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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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5)
·因霸刀山庄这里的太过安静,从茱萸峰上垂落的瀑布轰鸣至声竟也隐隐可闻··在谢小玉搀扶下站起来的谢晓峰咬牙道:“当然知道”·谢知非冷笑一声,也不多言,只是将两年前的事简单理了个时间顺序:“两年前,天美宫解散,三个月后谢小玉投奔神剑山庄,两个月不到‘连云十三煞’现于江湖。”
面对谢知非隐晦的质问,谢晓峰愤恨道:“你难道想说我女儿同连云十三煞有关不成”·“没错”谢知非赞许的点头。
难得谢晓峰与他一个脑回路,谢知非不吝啬的递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兄弟,看来你这智商还是有救的··得到这样的回应,谢晓峰面上却突然起了薄红,那是愤怒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情绪:“小玉那时才十三岁,你不认自己的错事便罢了,你堂堂霸刀山庄庄主,如今还要冤枉一个小姑娘。”
谢知非笑了:“我是不是冤枉她,待会儿自有分晓·”·“连云十三煞在江湖赫赫凶名,无数人闻之变色恨不得将其连根拔起,然而这两年过去,江湖却只知道连云十三煞是一群手段狠毒的杀手。”
“没错”铁真真身为武林盟主,对于这件事也是束手无策:“这些年我们一直想要为江湖扫除这障碍,只是莫说连云十三煞的老巢,我们连他们的行事方法也不知道。”
连云十三煞出现至今未曾被人浇灭,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群人非常狡猾··无论江湖设下多么精妙的陷阱,连云十三煞就像得天之助一般晓得他们的计划,总能以最巧妙的方式避开,半点也不落入陷阱之中。
·没有任何有关的消息,自然也不存在剿灭的可能··毕竟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即便他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晓得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连云十三煞之人。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昆仑剑派掌门神色一动:“难道谢庄主知道连云十三煞的消息”·谢知非笑得胸有成竹:“的确知道一些·”·虽然谢知非这么说,其他人面面相觑却有些迟疑:“可是霸刀山庄……”·如此一个半避江湖的门派,为何会有他们翻遍了江湖也找不到的消息·要知霸刀山庄不但独据茱萸峰,还有独步天下的铸刀术,在江湖中越来越超然。
向来是除了扬刀大会外不理江湖之事,连天美宫一事也是因为霸刀山庄门下弟子受到百般刁难这才出山··而连云十三煞想来不会去招惹有告绝武功之人坐镇的门派,霸刀山庄除了谢知非,还有一个几乎半隐的燕十三,给霸刀山庄添麻烦这绝度不是连云十三煞的作风。
“你们必然疑惑为何我霸刀山庄要理会连云十三煞·”·谢知非长叹息了一声,面上带了几分无奈:“我虽少有外出,但为了铸刀也会寻找合适的奇矿,茱萸峰再大也没有乌金陨铁,而海心石琉璃铁也不会从天而降。”
诸人方才恍然大悟,这霸刀山庄的神兵不是凭空得来的,锻神兵必然需要许多工序和矿铁··普通的矿铁霸刀山庄可以买到,然而一些特殊的罕见的矿铁却不是花高价买得来的。
若是如此,出山寻找矿铁的谢知非遇见连云十三煞也未必不可能··此时的铁真真没了之前的俏皮,一双英气的剑眉斜飞入鬓,隔了虚空对着高台上的谢知非双手抱拳大声问道:“连云十三煞作恶多端,还请谢庄主告知他们到底是谁”·霸刀山庄广场上,诸人也看向谢知非,随铁真真一起询问这些人到底是谁。
然而哄哄嚷嚷中,谢知非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难道就没怀疑过,为何连云十三煞总能避开四家五宗的天罗地网,就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一样·”·一般来说自然是通风报信。
不过这道理套在传承百年以上的四家五宗上,便不那么可能··昆仑剑派掌门上次得了宝刀,这一次便将杨道大会的资格给了门中小辈,昆仑剑派掌门没在看台之上,而是在斗武的高台之下:“我们的确怀疑过四家五宗出了叛徒,只是查来查去也没有任何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谢知非再次摇摇头,肯定道:“你们不是没查到,而是你们没敢查·”·如果说每次都没敢认真查的不是没有,四家五宗的人不约而同看向了神剑山庄,而其他江湖人士也一并看了过去。
谢晓峰在江湖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神剑山庄因他而地位崇高,加之谢晓峰曾力挽狂澜战败魔教,无论谁也不敢去怀疑,无论谁也不敢认真查··看到众人的眼神凝聚过来,谢小玉浑身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倒。
那张粉雕玉琢的面上露出了被羞辱之后的隐忍和愤怒:“我知谢庄主恨我,只是你如此污蔑神剑山庄,难道不怕老天开眼天打雷劈吗”·谢知非静静的看着谢小玉,许久之后缓缓道:“老天一直开眼,所以我活得好好的。”
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找了一个武力值爆表颜值逆天的媳妇··可见老天爷还是萌萌哒·慕容秋荻:“咳咳”·在慕容秋荻的眼中,谢知非虽然聪明然而依然是个江湖雏,见自己的庄主要和那诡计多端的谢小玉针锋相对,怕谢知非吃亏,慕容秋荻便将话题接了过去:“宝刀不比凡铁,非奇矿铸不出,庄主动用诸多人力物力方才找到两块合适的乌金陨铁,但其量并不足。”
只见慕容秋荻轻抚着自己流云般的柔发,缓缓站了起来:“后来全庄上下几番打听,得知五十年前曾有天星陨落至大庸,传言有樵夫入山曾见此星陨落之地有巨坑,其心有黑石如墨。”
不少人听着描述,顿时有知道那是何物:“想必那便是传说中的乌金陨铁·”·慕容秋荻淡淡的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种很奇怪的颜色,过了很久才轻轻的说道:“那倒未必,庄主说,他总要亲自见了才知道。”
诸人纷纷应是,听得慕容秋荻这一番话再看谢知非,只觉这霸刀山庄庄主虽然为人冷漠,但行止由心,为了铸宝刀如此费心难怪能三年铸一神兵··有思维敏捷之人恍然大悟:“大庸……半年前大庸李家被连云十三煞灭门,难不成庄主便是在那时候见到了连云十三煞”·谢知非的神情很是从容:“我没有见到。”
之前谢知非那模样分明是肯定谢小玉与连云十三煞有关,如今却这么说··这下诸人疑惑了:“那庄主为为何……”·谢知非叹了口气:“我只是有幸见到了大庸李家的孤女。”
“什么”·“谢庄主此话当真”·……·广场上,此起彼伏的不可思议之声响起。
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这两年来唯一与连云十三煞有关的人证了·即便谢小玉诡计多端,在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依旧会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又是一副愤愤然的模样:“连云十三煞向来不留活口,连远威镖局躲在池塘里的镖师都能找出来灭口,那大庸李家又不是江湖人,如何躲得过连云十三煞的毒手。”
谢知非又是一声冷笑:“正是因为大庸李家不是江湖人李家不懂江湖,江湖也不知李家,这才给了他们一丝血脉存世的机会·”·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连云十三煞不知大庸李家,又如何能斩草除根·只是这话江湖人听得实在是奇怪,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谢知非如此说··倒是铁真真若有所思,只是还需谢知非皆是一番才行:“谢庄主此言何意”·谢知非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想必诸位知道为何大庸李家能富甲一方。”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江湖按理说对这些商贩知道不多,但李家卖的东西却是每个人几乎都要用到的,自然也就知道其中一二··昆仑派掌门道:“大庸李家最擅制宣纸,若不是产量太少早已成了贡品。
即便如此,大庸李家的白鹿纸在市面依旧是高价难求·”·谢知非又问:“那你们可知制作宣纸的步骤”·见这话来来回回半饷还未进入正题,昆仑派掌门心中难免不喜。
只是他面对的是如今的江湖第一人,昆仑派掌门即便再多的不喜也只能压到心里去,不但不敢表露出来还必须顺着谢知非的话往下说:“无外乎打浆、捞纸、晒纸这般。”
“让若大庸李家的白鹿纸这般做,也不会独步天下·”谢知非又是一声叹息,片刻之后,谢知非这才沉吟道:“他们的白鹿纸需要烘火墙。”
火墙向来不大,即便用手敲最多不过微微空心··为了冬暖夏凉,大户人家所用的砖多有小孔,这点空心也会有隐隐回音却不会引得人怀疑··话到这一刻,对火墙有所知晓的众人不免若有所思。
谢知非继续道:“世人只道大庸李家喜用火炕地龙,却不知道他们家那一面面墙都是中有空心的火墙·”·大庸李家的墙的确很奇怪··很高很厚,也很光滑,谢小玉知道大庸李家的墙是什么模样,因为她去过那里,在大庸李家被灭门的那天,以连云十三煞当家之一的身份过去。
谢小玉指甲掐住手心,她们曾敲过那些墙,没有什么回音,不应该有人才对··稳了稳心神,维续着不平之色的谢小玉继续愤愤道:“若真是如此,谢庄主为何早不告知江湖却现在才说,岂不太……”话未说完,谢小玉打了个寒颤说不下去了。
因为谢知非在看着她·为什么这人的眼睛如此骇人,像是没有感情的模样,那种像是洞察一切之后让她赤条条的冷漠,让谢小玉浑身冷得结冰渣··许久之后,谢知非将视线挪开,谢小玉这才如释重负,浑身已是冰冷一片。
谢知非又想起那一天··苍茫的烟云夜雨间,在石径的尽头处,他同紫胤一并去寻玄铁··山下废墟一片的院子里,从墙里传来微弱的声响··谢知非黯然道:“那孩子在火墙之中,如何看得到外面的事情,加之她困在火墙之中时日太久,当我将她救出来的时候,她眼睛受了强光刺激从此患了眼疾,看人看物皆是模模糊糊,我即便告知江湖她也无法用眼睛看出什么来。”
闻言谢小玉松了口气,面上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既然她看不清东西,那谢庄主为敢何污蔑我与连云十三煞有关”·“因为她听到了那些人的声音”·谢知非的声音很缓,很慢,带着即将破膛而出的怒火:“火墙之中无任何光亮,她只能听到自己家人如何被折磨杀害却不敢出声,黑暗之中,她将每一个人的声音都记了下来。”
……·无人敢质疑谢知非这话··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听觉总会变得更加敏锐··这个道理每个江湖人不但知道,许多人还经常缚了双眼去练自己另外的四感,只是想到那女孩困在火墙之中,听到自己家人被折磨杀害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声音记住。
那样的场景,即便是个成年人也受不住,何况是个孩子··怎不让人为之难过·不少热血沸腾的江湖人已喊出要连云十三煞血债血偿的话出来。
昆仑派掌门皱眉一想便了然:天下何其大,那孩子要凭声音辨人又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若要最快的方法将人找到,那便是把所有的江湖人集中在一起,让这女孩去辨别声音,找出当日的人来。
想到这里,昆仑派掌门抚须长叹:“老夫算是明白了,谢庄主将这件事隐瞒也是煞费苦心·”·铁真真本来想笑的,只是想到之前坐在慕容秋荻身后按个死气沉沉的小姑娘,饶是铁真真的爽朗也笑不下去:“连云十三煞到底是江湖人,扬刀大会这样的盛事,只要他们不知有人听到过他们的声音能辨别出他们的身份,连云十三煞未必不会来。”
江湖人中本就一身热血,听到这处,只觉胸前热血沸腾,也不去深究证据一二三四,当下众志成城:·“不说十成,七成江湖人便在这里”·“想必这几日,谢庄主已让那女孩听过我们所有人的声音。”
“庄主可否告知,那连云十三煞到底是哪些人”·……·慕容秋荻身边的女孩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大声道:“没错,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女孩的眼睛那处蒙了厚厚的一层白纱,众人呼吸一顿,这女孩必是大庸李家的遗孤。
只见女孩虽双目被遮,却像是将眼睛长在了别处一样,那双手在隔着虚空对着谢小玉和她身边的随从半丝不差的点了过来: “就有她,他”·女孩到底还小,不知何为沉着冷静。
只想到今日大仇即将得报,激动得面色通红,掐着喉咙便学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干爹,我伺候你可舒服”·一个童音去学娇柔妩媚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古怪,更何况这孩子学得……一言难尽。
换着别的时候,诸人必然哄然大笑,然而此时却个个屏气凝神认真听·因为他们知道,这女孩是在将她当日听到的那些话给重复出来··即便女孩这声音学得不如何,但他们可以从女孩的这些话里将连云十三煞的范围缩小。
如此便也比以前好很多·刚才那句话完,女孩换了个声音,很是尖锐,“小- yín -妇,你可比你娘聪明多啦,干爹这这手可让你舒坦了。”
众人点点头:从这话来看,这说明那日至少有一男一女,而且这两人还是干爹义女的关系··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江湖中拜干爹收义女的人不少,不过能缩小一些是一些,诸人又凝神听去。
这时候女孩又换了个声音,只是和之前一样的尖锐,“你娘不过是个落魄宫主向来只和金矮银疯他们一起,若是她有你一半的乖巧,也不会被姓谢傻子给杀了·”·……·广场之上,只听得这女孩一边哭一边换着声音说话,听得懂的内容听不懂的内容不断的从小女孩口中说出来。
这落魄宫主是谁·难不成还和皇家有关系·金矮银疯和谢傻子又是谁·这江湖上有姓金的,可没姓银的,姓谢的倒是不少……·许多江湖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女孩口中的人说的是谁,但却未曾怀疑女孩口中这话时编出来的。
·唯有四家五剑的人在听到落魄宫主的时候,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而谢晓峰更是闭上眼,浑身颤抖着,像是极力在压抑这什么··这女孩口中的话有许多词是别人不知道的,因为这些词就像是绰号。
只不过这绰号不是江湖人叫的,而是一部分关系好的人在属于自己的小圈子里,私下这么称呼··落魄宫主、金矮银疯、谢傻子··如果只有一个还好,三个都出现了而且之间还是那样契合的关系,四家五宗便知连云十三煞必然与他们有关,或者说,连云十三煞就在四家五宗里面。
落魄宫主是天美,金矮银疯是指金狮银龙··这些词有一些是慕容秋荻知道的,有一些则不是,比如说代表着谢傻子的谢知非··倘若只出现落魄宫主和金矮银疯四家五宗还会怀疑是谢知非的诬陷,当谢傻子这三个字也出现的时候,诸人便知晓这必然不会是霸刀山庄编撰出来的。
这些话是四家五宗私下的玩笑话,若非四家五宗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一时间,在女孩对那日听到话语的回忆中,四家五宗的人看向谢小玉同她身边随从的眼神几欲杀人。
见四家五宗的人如此,其他人哪儿还会不明白,在女孩换着声音不断回忆当日的哭诉声中,众人看向谢小玉的神情已然不好对付··谢家也是四家之一,而谢晓峰专心剑道少有理会外事,每次四家五宗之间的事谢晓峰未必到场,倒是这个谢小玉向来在场。
谢小玉此时的脸很白,像雪一样白··当一个人被怀疑的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狡辩,更何况这怀疑还是对了的时候,那接下来的清算便会顺理成章··狠狠的咬了下舌尖,感受到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谢小玉面上留下两行清泪:“叔伯,你们难道就要凭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定我的罪吗。”
见谢小玉凄凉无助的模样,众人又觉或许错了··毕竟这女孩看起来柔弱无助,如何也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连云十三煞··人是视觉动物··无论古今,永远不会变。
靠着一张无辜或憨厚的脸,总是容易获得人的信任··然而人不可貌相··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只是知道很容易,要学会学精那就很难··谢知非冷冷的看着谢小玉,谢小玉无辜的望着谢知非。
许久之后,谢知非一声叹息在众人耳边拂过:“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江湖一直找不到连云十三煞的所在,那是因为连云十三煞一直在四家五宗的地盘上,卧榻之下,也不知道你们如何酣睡的。”
一群人看向谢知非··谢知非站在那里,淡漠超然··这群人又看向谢小玉··谢小玉还在哭,无声的哭··无助,悲凉,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冤屈,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啸猛的响起:“说这些叽叽歪歪的有什么用”·声到人到,得了谢小荻直招的铁真真已从看台上飞身下来,手中长剑对着谢小玉身边的随从刺去:“到底是不是,待我试一试便知道”·这变故来得突然,多数人来不及反应,来得及反应的又想看看铁真真这试一试的结果,于是众人便默默的看着铁真真长剑对着谢小玉身边的随从飞去。
