玄看她狼狈的脸·她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似乎苏玄对她出手也无所谓··“明晚你再过来吧,到时候我会将我知晓的成员记下交给你,希望对你有用。”
门外风吹过竹林,沙啦啦,如浪如涛··月光下,林仙儿脸上的笑容既得意又恶毒·· · ·第32章 ·可她没有回头,否则她看到的,就会是苏玄面无表情的脸。
·苏玄没有拆穿林仙儿的小小心机,因为他不仅仅是李寻欢,更是青龙会龙首苏玄·可笑的是,林仙儿向他哭诉,这个江湖上,每个人都有了两张脸,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李寻欢的背后是不是也有着第二幅姿态。
她曾经那么恶意的诽谤李寻欢,在他面前痛诉他的无情,但最后这只是出于她个人的恨意·她想要诽谤他是恶名昭著的梅花盗,却愿意用青龙会的消息来套住他,让他去赴约明日的圈套陷阱。
这些加害者,恐怕会比其他人更加相信李寻欢的清白,并非是他们心知肚明的梅花盗的身份,也是他这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光明磊落··他们之中,有人过于了解他。
但越是了解他,就越是不能否认,李寻欢,所作所为,从始至终,均不愧侠义··有些时候,看得越清,就会被迷惑得越深··第二日夜晚,天色将黒,夜幕即临。
苏玄知道此时的兴云庄里魑魅魍魉太多,不论是李寻欢还是苏玄,俱都对这些毫无意义的奉承感到不耐,所以他一开始就装病躲了过去·当夜晚降临,雪地里的脚步声传到窗外之时,他正独自一人,挑动灯芯,似乎在等着谁,但又似乎只是种百无聊赖的消遣。
他的贴身仆人铁传甲早在白日里就已经离去··原著里今晚来找他的是游龙生,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龙啸云··龙啸云踟蹰良久才走进了这间屋子,他原本本不应如此逡巡,他和李寻欢是结义兄弟,哪怕是在深更半夜、无人私语之时,他也可抬头挺胸、光明正大地来找他。
但他此刻就像是浑身紧绷的刺猬,躲躲闪闪,风声鹤唳··他必须在今晚事发之前来找到李寻欢,并不是为了示警,而是为了……诗音·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诗音,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诗音的一丁点消息了。
自从李寻欢离开了李园,诗音和他就像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那仿佛不久前见到的紫色倩影也逐渐模糊了脸庞··这十年来,李寻欢和林诗音两个名字就仿佛只在他的生命中匆匆走过,就再也不见的过客,若不是他坐拥着李园这令人钦羡的庞大财富,恐怕就连他自己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时都会情不自禁地怀疑,这表兄妹二人,不过是始终郁郁不得志的自己幻想出来的臆想。
否则的话,这世间怎么会存在像李寻欢这样的人,他就像不履凡尘,饥食蟠桃渴饮琼浆的真仙,这偌大的财富对他而言,不过是红尘一缕烟,轻飘飘的就可以散去;而林诗音就像是不慎露出容貌的神女,姣兮丽兮,若明月舒其光,却让他这粗鄙不堪的凡夫俗子念念不忘,一至于斯。
恶意就像深埋在千尺地下的幽泉,静谧无声,却在李寻欢归来的那一日,潺潺作响,在日复一日的浸染侵蚀下,终于重见天日··露出连他自己都为之惊愕的狞笑。
为何会如此他曾经懊恼过、纠结过、反反复复细数着李寻欢对自己的恩义··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他就是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在世间愈发渺小·诸多繁复的情绪结合在一起,成为了令他自己都为之恐惧的恨意,在青龙会的撩拨下,恨意成为了动力,他想要看到李寻欢这自始至终如同圣人一般的形象染上黑暗,想要看到他自始至终悲悯怜悯的态度得到世人的尖锐嘲讽,想要看到他自始至终坚持的正义理想被碾碎成泥,被践踏被弃如敝履。
既然我都已经如此卑微涕零,你又为何能高高在上·他走进屋子里,屋子里灯火摇曳,屋子外,竹林沙拉作响··李寻欢拨弄着灯蕊,他的神情清浅而静寂。
有一瞬间,龙啸云觉得他就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就像是洞察了世事的智慧者,看着这一幕幕上演的荒诞戏剧,寂寞且聊赖··但这错觉很快被他抛之脑后,他坐了下来,期期艾艾地询问着:“兄弟,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想问,但一直都没敢开口,也没寻好时机,但今晚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兄长是想要问我诗音的下落吧”苏玄微笑道:“其实兄长能够忍到现在才来问我,早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会得到不好的消息,所以才一直欲言又止·”·“还是兄弟知我”龙啸云豪爽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苏玄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又迟迟没有开口。
“诗音她过得很好·”苏玄回想着,有一瞬间的恍神,继而又轻轻笑了起来:“诗音不过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小姐,对于青龙会毫无威胁,反而可以用来牵制我,又怎么能不好呢”·“你……”龙啸云瞧他神色不对,有些惊慌。
“兄长请不必烦忧·”苏玄见此,拢了拢衣袖,给坐在对面的龙啸云倒了杯酒:“诗音是不会有事的,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但我担心的,是诗音她自己。”
“她自己……”龙啸云喃喃自语·他不懂··“她加入了青龙会·”苏玄叹了口气··“怎么会”龙啸云手一抖,手中酒杯滚落,酒液倾洒。
“我曾经以为会是什么人逼迫她,但最后我才能确认,这是她自己的意志·”他的神情清寂,似是落寞又似是欢喜:“她从前并不太看得上武林人士,希望我能够秉承父亲兄长的意志,考取功名,龙门折桂,光宗耀祖。”
“但不知是否因为这些年来的诸多变故,她终于也还是踏上了这条江湖之路……”他微微昂起头,一杯清酒饮尽:“既如此,我倒是为她加入了青龙会而松了一口气。”
“起码,有我在一日,她就会平安一日,只要青龙会还有想要利用我的心思,他们就不会让她死去·”他的双眼有些- shi -润,语气怅然而欣慰:“不论她的意愿如何,我总是会站在她身后的。”
龙啸云垂下脸,灯光泯灭下,他的双眸暗暗沉沉·他很想一把扫落这眼前的桌子的一切,冲上前去,攒紧眼前人的衣领,狠狠地一拳揍上去,冲着他大声嘶吼:“那我呢那我这十年来的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被他人轻蔑嘲讽,被青龙会如傀儡般戏弄……又算是什么呢”·但他没有,他只是哽咽着哭了出来:“只要诗音没事就好,只要她没事就好……”·半晌他才不好意思般擦擦眼角:“不好意思,让兄弟你见笑了。”
·“怎么会,兄长不过是真情流露罢了·”苏玄敬佩道··龙啸云没有问,为何诗音没有想要见他,那日里,诗音在暖翠阁门前说过的那一句话,就应该让他死心,之后这许多年里的杳无音讯,不过是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那一年初见时的心旌神摇,不过是他自己的妄动无名,强求缘分·他与诗音……终归是命里无缘··他花了整整十年,才令自己看清这一事实。
龙啸云踌躇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兄弟你可知道……青龙会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像是怕极了这个名字,就连说出来也是轻声细气,生怕不知从何处便袭来一只利箭,一箭便刺穿他的胸膛,让他就此死去。
他原本不应该有这个勇气,来问出这庞然大物的勇气·但李寻欢的存在让他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问了出来··真是好笑啊,这个即将被他陷害,被他打落神坛的人,却只有他的归来,才能让他拥有直视青龙的胆魄。
苏玄郑重起来,他脊背笔直,目光炯炯,看向他的眼中一时仿若有刀芒闪过:“兄长何出此言”·难道龙啸云会告诉他,自己早在十年前你离开之时,便已加入了青龙会自己那不知何处而来的儿子龙小云,也只是青龙会的耳目这十年来,自己早已不知替青龙会干过多少事,而接下来还会替他们陷害你难道他会让他知道,他一直过得比之若刍狗一般·怎么可能·所以他只是用一种略带担忧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快要老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我也不想再掺和了,可是……可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陷进这汪泥潭之中……他还那么小……”·“发生了何事”苏玄想起当日在梅林石屋旁,那红孩儿对自己做出的无声口型:“难道是青龙会……”·龙啸云突然站起身来,向着苏玄跪拜下去,苏玄慢了一步,竟让他叩了下去。
 · ·第33章 ·“虽然他并非是我的亲生孩子,但这么多年来,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早已比之真正地父子也不差分毫了·”龙啸云面色愁苦,话语戚戚:“当年的诗音,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我以为那就是我这一辈子最无能为力的一次,但是没想到,这样的事还会在我身上发生第二次”·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兄弟,这是我作为兄长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让他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和我的孩子,他们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可以拿去,想要让我去做些什么,都尽管说,只求他们不要再将我的孩子也带离我的身边,我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生离……”他不肯起身,就怕抬起头来会让苏玄看到他泪流满面的脸,苏玄原本想要将他扶起的手,也停留在半空中。
“兄弟,别人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你追查了青龙会十年,这世界上若真要说谁最了解青龙会,那肯定无人能出你左右……更何况还有诗音,还有诗音……她也加入了青龙会……”龙啸云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手,双目流露出哀戚的恳求。
