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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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综]快穿之开宗立派 by 采枫(五)(2)
·如今的北魏佛门主流是日日礼佛,发大宏源成佛,更注重修行的方式而是修行的内心··而谢知非的观点却是礼佛只是形式,彻底将修行的方式抛一边,只指人心,见- xing -成佛。
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迸溅出绚丽的火花··道门厌谢知非打破嵩山道门圣地安宁,魔门憎谢知非败坏魔帝声誉,佛门恶谢知非胡乱说佛,一时间,谢知非在魔门、道门第一人那处好感颇高,在魔佛道三门那处却落到了谷底。
然而谢知非不知道··协助覅诶在用嘴炮将向雨田忽悠走后,面对系统的表功,甚是无奈··系统也在开心的向谢知非表功·【长老1/1,奖励长老·向雨田】·让向雨田做长老还好不是强制的,否则他这任务还真完不成。
谢知非:系统啊,你走点心啊·谢知非没展开信,没有谢知非的首肯,系统现在也不敢私自开信··玄正方丈提供的门派武功还在信件栏里蒙尘,谢知非自然不可能随意写个《易经经》的功法来坑人,只不过系统将向雨田听谢知非的那些话也算了进去,这么一来便勉勉强强达到了长老的要求、·系统觉得自己今日光芒万丈,堪称系统界楷模·【怎么样,够义气吧】·他这水放得绝对哗啦啦响·谢知非:“……你不懂……”·向雨田练武的确是奇才,但自从向雨田将人生目标定在破碎虚空上后,别说自己的宗门,向雨田连自己的徒弟都是爱理不理,纯粹的甩手掌柜。
忽悠向雨田做长老,佛门日后的结果,当真不好说· · ·第159章 人间九禅空·随着向雨田在嵩山待的时间越长,民间关于魔帝皈依佛门的话传得越广。
知道的嗤之以鼻:魔帝要就这点本事,怎么可能做得稳魔帝之位·不知的信以为真:佛门果然佛法高深,否则怎劝得魔帝皈依佛门·山下怎么传那是山下的事,山上的人偶尔听听一笑了之。
向雨田已上嵩山一年了,寇谦之那些徒弟也离开嵩山去了平城,然而荒人们的生活依旧不变,唯有一人的生活有了改变,那便是孙逸··孙逸是个闲不住的人··自从那日在嵩山的荒人得道孙逸的消息,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冒险上山,看能不能给谢知非收个尸。
结果到了一看,哟嚯,白担心了··这一僧一魔,一问一答,相谈甚欢··既然谢知非没有危险也无需他们为其收尸,众荒人在徘徊了一会儿后也就散了,只是往后的日子里会下意识的绕着那里走,毕竟那里面不但待着高僧大德,还待了一个大魔头·但这些荒人众有个人列外,那就是孙逸。
孙逸天天往那边跑·初时众人只当孙逸担心谢知非,心疼孙逸的卫大娘还好心的劝了两句:“孙小子你就安心吧,那寇天师在同大师认识后便成了好友,想必这魔帝也是一样。”
这时候孙逸便会摇头,他跑去不是担心道实大师,而是去听佛··——总觉得听大师讲佛讲大道,就如同得到了身心洗涤·卫大娘见孙逸不听,便由他去了。
只是几个月过去后不少人眼睛的发现:孙逸这家伙,似乎在修佛·你看那佛珠,你观那动作,你听这话··如果不是孙逸没剃发,活脱脱就是一个佛门沙弥·天下有不少人修佛,各有各的修法,但都脱离不了打坐参悟。
然而孙逸没有,手捏佛珠的孙逸每天依旧到处跑,只是- xing -子越来越沉稳,十句话有一半的格式如下:·佛祖说……·菩萨说……道实大师有言……·如是我闻……·荒人:呦呵,这还真的在修佛啊,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时间一久,卫大娘他们听的脑壳疼,即便他们这后来没有去过竹林,但有孙逸这么个讨厌的家伙一日两餐饭前饭后句句不离大师,那道实大师同魔帝说的话,他们都晓得了。
听得多了,有些朗朗上口的话他们还能倒背如流呢·这日子,真是……哗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这一日,猛的又听到孙逸开始了大师说,孙大娘心喊扛不住,便对孙逸讽道:“孙逸,你整日里佛祖过去菩萨过来的把大师放在嘴边,我看你小心心不诚,整天跑来跑去的,修什么佛。”
孙逸早已将谢知非那些话奉为真经,铭刻于心··这有答案的问题,孙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修的是阿弥陀佛”·众荒人:“……”·阿你大爷的佛,这小子看来是又欠收拾了啊·撩起袖子,先打一顿吧·只是面对虎视眈眈的荒人,孙逸却没有同以前那样露出害怕,那张还算稚嫩的脸上居然显出几分安宁祥和:“大师说了修佛修心,但我心中破执念,佛常在,无需打坐参禅,吃饭睡觉也是修佛……”·“……佛的境界是拿起放下后大彻大悟的不执著,我不曾拿起,所以要在红尘中拿起,日后才能放下,于红尘中也是修行。”
孙逸合十喟叹:“因为,佛在我心中,与我恒常在·”·看着一个跳脱的青年猛的变得如此沉静,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喟叹,让人不禁愣神··乱世求安,佛成依托。
这轻飘飘的话语,直叩心灵,令听到的人有一种想哭的欲望··至少,卫大娘便哭了,即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相公死的时候没哭,女儿死的时候没哭,偏偏孙逸那微微一笑转述道实大师的话却让她哭了。
见众人当场愣住,孙逸以为这些人听得兴起,顿时来了与之分享兴致··一时间孙逸开始大论从谢知非那里听来的话语,将自己铭记在心中的话一水流的倒了出来。