铁真真口中说着试一试,但她手中长剑剑芒吞吐倒是没有试的意思··那随从本是连云十三煞之一,见铁真真来势汹汹,便知今日不好了当··谢小玉有个当神剑爹护着或许能生,他纵然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连云十三煞是谢小玉和一群太监为了利益在一起的杀手组织,有利可图的时候自然牢不可破,待危机- xing -命的时候,这些人哪还会管其他人会如何··面对直刺面门的长剑,这随从丢下了手中长剑。
神剑山庄的人居然在危险的时候放下手中的长剑·这下,不少人心中对谢小玉和这随从的怀疑又重了几分,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彻底相信连云十三煞与谢小玉有关。
只见这随从从怀中掏出一卷铁丝缴了铁真真的长剑往后退:“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局面,倒是可惜了·”·见长剑被缴,铁真真内力一催,剑芒立刻划破这人脸上的面具。
随着一张薄薄的面具落下,诸人终于看到这人真正的模样··颔下无须,喉结甚小··还有……声音尖锐··一片哗声起··这谢小玉的随从竟是个太监·且不说神剑山庄会不会让一个太监来保护谢小玉,若这人心中无鬼,何须伪装。
加之此人手中所用铁丝,真是连云十三煞最惯用的兵器之一,而之前大庸李家遗孤掐脖子学话时鼓做的尖锐——这人十有八九同连云十三煞有关·一时间,众人大声呵斥,冲上来要让这太监血溅于此。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那失了面具的太监哈哈大笑,正要飞上霸刀山庄的高墙却听到耳边一声怒喝,“霸刀山庄的高墙是你这样的人能踩的吗”·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原本在高台之上的谢知非猛的跃到空中,脚下在空中急速奔走,眨眼间来到这太监身前。
只看到谢知非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猛的抓住太监的双臂,一声冷哼便带着这人施展起了双人轻功:“既然已经来了,何苦还要离开”·这太监只觉谢知非双手搭上来的瞬间,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
随后被半路截胡的太监只能随着谢知非的动作在空中被使劲的轮了一个圈,然后被谢知非用力对着高台以上面朝下的方式甩下去··将人在空中使劲轮然后放手不管的双人轻功……·砰·半点动不了,脸朝下着地的太监抽搐了几下没了动作,众望所归之中铁真真用脚碰了碰,对四周的人异常认真的回答:“大家放心,还是活口”·诸人纷纷松了口气,昆仑掌门更是连抚两下长须压压惊:“那就好,那就好。”
刚才他们还看到谢知非带着这太监在空中转圈,顷刻间就轮起太监甩了下来··那气势委实凶残,让他们居然忘了去接住·“没那么容易死。”
双人轻功用到一半不用的谢知非翻个身落到地上··面对众人见怪物一般的眼神,谢知非镇定自若的拍拍手:“小玉姑娘,不知道你那干爹是谁,他是如何伺候你的,可否说来给我们听听。”
·这下江湖中人的面色顿时变得很古怪,有不少人还在噗噗憋笑··因为他们发现,霸刀山庄庄主对这件事最在意的,居然是谢小玉冤枉他辱其清白这件事·昆仑掌门哭笑不得:“谢庄主,此事不急,我们先询问连云十三煞。”
“怎么不急”需要将这件事就此盖棺定论,彻底定下神剑山庄衰落之根的谢知非指了指看台上的紫胤,一本正经:“我爱人便在这里,他仙人之姿胜凡夫俗子百倍,我有没有轻薄谢小玉,以及谢晓峰的一直坚持都让我和我爱人之间的感情受到了严峻考验,今日必须先说清”·众人看向看台之上的紫胤:还有这种事·紫胤:“……嗯。”
见紫胤不甘不愿的承认,这下连铁真真也笑出了声,孰轻孰重谢知非不在乎,铁真真这个武林盟主还是在乎的·加之她和霸刀山庄在联姻,而且联姻的对象还不错,这点小事铁真真也不吝啬帮谢知非一把。
毕竟谢小荻是谢知非的弟子··铁真真笑道:“这件事自是谢小玉冤枉了庄主,我们都知道”·为了早些铲除连云十三煞,昆仑掌门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是谢小玉污蔑谢庄主,是谢晓峰识人不清·来参加杨道大会的人几乎占了真个江湖的七八成。
这么多人说,便是对谢知非强迫谢小玉这件事做了定论,从此以后只有被冤枉的谢知非没有玷污人清白的谢知非,而从今以后也没了江湖第一人坐镇的百年世家神剑山庄,而是多了一个藏污匿垢的神剑山庄。
说起谢晓峰也不再是天下第一神剑,毕竟现在有天下第一神刀··想到日后江湖之人谈及谢晓峰时总绕不过‘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八个字,慕容秋荻心理最后那份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
 · ·第179章 人间一公子·扬刀大会之后,霸道山庄将再次闭山··四家五宗的人压着谢小玉和那太监匆匆离开,谢晓峰一夜鬓发斑白宛若暮年,一直直挺的背脊也有些弯曲,然而已经少有人再关注他。
参加扬刀大会的人此时想的不是三年之后的扬刀大会,刚从霸道山庄离开的他们还有些晕乎然··毕竟,这次扬刀大会的事实在太多了·神剑山庄的一败涂地,连云十三煞的真实身份,以及霸道山庄庄主的易手。
每一件都是能掀起江湖风云的大事,偏偏这些事都在这一次扬刀大会上尽数抖了出来··这些事堆积在一起,瞬间盖过了这一届扬刀大会擂主的风光··茱萸峰,铸刀厅。
被谢知非塞了三把神兵的慕容秋荻看着同紫胤并肩而立的谢知非,出声做最后的挽留:“庄主真的要离开”·谢知非点点头:“长老也知我曾向父亲发过誓不参与江湖风云,现在我建了江湖第一的山庄,做了江湖第一的高手,也看到了江湖的豪情和龌龊。”
“对我来说江湖已经没有任何魅力,也是该履行诺言的时候·”·看向身边的紫胤,谢知非面色变柔,轻轻执住紫胤的手,深情款款与之凝视对望:“现在我想的便是和紫胤一起云游天下名山,从此不过问人间俗世,寻仙问道,并看浮云万千。”
面对又开始满嘴乱说的谢知非,紫胤默然:“……”·依紫胤的本意是将手直接抽回,不过当他看到谢知非深情的那双眼睛,迟疑了下,僵硬的任由谢知非将他手握住。
其实握手也无所谓……·一阵停顿后,紫胤清冷的声音在铸刀厅里响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分明是冷淡的语调,偏偏听到这话的谢知非心里软成一池吹皱的春水。
手上用些力握住:“这是自然·”·在无数个世界里寻找他的紫胤,莫说是是驷马,给他一架超音速飞机也不给追·明明没说什么还是山盟,偏偏慕容秋荻看得牙疼,周边的空气甜得同打翻了蜜罐一样。
燕十三更是起了一身的疙瘩,谢小荻和铁真真则是毫不客气在手臂上使劲的搓··他们英明神武的庄主这模样已经不是情种,这种子分明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霸刀山庄除了谢知非和谢小荻,其他人都还是单身,如此这般,岂不良心有愧·显然,谢知非良心无愧,还很认真的同紫胤含情脉脉的凝视,不断往四周的空气注入甜蜜素。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忍了又忍,怀抱神兵泡在甜蜜空气中的慕容秋荻最终柔声威胁:“庄主,你听说过马嵬坡么·”·什么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吕布,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唐玄宗在这一刻都败下阵来。
别人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他们庄主是爱美人根本不爱江山·闻言,谢知非笑得甚是得意:“听过,我很是羡慕·今日难得机会,自要学一学。”
“……”慕容秋荻已无话可说,只能忍着牙疼强行扭转话题,公事公办:“宝刀再好也有用完的一天,到那时候,扬刀大会又该如何”·紫胤手往后一抽,两人的手顿时分开。
或许是不好意思,或许是不想理会谢知非的公事,抽出手的紫胤一声不吭直接走出铸厅,在外面等谢知非··手心一空,谢知非两手握了握空气,叹道:“长老放心,小荻的铸刀术已有小成,所缺不过经验。”
这话谢知非倒没说谎,铸刀术这东西一直以来都是他前天学会,第二天就交给谢小荻,两人之间铸刀术上相差不大··更何况谢小荻聪慧,举一反三··有时谢小荻天马行空想出来的点子甚至能让紫胤在赞其有天赋。
“我留下的这三把神兵已足够支撑到小荻铸刀术大成的那日·”谢知非自认他能打出一把七十级的橙武,谢小荻的自然也可以,所差不过时间··正所谓天道酬勤·倘若谢小荻铸不出,只能说明其心并不在这一处上,若是如此,即便谢知非待个十来年八年也无济于事:“倘这三把宝刀用尽小荻依旧无法铸出神兵,那也说明霸道山庄到了衰败之时、”·谢小荻在听到谢知非说他已有小成时胸中便已豪情万丈,听到这里,顿觉万千豪情尽涌而出:“定不负师傅所托”·话到尽头便是无话可说。
人无话可说时只有分别··此时的慕容秋荻唯有看着谢知非对他拱手离开,眼前一片模糊,其笑一如经年,“青山绿水,后会无期”·一道璀璨剑光闪过,紫胤同谢知非已不在茱萸峰。
御剑瞬息万里,此时的紫胤御剑带谢知非前往昆仑上,行经一半便发现谢知非已陷入沉睡··想来是去迎下个劫难··紫胤停顿了片刻,依之前谢知非的要求,将这具身体沉入昆仑天池池心。
这里冰雪茫茫,少有人至,池心深达百丈,无人知晓谢知非的身体沉在这里··看着紫衣青年安详的面容消失在冰冷的湖面下,紫胤仰头看向天下还在下雪的苍穹:下一个历劫之地在何方·雪絮在昆仑飞舞,如扬州柳絮纷飞,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奈是扬州··此时的扬州瘦西湖,琼花观里花无比,明月楼头月有光,数名江湖大汉怀抱酒坛,高歌大笑对月而饮··条条画舫凌波过,罗荐风轻袭舞裳。
遥遥听着那画舫上传来的莺歌燕语,几人心中无限感慨··江湖人在一起,总有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事,流不完的江湖儿女英雄泪,了不完的前尘往事恩怨仇··这些人里面有天星帮、崂山剑派、海南剑派、朱砂门甚至丐帮的弟子。
他们来自不同的帮派,都是各自帮派里的中流砥柱,此时七八聚在明月楼的琉璃瓦上,为的不过是一件不算旧的江湖事··崂山剑派弟子怀抱酒坛,摇头叹息:“谁能想到七绝妙僧竟是最后凶手;谁能想到杀死任慈的人竟是南宫灵,只是可怜了秋夫人。”
那名丐帮弟子猛的灌了一口酒,不说话··秋夫人是秋灵素,曾经的丐帮帮主夫人,曾经的丐帮帮主义母··作为丐帮弟子,即便秋夫人如今已不在丐帮了,他也不该多说话。
更何况秋夫人那一家的事,是一笔说不清的破债··南宫灵弑父有大错,南宫灵替父报仇无罪··生与养之恩从来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无论最终选择何方,都是错,因为从源头便已经错了。
思及此,旁边的崂山派弟子又叹道:“秋夫人丈夫是丐帮帮主,她义子也是丐帮帮主,父为子杀父仇人,子是她杀夫仇人,实在令人唏嘘·”·其他人随之附和,唯有丐帮弟子又是一口闷酒,似乎非常抑郁。
朱砂门这人咦了声,拐了下身边的人:“我听说有人花重金来丐帮,就是为了将秋夫人接走·”·一般来说,这样的事不是为财就是为色··然而这一次却没人会怀疑这人对秋灵素有坏心:若为财,丧夫失子的秋灵素只有够维系下半生的钱财,若是为色,众人更是嗤之以鼻。
当年的秋灵素的确是江湖一等一的美女,只是后来被石观音毁容··年轻时被毁容的秋灵素尚只有一个任慈愿意接受她,如今的秋灵素人老珠黄又是那么一张骇人的鬼脸,谁会图个色·想来想去,必然有大图谋。
这样的江湖秘密,向来使得江湖人趋之若赴··恰现在有个丐帮弟子在这里,诸人立刻看向了那自从说道秋灵素之后一直喝闷酒的丐帮弟子:“朱兄,你好歹也是丐帮六袋长老,想必对这件事知道不少我们不晓得的内情。”
被称朱兄的人点点头,沙哑道:“确实知道一些·”·诸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常人这么做除了财色之外不过乎名与利,那个人将秋夫人接去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朱兄弟想到了一个月前,那个腰上挂着一柄百来斤重长剑的世家公子来到丐帮总舵,直言求见秋灵素。
当时朱兄弟也在场,丐帮三六九教汇集之地,看到这人身上那两把剑,尤其是腰上那把重剑,免不得嘀咕一些荤段子··腰上能挂那么重的剑,腰力肯定一级棒·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啧啧,哪家放荡的姑娘遇到了,必然是疾风骤雨打芭蕉的一夜·加上这世家公子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和温润如玉的浊世公子风度,还有从求见秋灵素可遇见的怜香惜玉- xing -格。
当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丐帮弟子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楚香帅有对手了·只不过即便秋灵素在丐帮身份如今非常尴尬,但到底是两任丐帮帮主的至亲,非一般人能见。
谁知长老才这么委婉的一说,那白衣滚了金边的世家公子出手就是一根银条:“在下感念任帮主英雄气概,路过宝地听闻秋夫人身体不适,恰在下略通医术,愿为秋夫人解忧。”
谁上门治病是倒贴钱的,还倒贴这么多·而且,他们丐帮是那种人吗,有人好心给他们以前的帮主夫人治病他们还要收钱·谢知非腰上那柄重剑实在太有威慑力,没人怀疑这个人是根银枪蜡杆头,长老吹胡子瞪眼睛之后只当这人- xing -格有些古怪。
谁知道那世家公子见长老没说话,又是一根银条,“在下身无长物,只剩下一点银子,舍了这身外之物但求一见秋夫人”·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有钱。
出手之阔绰绝无仅有,惊掉了丐帮众人的眼睛,气得长老险些没喘过气来,也将秋灵素从避居之地惊了出来··想到那头顶金冠,身着滚金边银衣,脚下皂角靴子,连身后两把宝剑也镶金银嵌珠玉的世家公子。
朱兄弟的表情顿时非常纠结,一口酒水下去,沉声道:“……因为他高兴·”·这是什么答案·诸人面面相觑,半响之后,哂哂笑,“因为高兴这倒是个怪人。”
“没错”朱兄弟点点头,隔了片刻又加了几分力点点头,“他是一个怪人”·这样的答案,显然和江湖儿女们心中预期相差太远,诸人倒觉得另外一个可能更让人信服:“这秋夫人好歹也是两任丐帮帮主的至亲,朱兄弟,你说这人会不会打着从秋夫人身上知道丐帮武功的心思”·“不是”朱兄弟回答得干脆,只是这话语中细细听,还带着丝丝不甘和咬牙切齿:“我丐帮掌法棍法虽是江湖中少有的武功,却也不是天下第一。”
看着模样,听这话,诸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人的武功难道比贵帮几位长老还要高”·想到那世家公子一重剑下来地上就变成龟壳,再一剑下来地上变成蜘蛛网。
这样的蛮力,即便身负四十年内力的长老也不敢直面相对··那世家公子砰砰砰的往地上使劲的砸,砸得不少不知情的丐帮弟子以为地震了,还只震那一块地方·这下朱兄弟已经在磨牙:“没错。”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太信:“可我听说……那人给了丐帮一大笔钱这才将秋夫人带走的……”·这人要是武功真的比丐帮长老还高,直接将秋夫人借走便是何须要付这么一大笔银子,委实匪夷所思。
朱兄弟沉声道:“你们不懂”·此时这位朱兄弟的面色已不是古怪,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扭曲··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可见心里极度挣扎。
许久之后,这朱兄弟咬牙切齿:“因为他不但是个怪人,还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 · ·第180章 人间二君子·烟花三月,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渐黄昏,雨过蝉噪,暮霭深树清角吹寒··在扬州瘦西湖畔,一座带着江南水乡之俊秀的山庄在半年内落户于此··为了这座藏剑庄子,重金之下,繁盛的扬州半年内除此地外,在别处竟找不到一个木石匠,找不到一个雕刻工。
如今藏剑山庄落成了,扬州想要将家中翻新或是新修的富户门纷纷松了口气: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任藏剑山庄教书先生的秋灵素放下手中的宣纸,起身出了庭院,见暮霭笼罩该是用膳时候却不见长生院中有谢知非的身影,心生疑惑:“谢少爷在做什么”·旁边梳了两辫子的小姑娘应道:“好像是钓鱼。”
这话一落,院中众人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连手中的事也是顿了片刻才继续··整个扬州的人都知道藏剑山庄的谢庄主非常有钱,大把的金银砸下来半个瘦西湖。
如果不是瘦西湖另外一半是属于官府的不卖之地,谁也不会怀疑这位谢庄主会不会把整个瘦西湖买下来··因为这位谢公子一定会·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有个姓谢的世家公子是古今未曾有过的冤大头。
面对人和事,这位谢公子从来不看值不值,只看喜不喜,看不上的不屑一顾,看上的挥金如土··因为这位谢公子是怪人·然而整个藏剑山庄的人还知道谢知非一个外人不知道的怪癖:钓鱼·谢知非喜欢钓鱼,但是用的方法不得当,从藏剑山庄打地基开始到藏剑山庄落户大成,半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庄主莫说鱼,连虾蟹也没钓上来过。
顶了个庄中教书先生的名号,负责教小丫头片子们读书识字的秋灵素平日里为谢知非钓鱼也是- cao -碎了心:这样的钓鱼记录,必是千百年来第一人··半年前丐帮总舵的事还历历在目,半年过去,秋灵素依旧没有弄明白谢知非为的是什么,也漫漫的懒得去想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好,谢知非到底在她身上图什么·或许真的如江湖所说的那样,谢知非是个冤大头,钱太多没地方放需要找地方花。