苏玄静默片刻,才扶起了殷切看着他的龙啸云,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好”·龙啸云如释重负··风在呼啸,竹在招摇··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苏玄才迈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黑夜中,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要窜出去,就被苏玄手中的小巧飞刀摄住,一动都不敢动··苏玄似笑非笑:“想不到藏剑山庄的现任庄主游龙生居然会是一个喜好听人墙角的人物,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我撞见了,游庄主不想要解释一番么”·游龙生被寒风吹得脸色发青,他瞪着李寻欢,不情不愿地开口讽刺道:“若非如此,也就没法见到李探花和龙四爷之间的深情厚谊了”·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哪怕面对着小李飞刀也不肯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一丝一毫,他甚至跃跃欲试般想要将腰畔的宝剑拔出。
剑光如一泓秋水··“可惜你将他看作兄弟知己,他却将你看作冤大头,不仅仅拿走了你李家的所有财产,还想要你小李探花为了他父子二人的- xing -命去卖生卖死。”
游龙生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十足的可怜人··“咳咳……你怎知我会……咳,会因之陷入生死之境”一阵北风吹来,苏玄脸色白了白,连连咳嗽。
“听你们的对话,青龙会带走林诗音已经将近十年,吊着你这兵器谱第三的小李探花也已经整整十年,十年里都没动用过你这武力……但须知,好钢是要用在刀刃上,像你这等高手,若非是绝世之敌,又怎会轻易让你出鞘”他若有所思地扫了苏玄一眼:“说吧,青龙会让你去对付的是天机老人还是上官金虹”·苏玄微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呢”·“嗯”游龙生疑惑地皱起眉。
苏玄悠悠说道:“也许,他将要去做一件很对不起我的事·他这次前来,只是为了事先向我哭诉他为何如此做的苦衷,为了让我事后不至于怨恨他,哪怕事情不慎失败,脱困之后的我也不至于会报复他。”
他这么不紧不慢地说着,没有丝毫的不悦,眉目温柔,双眼澄澈明亮,仿佛此时此刻便已经原谅了龙啸云之后的任何所为·游龙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人·这个江湖怎么可以容忍得了你这样的人·游龙生并不知晓他并非是第一个这么感叹过的人,他只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世界上,不只是罪恶会触目惊心,过于闪亮的善意有时也会刺痛人的双眼。
黑暗与光明本就拥有着相同的力量··苏玄轻轻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细长竹叶,抬头看了看月色,冲着惊愕的游龙生点了点头:“抱歉,今晚我还与人有约,看来今日只能就此别过了。”
这才想起来此次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李寻欢去见林仙儿的游龙生慌里慌张地举起剑:“等……等一下”·苏玄眯起眼睛,停住脚步,背负着双手,哼声道:“嗯”·游龙生下意识地慌乱了一瞬,来到这里之前想好的台词一下子都无法派上用场,在苏玄的注目下,他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能去见林仙儿”·“为何”苏玄歪了歪头,纯然的疑惑,带着细微的笑意。
“你要是去了绝对会后悔的……她……她早已是我的人了,我们之间……早就有了……有了……你不能去捡我的破鞋子”他拳头捏得格格直响,感觉到全身的热血都用到了脸上,他颤声道。
苏玄摇了摇头,他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叹息道:“可是分明昨晚她告诉我的是,她一直都认为你是青龙会派遣潜伏在她周围的人,她从来都不曾信任过你·”·“怎么可能”游龙生失声道:“你在骗我”·苏玄静静地看着他阵青阵白的脸色,感叹道:“少年人,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我可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怎么可能会是青龙会的人”还没适应自己现任庄主身份的游龙生喃喃自语,他忽然拔腿便走,不敢再回头,他实在没有脸再待在这个地方,他的剑收回到了鞘中,林仙儿的怀疑,让他已没有了勇气也没有了理由,再来朝着苏玄挥剑。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俱都乏善可陈,这世上没人能阻止一个清醒的人装醉,就像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苏玄此刻正被点了- xue -道,锁在了柴房里··但好歹他们还给他留了一扇窗,尽管子夜的寒风席卷过冰雪,冰凌刺骨,但他还是可以透过这扇窗,看到屋外素白的弯月,看到竹林里翩飞的纤蝶。
此时此景,除了少了一坛好酒以外,又有什么能够阻止他微笑呢·红孩儿推门进入了的时候,就连这最后一点遗憾都被弥补·他手中提着的是陈年的竹叶青,酒香弥漫,香气袭人。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探花郎好雅兴”他有些- yin -阳怪气地嘲讽道:“到了这种地步,也不忘雪月风花”·苏玄背对着他,目光不离窗外夜景,淡淡地说道:“是诗音让你过来的”·红孩儿脸色一变,手中的竹叶青晃了晃,才桀桀笑了起来:“好聪慧的探花郎”他也不啰嗦,直接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派过来的,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下一刻会做什么”·他出手点出,一套复杂的手法使出,解开了苏玄身上的- xue -道。
虽然他并不知晓,苏玄从始至终,都不曾失去过自由·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动一动··但他只是很欣慰地笑了笑,在红孩儿解完- xue -之后才慢慢地转过身:“诗音如今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么,这很好……很好……”·“可是我却不能因为我,而让她落入危险之中,这次你来救我恐怕只是她的自作主张吧”苏玄从容不迫道。
哪怕他刚刚经历过足以令他所有声名一朝尽丧的拙劣诬赖,刚刚经历过结拜兄长的栽赃构陷,他也依旧如此淡定从容·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智慧而卓绝,他翘起的嘴角,虽然时常都会带上些厌倦嘲弄,但在谈到了林诗音之时,又如同沾染上了醉人的佳酿,可以令任何一名女子轻付真心。
红孩儿的目光闪了闪,他说话的语气不自觉舒缓下来:“既然你知道她为了担了多少的风险,就更应该早早离去,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回来”·苏玄摇了摇头,在红孩儿气愤的眼神中,柔声道:“我不能走。”
“青龙会不会让不能完成任务的人活下去,那对于蓄意破坏了任务的人就更加不会轻饶·”他一字字,智珠在握般说道,这狼狈的处境竟不能扰乱他一丝思绪:“我若是逃了,不仅诗音会受到惩罚,也会打破一直以来我与青龙会之间的默契,让他们意识到,我已不再可能会被他们掌握利用。
到了那种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诗音只会是十死无生之局·”·“所以我不能走·”他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哪怕你会身败名裂,死后也脱不去千古骂名,世人谈起你时无不憎恨唾骂,道一声伪君子”红孩儿紧紧质问。
“不过虚名而已·”他风轻云淡般说道··“好”红孩儿轻喝一声,随即他欢畅地笑了起来··不,应该说“她”· · ·第34章 ·她的笑声清脆空灵,直如幽林小屋边悬挂着的串串风铃,伴随着蜿蜒绕过的清澈流水,叮咚清凌。
“不愧是诗音姐姐所爱慕的人”红孩儿竟然是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眨着眼,又再次夸赞道,声音又娇又软:“不愧是江湖上侠名远播、首屈一指的小李探花”·她低下头,双手胡乱摸弄,再抬起头来是已是一位有着春花般笑靥的小姑娘了。
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有着一双剪水般的双瞳,她身穿着少年郎才穿着的红色男衣,纤腰一握,楚楚动人的姿态中,配合着她飞扬的清晰眉眼,却又带上了些许的少年英气,这让她混杂出一股引人注目的独特气质。
她的双眼弯成两轮弯月,嫣然一笑:“探花郎你可以叫我林玲玲,摇一摇,我就‘林玲玲’的响·诗音姐姐四年前把我买下来,所以我就跟随她姓林,林玲玲,自那以后,我这铃铛就被牵在她手里啦。”
“可是诗音姐姐实在是个大好人,原本我以为,我会作为一个讨人欢喜的铃铛摆设,别人摇一摇,我就‘林玲玲’的响,别人不摇,我就不能响。
但是她居然会亲自教给我武功,让我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拥有自保之力,她可真是我的大贵人·所以我这次一定要亲眼来看看,让她不惜- xing -命也要救下来的心上人是何等的风采”·“那你看得可还满意”苏玄微笑着看着林玲玲,笑容包容柔软,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林玲玲揭开了伪装的俏脸一红,她眼波一阵流转,情不自禁喃喃道:“何止满意,我可要嫉妒死诗音姐姐了”·但她很快又欢快地笑了起来:“若非你是诗音姐姐的心上人,我绝对要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将你抢到手里,然后再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你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针对我们女子的□□,让这天下间的女子们,哪怕毒死也会痴痴笑着逝去·”·苏玄脸颊微微一红,他竟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为好。
但林玲玲很快就非常自然地转了个话题,板起脸,语调低沉起来:“那么既然你不肯就此离去,我就要向你传达另外一个人的吩咐啦”·苏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神情严肃。