瞥了眼满院被谢知非带回来包吃包住还包读书识字学武功的苦命男女,想到昨日还给这些人结了一笔月银……·秋灵素默然:冤大头,似乎有七八分道理·与此同时,在瘦西湖遮天碧叶之下,碧色的竹筏同四周碧叶融为一体,一身穿玄金相织的青年阙目仰面躺在竹筏上。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细碎的日光透过无穷尽的碧盘落在这人脸上,如同减碎之后的星星点点··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若是不看这人放在手边的两把剑,只会当此人是个儒雅的浊世公子,偏偏这两把锋利的宝剑为这人平添了三分的戾气,如同羚羊挂角,瞬间这人便多了几分快意恩仇的豪情。
而这个两把凶器的主人正是得到藏剑山庄六庄主大手笔工作经费的谢知非,躺在竹筏上的冤大头·谢知非正悠然的享受着空气中淡淡的荷香··面对半年的时间里,除了花钱买买买就没做过其他事的宿主,系统表示他看不明白:·【你找秋灵素图个啥武功不高还不能管家,让她叫人读书识字也只是勉勉强强】·睁开眼睛,谢知非从一边拉下朵粉荷在嗅了下,分明是油头粉面纨绔弟子的动作,可谢知非做来便是风度翩翩,笑起来更是温润如玉:“当然是为了怜香惜玉。”
【……最后一个任务了,你说句人话成么】·叹口气,松开手,粉荷直起身摇晃了两下··伸手在清凉的水中一划,与碧叶融为一体的翠色竹筏缓缓向外驶出:“当然是为了支能将长老吸引来的广告。”
广告这东西必须用对人找对时间··在春晚上打广告比在一堆七八线城市打广告成名快,请家喻户晓的国际巨星打广告也比找个十八线小咖好得多··同样的道理,他就算救了一百个普通苦命男女也及不上为秋灵素送一次好来的效果强。
作为任慈的妻子,南宫灵的义母,在江湖还没有忘却无花布下那个惊天大局的时候,利用秋灵素打广告最适合不过:“我为她提供下半生的安宁生活,让她老有所终老有所养,她让我怜香惜玉的名头响彻天下。”
曲腿,撑手,袖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打了起来··谢知非的目标不是秋灵素,而是曲无容,或者说是会同曲无容在一起的中原一点红··只是曲无容因石观音的缘故对人戒备心非常强,当他有了秋灵素珠玉在前,日后就可以展望成功忽悠曲无容,只有忽悠来了曲无容最后才能成功拿下中原一点红·谁让他看中的长老几乎没在乎的东西,- xing -格上更是独来独往惯了,除了曲无容,谢知非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打动这个如今的杀手。
谢知非悠悠的伸手感受湖水的清凉,内心感慨:为了找个靠谱的长老,劳心劳力不说还要管吃管住管老婆,像他这么好的庄主,这个世上也是没有谁了·想到这里,猛的想起山庄金库似乎快见底的谢知非对系统说道:“说来银子快用完了,你把信给我,我拿点经费出来。”
【六庄主那封信里的东西你拿后我已经帮你删了】·邮件慢慢展开,来自藏剑山庄另外五位庄主的信静静的躺在系统中··正上面的便是藏剑山庄大庄主的信件:·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
残雪坐下弟子:·剑如其人,剑如其名,尔手中之剑为尔心之所向·需知以技观剑者,止于技;以术观剑者,怠于术,唯有以心伴剑者,方能通晓至高剑术··藏剑山庄庄主·叶英·很好,不愧是护犊子从不讲道理的藏剑山庄·六庄主担心他穿不好吃不暖给了一篮子的衣服和金钱,直言不够可以再送一些过来,一天一件绝不重样,如今大庄主除了让他用心练剑没有其他要求也是用心良苦。
谢知非自认练剑学剑非常用心,只是心剑要看天赋,藏剑山庄那么多人庄主那么多个也就叶英一人会心剑,可见学不会心剑绝对不能怪他不认真··当下谢知非便将邮件中的弱水摸了出来,没看到钱便将眼睛转向下一封来自二庄主的信,准备将剩下四位庄主的东西一并拿了。
残雪坐下谢知非:·水利万物而不争,争者则天下莫敢与之相争·我藏剑弟子若君子如水,随圆就方,随方就圆,无处不得自在··尔行走江湖一言一行皆代表我藏剑山庄,需谨言慎行,莫要行止无端坏我藏剑赫赫威名。
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残雪坐下谢知非:·昔日有剑客如庄子者,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所得之剑尚分三种:天子之剑·诸侠之剑,庶人之剑。
剑无不同,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若是你入我门下,当知非剑御人,而是人御剑,此后闯荡江湖,为善为恶,皆在人心··藏剑山庄三庄主·叶炜·残雪坐下谢知非:·秀水灵山隐剑踪,不问江湖铸青锋。
本庄以铸就天下名剑闻名于武林,也对铸剑与修剑有极为独到的讲究·然无论铸剑还是铸人,需知铸者心- xing -悟- xing -固然重要,然勤奋亦不可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方可大成。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望尔莫被浮云遮眼,为世俗所蒙蔽,执剑铸剑均能坚持本心,一往无前··藏剑山庄四庄主·叶蒙·我坐下弟子谢知非:·轻吟剑歌下五胡,心随白云走八荒。
我不知何时收你为徒,想来是我兄长在我离家时带我为之,但你既是我座下弟子需知正邪追根究底同源而出,残雪座下不应纠结于江湖琐碎之言,心正既身正、脚正既鞋正,身伴三尺青锋,剑啸只在心中·藏剑山庄五庄主·叶凡·连着五封信打开,不但私人小金库在此满满,连带着包裹里也塞得满满当当的谢知非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么阔绰的出手、这么大方给礼物还这么低要求的门派,当真是只此一家了·对比下其他门派,再看看藏剑,谢知非顿时感受到来自藏剑山庄厚重的爱意:其他门派那就是黄世仁,藏剑当真是视金钱为无物的君子·看看藏剑多热情·送装备送资金送材料送秘籍……·除了人和地送不了,就没有他们不送的··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将视线再次落到叶晖的信上,如果说藏剑山庄的庄主们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大约只有这一个了:“尔行走江湖一言一行皆代表我藏剑山庄,需谨言慎行,莫要行止无端坏我藏剑赫赫威名。”
赫赫威名·谢知非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自己包裹里一大堆好东西,再看了看几位庄主提出的鸡毛蒜皮小事,这赫赫威名是什么,谢知非的心中已有了定论:一掷千金、随缘而处的翩翩公子·想到这里,谢知非又往后躺了下去,继续等大鱼上钩。
但见白云悬碧空,夕阳恋叶红··暮烟幂幂锁村坞,一叶扁舟横野渡··落日暖暖的余晖浅浅洒在从无尽碧荷之下出来的竹筏上,阙目浅眠的青年如玉的面容上渡了一层柔光,架在一边的鱼竿扯了条细细的鱼线。
风吹碧潭起波澜,粒粒浮子随碧波摇荡··一阵疾风吹过,蜻蜓低飞,躺在船上似乎刚刚睡醒的青年嘴角忍不住翘了嘴角:人傻钱多什么的,果真能引来了大鱼·另一边,眼看西湖染赤也不见谢知非回庄,顺着瘦西湖,秋灵素终于找到已离岸不远的谢知非的:“谢少爷,大家在等你。”
躺在竹筏上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的笑容,淡淡的,如同扬州三月的春风:“秋姨,我在湖上眯了会儿,倒是让你们担心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们先用膳,不必管我。”
说罢,谢知非眯着眼睛看了眼天边缓缓飘来的云层,厚厚重重:“说起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夜里风清月朗正适合老鼠出来活动·”·“……”秋灵素听得古怪,不知道谢知非莫名其提老鼠做什么,便默然不语。
待到将靠岸的时候,竹筏上的青年猛的一个鲤鱼挺身,伸手从一边撩起鱼线,无饵的鱼钩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偏偏谢知非用手拨弄了下鱼钩,抬脚上岸对秋灵素意的话语中有所指:“秋姨你看,今日的收成当真不错。”
不错·瞥了眼鱼钩,再看了眼鱼篓,秋灵素闻言嘴角一抽:“……”·这世家公子钓鱼就是不一样,什么鱼饵都不给,谢知非在这里钓了半年时间,鱼篓鱼钩皆是空空,她实在看不出今日收成好在哪。
当谢知非这话是在自我安慰,秋灵素好心再劝:“谢少爷若要钓鱼,需上一些鱼饵·”·哪只谢知非摇摇头:“上鱼饵的钩只能钓到小鱼,我只钓大鱼。”
“……”秋灵素无言以对,只得心中默默吐槽:小鱼都钓不上,少爷你还能指望大鱼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缓缓入了山庄,往长生院走去。
快到长生院的时候,谢知非猛的停下脚,“刚才忘了说件事,秋姨待会同其他人说下,今天夜里若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害怕也别出来,庄子里来了一只大老鼠,那声音是我在打老鼠。”
“……好·”秋灵素总觉得眼前的青年话中有话,等进了长生院后这才明白谢知非口中的大鱼和大老鼠到底是什么··长生院,千叶长生,遍种长寿之树的地方。
一张淡蓝色的短筏静静平铺在银杏环绕的汉白玉石桌面上··院中石灯里点亮的烛火同落日余晖相呼应,将这张淡蓝色的短筏映成了奇妙的浅紫色,像是紫色的郁金香。
“闻君有碧玉琉璃盏,彩泽光润,夜有辉华·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注】·字迹飘逸潇洒,筏上没有具署名,然而短筏上若有若无的缥缈香气,以及短筏上自信至极的话语已说明了短筏的主人是谁。
·“看,大老鼠爪子·”谢知非将短筏递给秋灵素,面上的得意如何也掩盖不住,那双闪亮的眼睛你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兴奋··看完短筏,秋灵素心情复杂。
碧玉琉璃盏这东西她见过,的确是世间罕见的珍宝,或许天下只此一盏,也难怪被楚留香看中··只是看谢知非眼前左脸写着跃跃欲试,右脸写着期待已久,秋灵素平静多年的内心莫名觉得很累:这大约是她见过面对盗帅要来自家时最心大的人·秋灵素猜过谢知非是世家之后,毕竟一个人的出身从言行举止和平日里的品味中看得出来,而谢知非平日行事怎么看都与江湖人相差太远。
同时秋灵素也知这位年轻的庄主非常有钱··非常非常有钱·自接触以来,秋灵素就没见过谢知非为金银发过愁,但凡看中的东西必定是一掷千金毫不犹豫,银子从谢知非手里同水一样流过也不见这人眨下眼睛。
每每看得他人已觉肉疼的时候,谢知非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如此便也罢了,毕竟是买东西,可现在是家中的宝贝要被人盗走,这种事有什么好兴奋的·无论秋灵素如何看,在谢知非脸上也找不到一点担忧,自觉从谢知非那里受益良多的秋灵素幽幽一声叹:“庄主武功虽高却未必是楚留香的对手,要知楚留香自出道以来从未失手。”
计划通的谢知非伸手扶上重剑的手柄,脸上笑得甚是得意:“他没失手,那是因为他还没遇见我”·作者有话要说:【注】公子伴花失美那个·昨天小标题写错了,君子啊君子,我居然写成了公子·一脸懵逼,两脸蒙蔽,三脸蒙蔽·楚留香的师傅有两个可能:夜帝、铁中棠·不过想想楚留香那种- xing -格,夜帝的可能- xing -更大,毕竟铁中棠是大旗门难得的好男人之一。
大旗门那群直男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81章 人间三君子·皎月朗照,银辉四- she -,江流静人语稀。
丹楹刻桷的藏剑山庄一片宁静,猛的有道黑影如风般无声无息飘入长生院,落到院子里的时候这道黑影顿了下,像是在探查四周有没有人,很快这黑影便往长生院的屋子冲去。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没看到门开,没看到窗启,这道黑影像是会穿墙术又或是会缩身成寸一般,竟在眨眼间没入了屋内··屋外蝉寂静,屋内也没有任何人的呼吸,然而这黑影依旧等了许久。
直到三更时分明月高悬,这黑影才从屋子的- yin -影中走出来,竟是一个俊俏的青年,正是准时来取碧玉琉璃盏的楚留香··屋中没人,楚留香便直直往用作展示用的隔断柜走去,在蜡笼的暖光之下,摆在柜上的碧玉琉璃盏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将碧玉琉璃盏取下握在手中把玩,楚留香叹道:“好东西·”·宝贝既然到手,楚留香正欲离开,然而还未等楚留香转身便听到一声嘎吱响,屋子的正门竟然无风自动的从外面打开。
楚留香唇角淡定从容的微笑有那么瞬间的停滞,转过身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庭院里如今站着个人··玄金交错的紧身长袍,一头墨色长发被高高的束在脑后,两颊有碎发随风而动。
楚留香到一口冷气,他竟然觉到一丝害怕,楚留香已很久没有感到这样的心悸··他怕的不是这人面上陵劲淬砺的气势,而是这人右手杵在地上的森芒巨剑·纯金打造的银杏叶装饰在新发于硎的巨剑伤,楚留香心里打鼓,用眼睛粗略估计了下:少说也有百三十斤。
百三十斤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而现在这个人便手杵巨剑,在庭院中长身玉立,对楚留香似笑非笑:“一百两黄金,当然是好东西。”
语声低沉,充满了煽动的吸引力··衬着那两道浓密飞扬的眉,洞察清澈的眼睛,俊逸,犷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这人身上揉捏在一起,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魅力。
见楚留香不回答,谢知非手一抬,轻轻松松将那重大百余斤的巨剑提起来·那张薄薄而上翘的唇角看来有些冷酷,然而这人的眼睛里却闪动着戏谑的光芒··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虽然我院子的东西很好,但楚香帅这般行事似乎不太好·”·“的确不太好·”楚留香嘴角从泰然处之的微笑带上了几分尴尬:他这是……遇到正主了·只是楚留香到底是楚留香,尴尬不过一瞬,转念间面上又是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素闻公子慷慨,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在下先行一步。”
谢知非挑眉:“我虽慷慨,但还没傻到白送东西·”·“适才风太大,在下没听清公子说的什么·”楚留香一个健步已到出了堂屋,脚下生风,两下便出了屋子。
然而谢知非依旧站在院子里动也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楚留香··这样的人,不是胸有成竹便是素手无策··能一只手将那么把巨剑举起来的人,楚留香实在难说服自己谢知非会对他一筹莫展。
既然宝物已在手,楚留香半点也不想在这充满危机的地方久待分毫:“青山绿水,后会无期”·足下轻轻一点,怀揣碧玉琉璃盏的楚留香便像箭一般笔直地对着山庄如浪高墙飞去,只是楚留香刚飞身到半空中便听到身后有破风声,又快又闷,显然是有巨物袭来。
不用回头,楚留香也知那必然是谢知非手中的巨剑··这么一剑砸到他身上,纵然他有内力,也得躺个十天半月才能好全··左脚在右脚上一点,位于半空的楚留香身形猛的一扭,楚留香便同谢知非错身开来。
面对谢知非如同水墨渲染的眉眼,楚留香笑道:“公子如此盛情留客,倒是让楚某有些舍不得离开了·”·舍不得离开你还跑得那么快·谢知非冷冷看着楚留香那得意的模样,未变方位,手中巨剑对着身前的院墙落下。
轰——·没有任何技巧,全靠一身蛮力,厚重的巨剑在楚留香侧身的瞬间砸在藏剑山庄那墨瓦白墙院墙上··刹那间,整个长生院连屋带地抖了三抖,院中茂盛的银杏梭梭声响,洒落一地翠绿。
谢知非便手持重剑缓缓转身,随着谢知非转身,他身后那面充满了江南水乡风情的院墙哗的声响,顷刻间倒了一片··倒下的尘土在谢知非身后飞扬,扬起脑后束起的长发。
谢知非甩了甩手,重剑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香帅适才说什么,在下也没听明白,不若香帅再说一遍·”·面对如谢知非身后一地的狼藉,楚留香看得面容呆滞,这和他向来秉承的镇定自若截然不同,然而这一刻楚留香却没了心思再管自己嘴角的笑容:他便是再自负,也不会在这时候再说一遍。
因为谢知非甩巨剑的模样就像是在甩桃木剑般轻巧,随后楚留香便看到谢知非双手握住巨剑,顷刻间便冲到了他的面前,“既然香帅也赞誉我有如此热情,留下来又有何妨”·手起剑落,锋利的巨剑对着楚留香那张玉树临风的俊脸砸来,楚留香甚至能看到这雪白剑刃上的银杏叶暗纹。
霎时,面对到了眼前的巨剑,楚留香脑中竟闪过一个与- xing -命无关的念头:难怪他一直觉得这把宝剑如有月华流溢,原来是有诸多暗纹··轰——·这次重剑直接落在长生院铺地的青砖上,石屑飞溅,脚下如同地震一般发出沉闷的呻吟,楚留香整个人猛的跳了起来,那种可怕的压力使得他的身形极速往后退。
轰——·又是一声闷响,脚下的晃动使得楚留香难以稳住身形,这对于武林人来说并不是件好事,然而对于楚留香来说确实一个容易的事。
知晓自己再留下来必讨不到好处,怀揣碧玉琉璃盏,楚留香飞身往身后最高的那株银杏树飞去··长生院中有一株枝繁叶茂,身长数丈,在这里已生长不知多少年。
整个藏剑山庄的银杏树据说都是这株银杏的子孙后代,谢知非建藏剑山庄的时候依地势而建,自然保留了这颗古树··此时的楚留香如同一张纸风筝,顺着夜风轻飘飘的往银杏树上飘去。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虽然楚留香不明白为何谢知非为何会有如此蛮力,让人无法与之抗衡,但楚留香知道,他只有往高处才能躲开谢知非的巨剑··毕竟在高的轻功,在携带百来斤重物的时候总要缓一些,而这一些的时间变足够他离开这里。