林玲玲竭力模仿起另一个人的腔调,冰冷的声音里萦绕着不去的飕飕凉意:“这是惩罚·”·“李寻欢,是你数次打乱青龙会布局的惩罚·”林玲玲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她不仅是声音在模仿,表情也在模仿,惟妙惟肖。
她低垂下眼帘,目光漠然而疏离,组成了一个连苏玄也从未见过的神情··但这熟悉的声音,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说出这些话的人,正是他忠心耿耿的下属天枢··他静静地听着,状似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字。
“只要你能够从中活下来,才能证明你确实有令龙首冕下另眼相看的价值·”·言简意赅,简明扼要,干脆利落··青龙会做事,从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已经是破天荒的警告了·因为苏玄在青龙会之中的布局,天枢不解其意,故而不敢轻易插手其中……难道诗音和自己的举动真的惹恼了他么·就在这时,林玲玲突起的笑声如同风中之铃,密密传来:“嘻嘻,看来这位天枢阁下是吃醋了呢~”·苏玄停住了微笑,瞥了眼这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她抬起头来看过来的眼中,清澈懵懂。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他清咳了一声,苦笑道:“难得你居然将诗音的吩咐放在第一位……”·“那当然啦,诗音姐姐是我的大恩人”小姑娘神采飞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但她很快慎重地偷偷告诫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会里的大人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忤逆他们为好,你可知道,我们青龙会的大龙首啊,为何会从不见世人么”·“为什么”苏玄也顺势问道,颇有兴致的模样。
林玲玲斜眼看了一眼门外角落,冷哼一声才傲然道:“那是因为当代已经没有可以让他能多看一眼的人才了……你可知,在我出发之前,诗音姐姐是怎么和我说起他的么”·“永远、永远,不要与之为敌也许你能自信于此世无敌,但青龙会大龙首却永远不在其中。”
林玲玲小脸绷得紧紧,目光中是极端的憧憬与不可置信地恐惧:“他是行走于时间里的神魔,他能在今时今日莅临武林,那便能在百年千年后仍能笼罩武林之上,他是非人,是天外的天魔,是世界的奇迹”·这等狂妄、怪异、诡秘的发言,若非是林诗音的传话,李寻欢足以将说出这段话的人当做发了神经的疯子,还是整日里臆想着神魔鬼怪的疯子·虽然他此刻便是李寻欢,但他同时也是苏玄,穿越者苏玄。
天魔……哈,穿越者……天魔……·所以他只是怔怔然地看着林玲玲,良久,才缓缓地、缓缓地勾勒起一个淡薄的笑容:“这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一开始也以为诗音姐姐是在胡诌,是在糊弄我哩·”林玲玲嘟起嘴:“不过不要紧,诗音姐姐就算是糊弄我,我也相信她说的·”·她掏出一封信笺:“这是诗音姐姐让我交给你的。”
林玲玲临走之前,特意经过躲在角落里的龙啸云跟前,冲着早已汗流浃背、目光呆滞、瘫软在地的龙啸云轻蔑嘲讽一笑,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径自离去··苏玄拆开这封意料之外的信笺,细细研读,一刻钟之后,他右手抚住额头,双眼紧闭,一只苍白色的蝴蝶于指尖一闪而过,蝴蝶双翼轻颤,轻轻点在那封信笺之上。
他唇角的弧度勾起,是愉悦的意味··信笺迅速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点点荧光若磷粉熄灭··信件末尾的签名处,一个异常熟悉但分明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名字瞬间逝去。
朱七七··数日后··马车里,苏玄斜倚在车厢里·他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没有人知道他早已恢复了自由,也许那晚在外偷听的龙啸云知道,但他显然并没有将之告诉马车里的另外两位,田七和心眉大师。
那封突如其来的信笺像是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他依旧按照原定的计划一步一步在这早已搭建好的舞台之上,遵循着剧本,做着最为称职敬业的演员··唯一比较特殊的一点是,导演是他,编剧是他,主角……也是他。
当这一幕剧情终于落幕之时,李寻欢揪出了少林寺中的叛徒,洗清了梅花盗的嫌疑·苏玄带着阿飞在冰天雪地里下山,他身着长袖白衣,呼啸寒风之中,衣衫猎猎,长发在风中飞扬,脚步轻巧从容。
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阿飞,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又似看到了当日倏然间消失的蝶··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苏玄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阿飞。
这个一直冷漠坚硬的少年张了张口,无法说出对于苏玄即将消失的慌乱,他只能哑声道:“你说,你不是梅花盗,我也不是梅花盗,那么,梅花盗到底是谁”·苏玄叹了口气,忽然笑了笑,他这一笑,就像又重新染上了尘世的烟火气,让少年也不禁松了口气。
“梅花盗……说不定会是个女人呢”苏玄这么说着,他望着山外远景,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提了个无谓的猜测··阿飞沉默了。
“能够打动少林叛徒‘心鉴’的,怎么可能是他早已抛弃的名利”苏玄清清地分析,淡淡地说道:“既入少林,往日恩怨尽皆放下,百晓生也没法用往事来威胁他。
那么,能够打动他的,就只有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了·”·阿飞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巴,依然沉默着··苏玄看着阿飞,目光中拥有着通透的包容,他像是什么都了解,什么都知道,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已不必说出口··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在这少林寺霜雪铺地的下山小径中,他的话语也像是被寒风吹得支离破散:“我要走啦·”·阿飞倏然抬起头,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瘦削身影,质问道:“你要去哪里”·苏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有些激动的反应,他颇为好笑地安抚道:“有一位之前便早已听闻过名字的前辈约我一会,她所住之地太过遥远,我可能要一年半载之后才能返回中原,趁着出发前先与你告别,以免担忧。”
·阿飞瞪着他,良久才慢慢垂下头:“你是我唯一承认的朋友……要早点回来……”·“好·”· · ·第35章 ·江湖一朝起风云,十年夜雨十年灯。
桃李昔年一壶酒,春风万里念故人··一年后,兴云庄外,后墙之后,孙驼子依旧在守着他那十四年不变的卑贱鸡毛小店·小店里,身着蓝衣的,手持旱烟的白发苍苍老人,正和他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娇俏孙女,一来一回,一搭一唱地讲起了江湖故事。
老人喝罢酒,又抽了口烟,才慢吞吞地开始道:“你可听说过李寻欢这个名字”·…………·李寻欢在哪里呢·他正走进枫林中的一栋小楼。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这是他追寻阿飞和林仙儿找到的小楼··没有了林诗音的存在作为诱饵,林仙儿依旧不肯安分,她为了引出李寻欢,竟不惜对外放出阿飞将与荆无命决斗的消息来。
这细节部分已经是和原著有很大的不同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苏玄虽然尽量保持住了剧情,但也只是抱着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的态度·若真要强求一模一样,苏玄自身的存在便是最大的bug。
而此刻··明月高悬,长街寂静,山林俱籁··但这小楼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酒香浓郁,菜香四溢,一阵阵男女欢笑的声音隐约传来··原本他不应如此寂寞,因为原著中,此时正有一位笑起来如同风铃般“玲玲”作响,名为林玲玲的小女孩跟随着他,伴随他一起走上那喧嚣的小楼。
但林玲玲早已不再是林仙儿的侍女,她从一开始就被林诗音买去,脱离了她那短暂且不幸的命运,在青龙会里开始了她截然不同的一生·甚至苏玄早在一年前便已经见过她,接过她为诗音传的信·所以,此时苏玄只好一个人走进那等待已久的小楼。
相比较于一年多以前,他的脸色更为苍白了一些,虽然身姿依旧落拓潇洒,神情依旧温柔慵懒,侧颜如白玉,长眉若名剑,丰采高雅,颐人深致,但却仿佛比之过往少了最重要的人气,这让他看起来颇有些似一尊雕刻完美的传世神像。
他一步步走上小楼的梯子,步伐不疾不徐,夹杂着他的几声清咳,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小楼上的人到底是谁,又给他布下了怎样的陷阱··因为不论是什么样的陷阱,都不会再起任何的作用。
他走进小楼时,十来个胖女人正坐在地上,几间屋子被打通成一间,所有的桌子都被摆放到了一起,上面满是色泽香气诱人的好酒好菜··它们就像最廉价的货物一般,被随意堆成一座小山。
十几个简直可以称为肥猪的胖女人正在吃刚端上来的炸子鸡,五六个穿着鲜艳、甚至抹粉上妆的颇为英俊的男人们,正围绕着她们伺候,就像是平日里,美丽的侍女伺候着家里的大老爷一般,那些胖女人们正一手抓着油腻腻的炸鸡,另一只手摩挲着男人上下抚摸,揩着油。
那些男人们也像是侍女一般,受宠若惊地媚笑着,殷勤地凑上去给女老爷们喂酒,恨不得嘴对嘴,让女老爷们更好地享用自己··那十几个女老爷们已经够胖啦,将她们比之若猪,但猪其实也并没有她们那么胖,没有她们那么能吃。
然而比起坐在另一边七八床丝被上的女人来说,她们又什么都算不得了··因为她简直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她是一座重重叠叠的肉山,连脖子部位也被过多的肥肉填满了,她的四肢比大象还粗,五官也被脸上的肥肉挤成可怜的线和疙瘩。
苏玄并不惊讶,也并没有过多的感想·这世上的一切,现在又有什么可以让他惊讶的呢他大步走了上去··小楼里一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捂住嘴,轻轻地咳了几声·这个身体已经被他压榨到了极限,不论是潜力还是寿命,但他从不曾为此后悔,他的意志力就如最为坚硬冰冷的钢铁,只要他不想,功法运转之下,他就可以一直可以维持着最后一缕生机,然后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渊渟岳峙,仿若无事。
那最胖最大的女人转过头来,她已经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看了过来··苏玄也看向了她··突然,这胖女人浑身像触电般抖动起来,随着这动作,她全身的圈圈肥肉也晃荡起来,她眯着的眼睛一瞬间睁开,瞪得大大的,就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
她猛然窜起,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极其尖锐的刺耳尖叫声,也不知她那三四百斤身体里哪里来的如此强大的肺活量,这座肉山一跃而起,整个人就像是巨大的气球一般,伴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开了小楼的整个屋顶,楼外突入的月光也不及这一幕来得夺人眼球·小楼开始整个摇摇晃晃起来,灰尘弥漫,脚下的木质地板开裂,诸多被抛下的胖女人也纷纷抱头鼠窜,逃离这即将倒塌的木楼。
苏玄看着那最大的肉山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又忍不住咳嗽了下:“大欢喜女菩萨……呵呵……芸娘……”·他脚尖轻点,双臂微舒,如同掠过水面的白鸟,向着那最先逃跑的大欢喜女菩萨追了过去。
那逃跑中的胖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忘伸出粗壮的手臂,紧紧地遮住了自己圆盘般的胖脸·她是如此的慌不择路,一时被绊倒后,整个人就像是个庞大的肉球一般,竟然就这样一路漫无方向地滚了下去,压下一路的树木与嶙石,以一种无所顾忌的惊人气势滚落下去,摔进了大湖中,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七八尺高·苏玄轻巧无声地停留在湖边,看着湖面晕开的波纹,静默无语。
直到这波纹平息,湖面恢复了平静,苏玄也没有等到大欢喜女菩萨有出来的迹象,他才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认出我是谁了·”·虽然化了妆,但苏玄还是认出来了,当时站在这女菩萨旁边的正是游龙生,她知道自己是李寻欢并不奇怪,但奇怪的就是,哪怕自己是兵器谱第三的小李探花,也不值得原著里硬接了一柄飞刀无碍的欢喜女菩萨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除非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另一身份··是当晚与她一同入魔教的刺血堂堂主苏玄··誉满江湖的大侠小李探花李寻欢,和冷血无情的魔教杀手头目苏玄,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这其中又该牵扯着怎样的- yin -谋与布局而这- yin -谋,又包含了多少不得姓名的绝顶高手这布局,又会让多少往日里呼风唤雨的江湖人一朝命丧既如此,又怎能让不慎得知的人不拼命奔逃,唯恐一死·她不肯出来,苏玄当然也不能亲自下水去寻找。
他干脆一手拂过湖边大石,手中气劲迸发,褪去石上污泥与尘土,撩开衣摆,坐了上去··他也不急,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揭开- yin -谋的反派,反而姿容清隽,仪态潇洒,说不出的从容洒脱,简直就像是误入山林,干脆就地击筑而歌的雅士。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今晚的月色很美,菩萨何不出来与我一同欣赏这皎洁之月呢”苏玄语带笑意,诚恳邀约··夜幕中,圆月遥隔云端,银光照澈如静水,星子罗布,一眨一眨,如同神秘的精灵,月与星共同点缀着漆黑沉默的高远苍穹。
确实好景·但现今被称为大欢喜女菩萨的芸娘始终不发一言,一动不动··苏玄预估了下时间,估计再呆下去,这倔强的女菩萨就要将自己硬生生憋死在湖中,他才遗憾般叹了口气:“既如此,看来今晚我是与菩萨并无缘分,寻欢就此告辞。”
他竟是说走就走,毫不回头··又过了一会,湖中央才咕噜噜冒起串串气泡,一颗圆滚滚的胖脑袋才露出在湖面,深吸了口气,望着苏玄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良久,一声不知压抑了多久的呜咽声才断断续续地响起,如水的月光下,这丑陋的面庞上一片- shi -漉漉,竟不知是未干的湖水,还是终于忍不住的泪……·苏玄并不准备杀掉这个意外窥得自己另一身份的女子,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在给自己塑造了另一身份之时,就应该有了会被他人揭穿的准备。
他想过许多人,但万万没想到过会是这个见过没几面的芸娘,但这其实也没什么··尤其是在他见过了朱七七之后··李寻欢的故事里没有其他穿越者,《武林外史》的故事里也没有,有的只是和苏玄一样扮演主角的试炼者。
同样被小黄球送过来的试炼者··要知道,主角主角,女主角……也一样是主角啊· · ·第36章 ·苏玄有些庆幸能在这个世界碰到一位已经放弃了穿越的历练者,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小黄球的坑,但他从来没有想到它会坑到这种程度·所谓的维修主角光环,不仅仅包括男主角,同时也包括女主角,作为试炼者,你没有任何的选择,也许是因为小黄球它本身就没有- xing -别,所以不论你是男是女,穿越之后,会成为男主角还是女主角……·全看脸。
苏玄再次见到阿飞时,他穿着十分干净的青色新衣服,头发熨帖光亮,手中提着水桶,桶里是刚从那一线飞泉中打捞出得泉水,他正穿过梅林,走向木屋··朝阳从紊乱的树枝间穿透过来,照在了他平和拘谨甚至有些呆板的脸上,再也找不到昔日里那坚强孤傲的摄人魔力,成为了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
木屋前,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正冲着他盈盈而笑·她似乎看见了作为不速之客的苏玄,又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他,满心满眼里都是穿着新衣服的阿飞·她比起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年轻美丽、光彩照人,除开眉目间添加上的几缕成熟,但这只能让她拥有了更为吸引人的魅力。
她轻轻地唤他:“小飞”·在阿飞看不到的角度里,林仙儿给了苏玄一个得意的挑衅目光··苏玄看过去,她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抱着阿飞的手臂笑得更温柔更可爱。
林仙儿简直就是阿飞的劫难·但阿飞已看到了苏玄,他忍不住冲了过来,怔怔然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在这个微笑里,苏玄才看出了一丝他昔日里的影子。
这变化了太多的少年哽咽道:“你……你终于回来了……”·苏玄轻轻点了点头,他深邃的目光看着这已深陷情劫的少年,没有问离开时二人讨论过的梅花盗,也没有问他这些年来过得如何,更加没有问他与林仙儿之间又是何种关系。
他好似从头到尾都无视了那无双美丽的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初见的暖翠阁,他一杯又一杯地饮酒,而她花费了十二万分的心思,也不能让他多看她一眼。
这让她怀疑这个人,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为冷硬的心……因为,从来就没有那个男人可以拒绝的了她林仙儿·阿飞沉默良久,刚想要为梅花盗的事情道歉之时,苏玄便开了口:“他想要见你。”
这毫无来由的一句话,不仅是阿飞迷惑不解,就连林仙儿也暗中提起了万分警惕,虽然她不相信有谁能在自己陪伴阿飞之时将他叫走,但这个人是李寻欢,而李寻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让她如临大敌。
“他是谁”阿飞问道··苏玄的目光有些遥远,他收回眼神,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阿飞的面容,回答的语气竟有些奇异的感叹:“他姓沈。”
阿飞脸色剧变,他木讷的脸上一瞬间变幻莫测,痛苦、憎恨、悲伤难以自抑,这让他几乎又变回了当初的那个少年,那个孤独跋涉雪地,不愿接受别人帮助,孤傲冷漠,出剑凛冽似风的少年。
林仙儿咬了咬牙,她不能容忍原本以为已经尽在掌握中的阿飞,居然会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她竟然压根不知道,阿飞还有一位姓“沈”的朋友她对于这位沈姓之人一无所知,所以她只能莲步轻移,走上前去,又抱住阿飞的臂膊,用一种迷茫担忧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这混乱中的少年。
阿飞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无声安慰他的林仙儿,略略松了松绷紧的肌肉,让她不必担心,但他的双眼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这好似被修剪过后的家养松柏,只在苏玄的两句话中就拔地而起,拾回了他往日里的锋芒·林仙儿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了阿飞与荆无命之间的决斗,唯独阿飞自己不知道。
所以,他专注而热烈地看着苏玄,从牙齿碾磨间吐出一个字:“好”·还没待林仙儿美目流转,再次想出什么点子来,苏玄也终于转向了她,笑意宽容地加上了一句:“也许你也可以带上她……”·风沙狂舞,行人寥落。
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人,提着旱烟,带着他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孙女匆匆走过·他们埋头快步赶着路,心无旁骛,就连站在路边檐下的拢着双手的苏玄都没有注意到。
但苏玄也并非是来找他们,他所等待的,是跟踪在他们身后之人·原著中,荆无命正是在追查那“说书”老者无果后,杀掉了前来挑衅的上官飞··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一身黄袍,压得低低的笠檐,腰上插着剑,形色匆忙。