面对跃上银杏树的楚留香,谢知非默默将重剑别回腰间,伸手将轻剑取到手中,足下扶摇直上,整个人在空中留下一缕金色,手中长剑如长虹贯日破雾穿云般对着楚留香刺去。
金色的剑气,残留在空中的人影化作一道直线,像是一道灿烂的日光··楚留香皮靴落上银杏树的粗枝,楚还未抬脚便觉身后阵阵麻木,这是危险即将到来时身体自发的预警,不做细思,楚留香立刻错身。
但楚留香速度到底预判错误,以至于自己应对迟了些,凌厉的剑气绞落楚留香耳畔的长发··当那缕黑色的长发落下时,谢知非已同楚留香在银杏树的树枝上交起手来。
楚留香最厉害的便是他独步天下的轻功,只要他愿意,江湖中没人能赶得上他··谢知非持长剑时最厉害的便是一旦跟上便不会掉落的黏- xing -,如影随形,跬步不离。
那银杏粗枝约有一脚宽,然而谢知非同楚留香在上面缠斗却如履平地··随着交手时间越长,楚留香越是心惊,他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的轻功如此巧妙,像是依附在人身上的影子一般,形影相随,寸步不离。
正在交手间,楚留香猛的往后一退,“不送”·话语落,脚下无物的楚留香整个人往院子里坠下去··“……”谢知非轻笑了声,像春芽萌动那样荡漾,紧随楚留香跳下。
两人一先一后坠落,偏偏楚留香在坠到一半的时候,双手往身边一划,如大雁振翅高飞一般居然在半空中横着往后倒退··眨眼间,两人的路线已然不同··见两人渐行渐远,楚留香面上带了几分志得意满,从一个旗鼓相当的高手手中盗宝,可比从一个扬州富户手中盗宝强得多。
然后楚留香便看到谢知非猛在空中猛的将长剑放好,手下滑落到谢知非腰后巨剑的剑柄上,随后楚留香只能看到谢知非在半空中手握巨剑,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过来··千载孤山信不孤,岂必鹤归识丁令。
轰——·藏剑山庄再次连屋带地抖三抖··这已经是今夜第三次,再如何能睡的人也醒了,藏剑山庄的屋子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只是没人敢往长生院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身素衣的秋灵素手提灯笼缓缓走来,袅袅婷婷,仪态万方:“都出来做什么,明日还有功课,好生歇息·”·秋灵素是藏剑山庄的教书先生,在这个年代,会读书识字的人总要受人敬重一分,更何况秋灵素如今的身份是先生,藏剑山庄的人除了谢知非以外,最怕便是的秋灵素。
往日里秋灵素这么说,众人立刻做鸟兽散,只是今日有异常的是长生院,谢知非所在的长生院··对于藏剑山庄的人来说,没有人能比谢知非更重要··即便今日谢知非已经说过他今夜要做什么,众人心中隐约有猜想,然而依旧心慌意乱为之担忧:“秋姑姑,长生院发生什么事了”·秋灵素淡淡道:“庄主今日说了,打老鼠。”
“可是……”一人顿了顿,到底还是对谢知非的担忧更放在心间,面对如雪似冰的秋灵素鼓起勇气问道:“可是这这声响分明是庄主的重剑……再大的老鼠也不该这么大的阵仗。”
秋灵素不慌不忙转身,话语也是不温不火:“庄主说了,他今夜要打老鼠·他说是打老鼠那便是打老鼠,他说不让我们过去,那便不要过去·”·婉约空灵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听懂了便回去歇息,明日还有功课。”
而此时在长生院里,楚留香同谢知非两人都停了手··因为他们同时听到了一声冰裂,来自琉璃破碎时的声音··楚留香拼尽全力躲过了谢知非那一招鹤归孤山,但他怀里的碧玉琉璃盏却躲不过重剑带来的森然剑气,蜘蛛网般的纹路俄顷间布满碧玉琉璃盏的碗身,随后哗啦一声响,巧夺天工的宝贝碎裂开来。
玲珑剔透,叠翠流金的细碎铺了一地··在烛火月华之下,碎成颗粒的琉璃盏在地上扑了一层散着荧光的星砂··谢知非双脚落在这薄薄的星砂上,皱了皱眉:“这可不太妙。”
楚留香苦笑着摸鼻子:“的确不太妙·”·他走了这么多年的夜路,今日终于遇到鬼,香帅的威名今夜被人打破,怎么想都不能算好。
然而看着院子里手持重剑站在身前皱眉的青年,楚留香心情却非常好,猛的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情绪:“公子待如何”·挑了挑眉,谢知非神情倨傲:“赔钱”·“……”楚留香一顿,不知作何回答。
据他所知,这位谢公子绝对是天下最不缺钱的人之一··因而面对青年提出这么个要求,楚留香只剩哭笑不得:“在下身上没这么多钱·”·谢知非冷笑,斩钉截铁:“以工抵债。”
那把能砸得地动山摇的巨剑就在眼前,楚留香只能摸了摸鼻子,认了下来:“不知庄主可管三餐住宿”·谢知非抬头,无需言语毋庸置疑:“你说呢”·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海边。
停靠在岸边的细长三桅船上砂帘随风舞动,甲板上的小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炒菜,船舱的门是开的,却没有半点人烟气··黎明光芒映- she -的黄沙上,有粒乌黑的珍珠闪着诡异的光芒。
 · ·第182章 人间四君子·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长得好会说话,楚留香向来讨人欢心;懂幽默见识广,楚留香向来广交朋友··然而现在楚留香却遇到了麻烦。
楚留香想结交谢知非·偏偏每日他刚同谢知非说话,这阔绰的青年便拉着他的手同他细细的算债务关系,什么应收账款、预付款项、负债、现金……·道理讲了很多,收入支出也列出不少,楚留香听来听去,晕着头硬一句话也没听懂,只知道那一百两金子似乎没减多少。
楚留香曾想结交秋灵素·毕竟是昔日的第一美人,又是用毒高手,即便这些年秋灵素嫁任慈后淡出了江湖,但依旧是值得楚留香结交的人··然而面对楚留香的殷情,秋灵素永远是不瘟不火不慌不忙,连说话也是淡淡的,楚留香在那里永远都是在唱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藏剑山庄待了三个月,为藏剑山庄提供了无数莲蓬鲤鱼的楚留香终于决定放弃以工抵债的做法:这方法不划算,他要还钱·“还钱”·坐在院子里的谢知非挑了挑眉,顺手从一边捻了张纸,提笔便给楚留香算起了账:“长生院用的是青石板,那天毁坏了四十二面,一张算你二十两银子,四十二面便是八百四十两。
墙和瓦是黏土烧的,上的釉质不同,一面墙下来少说也有五十两黄金·”·楚留香捏了捏鼻子,拒不认债:“那石板和墙可是谢少爷自己砸碎的·”·谢知非:“……”·楚留香:“……”·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若不来我也费不得砸坏自己的东西·”谢知非咳咳两声,抬眼静静的审视着楚留香,只看得楚留香面露戒备之色这才冷冷道:“不过我并非不讲道理的人,我们便算算你毁坏的东西。”
薄而紧的唇上下一合,让楚留香变色的话脱口而出:“堂屋里铺的东西想必你也知道,工艺繁琐造价高昂,一块那样的砖需要花费一块金砖,你昨夜进去的时候毁了我三块。”
伸手比了个三,谢知非往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一块金砖净重二百四十两,三块重七百二十两,金砖等同黄金,你如今欠我七百二十两黄金……”·“……看来你好歹是江湖知名人物的份上,我便用你这段时间的工钱免了你欠债的零头。”
“七百两黄金,合着我的琉璃盏,一共八百两”·谢知非并不缺钱,然而楚留香不会怀疑当谢知非想要讨债的时候,他能不能逃得掉。
与其被谢知非追得满江湖躲债,还是早些还清的好·只是楚留香面对谢知非在宣纸上写下的那行数字,楞了片刻,只能干瘪瘪道:“谢少爷出手果然阔绰。”
金砖这东西他知道,价格太贵,即便是皇宫也只有几个大殿铺了金砖··向来视金钱为粪土的楚留香头一次感受到钱的重要- xing -,至少现在的他非常缺钱。
让楚留香现在拿八白两换进出来自然是不可能,死公鸡如今又不知道在哪里晃悠,楚留香在心里估量来去,最终决定向苏蓉蓉她们借钱··谁能想到楚香帅也有借钱的一天·然而现在楚留香便这么做了·星月兼程,从藏剑山庄到渤海边,楚留香终于找到了他的船。
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而华丽的感觉··楚留香从来没有这么一感受到家的存在,还未上船,楚留香已经忍不住放怀高呼:“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你们再不把好吃的东西端出来,我就要把船吞下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整个一条船上,没有任何人··甲板矮几上的饭菜早已看不出精美的模样,饭菜上发雾的绿如同长毛的僵尸肉,难闻的气味让人作呕。
楚留香在船上不停的跑进跑出,转来转去,转了七八十个圈子后才发现一张特殊的字条:楚留香湖畔盗马,黑珍珠海上劫美··黑珍珠,大沙漠·借钱这件事早从楚留香的脑海里飞出去,如今楚留香满脑子里塞着的便是救人,当楚留香昼夜兼程感到大沙漠见到自己两位朋友,一阵寒暄几番互述衷肠之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负债累累。
在知道楚留香如何惹来一身债务后,胡铁花大笑着拍桌:“老臭虫啊老臭虫,你也有今天”·爱财赚钱还挥金如土,姬冰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同好·大沙漠是个危险的地方,那里的事就如同沙漠里的天一样说变就变,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当楚留香同姬冰雁他们再聊起谢知非的时候,已换了个环境··而谢知非也换了个环境,从长生院换到了秋灵素的芷兰院··一身素衣的秋灵素手握药杵,轻轻捣着药罐里的海符石,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是轻轻的:“少爷无事盯着我做什么。”
真个芷兰院里有不少书册和写满了字的宣纸,然而从秋灵素兼为藏剑山庄诸人看病开始,这里也多了不少装满了药材的斗柜和各种模样的罐子··许多晒干的药材混在一起,竟不让人觉得沉闷,反倒能宁神。
·系统的学过制药,但没人认真教过制毒的谢知非面对一个制毒高手,哪有不感兴趣的道理,偷学的话说得光明正大:“我在偷学秋姨如何制毒·”·秋灵素低垂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少爷喜欢毒”·“这要看是什么人,什么毒。”
谢知非摆摆手,嘴角的淡笑熏人罪,端的是公子如玉世无双:“只有用心做出来的东西才是珍品,值得让人珍惜,便像你院子里的这些毒药,每一件都让我心动。”
顿了顿,谢知非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对秋灵素问道:“秋姨这里可有无色无味能让人疲软无力却不会伤人- xing -命的药”··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前些日子做一瓶。”
秋灵素终于停下手,她抬起头,面上罩着薄纱看不到面容,只听到秋灵素如同局外人一般指着药柜上摆满的瓶瓶罐罐,淡淡道:“风拂柳,你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若是他人说这句话,或许谢知非还会思量这人心中到底如何想的,但秋灵素不一样,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的秋灵素对生死名利早已看淡,心口如一··秋灵素不觉得谢知非会做坏事,既然不是做坏事,这院子里的东西自然是随便谢知非拿取。
谢知非正想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便听到女童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少爷,少爷·那个姓楚的赖皮写了封信给你·”·大沙漠里的楚留香没有通南走北的信鸽,但商线遍布中原塞外的姬冰雁有,而这一封简洁明了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完成的信便是通过姬冰雁的信鸽传来。
一目十行,那张充满了歉意已经期待的信被谢知非放到桌上:“看来香帅不但做了盗贼还要做赖皮·”·楚留香找出了杀自己丈夫的凶手,即便那个凶手是自己的儿子,然而秋灵素心中依旧对楚留香有一丝感激:“信上说什么。”
谢知非心下大笑连连,面上一副无奈,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是无比苦恼:“楚留香的信上说他没借到钱,只能继续以工抵债,只不过他现在人和自由都不属于自己,要麻烦我亲自去提人,不然他欠我的八白两只能打水漂。”
这样赖皮的话,显然是楚留香遇到危险在向谢知非求助··塞外苦寒之地不比中原繁华,那样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危险会让名满天下的香帅病急乱投医,向相识不过三个月的谢知非求助·秋灵素猛的想到一张脸,一个人,一个噩梦。
随后她一直轻轻捣药的手僵硬来无法动弹,而秋灵素向来空灵的话里带了几分沙哑:“大沙漠很远,那里有个漂亮的观音,少爷当真要去么”·谢知非自然是要去的,他不但要去,还要去得漂漂亮亮潇潇洒洒,目的是带两个无家可归的高人以及他们可能会有的小孩:“去,怎么不去,虽然我背后有座金山,但再多也有吃空的一天。
不欲山穷水尽,唯有节流开源·”·谢知非发出一声喟叹:“让藏剑山庄的人吃苦我做不到,只能多开几个源头,秋姨也知道大沙漠里有不少好东西·”·想到接下来的事,谢知非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的出场费很贵,出手费更贵,也不知香帅出不出的起。”
秋灵素隔着面上的薄纱,朦胧之间看向谢知非:“你不要小看她,她很强·”·秋灵素的话很慢,很坚定,因为她稍有见过石观音出手还活着的人:“当今天下号称第一的武林高手若和她动手,没有一个能支持到二百招,即便你和楚留香联手也打不过她。”
谢知非沉默了很久,低声问:“秋姨,你恨她”·秋灵素轻轻的摇头,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语调:“她毁了我的容貌,却让我见到真心待我的任慈,我不恨她,我只是……”·“我只是畏惧,害怕。
少爷你未曾见过她,她是真的观音·”·观音向来是垂眉慈善的模样,那种宁静的慈悲总会让人忘却菩萨也有怒目的时候·只是石观音的怒目降伏的不是四方妖魔,而是不断滋生心中的妖魔。
石观音有多强,谢知非并不知晓,但谢知非为了藏剑山庄的未来必须去··曲无容虽被石观音毁了容貌断了手腕,但在曲无容的心里,石观音始终是养她的授业恩师。
石观音的死让曲无容无家可归只能浪迹天涯,而中原一点红则愿不顾生死随曲无容亡命天涯··江湖人都知道藏剑山庄庄主人傻钱多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喜欢四处花钱邀身世可怜的人入驻藏剑山庄,曲无容无论如何都符合他辛苦经营的形象。
倘若他能展现出足够强的武功,那便能让两人心生归意··再如何潇洒,亡命天涯怎赶得上有一处安宁之所··只不过归意只是归意,没有恰当的时机这份归意也只会变成错过。
以曲无容的心智和中原一点红的执着,除了这时候,谢知非实在想不到还有更好的时候能将这两人忽悠来藏剑山庄··所以,不管石观音有多强,谢知非必须去·出了玉门关便是大沙漠。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杨柳春风向来伫停在玉门关那里,不肯踏出玉门关半步··无边无际的沙漠像黄色的大海,太阳照在上面,万点光亮闪耀。
若不幸遇到沙尘暴袭来,沙粒飞扬,昏天黑地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沙的世界,天地间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倘若谢知非没有地图,在这指南针也未必管用的大沙漠里,必然会迷路迷得天昏地暗。
路过绿洲,路过无数沙丘,用脚下白骨将耳朵里的黄沙挑出来许多次之后,谢知非终于走到了石观音的老巢··这里是一片岩石,大大小小,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岩石,大的如石峰排云,高入云霄,直插入穹苍中,小的也高有数十丈,加太古洪荒时的恶龙怪兽,静静地蹲踞在那里,等着将全人类俱都吞噬。
这里不但像是已到了沙漠的尽头,简直像是已到了天地的尽头,再往前走,便要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虽然这些石头以杂乱无章的顺序堆放,然而懂得阵法的人能从这些石头山峰里看到阵法的痕迹。
或许是石观音带着人离开了这里,又或许是石观音对自己的阵法充满信心,这荒凉的地上竟无一人看守··系统表示这样的情况,他眯着眼睛也知道怎么做·【好机会,我们进去】·然后系统就看到谢知非伸手将腰后的重剑取出来,插入沙土中,带着江南水乡清风月朗的声音在大沙漠上空响起。
吓得石观音座下惊疑不定,震得楚留香等人面露古怪··“在下藏剑山庄谢知非,今有楚留香欠我藏剑山庄八白两黄金逾期未还,在下前来讨债,打扰此间主人,多有得罪。”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饶是胡铁花和姬冰雁动躺不得,两人也憋笑憋得噗嗤响,连一向淡漠的一点红眼里也露出了笑意,楚留香无奈的摇头:“你们想笑便笑,不用这般。”
屋子里顿时爆发出胡铁花充满了狂野的笑声,在这夜里格外响亮··一段时间后,楚留香他们听到屋外想起了无数脚步声,随后大片的火光在屋外亮了起来,想来是那些女弟子们将灯笼点亮。
便在楚留香他们开始猜测谢知非能支撑多久的时候,谢知非的声音再次在大沙漠的空中徘徊··“既然此间主人并无拒绝之意,那我便进来了·”· · ·第183章 人间五君子·谢知非面前的巍峨石峰隐隐可见有条小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