来人专注地盯着前方,不肯有一丝分心··苏玄蓦然收回远眺的双眼,身形一闪,就已经挡在了来人必经的路上··荆无命悚然一惊,这人来得无声无息,直到他出现在他的眼前,方才真正确定了他的所在,这让他汗毛竖起,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铁剑,哑声问道:“阁下有何指教”·苏玄未曾遮掩的面庞苍白,他轻轻咳了一声,仿佛经受不住这呼啸的风,这让他比起江湖中人更像位弱不禁风的贵族士子,但荆无命丝毫不敢有一丝看轻,他死灰般的眼睛急速收缩,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挡路者,细而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悬在腰间右侧。
他想要出剑,出剑·但他却出不了剑··冷汗从额上沁出··荆无命发现他遇上了此生见过最为恐怖的人·他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抖动,露出一个奇特的笑意:“小李探花”·苏玄叹息般回应道:“是我。”
荆无命额上的汗珠更多了,他的左手按在剑柄上,十指却像是泥塑般,动一动都不能··“我来此是为了一个了结,和上官金虹之间的了结,也是对我自己的了结。”
他说着荆无命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但他其实也不需要他理解··“三日之后,地点由他定,我和他,二人之间,一决生死·”苏玄的话很轻,仿佛柔絮拂过碧湖,但内容却一点也不轻。
江湖之上每天都在发生决斗,但从来没有哪一场决斗有这即将开始的决斗邀约来得更重··荆无命的眼神更冷了,他凝视着苏玄,像是在凝视着毕生之敌·良久,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的左手缓缓地抽出了腰间剑……这简直是他最慢的一次出剑了,但他毕竟还是拔出了剑,哪怕为此已然负伤。
“你要对我出手·”苏玄淡淡地说,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叙述··剑光飞出,荆无命有种手中剑比往日里更快三分的错觉,但哪怕再快十分也毫无用处。
一道更快的光芒闪过··荆无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肩胛处,斜插着一柄七寸长的小巧飞刀··“你想死·”这句话同样是陈叙·就如同在原故事里,郭嵩阳所做的事情一般,荆无命也想要让自己的尸体,向上官金虹展示李寻欢的飞刀。
那仿佛光芒的小李飞刀·没有什么比他的尸体是更好的展示品了··但苏玄并没有杀他,这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可那柄小刀却是插在了荆无命右手的肩胛处。
荆无命的右手剑比左手剑更快,但这只是个秘密··这似乎被放过,又似乎没有被放过的感觉让荆无命脸色有些发青··他身子晃了晃,面上依旧如硬石,毫无颤抖。
他有些恭敬地垂首回道:“我会如实传达的·”·这场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的交手完结后,空无一人的大街之上,转角处突然走出一个带着素色斗笠的男人。
他身形似乎有些瘦削,一身靛青色宽松长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一柄好似装饰般的轻盈长剑悬挂其上,风吹过,扬起面纱,露出了他脸上恐怖狰狞如恶鬼般的青铜面具··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进过荆无命,而是死死地盯着苏玄的每一次动作,他的每一个细微眼神,每一次抬手弧度,甚至脚步轻踏间的衣角耸动,平缓话语里每一分轻微波动,都能让这面具人更为凝神。
他手中提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这昏迷着的男人穿着滚着花边的紫红色衣服,脸上抹着厚厚的敷粉,赫然正是当晚站在大欢喜女菩萨身后的游龙生·这带着青铜面具的人静默不语,孤独地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扬起的衣衫皱起,一声极微弱的叹息仿佛一出现便消散在冷风里。
风中似有呢喃相伴,恍惚即逝··“是你么……公子……”·一只苍白色的轻蝶扇动着双翅,从他身旁倏忽而过·· · ·第37章 ·阿飞提着滴血的剑,闯进金钱帮之时,孙小红也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其实她有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上来,但就是身体自己不受控制·和李寻欢最初的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早已在时光的洗涤下,渲染成了昏黄的旧模样·她以为她可以忘了他,可以平静地谈起他,哪怕有缘再会,也可以浅浅一笑,道一声好久不见。
但此时她却离开了摇头叹息着的爷爷,站在了这里,木木怔怔地跟随着一路大开杀戒的阿飞,闯进她以为她永远不会有机会进入的金钱帮总部··前方尽头处,是一扇门。
一扇铁铸的紧闭之门··这足足有一尺来厚的铁门,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撞开它··阿飞怒吼一声,他似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受伤的丛林野兽,他用他的剑、他的身体、他的全部狠狠地撞向铁门。
但毫无用处……反倒是他自己被反弹出去,在地面上滚上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他整个人面朝下,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无生机。
他其实早已扬帆出海,带着林仙儿,她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与他一起,去见那他怨恨已久之人··但数个时辰的行驶之后,他却无意中听到了水手们讨论江湖盛事之时,提起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对决,兵器谱排行第二与第三之间的对决,上官金虹与李寻欢之间的对决·霎时间,阿飞的手脚冰凉。
所有之前即将与那人会面的焦躁与憎恨都被抛弃,仿佛冬日里被一桶冰水从头灌下,直冻得他整个人打着哆嗦·在他揪着船长的领子勒令他回航无果之后,他挥剑斩断系着小船的绳索,独自一人回返中原。
要快,要更快·可是他现在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阿飞把脸埋在泥土里,也许这样能遮挡住他无能为力的眼泪·他整个人似乎在抽搐,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折磨地他将要疯狂。
可惜在被摔开之后的阿飞,忽然发现,他连发疯怒吼的力气都被一下子抽空,整个人脑子里白茫茫一片··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孙小红早已泪流满面··她有些呆呆地摸上了- shi -润的脸颊,有些不解地问道:“诶,我怎么哭了”·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孙小红遇见李寻欢之时,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就算她当时心生托付,也早已被时光错开,等她现在赶上来,却发现斯人已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她伫立在门外,眼泪不受控制般,潺潺而落··他们只能在外面等待……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居然还是这与原著相同的两个人在这门外等待。
等待李寻欢与上官金虹一战之后的结果··但迟迟没有结果··等到太阳西垂,漫天红云,灯火燃起,寒鸦凄切之时,门依旧紧闭如初,不论是李寻欢还是上官金虹,都没有出来。
阿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猜想也许要比李寻欢败在上官金虹手里要好上一些,那就是,他们二人两败俱伤,不分胜负,齐齐死去··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歇斯底里的痛苦,他其实一点也不关心这场决斗胜负如何,他关心的只是李寻欢,只有他的朋友李寻欢的生死,才能牵动他那根坚韧的神经·就在他们几乎要等不下去之时,一位奇怪的访客意外到来。
来者一身飒飒青衫,脚步又轻又快,腰间悬着一柄装饰般的华丽轻盈长剑,他走进来时,无声无息,情绪紊乱的阿飞和孙小红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直到他站定在厚厚的铁门外,阿飞才惊觉般握住了重新拾起的长剑,厉声喝道:“你是谁”·孙小红看着他的面具,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有些惊惧。
这不速之客最吸引人目光的并非是他挺拔的身姿和绝顶的轻功,所有人第一眼望去,都会被他面上带着的、犹如狰狞恶鬼般的青铜面具博得全部注意力,继而心生恐怖··这面具人招了招手,从甬道入口处匆匆跑过来一白眉白须满身富态的矮胖老者,他颠颠地跑过来,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开门”面具人冷冷地吩咐道··老者连连赔笑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些什么··“你是……”孙小红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冲着这老者不敢置信地开口道:“你是上官金虹的管家”·老人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但这丝毫不能减慢他手上的动作,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嘿嘿笑道:“侥幸得逢上官帮主看中……”·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本不该发生的事,上官金虹一手创建了金钱帮,是何等的枭雄他深思熟虑预定的决斗场所,除了胜者可以走出来,理应无人可以进入·哪怕是得他信任的心腹,也不应该有这扇铁门的钥匙·这不应该发生的事,却此刻在她眼前上演。
本应心生莫大惊惧戒怖的孙小红此时却是说不出的欢喜雀跃,她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快一点”·老人汗流的更多了,但开门的手更加镇定。
门一开,阿飞和孙小红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但更快地却是那始终不发一语的面具人,几乎是老者刚刚侧过身,让开门扉,他便如一阵风、不,他比风更快般掠了进去··等到阿飞和孙小红下一刻入门之后,他们看见的,便只是静默站立的面具人,和躺在一旁的上官金虹的尸体。
没有第三个人·哪里会有第三个人·李寻欢呢·苏玄呢·就算是两败俱伤,那也应该有两具尸体·这房间四面无窗,门扉处又是一尺多厚的铁壁,苏玄一个大活人,就算插上了翅膀,他又能飞到哪里去呢·这简直就是他们一生都解不开的谜题。
“看来这李寻欢就此尸骨无存了”面具人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哈,亏得公子如此欣赏他……哈……小李飞刀,不过如此罢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疯狂的意味。
阿飞简直就要跳了起来,但孙小红拦在他面前,制止了他的出手··“既如此,那就请这位青龙会的阁下就此离去,莫要叨扰我等缅怀旧友”这一天之间成熟了许多的女孩子无比镇定地说道,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全身都几乎要恐惧地瘫软下去。
面具人瞥了她一眼,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的虚实,包括她强撑起来的惧意,他嗤笑一声,竟当真没做多余的反应,转身便走··孙小红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过头去,才发现阿飞竟似一点也不关心这神秘人和神秘的青龙会,良久,他才轻轻地问道:“你说他还活着么”·“当然”孙小红重重点头,她扬起一抹笑靥:“也许他只是厌倦了这永远躁动的江湖,想要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那就好……那就好……”阿飞喃喃自语道。
天枢走在宽敞的大道上,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路过的行人纷纷被那恐惧的恶鬼面具所摄,无不避而远之·他就像忘了自己一身所学武功,跌倒、爬起、再跌倒……他就这样跌跌撞撞笔直前进,直到第二日正午的骄阳刺痛了他的眼,他才回过神来。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这苍苍世间,茫茫众人,却只剩下他一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他想起了公子昔日里的音容笑貌,想起了公子永远运筹帷幄的身影……他从不敢想象,在没有遇见公子之前的许多年里,他是如何活过来的·可是公子已经离开了。
他这才发现他还有太多的话没有对公子说,他想要告诉他,很久以前在宫里的布局已经开始运作,前不久这新上位的小皇帝其实早就已经是我青龙会中人;他想要告诉他,他早就知道了魔教欢喜堂里的欢喜菩萨对公子您有不轨之念,但那等女子怎可对您有所绮思真是该死他还想要告诉他,他运用起公子您教导的精神秘术,在游龙生的记忆里,将那夜窗边的身影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那游庄主崩溃疯癫,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始怀疑公子您的另一个身份……·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但是公子您已经离开了。
他终于忍不住蜷缩起来,胸腔里一片空荡,他想要叫喊,但听见的是自己痛极般的轻哼声·可他最想要告诉他的是,若是公子您离开了……·这江湖于我,有何用·这天下,于我,又有何用· · ·第38章 ·苏玄再次从漫无边际的黑暗醒来的时候,他正被人被在背上匆忙前进,一路上下颠簸,他□□在空气里的小胳膊小腿肚,穿过凉飕飕的夜晚冷风,泛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就在刚刚,他成为了这个今天正好十三岁的小王子··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浓绿,一眼望去,一棵又一棵不知年轮的古树参天而立,枝叶茁壮,藤条缠绕,树根蜿蜒□□,虬曲苍劲,盘曲错节。
流银般的月光穿过树梢,缓缓流淌过落叶小径,点点流光轻盈飞舞,自在如梦··他并没有睁开眼,但过于深厚的精神力第一时间就将周身之景映入脑海,他感受了一下身下之人悠长沉稳的呼吸,匆忙却稳健的脚步,还有皮肤触碰到的冰凉铠甲……身体本身的记忆如静河般被唤醒,他想了起来,这人是骑士长埃德加。
他这次穿越并没有如同上一个世界一般,得以从小开始生长,而是突然降临在这副身体里·这种更似夺舍的方式,若非他的精神力非比常人,恐怕汹涌而来的记忆洪流就会让他头疼到打滚的地步,事实上,许多穿越主角都曾遭受过这等折磨。
而且一开场就是遭人追杀的危急情形……果然,脱离了第一个所谓的福利世界,难度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吗·属于苏玄的记忆,只停留在上个世界最后一刻,上官金虹死去。
虽然小黄球曾经说过可以在任务世界呆到老死,他也还是选择了就此离去··在那之后……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小黄球那故意拉长声调,刻意卖萌的声音。
“喂~喂”·“你听得到么听得到请吱一声”·他没有回答··“……好吧……”似乎是惋惜般的叹息,那声音继续说道:“虽然是福利世界,但既然任务完成了,按照惯例,你可以拥有一次提出要求的机会,要记住,是个小小小要求哦~”·“如果你提出的要求我办不到或者说是代价太大你付不起,我可就会完全当做没听到哦~”这声音贱贱地说道,语气里,似乎是为了自己想出这个理由的机智而得意洋洋。
啊,原来是到了换剧本的中场啊,苏玄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感觉自己思考的速度前所未有的缓慢,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里的旅人,难以抬脚··但这个问题早在之前见过朱七七之后就有了答案,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要一直选择扮演‘男’主角”他觉得自己加重了“男”字的读音,但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诶……你还可以说话啊”这个声音万分惊讶道,它显然已经听到了苏玄的回复,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嘁”·想到这里,就连苏玄的好心- xing -也忍不住在心里“呵呵”冷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一直前进着的埃德加骑士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脸庞,似乎是在倾听着夜风中的某种讯息·从这个角度里,苏玄可以看见他左半边脸上稀疏的络腮胡,和凝神之下熠熠生辉的眸子。
“追兵追上来了,殿下·”他面庞粗糙,带着股军人般的坚毅,声音低低暗哑,却出奇的轻和温柔:“……我只能为您带路到这里了,之后的路恐怕就要您一个人去走了,殿下,抱歉。”
他放下背上那小小地身子,将他藏在了这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浆果丛后,半跪下身体,宽厚的手掌按在小王子的肩膀上,高大的身材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少年王子的身影,他忧伤又苦涩地再次重申道:“我很抱歉,殿下。”
变故来得太突然,小王子的记忆里只有这骑士强硬地破开侍卫阻拦,将之从重重封锁的王宫里带走的场景·所以苏玄只能懵懂又不解地望着他··冷彻的月光下,他抬起的小脸光洁白皙,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宛如朝露般清澈的双眸- shi -漉漉地看着他,这恍如琉璃般通透的美好,瞬间让埃德加心情更为沉重了。
“不要去找国王陛下,也不要去寻找您的母后,红皇后尊下,你要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他手下用力,又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嘱咐道:“无论你听到什么消息,无论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头,逃得越远越好……”·在小王子惊惧不解地目光下,埃德加感觉自己的话语无比沉重,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说了出来:“殿下……您并非是国王陛下的亲生孩子……”·他转过头去,不忍见到小王子的表情,这稚嫩的少年,只在一夜间就失去了无条件爱着他的母亲,还要受到这个大陆上拥有最为庞大国家国王的追杀,而就在昨天,这尊贵无双的国王还是他从内心深处就一直仰慕着的父亲·这对于他来说是何等荒谬绝伦的闹剧啊·埃德加大步离去,向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他不再遮掩自己甲胄摩擦间的咔嚓声,他奔跑起来,像是慌不择路之下的乱窜,步伐深深,留下的脚印清晰可见。
他抽出腰间悬挂着的骑士剑,唇抿紧成一线,目光坚定如寒铁·他要去为可怜的小王子引开追兵,这样才不负红皇后在他临行前的切切恳求·苏玄安静地抱着膝盖,缩在这低矮的丛林后,沉默地看着忠心的骑士离开。
被夜风吹得略略苍白的脸上,哪里会有骑士所以为的恐慌与忧伤他的面上更像是种无所畏惧的沉静,漆黑的双眸比之夜色更为深沉·在这个十三岁的小小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强大无比的灵魂·追兵将至,沉重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越来越近··“唏律律”一阵嘶鸣,最前方的黑色骑士一挥手,跟随着的骑兵和跑步前进的铠甲步兵俱都停了下来,整齐一致,如同上演过无数次··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黑色的骑士坐在高高的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邋遢的埃德加。
他有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薄唇紧抿,弧度下弯,知情的人才能看出这是他极度不悦的表达··埃德加朝着他深深弯腰:“见过吾王·”·这高贵倨傲的国王穿着笔挺漆黑的骑士正装,踏着铮亮的长筒军靴,鸦羽长发披散,黝黑的眸子如同被流水清洗过的绝顶曜石,他看过去的表情带着君王特有的威严与无情,但这丝毫不影响黑色对他的宠爱,反而让他更像是坐拥黑夜的君主,俯视这愚昧众生。
“那孽种在哪”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埃德加,这让骑士浑身紧绷··“不知陛下说得是谁”埃德加硬着头皮回道。
“你对那□□倒是忠心耿耿·”国王脸色更冷,就像是座经年不化的冰山,他讥讽道:“可惜那孽种没有长出你那样金色的头发”·他招了招手,身后走出来两个携带着沉重镣铐的士兵:“把他带回去”·埃德加手中剑扬起。