这些直耸天际的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那露出来的盘旋道路竟隐含生克变化之理,正如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一般,除了尽人力之极致外,还加以天道之威,当真是鬼斧神工,人所难测。
风卷起黄沙,更为这片石峰平添了一种凄秘诡谲之意··山谷之中,没去看自己两位师妹是如何同楚留香调情的曲无容偏过头,不自在的躲避一点红执着的凝视,口中冷冷道:“你不为你的朋友担心”·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曲姑娘适才也听到了,刚才那位是我债主,千里追来此地是为讨债来的。
这天下绝无还债的人替讨债的人担心的道理,再者,石夫人那阵法虽然奇妙,却是难不倒我这债主的,只怕他现在已经过了那险峰·”·曲无容冷笑一声,不可置否。
过了险峰未必就是安全的,有时候无形的危险比有形的危险更要人- xing -命··突听一人淡淡接着道:“那感情好,香帅这债看来是不用还了呢·”·这语声虽然十分淡漠,却是无比的优美,这种清雅的魅力,远比那种甜蜜娇媚的语声都要大得多,曲无容她们的面上变得全无血色。
只见一个修长的白衣人影,随着语声缓缓走了进来:“久违了,楚留香·”·而此时在奇峰峭壁之外,谢知非正一步步往这里走来··奇门八卦并非无法可破,一般来说只有两种破除之法:一是看破阵法,顺阵法牵引进入生门从而走出阵法;二是愚翁,从最外围开挖,一路挖山填海强行破除阵法。
第一种可能- xing -太渺茫,第二种花的时间太漫长··然而这世上总有些人不走寻常路,必去说眼前这个·面对眼前的阵法,谢知非估摸了下自己可以破阵,只是要花一些时间。
谁也不能保证剧情进展到哪里了,为了自己相中的长老不被砍成杨过,谢知非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 she -出··人到山脚身型往后一倒,左脚便直接踩上陡峭的峰壁,“踏踏踏”如履平地的登上峰顶。
奇门八卦虽妙,却只能诓住阵法之内的人,若有人从上而下的俯视,那被阵法所保护的内瓤自是一目了然··身在高处,一切豁然开朗,万峰合抱间,竟是一片绚丽的花海。
美丽的花,也是要命的花··谢知非发出一声长叹:“罂粟……”·罂粟本是用来治病的草药,讽刺的是,治病的药草最后被人提取为害人- xing -命的毒物。
石观音不是良善之人,在这么大片粲焕的罂粟花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骸骨和血液才将这些罂粟养得如此鲜艳··这样大面积的罂粟花海,谢知非既然看到了便不会让其继续存在。
于是在花海之中羊花摘果的妙龄女子们只能听到一声清啸自天而降,一道金光直直从云巅落下,其速之快其势之雄如破乌云之骄阳,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罂粟花海很大,看管罂粟花海的女弟子也很多,一人惊呼,众人抬头看去。
金光落地,剑气散去,一身玄金长袍的谢知非手持轻剑微微笑道:“在下藏剑山庄谢知非,前来此地找楚留香讨债,不知那老赖在何处,还请各位姐姐带我去找他·”·谢知非面貌好,这么微微一笑顿显俊眉秀目风度翩翩。
那些女弟子心下欢喜还未起,便看到谢知非手中一挥,他脚下那片肥沃的黑土上多出一片黄金,而谢知非身形一转手中长剑如水而动:“只是这花似有古怪,在下闻着胸闷像是中毒,此花看来与在下相冲这样吧,此乃两百金,在下先除了花,若不够除花之后再来补偿。”
众女弟子脸上露出了看冤大头的表情,片刻的沉默之后是看神经病的模样:这人莫不是有病·直到他们看到谢知非手中长剑挥舞不停,举手投足之间潇洒自若,所过之地雨打芭蕉狂风落叶,掉落了一地碎裂的花瓣花枝和踩碎的果实。
一剑有九影,挥舞之间如同曲折九溪流过十八涧··剑光璀璨如同笼水寒烟,云水无心,一片迷离,人间相合,疯子卓绝俊逸非凡··众女弟子这才回神,纷纷对谢知非攻过去:金子倒是其次,大沙漠下也有不少黄金。
若是罂粟花海被毁了,师父发怒那才是大事·从上往下看,只看到那片绚丽的花海如同一张美丽的画布,而不知有谁如此不解风情,将金色的画笔酱了墨汁把这画布涂抹成一片漆黑。
一道道倩影裙带飘飘如烟行雾饶,对着那金色的画笔飞去,一触便道再无声息··当谢知非带着狂风少落叶不断气势将花海夷为为一片狼藉,脚踩毒花毒果的汁液飞身往楚留香那边赶过去的时候,在屋子里,逼得曲无容自断手腕的石观音对怒瞪她的一点红悠然道:“想不到杀人如麻的中原一点红,今日竟也动了恻隐之心,难道是对我这傻丫头有了意么”·一点红一字字道:“我只对你有意,有意杀你。”
石观音笑道:“只可惜你永远无法完成这愿望了·”·“藏剑山庄谢知非前来讨债,还请石夫人行个方便”·声落人到,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一道金色的龙卷风摇摇晃晃往这边偏来。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龙卷风所到之处墙砾连根拔起,院中奇珍异草随之废物,艳丽的花瓣被剑气撕裂卷碎了在龙卷风里翻滚··金色的剑气,艳丽的鲜花,像是往天上飞去的漂亮娟带,引人注目。
石观音面色一沉:这哪是来讨债的,这分明是上门踢场子的·龙卷风到了石观音面前停了下来,渐渐变弱,最后看得出这是由人的剑气造出来的奇景,当剑气全然落下之时,空中卷动的花瓣也纷纷落下,如同下了场动人的花雨。
在这片花雨之中踏着一地碎花走来的谢知非,当真是让人惊艳得挪不开眼睛,于是奉行食色- xing -也早日行乐的石观音便对谢知非提出了邀请:“公子人中龙凤让妾身心喜,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石观音叹道:“人间极了无外乎权财色,若是为权,妾身身后一国之君的权利;若是为财,有富不可估的钱财;若是为色……”说到这里,石观音面上露出了一点兴奋,“公子孤单一人无美相伴实在可惜,不弱让妾身随公子一起也好全了这权财色”·谢知非一步步走到石观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石观音许久,在石观音面上笑容越来越亮眼的时候,谢知非淡笑着说:“你不美,你很丑,我要选色也不该选你,我看屋子里那断手的姑娘就很美,还很有天赋。”
听到谢知非将自己同曲无容相比,石观音面上温柔的笑容忽然不见了·她自然知道曲无容很美,否则她又何必毁了曲无容的容貌;她自然之道曲无容有天赋,否则她何必断曲无容的手臂。
石观音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拒绝我的男人会有什么结果么”·谢知非面上依旧是那样淡如三月春风的微笑,暖中带着冷,酥中带着麻:“除了我之外,难道还有别的男人拒绝过你”·石观音叹道:“有一个,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
随后,石观音的目中忽然露出了恶毒的笑意:“你可知道我对他的”·谢知非肯定道:“你必然狠狠的折磨他·”·石观音如神仙妃子的面上露出片刻了狞笑:“没错,杀他实在太便宜了他……我将他赤裸裸地放在烈日下,让烈日晒毁他的脸,晒瞎他的眼睛,再让他像骡子般推磨,永久也不许他有片刻休息……”·谢知非甩了甩手中的长剑,艳红的剑穗随之舞动,灼人眼球。
就像是谢知非,不动的时候尚好,不过是副田园山水画,一旦动起来似乎画上事物活了过来,同宝石般璀璨夺目:“听起来这男人挺惨·”·石观音点头微笑,如云开雨霁:“没错,所以公子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谢知非摇了摇头,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得意,一看便知是心有为之牵挂的人存在:“若非我已有了心上人,此刻怕是要为了自己的小命瑟瑟发抖的伺候你·”·石观音抚额道:“你心上人是谁”·“你这么问,难不成你想杀他”谢知非淡定的抬起手中的轻剑横在身前,左手伸出两指在剑身上轻轻划过,“可惜,你连我也动不了,更何况是紫胤。”
随着这话,谢知非四周气浪翻滚,化作一缕缕的有型的起劲绕其旋转,空气中隐隐有淡淡的梅香传来,清冷悠绵绝人回味悠长··“公子武功倒是不错,比江湖上自命天下第一的人强。”
石观音不知道紫胤是谁,但石观音知道眼前的人勾动了她的欲望··如果说楚留香是世间少有的美酒,那么站在她面前这人便是绝世佳酿,从发丝到指尖,无一处不招石观音喜欢:“只是公子这话太过托大,你怎知我动不了你。”
“你”字落地,石观音已窜起,对着谢知非闪电般攻出了七招··一个人本只有两只手,但在石观音出手的刹那间,她像是忽然多出四只手来,这七招竟似同时击出,没有先后之别。
弹指间,谢知非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观音的掌风笼罩中··谢知非也动了,在石观音动手的瞬间,谢知非连人带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瞬间来到石观音头顶,而谢知非的左手对着石观音的脸探去:“石夫人这容貌天下少有,刀剑无眼,石夫人倒是要小心下你的脸。”
美人向来爱惜自己的容貌,更何况是石观音这样的美人··在间不容发的刹那间,石观音停住了手··那如狂风暴雨的七招,奇迹般消失又奇迹般的出现,只是这一次是对着自己头顶和身后打去。
谢知非的身法轻灵飘逸,举手投足之间如行云流水··石观音肤白貌美、裙带飘飘冷若御风,纵石观音御得满天掌影却被谢知非手中三尺青锋所拦近不得身,而谢知非手中长剑撩来绕去也被石观音险险避开。
两人出手快又都是一沾即走,当真便似一对花间蝴蝶,蹁跹不定··眼看着石观音同谢知非已近身过了几十招,招式相持补下无人落了下风,胡铁花乍舌道:“老臭虫,你这债主果真厉害,难怪你要死公鸡的信鸽。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高手,我竟然不知道·”·说罢胡铁花又大大咧咧道:“别说是债主,你这话你自己信我可不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那八白两”·楚留香正看得沉醉,猛的听胡铁花这么一说,叹道:“的确是我债主,我那盗帅的招牌就是毁在他手里。”
“只是没想到谢庄主武功如此之高,他们两人招招凶险,攻向敌人要害,偏生姿式却如此优雅美观,直如舞蹈·这般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武功,世所罕见,只是……”·此时谢知非的胜负代表着他们几人的存活,姬冰雁失声问:“只是什么”·楚留香苦笑:“只是谢庄主讨债不成还花大力气,我欠谢庄主的债,只怕要翻个几番。”
一点红终于将视线一直没有从昏迷的曲无容身上挪开,只是硬邦邦的说:“这次债,我同你还·”·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他虽只说了短短七个字,但这六个字自一点的口中说出来,却比别人的千言万语都有力量。
胡铁花点头道:“没错,若能活着出去,你这债我们自然会帮你还的·”·而此时在屋外,一跃到空中的谢知非终于举起了手中的重剑··轻剑在手时灵动如水,重剑在握时厚重如山。
当谢知非举起重剑的瞬间,楚留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感受到自己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疙瘩作响,疼得厉害·只见扶摇至空中的谢知非对石观音大声道:“谢某人还是那句话,夫人不但拦着在下讨债还要让在下移情别恋,在下不才心中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般挑拨已同我势如水火。”
·“谢某人也顾不得夫人的花容月貌,夫人且用心护住容貌,免得被我毁了”·谢知非姿态潇洒从容,如醉酒花间,邀明月共饮,偏偏剑锋凌厉凶狠,对着石观音如花似玉的面容半点不含糊的砸落。
这么一把重剑砸下来,虎虎生威,饶是石观音见多识广却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男人对着她这张脸这么狠心的砸落,一时间石观音淡然的面容有些许的呆滞··以石观音的傲气怎允许被人如此对待,脚下一停不打算躲避,芊芊玉手曲指成爪,直直往那落下来的重剑抓取:“公子怎的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且让我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叮”的一声响,石观音白玉净手与那谢知非的重剑一碰,发出如同金石一般的声响,石观音那柔软的手臂竟真的接下了谢知非手中的重剑··只是在石观音接住重剑的瞬间,从重剑上涌出来的无形剑气冲到了石观音的面前,那种澎湃的冲击力瞬间使得石观音脑海中嗡嗡作响,晕头转向。
一声脆啼,如同春晓时分黄鹂鸣翠柳,偏偏在这声美妙空灵的声音中,楚留香他们却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响,如同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令人沉醉··只是伴随无端妙音而来的便是谢知非身上翻了一翻的剑气,那种无形的剑气如同在谢知非四周沸腾了一般,即便是楚留香他们亦能感受到这如刀割的剑气,更何况与谢知非极其接近的石观音。
瞬间,石观音只觉耳中轰隆,眼前金星飞舞,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然而更让石观音害怕的是谢知非的动作,越是美的人越是在乎自己的容貌,像石观音这样的更是将自己的容貌与生死相等同,谢知非心理晓得石观音的痛楚每一招均是对着石观音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容砸去。
如此这般,怎不让石观音心中恼火,怎不让石观音忌惮··偏偏这时候谢知非手中的重剑又动了起来,只是这一招不同之前,相较于之前那种潇洒从容,这一招来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仿佛飞龙洞中腾升气紫,玉皇山巅览飞云。
这样的招式换做平常,石观音自然不怕,只是此时的石观音头大如头半点内力也试不出来,面对谢知非的重剑只能靠自己强硬如铁的身体硬抗··到底无法运转内力,散着荧光的重剑一上一下来回两招,砸得石观音头晕眼花,几欲晕倒。
石观音自武功大成之后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刚从眩晕中出来石观音心中愤恨,看向谢知非的眼中不再有欣赏,只有杀意:“公子可知今日犯了大错”·对于石观音而言,楚留香这样武功威胁不到他的人才是喜欢的,就如同对玩宠一样的喜爱。
而像谢知非这样能威胁到她安全的人,则是彻彻底底的敌人了··谢知非朗声大笑,风姿卓绝,豪气冲天:“石夫人拦着我讨债,我不得不出手,何错之有”·随后手中长剑往前猛的一挥。
南北高峰相对峙,一片湖光烟雾中··朦朦胧胧迷迷糊糊间,还未彻底从那眩晕中清醒过来的石观音只觉胸前一重,像是遇到了大海的风暴,巨浪一波接一波袭来,让她不得不退避十数尺以避锋芒。
而谢知非在击退石观音之后,手中重剑高高举起,气势恢宏,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恢宏气势,像是平地孤峰拔地而起··轰——·地面一阵巨大的晃动,房梁发出脆弱的呻吟,无数灰尘索索落下。
紧随其后又是几声重响··轰——·一点红眼皮调了下,这一剑落地他们头顶瓦砾震懂··轰——·姬冰雁脸色顿时不好,这一剑落下他们身下地板碎裂。
轰——·这一剑落下,楚留香他们已经没兴趣去注意发生什么了··若是可以,胡铁花恨不得跳起来:“大侠别砸了,房子要到啦”·谢知非当做没听到,双手握住重剑对着石观音又是一记云飞玉皇。
轰——·胡铁花这下哇哇哇开始胡言乱语:“老臭虫,完了完了,我们没被石观音那毒妇杀死要被你债主埋在这里完蛋·”·房屋不断的晃动,地面抖动从未停歇,屋中之人听得四周传来重响不绝,砸得人心慌慌意乱乱。
砰——·砰——·脚下的地板已经不能叫地板,因为全部成了碎石,偏偏谢知非那便丝毫不见停歇,对着石观音穷追猛打,一副要将碎石边做尘埃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两根柱子被谢知非的剑气刮到,瞬间折断··楚留香他们已经听到屋子倾斜时发出的咯咯声,头顶的房梁咔嚓一声已经断了一半,屋瓦开始往下砸落,发出如同玉石碎裂的声响。
楚留香面上露出了苦涩,因为他现在不能再装中毒,只是这房间里中毒的有四个人,他即便再厉害也只能救两个人出去··而楚留香不能指望谢知非,毕竟谢知非面对的是武功已出神入化的石观音,即便谢知非能靠着天下一绝的剑法占上风,但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势绝对不会长久。
就在这时候,原本在谢知非如开山之势的重剑击打下节节败退的石观音突然往后一退:“公子武功卓绝天资之高,实乃我平生仅见·百年之后江湖传说,必有公子姓名,贱妾又是何许人能得公子如此客气,倒教贱妾置身无地。”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手持重剑紧随石观音之后,重剑上一无数凌厉的剑气汇在一起竟在剑柄处发出了光芒,如同金轮的光芒顺着健身往剑尖划动:“那石夫人何不置身此地”·轰——·尘土飞扬之间,屋中众人只听得两声“咚”想,众人心中咯噔一下,知晓石观音见势不对,直接运内力打断了屋中仅剩的两根承重柱。
尘土飞扬之中,身着白衣的石观音轻飘飘的飞出屋子,“此地非贱妾所钟,还是将这屋子连着人一并送与公子做礼物·”·没了承重柱,房梁再也扛不住厚重的屋顶,喀嚓一声终于完全折断。
叠满了青瓦的屋子对着楚留香他们沉沉落下来,四周墙壁纷纷往里倒,楚留香梦的跳了起来,使劲的往胡铁花他们奔去··不管能救谁,他救一个是一个·就在楚留香冲向胡铁花他们的时候,尘土飞扬之中,一道金色的剑影也冲了过来。
随后楚留香只感受到身边狂风大作,眼前道道金光闪过,从重剑中涌出的剑气嚼碎了四周的瓦砾石木,带着这些破碎的物件旋转往上飞去··凌厉的剑气如云海翻腾,在四周不断搅动的罡风让人睁不开眼睛。