“你想对我出手么忤逆者”被外界尊称为黑国王的年轻统治者昂起头,看着埃德加,就如同看着不自量力的蝼蚁,轻蔑而冷酷。
埃德加手中的剑颤抖起来··他松开了手,长剑摔在地上,铛——一声脆响··两位士兵很快走上前去,给这位昔日里的宫廷骑士长戴上了钢铁镣铐。
埃德加四肢俱被锁住,在士兵的拉扯推搡下无奈退场··黑国王静立在沉寂的森林里,他观察着埃德加奔逃而来的痕迹,遵循着骑士长慌乱不及的掩饰,却在一个毫无踪迹的路口蓦然转弯,步伐坚定从容,停留在一处无有不同的浆果丛前。
他的双眼比之万里之上的苍鹰更为锐利,他的自信也比之众生更为矜傲·他站在这丛丛林前,缓缓抽出腰间华丽无比的水晶长剑··一剑刺去· · ·第39章 ·一剑刺下·浆果丛被刺穿,枝叶纷飞,黑国王踏着皮革长靴,踩踏着坠落的小果子,发出汁液迸溅的声音。
“咦”·树丛后面空无一人··他有些疑惑,收回了闪亮的水晶剑,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呵呵……”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森林里潮- shi -的土地,眯了眯眼,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有其他人进入了森林,来救走了你……命不该绝嘛,小牲畜”·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不再停留,扬起披风,转身离去。
马蹄声渐远,直到再无声息传来,这被刺穿的树丛旁,距离最近的一棵高大老朽的古树上,一只幼嫩白皙的小手拨开了茂密的树枝,一张颇为沉静的俊秀小脸露了出来,他沉吟般看着黑国王离开的方向,半晌没有动作。
这正是我们穿越过来还没一个时辰的主角苏玄··剧本在穿越之初便已经塞到了他的脑子里,这一点和上一个小李飞刀的世界并无不同·可奇怪的地方就在,小黄球塞给他的剧本分明是格林童话里白雪公主的故事·白雪公主的故事里,若真要说起主角来,只有可能是那被后母迫害着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黑得像乌木窗框’的公主……和最后才出场拯救了公主的王子——白马王子·幸好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向小黄球提出了那早已考虑好了的要求·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王子了。
格林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故事最多也就三千字,而提起王子的部分还不到整个故事的四分之一,除开一个王子的称谓,故事里没有任何一句话对他有过过多的介绍,对于他的国家,对于他的父母,对于他本人,读者们一无所知·看来这次需要维修的主角光环很容易便可以找出……失去了王子头衔的王子,还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公主,达成“将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这种e结局呢·但真要做到却极为困难,据小王子的记忆里所知,黑国王所在的夜之王国,是整个童话大陆上最为庞大的国家,那里有被称为世界心脏的商业城市——比兹尼兹城,有被尊称为大贤者的治世能臣艾布纳丞相,也有可率三千骑兵,一路纵横,无人可挡,直取敌国首都的大将军安德鲁斯……更有能令这所有人忠心俯首的绝代国主,被大陆上所有国家冠以黑国王之称的,夜之帝皇·这夜之王国唯一的王,有着传承了几千年斯托克家族最为纯正的血统,自登位起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才华,曲高和寡的文学素养,指挥若定的军事才能和能敌千人的剑术武艺,再加上上天赐予的英俊面容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无人能在他身前与之平视,无人能在他身前挺直脊背,朝野乡里,莫不臣服。
但为了故事结局的那句话,苏玄必须站在他的对立面,去夺取他的国家·更何况他也不得不站在他的对立面,为了他如今尴尬的身份——王后偷情生出父不详的孩子。
“这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苏玄转过头去,看着他身旁抖抖索索的一只青蛙问道:“你说呢,会说话的小青蛙”·这只丑陋不堪的青蛙跳了跳,他凑了过来,两只鼓鼓的灯泡眼缩了缩,看了看已无人迹的森林,甩了甩浑身上下黏腻的泥水,忍不住聒噪道:“呱,那可怕的黑怪物终于走了呱~”·“呱,是我救了你一命哦呱”肥嘟嘟的青蛙昂起脑袋:“可怜的小王子~”·“那你要什么报答呢”小少年有些伤心,但还是十分认真地回复道:“还有,我已经不是王子了……埃德加叔叔说过了,我不是父王的亲生孩子……”·“呱~”青蛙轻蔑地叫了起来:“王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位英俊无匹的王子,拥有土地辽阔的国家。
但是因为拒绝了一位女巫的求爱,被她施加了邪恶可怕的巫术,自那以后我就成为了这副鬼样子呱~”·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现在想一想,其实那位女巫也就老了点,也许我当初就应该忍一忍,和她结婚算了呱……”颓丧的胖青蛙伸了伸爪子,但它很快便恢复过来,语调雀跃:“不过也因为我这副尊容,才能够被选中,成为代理人,呱,被可怕国王追杀的小王子,你应该要履行你的诺言了”·“我……我还有什么能做到的呢”小王子有些黯然、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脸,和黑国王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光。
“我要邀请你参加一场游戏·”青蛙这么说,从随身的黄色小包里掏啊掏,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纯白色的卡牌,卡牌上画着一圈荆棘王冠:“这是一张邀请卡。”
“纯洁的小王子啊,你天真而纯粹,却不幸背负着黑国王的诅咒与仇杀,但上帝从不曾关上你的窗户何其有幸,你能在这- yin -森的森林里,在遭遇上饥饿的豺狼前,遇上了善良睿智慷慨的我”青蛙唱了起来,他双腿直立,犹如人类般站立,右前蹼拍了拍柔软的白色肚皮,左手将那张神秘的卡片往前递了递。
“喏~只要使用这场游戏卡片,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森林,去往有人类生活的城镇·那个地方距离这里有万万里之遥,你再也不用担心那残暴国王的追杀了”青蛙挤了挤眼睛,扁扁的鲇鱼嘴咧得大大的,肚皮鼓起,一副绅士做派。
·“诶”小王子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突然出现口灿莲花的青蛙是否值得相信,青蛙所说的城镇又是何等模样,这张卡片看上去也有种肃穆的感觉。
见到苏玄犹豫的青蛙沉下脸,语气诡秘:“……你真的不要么”·小王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再看过去的时候,青蛙已经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难道不想去救救那拼死将你带出皇宫的骑士”青蛙咄咄逼人,口水四溅:“也不想去救救将最后的骑士派去带你离开已成牢笼皇宫的王后”·“嘿嘿,只要你接受了这张卡片,你就有机会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到时候这所谓的追兵,所谓的黑国王,你只要动动手就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你说的是真的”小王子眼睛亮了,他急迫地问道。
话语是真的,但是恐怕有很多遮掩未言之处,苏玄在内心思忖着·在他的精神力笼罩下,那张洁白的卡片之上,细微的空间波动闪烁··“当然了·”青蛙举起右手,青蛙脸上满是严肃,发誓道:“上帝作证”·这个世界里是真的有上帝,人类对于神明从来都是尊敬而敬仰,他们虔诚地礼拜他,对于发誓也是十分认真而郑重。
就连魔鬼也很少违背誓言··“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小王子接过了这张奇特的卡片,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圈纯白色的光笼罩了他的周身,将惊讶的小王子传送而去,离开了这悲伤的森林。
“呱呱呱呱呱”青蛙跳了起来,它欢乐地在原地打着滚,双手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细细的舌头也吐了出来:“呱呱哈哈呱哈”·他乐了好一会,才终于冷静下来,从包包里掏出一本小小地记事本:“又成功了一单交易,这个月的业绩终于完成了,距离可以兑换所罗门匙之魔法书还差九年零三个月,加油呱”·它歪着头,想了想:“我也不算欺骗那可怜的小王子,他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与其被黑国王派兵围剿杀死,还不如去到了那个世界里,虽然看他那副样子,只能作为最低级别的存在,很快便会被人丢弃。
但只要他像我一般再努力个几年,成为正式的玩家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嘛~”·青蛙自得自乐地想到··而另一边,从熟悉的空间转换中回过神来的苏玄,还没等他拨开氤氲的白烟,踏出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魔法阵,一声尖锐的女声惊叫便响彻苍穹:“啊啊……r”·“啊是r的王子卡牌啊啊”一个穿着一身曳地华丽紧身长裙,头戴着银色小巧宝石公主冠冕的少女,双手做祈祷状,正满目惊喜地看着他,她跳着叫着,声音哽咽沙哑:“一百年了,我玩了这个王子抽卡游戏整整一百年了,上帝垂怜,上帝垂怜我终于……终于还是抽到了最顶级的r金色王子卡牌伊莲……”·她右手手抚着额头,虚弱地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侍女:“伊莲,这个梦……实在是太幸福了”·她昏倒了下去。
 · ·第40章 ·任凭你用海妖的声音唱歌,任凭你用光辉的容貌曲迎,纵然你是星辰之子,天父也总是能够将你看破··这是从深深的九层地狱里流传出来了歌谣,据说在魔鬼之间极为流行,它是唯一一首有提及这奇妙庞大游戏来历的歌谣。
他无礼攀附,莽撞诉说,用他那充满了蛊惑的言语,火热地哀恳,唯求一夕之欢愉··唱到这里时,魔鬼们相互之间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激动眼神··他匍匐冻土,亲吻指尖。
红唇颤抖,仿若羔羊·但天父啊,上帝啊,却看出了这年轻人浅薄的内心,污秽的亵渎,和摇动心神的光环··于是他将这异域的来客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他用他的骨做柱,用他的皮做墙,用他的血液做道路,用他的心脏建造召唤之阵……若你行走之时听到了谁的呼吸,请不用担心,那是垂死的异域狂徒缠绵不去的哀伤·——摘自《小魔鬼的睡前童谣》 第三章 ·苏玄走下魔法阵之时,围观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不出的整齐一致。
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微微翘起的黑色发梢跟着跳了跳,一双清澈眼眸乌黑深邃,红扑扑的脸蛋健康可爱,他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紧张:“你……你们好,请……请问这里是哪里啊”·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围观众人沉默了好一会,紧接着喧闹的嘈杂声响起··“他看起来好小·”·“可再小也是r你还记得上一个r么”·“我知道我知道是死神大人抽出的阿伦戴尔的冰雪女王艾莎,她甫一登场,便直接冻住了这整个世界,就连死神大人也有三秒钟完全动不了”·“可他看起来好小……”·众人窃窃私语,畏惧紧张地看着少年身形的小王子,每每这时,苏玄都会回给他一个羞涩的笑脸,让偷窥者不自然地撇开脸。
“殿下……”那名叫伊莲的侍女忐忑不安地走上前来,深深鞠躬:“请殿下宽恕公主的失礼,她只是太过惊喜,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罢了·”·“这里是神明所建造的奇迹游戏,除开所有的神灵是天生的玩家之外,不论任何的生命第一次来到这个游戏场所,都是被召唤而来。”
这侍女在公主激动到昏倒之后,强忍着慌张,尽量用简洁精良的话语,向着看上去有些惧怕的小王子解释道:“就像我家的公主殿下,第一次进入时,也是被作为r卡普通卡片召唤而出,大家都是如此。”
“对呀,大名鼎鼎的沉睡公主,人所共知的睡魔女,为了有足够的时间玩游戏,她抽出自己的灵魂,停住了*的时间,不仅仅如此,对她自己宫殿里所有人也都是如法炮制”·人群中有人- yin -阳怪气地喊道。
伊莲脸色丝毫未变,就像是从未听到这挑衅的言语··“也不知道那沉睡宫殿之外的荆棘丛林里倒下了多少人的尸骨”又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
和之前怪腔怪调的不知出处的声音不同,这次说话的人分开了熙攘的围观之人,大步走了上前来··他穿着熨帖舒适的夜蓝色西装,干净无瑕的亚麻色衬衫,领带由朴素的白色细麻制成,披着一件优雅正式的双排扣外套,头戴高筒圆礼帽,手里提着一根漆黑色手杖。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踩着步伐,用一种极有韵律的步调前进··他来到苏玄面前,停了下来,用他那忧郁如爱海般的蓝色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突然,他低下头,脱下那顶高高的精致礼帽,低下头,半跪而下:“日安,我尊贵的王子殿下。”
他的手杖被夹在腋下,脱下洁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拾起小王子的手,轻轻地落下一个冰凉的吻·他垂下的面庞轮廓清晰深刻,掩下的睫毛低低而修长,面上的皮肤抹上了厚厚的米分底而显得惨淡的苍白。
苏玄俯视而下的视线,只能看到他乖顺的浓密的红发··但下一刻,侍女伊莲便咬牙撞了过来,这红发蓝眼绅士只微微一错脚,便躲闪开来,目光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伊莲颤颤巍巍地哆嗦道:“滚开恶龙”·到了现在,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小的精致少年虽然有着被评为最高等级的潜力,但是现如今,他还是如此的脆弱而单薄,他还没有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谁都不会质疑他未来的伟大成就,因为每个新人物的评级,n卡的羸弱、r卡的普通、r卡的辉煌和最后极为少见的r卡的传奇,都是由诸天神灵,甚至是由无所不知的上帝所判定·就如同恶魔的歌谣里所唱诵的一样,这个游戏,是由上帝制造的·对于非神圣类的生命来说,时间是如同一去不复返的河流,他们唯有站于流水旁,叹息一声逝者如斯;但对于全知全能的上帝来说,他们的人生就像是一副画在画卷上的漫画,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从头看起,也可以从后翻起,只要他乐意·这小王子也许未来会成为如同冰雪女王艾莎、施洗者圣约翰、先知所罗门这之类曾经作为r级别被召唤出的或强大或伟大般的人物,可他现在却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啊……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又可以在这其中做出多少手脚,最终又可以收获到多少呢·被利益糊住了眼睛的愚者,想到这里时,不禁眼眶发红。
感觉到了周围之人的不怀好意,被呵斥为恶龙的绅士冷哼一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比之最锋锐的神兵利器还要森寒,比之大海最深处的温度更为冷酷·他警告了一番蠢蠢跃动的庸人们,又转过头去,不屑地嘲讽一笑,慢条斯理地拉长了声调,声音如丝般平滑:“那么,你以为,你和你那可怜的r卡级别的公主,可以保护的了,这最为贵重的璀璨珍宝么”·伊莲面色发红,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被绅士一杖挥到了边上,摔落到了自家公主旁边,哀哀不能语。
绅士走到了苏玄身前,这小王子正背负着双手,右脚尖轻点划动,见他过来,歪着头,冲着他腼腆一笑··这笑容干净柔软,柔和纯粹,就连此时的日光都仿佛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脸上红了红,索- xing -有过厚的米分底遮挡,无人能够看出来,但不自觉的,他的目光更加轻柔,像是渗加了甜的蜜糖,又像是流入了天堂的河,带着纯然的小心呵护。
他在这小王子面前蹲下身来,拥住这小小的身子,一句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话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殿下,你想试试飞翔么”·他凑近少年王子的耳廓,小小声地说着,低沉又带着缭绕的暧昧。
没等苏玄的回答,这面前的人形生物就退开了几步,在深深地看了苏玄一眼后,他仰天一声嘹亮的长啸,吹散了高天之上的云朵,两只巨大狰狞的翼翅舒展开来,掀起一阵强烈的风暴,一条粗壮的长长尾巴扫动,挥散了迟迟不肯离去的人们。
他修长的脖颈垂了下来,两只如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玄,趴在地面上的爪子上闪烁着细白的光芒,额上竖起的两只长角微微后撇……这浑身覆盖着岩浆般色泽鳞片的红龙垂下了脑袋。
r级炽焱之龙·他俯下身,等待静默着的小王子终于爬上了龙背,这巨大的红龙扇动双翼,在鼓起的狂风之中,一跃而起,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待被留下来,摔得七零八落的人缓过神来,除了冲着红龙离去的方向跳着脚大骂几声、再吐几口唾沫之外,也再无他法。
无限流天之骄子武侠HP·而这其中损失最大的恐怕就是一朝喜得r,还没等她将之捧到手心里,先舔舔舔几遍再说,就被恶龙抢走了的沉睡公主··不,应该叫她沉睡魔女才对·醒过来之后,等她喜颠颠的,准备轻声细语地召过小王子前来摸一摸,就被哭泣着的侍女告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一瞬间,四周便被她狂躁地魔力犁了过去。
“呵呵呵……”这恐怖的魔女低着头,等她再抬起头来之时,形象一刹那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魔法阵边上时,苏玄看到的公主穿着一身隽秀着白色花朵的宫廷长裙,金色的秀发蓬松细卷,银色的公主冠上湛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看过来的目光里是酝酿着喜悦泪水的碧绿色,犹如被上天宠爱着的纯洁天使。
但她此刻,一双眼角上挑的冷冽厉眸,唇色殷红如血,长发盘起,穿着长领的黑色薄纱裙装,氤氲而出的黑色烟雾里,夜鸦声声凄厉·她五指指甲尖锐奇长,手一伸,惊恐不已的侍女便不由自主地投身过来,被掐住了咽喉。
“他都已经被带走了,你为什么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她冷声道,声音里就像夹杂着酷寒冰凌·她手上使劲,咔擦一声,侍女便软倒下去,全无声息。
这魔女跨过侍女的尸体,走到自己米分色柔和的房间里,一挥手,四周便大变样,从公主的闺房变成了魔女的洞窟,嶙峋的怪石耸立,幽绿色的光芒闪烁,滴水不息,一座森冷的白骨王座高高在上。
她掀开了角落里的鲜红帷幕,帷幕后,一座高大的镜框屹立之后·镜框中,深蓝色的镜面荡漾开来,一副人类五官模样的脸孔浮现·这惊悚的面孔扭来扭曲,腔调怪异地唱起歌来:“哦~我最最欧气的女巫阁下,这次前来不知有何吩咐呢”·r级,魔镜。
r级,镜之女巫·· · ·第41章 ·自从掳走了至尊的王子,他便成了享誉世界的最恶之龙·——《ssr大事记》·女巫的裙摆逶迤于地,她随手丢开遮挡住魔镜的鲜红帷幕,修长- xing -感的长腿轻迈,站立在挤眉弄眼的魔镜前,扬起手中金色的卡牌。
·“噢噢噢噢”魔镜镜面上的面孔一阵扭曲,两颗眼珠子简直就要从镜面上瞪出来:“金色金色天啦噜,是金色的卡牌”·“上帝啊,您终于开始打盹了吗居然将至高无上的ssr卡送到了这个卑鄙、邪恶、恶毒的女巫手中,您可知道,这可怕的女人可是屠杀了整整一个皇宫,非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还心机叵测地留下睡美人的传说,引诱王子们自动前来赴死。
她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只是因为,她相信这些祭品,可以让她在召唤阵前,召唤出一位真正的ssr级的王子”·“等等……你拿近一些……”魔镜上的面孔凸出,这人形的五官似乎恨不得摆脱镜面的束缚,就为了和那张金色卡牌蹭一蹭:“噢噢~看看这小王子,哦~瞧他那漂亮的脸蛋、那黑珍珠般的眼睛、那羞涩腼腆的笑容……”·“真是太令魔镜感动了,这天使般的小可爱”魔镜哽咽道,它抽了抽鼻子:“我看看,他是叫做白王子是么”它仔细地扫过卡牌上的名字,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这可贵的珍宝在哪里快让他过来,让魔镜叔叔好好摸摸~”·它说到最后一句,语气诡异地扬了起来,雀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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