当一切风落尘定之时,楚留香放下地挡在眼前的手,一点红同胡铁花他们也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身紧身长袍的青年一手杵剑,一手叉腰··长发高束,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
随后楚留香嘴角不断往上牵的笑容瞬间凝固,因为他看到青年抿成一条直线如同大理石坚硬的嘴唇开启,耳边听到青年清风朗月的语调,“楚香帅既然无事,那么我们便来算算你欠我越来越多的债到底该怎么还。”
楚留香喉咙像是忽然被塞住了,说出的话也有气无力:“能继续欠债么”·谢知非挑了挑眉:“你说呢”· · ·第184章 人间六君子·听到这话,楚留香有一瞬间只觉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 xue -。
摸了摸鼻子,楚留香对谢知非苦笑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谢知非摇摇头,金银在商场上就是各自的国土,国土面前分毫不让:“亲兄弟名算账,更何况只是朋友。”
姬冰雁在一旁大声叫好:“生意不好做,我们做生意的正改如此”·谢知非对姬冰雁点头赞许:“没错,正所谓一寸光- yin -一寸金,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时间向来金贵。”
这话又惹来姬冰雁叫好的声音以及胡铁花看热闹的注视,楚留香在心中暗自道一声损友如斯,口中只得问:“不知我如今欠庄主多少了”·谢知非慢慢的伸出手,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如同韧竹一般好看:“我出手一次四百两白银”·在胡铁花吸冷气的配乐中,谢知非对着楚留香他们蹲了下来,一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潇洒肆意,一手握住重剑剑柄无声威胁:“刚才为了进来我第一次出手,进来后遇到一群莫名其妙的姑娘们我第二次出手,石夫人一个顶五,本该算我第五次,不过看你这么狼狈算你友情价便当我共出手五次。”
那四根修长有力一看便知是武人的手指瞬间做个五根,晃得楚留香头皮发麻,“从赶路到现在,一共一千两黄金,和之前八百两,你现在欠我一千八百两黄金。”
“我的乖乖,这么贵”这下胡铁花没心情继续看戏,他看了看死公鸡姬冰雁又看了看谢知非,一时间,胡铁花心中忍不住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兄弟。
姬冰雁叹道:“江湖果真一群庸人,这哪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这分明是天下最会赚钱的混蛋·”·姬冰雁口中说着混蛋,眼里却透着欢喜··同行之间虽有相争,但更为相惜,会赚钱的人遇上会赚钱的混蛋,如何不让人惺惺相惜。
刚死里逃生正该大吃大饮一番庆祝,然而他们在这一片废墟上同人讨论欠债还钱的事,楚留香觉得荒谬,偏偏这荒谬的事发生在这里:“我现在没钱·”·从谢知非出现后几乎没说话的一点红突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塞到楚留香的手里:“我这里有两百两,你拿去。”
然后曲无容动了下,用她仅剩的那只手吃力的抖出一叠银票,依旧冷冰冰的语气下遍布生机:“七十两·”顿了顿,曲无容又道:“我那房间里还有一百三四两。”
“……”谢知非挑了挑眉,对一点红夫妇的的实诚有了新的认知··这里面最有钱的属他,接下来便该是姬冰雁和楚留香,只不过这两个人都属于为自己留七八条生路的人,绝不会做出一点红同曲无容这样交底的行为。
为自己眼光默默点一万个赞的谢知非递给楚留香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随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从姬冰雁他们面上划过,最后谢知非的目光落在一点红同曲无容身上。
这两人如今正隔着曲无容面上那层薄纱对望,一点红眼里的焦灼让谢知非感到自己被强行塞了一口狗粮,打了个冷颤:“两位可愿来我藏剑山庄住下,包吃包住包养老送终,工钱按月结算年终还有奖金。”
谢知非这一长串话出来,众人听着古怪,但将话在心里一琢磨,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随后纷纷感慨:这样的活计,怕是天下只此一家·姬冰雁立刻收回之前的心心相惜,将谢知非从新扫回冤大头的行列。
而楚留香原本苦笑的脸露出了惊疑,虽然江湖早有传言说道谢知非喜欢往藏剑山庄塞一些身世可怜的男女,但楚留香没想到谢知非竟然看中了一点红同曲无容··楚留香敢保证谢知非此之前绝对没见过一点红和曲无容,这从一点红的惊诧中额可以看出,偏偏谢知非却像是洞察了所有一般。
难道谢知非有特殊的认人方式,还是说谢知非同姬冰雁一样有着遍布天下的耳目·这边的楚留香脑海中想来想去,那便的一点红终于将视线从曲无容身上挪开,对谢知非嗄声问:“为何邀请我们。”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睁大眼,微张嘴,努力做出他很惊讶的表情,不痕迹的偏离话题:“我以为……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夫妻”·“……”一点红同曲无容对视一眼,然后一点红如石头般冷硬的面孔上竟慢慢染上了红晕,曲无容面上罩了白纱看不见,但谢知非他们还是能感受到曲无容身上传递出来的欢喜。
没有任何言语,但两人的肢体动作已经解释了一切··胡铁花张开嘴笑了声“哈”,随后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放声大笑,张开双手在这片废墟上来回奔跑:“石头开花了,哈哈,硬邦邦的石头居然也开花啦”·楚留香在笑,姬冰雁在笑,这时候几乎没人还记得一点红之前的疑惑,即便有也降下了无数的戒心。
谢知非的嘴角不断往上翘:“也算是恰逢其会,我们山庄的教书先生秋姨想转行做医师,现在庄里上下百多人不但缺教书先生还缺一个剑术先生,不多不少,刚刚好。”
红晕渐渐从一点红脸上褪去,只是一点红同曲无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在一起:“你武功很高·”·谢知非叹道:“但我不会教徒弟·”·一点红皱眉,像是比较苦恼:“我也不会。”
谢知非点头道:“我不会是我的事,你不会是你的事·”·听到这话,楚留香他们只觉荒谬·一庄之主不会教徒弟便请人代为传授这并没什么,江湖上这样的例子也有很多。
·但荒谬的地方放在于,谢知非明知道一点红不会教徒弟,但并不在意·这时候谢知非给楚留香他们的感觉大有一副请了人授课,至于这人会不会授课,下面的人学不学得到那不在谢知非考虑范围之内的错觉。
却不曾细想,以一点红与曲无容的为人,一旦答应的事又怎不会全力以赴,即便以前不会传道受业,去了藏剑山庄也会学着去··曲无容突然问:“这位公子口中的秋姨可是秋灵素。”
谢知非讶然道:“没错,你这模样倒是同秋姨有几分相像,莫不成你认识秋姨”·刹那间,一点红眼里露出了愤怒,而楚留香则是发出了轻声叹息。
许久之后曲无容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哭了出来:“……神交已久,我愿与公子前去藏剑山庄·”·【奖励长老·曲无容,长老:2/1】·【奖励长老·中原一点红,长老3/1】·或许是秋灵素的名字打动了曲无容,又或许是看到过谢知非不下与石观音的武功,当曲无容回答谢知非后一点红立刻说自己也要一同前往扬州。
姬冰雁家中有人翘首以待,楚留香身上负债累累,到最后胡铁花搔了搔头,随谢知非他们一起后面准备同他口中的臭虫共苦··自一望千里无人迹的大沙漠到暖风细雨的江南水乡,再见到这些和气的、愉快的、善良的人,实在比什么事都能令楚留香他们开心。
阔绰的谢知非在四周了然的注目下,带着一行疲惫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扬州城最热闹街最好的酒楼,随后手一拍,十根金条出现在掌柜面前:“今日这二楼的雅间大堂本公子包了,往日里同我介绍的那些好东西赶紧上上来”·看着龙行虎步往二楼去的谢知非,已经紧随谢知非之后上去的一点红和曲无容,胡铁花一把搭上楚留香的肩,低声咬起耳朵来:“乖乖,老臭虫,谢公子怎的这么有钱。”
出手便是金条,还是十根·楚留香身上扛着两个人的重量,苦笑着摇头上楼:“我也太不清楚,不过我猜谢公子应是累世世家后人·”·谢知非他们选的这地方在临街的窗子旁,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望着人们的笑容,闻着人们的呼吸。
小二满脸笑容的端茶送酒,一道道漂亮鲜美的佳肴端了上来··大沙漠中身处危险吃不饱,南下扬州一路赶来吃不好,如今面对这么一桌美味,众人顿时食指大动··也不知望了多久,桌子上已堆满了酒壶,而这些酒壶都是空的。
胡铁花那张被大漠烈日晒得发黑的脸上,已透出了红光,等到酒壶已开始往地下摆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现在才知道,世上最可爱的,就是这些平凡的人,你终日和他们相处在一起,也许还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可爱,但你若是到那见鬼的大沙漠去了一趟,你就会知道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人更可爱的东西了。”
说完这话,胡铁花便看到上来后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不喝的谢知非转过来看着自己,一时间,胡铁花只觉浑身不舒坦:“谢公子看我做什么·”·谢知非握着自上来后便没动过一口的酒盏,低声笑道:“一个对人如此热爱的家伙,绝不会是坏蛋,一个坏蛋绝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胡铁花见惯了谢知非对楚留香追债的模样,猛的听到谢知非赞自己,眼睛唰的一辆:“你啊公子以为我胡铁花如何”·“你很可爱。”
谢知非摇了摇手中的酒盏,酒盏中清亮的美酒当初阵阵涟漪,将头偏向一边,也不去理会胡铁花的哇哇大叫··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同楚留香玩到一堆的人再如何可爱,心里冒起坏水来的时候也是咕噜作响。
第二日,带着曲无容同一点红去了芷兰院后谢知非摇着头哼起吴语小调,然后看到他长生院最大的那颗银杏树上贴了张紫色的短筏··在下偶然听闻有姐妹们的消息,前去一探究竟,借钱既还。
楚留香··还姐妹们……呵……·谢知非取下短筏笑着弹了下,随后折好放到空间里:下次见面正好问道一下,大名鼎鼎的楚香帅是不是个女娃。
藏剑山庄依旧是那样,日子如同瘦西湖的水月,淡淡的过着··只是随着曲无容与一点红两人在藏剑山庄落户时间推移,两人之间的甜蜜浓郁到空气也在散发甜蜜素。
早上出门的时候谢知非看到身为藏剑山庄武术先生的一点红抱着自己的剑,身体默默的安静的坐在墙头,眼睛静静的认真的随曲无容而转动··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而在院外,一群不必读书习字的藏剑弟子快乐的啃着这口从天而降的狗粮,并表示藏剑山庄终于有了一对,这样的狗粮他们还想吃更多。
面对弟子们激动的眼神,谢知非心塞的捂着胸出了门··以前谢知非还是单身的时候不觉得狗粮有多难吃,如今有了对象还异地分居的谢知非表示:受到恋爱暴击的他有些想紫胤了·当谢知非出门右转去瘦西湖里游荡一天将身上甜得发腻的味道吹干净的时候已是暮色将临,晚霞流丽,藏剑山庄院外的杨柳树像是被雨水洗过了般苍翠欲滴,只是万条绿丝下却多了两咯人影。
一个是欠债不还的楚留香,一个是羽衣高冠的白发老者··一声叹息响起,无比苍凉萧索,正是从老者口中发出··谢知非脚尖一转往楚留香那边走过去:“楚香帅可是借到钱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楚留香苦不堪言,辗转反则之下只能想到谢知非:“那倒没有,我想来询问下谢庄主,可否再赊些账给我。”
谢知非回了一声冷哼,脸上挂着大大的三个字:你说呢··旋即不理会直摸鼻子的楚留香,转头看向一边目瞪口呆的老者,先前那丝丝傲慢顿时变了不卑不亢的谦虚:“这位老前辈为何如此看在下,可是区区面上有何不妥”·帅一帆看着谢知非,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谢知非身上几乎无内力,可楚留香却说眼前这人打败了石观音。
如果不是内力,那边是武功招式,剑气凝形收放自如的武功··一辈子都没法做到将剑气收放自如的帅一帆心情复杂何堪言说:“楚留香说你已将剑气练得出神入化收放自如,已将剑气融入剑的招式变化中,可谓无敌于天下。”
谢知非想了下,这世界据说石观音与水母- yin -姬武功最高,既然他能打退石观音,那他自然是无敌天下··于是乎,谢知非在帅一帆的注视下,重重的点头:“嗯”。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会谦虚一二,谢知非这样坦然承认反倒是让帅一帆瞪着眼睛不好接话:“……”·帅一帆有很多话想问谢知非,然而被这么一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帅一帆没话说,谢知非又将视线落到楚留香身上·正所谓欲取先予,楚留香对其他人这么夸他,指不定接下来就是一个套放在那里··果然,在谢知非的注视下楚留香嘴角抽了抽。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或许说的就是楚留香现在的情况:“还是骗不过你,我的确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还是自己惹来的麻烦·不日我就要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那里十死无还。
我这条命死了不打紧,只是死了便没法还庄主的债·”·能让楚留香说出十死无生的话,这世上除了石观音便只剩下水母- yin -姬··比起帮楚留香收拾烂摊子,谢知非倒更愿意留在藏剑山庄帮自己的长老排忧解难,虽然他的长老致力于每天都要制造出铺天盖地的狗粮塞给他,但谢知非自认他选的长老靠谱,楚留香不靠谱·当下谢知非看着楚留香的眼角带笑,那模样像是在看三月的桃花:“你面色红润眼带桃花,怎么看都是短命鬼的命,死不了。”
末了谢知非脸色瞬间转冷,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去·”·楚留香沉默了片刻,深觉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下:“……谢庄主,我死了那就真的没法还钱了。”
哪知道谢知非冷笑两声:“无妨,你若真死了我必然会把你的尸体找来,好好保存·”·谢知非的话分明带着江南水乡的哝哝,听到耳里却让帅一帆无端打了个冷颤,“这天下可是有很多人想要一睹楚香帅的绝世风姿而不得,你这幅皮相也可为我赚一些回来。”
“……”楚留香这下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楚留香知道的是,自己必须活着,否则死了那就真的完了· · ·第185章 人间七君子·如今江湖上多了一个传闻,那便是天下第一的剑客的归属。
三十年前若是有人这么问必会贻笑大方,那时正是薛衣人一剑染红衣挑动江湖风云的时代,虽然如今有人说一点红是天下第一快剑,却没人敢说是天下第一剑··第一快剑和第一剑之间差距,并不只在一个‘快’字。
而现在有了,被神水宫逼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身都是债的楚留香半点不忘四处宣扬下他那与众不同的债主到底多厉害,剑法多超群··好话说尽,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谢知非堪称天下第一的剑客。
天下第一这名头不是每个人都扛得起的,更何况楚留香的债主曾经最为人所熟知的是丐帮送的头衔——“天下第一冤大头”··从“天下第一冤大头”到“天下第一剑”这中间的差距那就不只是字的问题,江湖不少人跃跃欲试,藏剑山庄半个月来不得安宁。
只不过最该不得安宁的人最是安宁,因为谢知非要有准备··本该享受安宁却自动扛起麻烦,再次解决一个麻烦的一点红这才走到曲无容身边便听到又有人来挑战。
一点红:“……”·不得已,一点红只能丢下洒狗粮的工作提剑往外冲,待一点红离开院子,半点不受狗粮影响的秋灵素抬头对魂不附体的曲无容轻轻问:“这是今天第几个了”·曲无容黯然道:“第十个。”
而此时的一点红正冷冰冰的向庄外走去,那行走间带出的霜风让四周之人只觉坠入腊月冰湖,骤然打了个入骨的冷颤··藏剑山庄唯一不受这寒气影响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在银杏树下假寐的谢知非。
当一个月前,欠他千金的楚留香带帅一帆找上门的时候,谢知非就知道他必须想办法给自己找个挡箭牌,否则他面对的将会是江湖无数嫩头青的挑战··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于是在打发了楚留香之后,谢知非想了个足够的犁沟,直接去找到正在热恋中的一点红。
面对准夫妻的一点红和曲无容,整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谢知非态度严肃,像是在与人讨论江湖危机家国存亡那样:“武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长老以为这话如何”·半点头绪没有的一点红听到这话,立刻忘了其他事,正色道:“正是如此”·谢知非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无限惋惜:“长老来山庄已有数月有余,虽勤练不辍,但一人练剑终究不如与人比武时精进更快。”
一点红似也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没错”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雅黑色的眼眸亮得耀眼,目光灼灼直视谢知非:“少爷可是要与我比武”·谢知非不喜欢有人叫他庄主,准确是说是他身后的那一堆大佬里面除了叶英外,从叶晖到叶婧衣没有任何人喜欢谢知非被藏剑山庄的弟子叫做庄主。
因此叶婧衣曾在信中隐晦的表达:我们家只有一个庄主,那个庄主是我大哥而我们家只有一个大哥,大哥的名字叫叶英·从那以后,谢知非同藏剑山庄的人义正言辞的表示:我尚为成亲,不能称大爷,我不喜欢被称庄主,请叫我少爷·即便一点红这么叫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依旧这么称呼的谢知非:“若是如此,我……”·谢知非伸出手打断道:“以后或许有,现在我还不能和你比武。”
一点红沉默了半晌,眼中的热情退却,他又恢复了平日里水波不兴的模样,凝视着谢知非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的剑不如少爷·”·谢知非摇摇头:“那倒不是你剑法的缘故,而是我出手费的问题。”
“……”在一点红身边的曲无容偏了偏头:谢知非的出手费有多贵,她可是记忆犹新·一点红依旧冷着脸,只是眼中露出了纠结。
对于用剑的高手而言,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无比的纠结:毕竟当今天下如此爱财又那么散财的,只有眼前这么一个·为了未来的潇洒生活谢知非面不改色,使劲的给一点红挖一个又一个的坑:“我看长老与曲姑娘的模样,这喜酒向来轮不到明年我便能喝。
成亲便有了家,长老有了家自然想要属于自己的房子,买房子置办家具生儿育女……都离不开黄白之物·”·“……”一点红原本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刹那的僵硬,他似乎想到了谢知非接下来会说什么。
只见谢知非人风仪严峻,大义凛然的说:“若我这时候同长老比武,只怕他人都要笑我藏剑山庄找人干活不但不开银钱还要坑人钱财”·曲无容若有所思:“那少爷说逆水行舟的话所为何故”·谢知非眼神动了动,面上神情更为专注,好一个心胸坦荡、事事为他人着想为他人出谋划策的谦谦公子:“长老和我决斗不划算,所以我便想了个办法,让长老可以人在家中坐高手天上来。”
“……”一点红同曲无容对视一眼,他们都是孤独的人,这样的人本喜欢一人行,然而当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后,两颗漂泊的心便想要安宁。
所以他们这时候不会想到满天下去找高手,更想要的是高手从天而降··面对谢知非的提议吗,一点红心动了,对于一点红这样的人来说心动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行动·于是乎第二日谢知非便差人去扬州放话:“想与我家公子决斗之人必须先选我藏剑山庄的考验”·江湖人即便有各种排名,然而口中依旧喜欢嚷嚷着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面对这么藏剑山庄这么狂的话,当下不少没想去挑战的人也有了挑战的想法,并大声问道:“好狂的口气,小子你倒是说说有哪三试。”
那藏剑弟子朗声笑道:“少爷说了,只要能胜过我藏剑山庄长老一点红那便才能与他决斗”·一点红是谁,那是江湖神出鬼没的人。
片刻的死寂之后,扬州沸腾了半日也不见停歇,江湖人不惊叹于一点红为谢知非效力,毕竟江湖传言早说过“只要钱给得足够,就能请到中原一点红出手”,藏剑山庄的钱显然没有不够的时候,他们惊叹的是谢知非从这话里透出来的张狂。
对于有名气还张狂的人,江湖中人向来是跃跃欲试,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不会一拥而上··面对每日上门挑战的江湖中高低手,一点红心里既忐忑又高兴,一连两周后,前来藏剑山庄决斗的人这才变少。
只不过当一点红的眼睛从长堤春柳下的- yin -影扫过,顿时沉到了谷底··那里有十个人,还都是他认识的人·就在一点红出神的时候,谢知非不知什么时候从山庄里出来,同一点红肩并肩看向对岸的长堤:“长老一直望着对面,莫不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点红嘴角抽动下,不准备解释,他也无需解释。
一点红原以为他们到底同门一场,那些人不会找上来,然而那些人还是来了··既然来了便不能退却,而这件事与曲无容无关更与藏剑山庄无关,一点红嗄声道:“少爷,我要离开几日。”
“离开……”谢知非看着桃柳相间的对岸,只见桃花灿烂如烟霞,柳丝婀娜如飞烟·谢知非凝视了片刻,了然道:“你是因为他们”·“没错”一点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忽然变得更黑,看来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痛苦:“这是我的事,与山庄无关。”
谢知非摸了摸下巴:“长老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不等一点红说话,谢知非已经对着湖对面的长堤冲了过去,手中长剑“唰”一声出鞘握在手中,口中朗声笑道:“长老既然说与我无关,那我也只能想法让这些人与我有关系了才成”·一点红舌尖的“可是”二字转了转,吞了回去,紧随谢知非身后往对岸冲去。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那一身镶金嵌珠的打扮加上那两把剑,身负两百来斤重量的谢知非竟然在水面上跑了起来不说,那两把金灿灿的剑折出道道亮光晃得紧随谢知非身后的一点红双眼生疼,所幸谢知非已经踏上了长堤。
当谢知非的脚普一上岸,寒光闪动间,两柄长剑毒蛇般自离谢知非最近的柳枝浓- yin -间刺出,十名穿黑衣的刺客从- yin -影下冲出来厉声道:“此事和公子全无关系,方才这两剑只是聊以示警无伤人之意,只请公子将本门的叛徒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谢知非好不容易勾搭上的长老怎么舍得松手,电光火石间手中轻剑已经挡住这两把长剑:“我若是不答应呢”·一人冷哼着将剑刺向了后一步上岸的一点红:“若阁下定要来淌这浑水,我等难免要玉石俱焚。”
面对这十个来历不明的刺客,已方只有两个人的谢知非同一点红毫无商量的背对背,那十名刺客手中均持长剑,见此一并跃过来,手中长剑或前或后相差不过一尺纷纷刺来。
这十把剑毫无联系,然而偏偏这十把毫无联系的剑却锁定了谢知非同一点红每一个要害,无论他们两人想要做什么都要受伤才行··剑法之毒辣,江湖仅此一家··双全难敌四手,更何况谢知非同一点红只有四只手,而对方有十把剑。
只是面对越来越近的十把剑,谢知非却突然笑了·若是这十个刺客分开一些还好,可是这十个刺客好歹不歹偏偏要扎堆,恐怕面对这样猪一样的对手,没有哪一个藏剑会不扬天狂笑。
大笑声中,那些黑衣刺客眼中露出了疑惑,因为他们发现谢知非竟将灵巧的短剑换做了他身后笨重的重剑··这次刺客疑惑不过一刹那,耳边已听到绵绵不绝的潮鸣声,这瘦西湖一片平静拿来的潮水声。
然而这些刺客已经来不及想这些,随着这滔滔不绝的潮鸣声,冲天的剑气从谢知非身上涌出,这无边无垠的剑气将谢知非同一点红周边的空气也扭曲··用剑之人对剑气向来敏感,即便这些人是刺客。
当谢知非身上剑气涌出的瞬间,这些刺客手中的长剑随之一顿,心神已受到干扰··然而这些剑气还未停歇,磅礴的剑气凝成一道道金色的气旋围绕着谢知非打转,如同吴山之巅云雾环绕。
“你”刺客的眼睛睁得很大,然而他的话骤然顿住,脸色也消失在浩瀚的剑气中··长堤春柳外,因此处被藏剑山庄买下只能隔远远遥望的诸人忽然长堤边传出了一声惨呼。
呼声凄厉,然而仔细一听却像是十个人发出来的声响··只不过这十人发出惨呼时虽有先后,相差却极短,是这些人听来宛如一声··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惨呼十分短促,显然他们惨声刚发出,便已气绝。
·那些有见识的江湖人士面色变了几变,不管如何,能一瞬间解决十个人那绝非一句高手能概括,一时间,主人将藏剑山庄在心中的实力又往上抬了抬··而在此时的长堤上剑气落幕,满地桃红柳绿的残骸。
浓密的枝条被剑气所摧,谢知非同一点红四周千丝万绦柳树、鲜花云锦的桃树即便没拦腰折断也只剩下了一截截光秃秃的树干··碎红零落,四面纷飞间,谢知非甩了甩手中的重剑转过身,对因刚经历“长剑还没出手战斗就已经结束”这一现实而直接呆愣住的一点红颔首道:“长老,我们现在合该算一下你欠我的债”· · ·第186章 人间八君子·藏剑山庄的剑庐外,或许是剑庐里日夜不断往外泻出的腾腾热气,别处银杏绿荫茂盛的时候这里的银杏却是金黄挂枝,属下堆满了金色的落叶未扫,一阵阵从剑庐吹出来的暖风卷起了落叶,为这里填了几分说不出的凄凉萧索之意。
而一点红便同谢知非在这里,作伴的是担忧不已的曲无容,而一点红此时的面容硬得如同他手下的大理石桌面,那双漆黑的眼眸冷冷的望着剑庐的方向··许久之后一点红缓缓道:“一个人能用两只手。”
谢知非点点头,面上带着狡黠的微笑:“这是自然,若一个人有了第三之手可用那便是畸形·”·“……”一点红嘴角的肌肉可疑的抽动了着,那模样说不出的古怪,看像谢知非的神情便像是在看个陌生人样,片刻之后一点红哑声道:“但是这个人只用一只手,但他可以同时使用十三把剑。
这十三把剑,每一把都是杀人的利剑·”·谢知非目光闪动,那份狡黠褪去之后更显灵动:“你曾经是其中的一把剑·”·不待一点红做回答,谢知非继续道:“或许你还是其中最快最利,也是他使得最顺手的那把剑。”
曲无容诧异的看了眼谢知非,没想到谢知非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毕竟那个人那个组织的存在,即便是楚留香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也未必知道··便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想起,这声音低沉沙哑听在耳里如同心中有羽毛轻轻撩动一般:“那只手恐怕是世上最神秘、最邪恶、也是最有权利的一只手,这只手不但在暗中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还让无数人死得不明不白,那些人直到死也不一定知道这只收手的存在。”
谢知非嘴角翘高了许多,手中盛满了美酒的酒盏“呼”的一声往后飞去:“看来你有了不得了的发现·”·那淡蓝的玻璃酒盏盛了琥珀色的美酒,在空中化作一道直线,在力竭之时终于落在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身着白衣的楚留香大笑道:“不得了的发现没有,可怕的发现倒是有个,只是没想到庄主今日不讨我的债,倒是让区区不太适应了。”
将口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做过来大咧咧坐下的楚留香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面铜牌——这枚铜牌上有十三柄狭长的剑,这十三柄长剑围绕着一只手。
看到这枚铜牌的瞬间一点红骤然失色,险些站了起来,厉声道:“你从哪里来的”·楚留香没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酒盏轻轻的落到谢知非面前,沉默片刻后将手中的那枚铜牌放到桌上:“我没想到你对他如此畏惧。”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一点红点点头:“没错·”又沉了半响,一点红对半点不显忧虑的谢知非问:“你不害怕”·“不过是用剑的凡人,我为何还要害怕。”
谢知非长叹一声伸手拖住脸颊,那张眉如墨染的面上写满着饶有兴致:“你们可知我有一个使剑特别厉害的爱人·”·这样的说法,楚留香哑然失笑;不是凡人难不成还是神仙妖怪·而曲无容同一点红听谢知非这么一说,依稀有印象,那大沙漠中的回忆变得无比清晰:“你是说……紫胤”·谢知非如同水墨山水的面容上染了锦霞的色彩,即便楚留香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依旧可以从谢知非的身上看出这个人在其心中的重要- xing -:“没错,你口中的那只手最多不过使用十三把剑,而紫胤却可以号令利剑千万。”
一个人如何能号令千万剑·楚留香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谢知非分明是世家公子,如今混迹江湖,难不成谢知非喜欢的是人间帝王或是沙场将军,不然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号令如此多的利剑·不管谢知非同楚留香如何说,一点红似乎并不领情,他的神情显得焦躁:“那是你还没见过他出手你们也永不这多问,你们若是我的朋友,便不要插手这件事。”
旁人遇到要命的危险只怕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来帮自己,偏偏有人脖子上已经架上了利刃却将要帮自己的人往外推,一点红便是如此,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言酷语,却令人为之动容。
谢知非淡淡道:“这只手本与我无关,但长老与我有关,若长老记- xing -不好我还可以为长老再算一遍,你如今欠我七百两黄金·”·负债累累的一点红:“……”·谢知非继续道:“在这你现在没儿子只有一个准妻子,若是你出事了我连继续讨债的人也找不到,那亏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准妻子无儿子的曲无容:“……”·让一对苦命鸳鸯明白自己身负巨债之后,谢知非却猛的笑出了声:“若这只手只能给人带来灾难和恐惧,那也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
楚留香笑道:“的确如此”·听到谢知非的同楚留香的话,一点红浑身僵硬,嘴唇死死的抿成直线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你们是想消灭他”·楚留香厉声呵道:“即便你不想消灭他,他迟早也会消灭你”·“你说的没错”这一刻一点红突然想笑,在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一点红突然笑了起来。
疯狂的笑声中充满了绝望··楚留香厉声呵道:“不是他死便是你亡,到了这时候,你难道还不愿说出这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我知道这个人一定非常可怕,但是再可怕的人我们也见过,谢庄主连石观音也击退,你到底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一点红骤然停住了他的笑声:他从小便是那人培养的杀人剑,就连他行走江湖的剑法也全部来自那人的传授,从小积攒而来的畏惧和敬重使得一点红即便连石观音这类人都不怕,却也不敢生出与那个人对敌的想法。
·一点红唯一能想的便是这人或许会放过他,然而事实证明这不可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对那人生出相抗的斗志··谢知非静静的注视着一点红从大笑到骤停,许久之后谢知非长叹一声对楚留香说:“你不必继续问了,他是不会说的。
对于重情义的人来说生命固然很重要,但有时候情谊远比自身- xing -命更值得人去守护,一点红便是这样的人,让他为了自己的生死出卖培养自己的人,那还不如让他们引刀自刎来得痛快。”
楚留香微微皱眉,不死心的看向了一旁的曲无容:“曲姑娘……”·曲无容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双看向一点红的美目中流淌出来的爱慕令人心醉:“无论你做什么,有我。”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他突然就明白了谢知非那句话的意思:若这世间有谁最明白一点红那一定是曲无容,一点红即便殒命也不愿意背叛将他养成杀人工具的薛笑人,就如同曲无容被毁容断手也不会与石观音敌对一样。
你或许不能苟同他们的执着,但却不能嘲笑他们的坚持··“看来那只手只能我自己去找·”铩羽而归的楚留香垂下肩,丧气的瞥了眼沉默不言的一点红。
谢知非‘哦’的一声,像是非常惊讶:“你有消息”·楚留香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他的消息并不准确而且时间非常紧,必须立刻赶过去:“并不确定,我需要去海边一趟,从那边吹往中原的风不太正常。”
楚留香是个闲不住的人,只是他的闲不住不是各种麻烦事敲他门,楚留香的闲不住是自行出门找麻烦··当确信从一点红这里得不到十三柄剑的消息后,楚留香立刻赶往下一个地方与胡铁花汇合,毕竟他这行的危险不比大沙漠轻多少。
楚留香离开后一点红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即便以往一点红也很沉默,然而那沉默是不惜说话的安静,而如今一点红的沉默是如同死一样的寂静··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消亡,于是一点红爆发了。
寒星退,夜光残,明透纱窗天欲晓,一片青山雾蒙蒙··两道人影从藏剑山庄后院中出来,走过长生院的时候两人脚步顿了下往一片漆黑的房屋看去,像是透过紧闭的门窗看到屋中的人,只是片刻的驻足之后两人又转身准备继续离开。
便在两人从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下走过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你们这是要走”·只见在银杏树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谢知非将头从一片沉沉的翠绿中伸了出来。
一点红同曲无容没想到谢知非会在这里,但也直言不讳:“他会来·”·枝叶传来悉悉索索声,随后一身短打绣满金丝秋华的谢知非从树上跃下来··谢知非拍了拍手,身上的珠玉还在轻摇,发出好听的清脆声响:“你错了,他不会”·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一点红眼中的那个人权势滔天,在幕后也能翻云覆雨。
然而在谢知非看来却完全不一样:“像他这样有权有势却喜欢躲在幕后的人,除了自命不凡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怕死,他在我这里折了十柄剑必然会打听那日的消息,只要他打听了就必然不会亲自过来。
更何况……”·谢知非的眼睛在一点红同曲无容身上转来转去,随后低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位就这么走了,日后我岂不是还要满江湖找你追债,莫不成你们想学楚留香做老赖楚留香一个能跑的就已经够我受了,若再来一个,我还有几日的休息”·曲无容面色古怪:“……”·一点红楞了半响后认真道:“我不会学他做老赖”·远处与胡铁花汇合昼夜兼程赶到海边的楚留香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阿嚏”·胡铁花大笑道:“老臭虫,你看到那老尼姑长头发鼻子都好了”·“或许是有人说我坏话也不……”楚留香揉了揉没有知觉的鼻子抬头望天,随后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只见在水天一线的远方,一道明亮的光点往这边直飞过来,那道光点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存在,看那轮廓竟是人型·“你怎么……”胡铁花见楚留香呆呆的看着天边,立刻也抬头看去,随后大声道:“这大白天的也有流星等等,老臭虫你快看那里面”·明亮的光点如同彗星扫过,在空中拖拽出一道带着冰蓝的练条从楚留香他们头顶的天空划过,那光点中的人也被楚留香和胡铁花看了分明。
白发飞扬,广袖长袍··还在天上飞·当光点已经消失来看不见之后胡铁花咽了咽口水,用肩碰了碰身边同样呆滞的楚留香:“老臭虫……”·夜帝是当今武林武功成就最高的人,然而即便是夜帝也无法做到在空中如飞鸟一般的行径。
更何况那人的模样又是如此超凡脱俗,楚留香那双黑亮的眼睛猛的爆发出一阵精光:“你刚才也看到了是不是……那是不是人”· · ·第187章 人间九君子·一个隐身在幕后二十多年的人绝不会让自己涉足危险,尤其是能威胁到他的危险,所以谢知非在藏家山庄一日那只手便一日不会出现。
谢知非立刻表示:这怎么行·在竹筏上享受来自西湖的熏风,谢知非躺脑中盘算着薛笑人身后的权力人力和财力··能组成那样一个杀手组织,至少薛笑人耳目非常通灵;一点红身价那么高身上的银子却那么少,可见这个杀手组织非常有钱。
只是想了想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和成堆的金银珠宝便让人垂涎三尺,擦擦嘴角,谢知非默默的告诉自己:他这是为江湖除害·为了那只手身后的人财物力,知道目标来到陷阱边缘的谢知非在月移中天的时候将全山庄的人喊在一起,宣布自己见今日傍晚的瘦西湖云霞万丈,心情大好,需要出去扬州散散财同时为了这美好的天气,山庄上上下下今天的学习量翻倍。
已是大半夜,众人该干什么早干完了,这时候翻倍自然只有熬夜的份·可谁让这是他们少爷的命令,从被窝里出来还被要求今日课程加倍的诸人默默吐槽:天都黑透了少爷你才感慨晚霞,少爷你这反- she -弧到底有多长·于是乎,同曲无容和秋灵素悄悄的打过招呼的谢知非便在一片诡异目光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出了藏剑山庄,乘着轻舟小船来到扬州,一掷千金包了扬州城最大最华丽的那条花船。
·当谢知非包花船的时候,一浑身裹着黑袍的人缓缓向藏剑山庄走去·当谢知非听完小曲,拍拍手从花船上起身回藏剑山庄的时候,黑衣人正俯视着地上的血花。
这个人穿着件长可及地的黑袍,脸上戴着个紫檀木雕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几乎完全是死灰色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带着满意赏的色彩,像是画家正在欣赏自己创造的杰作。
黑袍客的面具显然是高手雕成的,五官栩栩如生,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笑容,几乎连一根根眉毛都数得出,但颜色却是红中露紫,紫里发青,再加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来更是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而现在他手里提着柄狭长的剑,剑尖还在滴着鲜血··曲无容整个人靠在一边的假山上喘粗气,浅蓝的衣服已有半边染成了紫色,染血的紫色,而她手中抱着秋灵素,曲无容身上的衣服多是被秋灵素所染。
一点红脚下有小滩血,‘滴答’声中还有不少血珠从他身上往下落,面对石观音也不曾垂下的头现在微低耸·这天地间,生养是永远无法算清的情义,无论谁面对它都会与平日不同。
黑袍客看向自己剑下的一点红,目中露出轻蔑之色,冷冷道:“剑不该有感情,感情只会让剑脆弱不堪,现在的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剑,索- xing -我便成全了你”·就在黑袍客准备动手时他面具里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忽然出现骇然的神色,因为黑袍客忽然看见一道亮光从幽暗的密林那边往这里飞来,以黑袍客的内力和眼力自然看得清那不是流星,而是个人。
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可这个人便是如此·随着这亮光越来越近,黑袍客看得更为清晰,那是个眉发虚白、身着广袖长袍复手而立的人,那双皓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看来让黑袍客的心沉了下去,手中的剑也沉了下去,半点也提不起力。
黑袍客自诩天下用剑最厉害的人,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没有剑气没有内力他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这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一种游离在黑白之间行走之人刻入骨髓的本能·随着冰碎一般的声响,那白衣人裹着苍蓝色的荧光在众人不远处落下。
当白衣人落在众人不远一步步走来的时候,黑袍客只觉全身劲气似乎被抽空了,他身上的剑气便松懈到可有可无,他的目光已变成死灰,随后死灰复燃··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这个神秘人居然目不斜视视他们如无物一般从几人身边走过,随后没入藏剑山庄的夜色中。
紫胤并非没看见,只是仙凡有别,若仙人随意插手凡间的事,只怕这凡间早乱了章程··即便黑袍客不知紫胤从何处来,又为何对他们视而不见,但在这时候只要这人不与他为敌便好为免夜长梦多,黑袍客浑身剑气再次森然成型,凌厉的剑势对着一点红的眉心刺去。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色的剑气卷着绚丽的荧光从瘦西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急- she -而出,后来居上··黑袍客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的剑光,在剑光出现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已在剑气笼罩下,一种可以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黑袍客自认能接住谢知非这一剑的锋芒,但他怕死,所以他不愿意抵挡,怕死的人也根本不能抵挡·黑袍客的脚尖沾地,人已开始往后退。
谢知非手中的剑光如风驰电掣般追击而来,而黑袍客已看到谢知非的面容,在一片金色的剑气中宛若天神·黑袍客退得再快,也没有谢知非这一剑下击之势快,更何况谢知非这一件已经到了他面前。
金色的剑气辉煌迅急如在黑袍客身上笼了一片湖光烟雾,“叮”的一声后众人耳边嗡嗡作响,似宝剑承受不住重力的悲鸣,随着黑袍客喉咙中“呜”的闷哼响起,整个人斜斜往后退了使来尺终于停下脚步。
将手中重剑握在手中,停在一点红身前的谢知非打量着藏剑山庄大门,那丹楹刻桷、富丽堂皇的藏剑山庄大门一片狼藉,门前的银杏树被尽数折断,连曲无容靠身的假山也被小削断了一截。
谢知非沉重的闭上眼,右手握成拳轻轻的放到额前:他藏剑山庄怎么如此多灾多难呢,看来还需要给二庄主写信报销工作经费才行!·黑袍客喉咙动了下,用一双死灰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谢知非:“藏剑山庄谢知非”·谢知非维持着闭眼扶额的姿势没动,片刻之后忽然转身笑着问:“我适才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瞥到藏剑山庄的上空有一头牛在飞,月上青天居然还有这番奇景,我免不得多看两眼,谁知道这一看牛又不见了,紫胤可知道这是为何”·众人一愣顺着谢知非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之前步入藏剑山庄的那白发人又重新出现在山庄门口,只是这人淡淡的瞥了眼谢知非,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无奈和纵容。
不用过多的言语,这两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已让人知道谢知非同这白发人之间的关系,只是这白发人唯独抿着嘴不说话,让人弄不懂他到底是如何想的··曲无容同一点红对视一眼,心下皆是惊疑不定:这便是谢知非的爱人紫胤·在曲无容和一点红心中,他们一直以为谢知非口中的紫胤是紫茵或是子洇,总之是个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姑娘名儿,一听便知道那是个带着江南水乡曲调的大家闺秀,即便谢知非说他爱人能使唤千万剑但两人到底未曾像楚留香那样幻想谢知非的爱人有可能是个男人,顶多以为这是谢知非情人眼里出了西施。
他们完全没想过紫胤是男人,还是个见之不俗超凡脱俗的男人·那边的曲无容同一点红被谢知非的爱人是个男的这消息炸得魂飞天外,这边没想从紫胤这里得到答案谢知非转头便看向受了伤的秋灵素他们:“长老以为呢”·到底是在丐帮待过许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前前任丐帮夫人,秋灵素淡淡道:“还请少爷赐教。”
谢知非凝注着黑袍客手长剑的剑尖,突然笑了声,这一生在夜色中格外分明,话还未起便已先声夺人:“先前我也不懂,直到我这回到家听到有人在我家门口大放厥词这才明了,世人说吹牛,适才我看到的那头牛可不就是我眼前这位爱作怪的丑人吹上去的。”
黑袍客死灰的眼睛里,忽然- she -出了一股青光:“你可知我是谁·”·“你到底是谁我没必要知道,我只需知道你现在遇到了麻烦,而我省了许多麻烦。”
谢知非轻轻的瞥了眼黑衣人的状态,三种不同的中毒图标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一瞬间谢知非顿时明白为何身为局外人的秋灵素居然也被卷入其中··这藏剑山庄上上下下最会解毒的人是谢知非,下毒最厉害的是秋灵素,能给黑衣人下三种毒,除了秋灵素谢知非想不到第二个人,谢知非由衷赞了声:“长老这毒是越来越精妙了,待我解决了这麻烦再来同你讨教一番。”
黑袍客冷冷道:“麻烦”·“没错,大麻烦”谢知非将手中的重剑插在地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我皆是当家做主的人想必非常明白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滋味。”
黑袍客目光顿时已变成灰色,一字字道:“你想说什么·”·靠着身侧的重剑,谢知非扳着指头开始同黑袍客算账:“一点红长老欠我藏剑山庄一大笔债,本来以长老每月的工钱和他的生意头脑来算,这辈也是还不清的,我本打算促一点红长老同曲长老早日成亲也好尽快抱个几个儿女,等长老还不清的时候也好父债子偿。”
曲无容面纱之下的容貌没人看得到,但那露出来的脖颈却是羞得粉红,一点红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睛动了动:“……”·扳着指头给黑袍客算了一笔经济账的谢知非在一干人古怪的注视下又重新算了边,最后点点头对气的七窍生烟的黑袍客长叹一声:“……如今长老又被你伤成这样,谁也不知道长老以后还能不能任职、还有没有孩子,这笔债,待我将你这麻烦抓住了再同你好好算算”·“你的生杀之权,就- cao -在我手上,小小毛头居然也敢同我大放厥词。”
黑袍客长剑客发出了一声- yin -森森的笑,手中的剑突然化为一片光幕,剑尖破风,尖锐如哨··先前谢知非说那些话的时候,黑袍客眼中已是杀机一片,那原本在他眼睛里的杀气在他手中剑尖挑起的瞬间汹涌而出,天地间立刻充满了杀气。
这团杀气和这个人这柄剑已凝为一体,几乎已无坚不摧,无懈可击···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偏偏这把剑在靠近谢知非八尺之后却像是被暂停了时间,呼啸的剑风尖锐的剑啸突然寂绝,黑袍客手中妖蛇般的长剑也骤然顿住。
黑袍客撸出来的灰色眼睛一缩,他发现他动不了了,从他听到那声如同雪花落地般为不可闻的轻响开始,惊涛拍岸的巨浪声在耳边滔滔不绝,而他再也动不了分毫··随后黑袍客只能看到眼前一片金色剑气闪过,谢知非手中的重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呼啸着对他脸上的面具砸来,黑袍客怕死,可他更怕身份暴露。
在谢知非手中重剑即将触碰黑袍客面具的瞬间,那黑袍客口中突然吐出一道鲜血,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往后退··只不过谢知非此时已近在身前,脚下虚晃,手中重剑如邀月共饮般对着黑袍客的头再次砸去,这次黑袍客依旧没能逃脱,百多斤的重剑落在黑袍客头顶瞬间让黑袍客脑内金星乱窜、手足无力。
见此谢知非毫不客气,手握重剑直接将黑袍客“啪”的一声拍到一边折断的银杏树上,原本头受重创的黑袍客已绝浑身内力不受控制,如今再被谢知非这么一剑拍倒再地,又一剑拍在黑袍客胸口……·内力之强横如石观音也怕与谢知非手中重剑正面杆,更何况是以剑招剑气为重的黑袍客。
只看到谢知非双手举起等人高的凶残重剑“啪”“啪”两下,背着银杏树软软滑落的黑袍客被“哒”的声拍到墙上,又“叽”的声被拍到地上,随后抽搐了两下做了块安静的地毯。
一点红默默闭上嘴,看着谢知非手中重剑乘其病要其命,对着躺在地上毫无抵抗之力的的黑袍客毫不客气的抡起重剑砸了七八轮,这七八轮下来大罗金仙或许会不疼不痒,但黑袍客这样的肉体凡胎那就痛不欲生了。
一时间,众人耳边只听得谢知非提着手中的重剑什么招式也没有,只是一下接一下如同捣冲般对着毫无抵抗之力的黑袍客砸去,黑袍客即便由强悍的内力护体也被砸得三魂七魄飞了半数。
在这声声闷响中,伴随着藏剑山庄正门之上沙尘索索而下,大地瑟瑟发抖,秋灵素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从谢知非剑下传来了骨裂的声响··那黑袍客护体内力被谢知非用蛮力砸了个透,没了内力护体,装死的黑袍客猛的眼一睁口一张,“噗”的又是一口热血吐出来,头一歪眼一闭,已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见黑袍客昏迷过去,谢知非停下手幽幽叹口气:“我这才刚热好身怎的你就倒下了,也忒不经打·”·眼看着适才吊炸天,用柄细剑打得她和一点红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袍客被谢知非不用内力便砸晕过去,曲无容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少爷神力非凡,非常人能敌……”·其隐晦之意便是:能敌的都不是常人或者说不是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 yin -谋诡计皆做烟消云散,同理,在绝对的蛮力面前,再快的剑法在高的剑术也没施展的地方。
“长老说的在理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这只手长什么模样,一点红那个锯嘴葫芦是绝对不会说的,只能我们自己看看这只手到底是何方神圣·”谢知非摸了摸下巴,蹲下身,伸手将黑袍客面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面具下是一张有些圆润的面容,昏迷中还带着小孩的天真。
明知这人是谁,谢知非依旧伸手同曲无容和秋灵素招了招手:“二位长老快来看看这人到底是谁”·曲无容有记忆以来几乎都在大沙漠,自然认不得薛笑人,秋灵素作为曾经的丐帮夫人,即便再不管事对江湖的人和事依旧非常清楚。
在看到黑袍客面容的瞬间,秋灵素低声道:“竟是他”·“看来长老是认识的,那正好,用我前段时间买的那根寒铁链绑了丢柴房去饿几天。”
谢知非丢掉面具拍拍手起身,嘴角含笑的往紫胤那边走去:“紫胤,你可让我一阵好等·”·紫胤淡淡道:“花了些时间·”·自然而然的牵起紫胤的手,谢知非殷情的带着自己的爱人往山庄里走去:“紫胤,长老他们你已经见过了,我带你去见我山庄里的其他人”·天天被逼着吃狗粮吃到人流泪,如今时来运转,从今以后,他便是藏剑山庄制造狗粮的急先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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