“大师说,心术不正,身在沙门修不得佛;心怀光明,身是奴仆亦能修佛·”·“大师说,心有佛,佛常在·”·“大师还说……”·……·一下午过去,荒人中有一部分人开始思索孙逸口中转述道实大师的那些话,更多则是脑海中无线循环播放七个字:大师说,大师还说……·大师说……大师还说……·隔了几日下来,诸荒人也能张口便是:如是我闻。
孙逸,堪比洗脑神器·这一部分荒人虽在嵩山定居,然而他们并不是与世隔绝··随着这些荒人下山经营,在山下走动,听人说佛的时候免不得会响起孙逸那些话,便会与人相谈。
如此一来,谢知非的那些话也跟着流传了开来··什么明心见- xing -,即地成佛··什么不立文字,以心传心··……·这些话,在如今的佛门来说,可谓是小之又小的异端。
有一部分人听了便听了,他们本心不在修佛,而在成为沙门之后的诸多好处··谢知非的这些话,他们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对一部分将如今印度佛教奉为至上的人来说,谢知非这些话分明就是为自己懒得不知佛法找借口。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说是高僧大德,简直是岂有此理·然而这在不少诚心修佛,又看到佛门当今乱象却无能为力的人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就如从小出家一心向佛的玄苦,此时的玄苦已小有名气,心中迷茫于如今的佛门乱象,陡然听得有人说谢知非那些话,如沐佛雨。
从那时候开始,玄苦心中便有一个想法:去嵩山,听大师说佛··随着时间的推移,耳边听到谢知非说禅的话越多,玄苦想去嵩山的心便更坚定,随后在一个暮鼓晨钟的清晨,玄苦拿起化缘的钵,开始了自己向嵩山的路。
北魏佛门昌盛,即便如玄苦这般的人比例较小,然而在庞大的基数上,这个数字也魏然可观··往西天太远,万里之遥太过缥缈,往嵩山很近,千里之路指日可待。
前前后后近有两百的僧人千里迢迢跑来嵩山,有年轻的僧人靠己一人化缘到此处的,也有老沙弥带着自己小徒弟到达嵩山的··如此多的沙弥来到嵩山,光亮的脑门晃得道门的人心慌慌:这特么到底是道门圣地还是佛门圣地·这些人千里迢迢而来只是要听谢知非说佛,道门众人受寇谦之离开时的命令,不敢为难谢知非,自然也就不敢为难这些沙弥,只能吹胡子瞪眼睛,索- xing -闭关去了。
面对老老少少近两百人,接近四百只眼睛苛求的望着,指待谢知非说佛··谢知非压力很大,他很想说·只是……·谢知非不会说佛:他连佛书都没看几本说什么佛·这时候,系统猛的初现,装起了世外高人的模样【时机已至,是时候打开玄正方丈的信了】·谢知非十动然拒:“不”·都忍了这么久了,干嘛要前功尽弃·谢知非坚的拒绝系统的好意:他不说佛,他可以说禅·既然不说佛说禅,如何让人觉得自己是精通佛法之人就成了必须的条件。
那就是,将装逼刷到一定的高度,让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佛珠拈花一笑的事,家喻户晓,谢知非自然知道··玄之又玄,秒之又妙,其中之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
谢知非:他拈不来花,他可以看啊·对着路远迢迢赶来的玄苦等人,谢知非从容不怕的露出了意态安详的笑容··只见谢知非抬起手,微笑的指向一遍翠竹,示意玄苦他们看去。
新生的竹叶,青翠欲滴,微风拂过缓缓清摇,山中精灵便是如此··生的韵律,寂的神韵··禅之始··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种纯净无染、无欲无求的氛围,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只是初接触禅,不远千里来找谢知非的诸沙门顿时愣住了:这是哪门子的讲佛,可是看着这翠竹,却觉心灵平静,似捂佛之真谛··许久之后,装逼完毕的谢知非对玄苦他们笑道:“你们可懂了”·说不懂,可心中却有所悟。
所懂了,可自己又不知道··玄苦等人老实的摇头:“吾等愚昧,还请高僧为我等解惑·”·谢知非笑道:“释尊灵山法会拈花一笑,迦叶尊者微笑会意,我佛门禅宗由此而生。
以心传心、实相无相、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言下之意便是:说不起作用,我禅宗传心,需要你们悟,佛是要自己悟的·适才我传心印,你们没懂,说明你们还没悟·有些沙门弟子在初时的疑惑后便想要辩驳,要辩驳重要想如何辩驳。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不对啊这些话怎么很有道理的模样·刚才他真的感觉有所悟·只是他们佛- xing -不够,没有悟到,道实大师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有不少沙弥心中顿生后悔:大师传心印,他们没悟到,好可惜·这些人中,最激动的便是玄苦了。
因为玄苦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谢知非的传给他的心印了,只是他还差一点便可触碰到,当下玄苦便对谢知非拜道:“吾欲拜大师为师,聆听佛语,修得菩提见我明台学得真经。”
玄苦开了个头,其他人赶紧也随之而拜··三人行必有我师,佛门修行,佛法精深者为师··莫说拜一个青年为师,若对方佛法精妙,即便只有五岁,他们也愿意拜·在嵩山安静的待了快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谢知非笑了:“天为顶地位基,修佛无需别院,悟禅何须塔寺我少林不立文字,以心传心,若有佛心,天地皆为庙宇。
我在少室山幽谷茂林下悟得真佛,今取少室之林为名,立派少林·愿同天下有佛缘之人,共修佛法”·既然道实大师说了他们是佛缘之人,玄苦等人立刻喊道:“吾等愿入少林。”
【开宗:少林(已完成)】·【立派:少林(已完成)任务提示门派等级:未入流,任务要求:一流门派;人员:三人,任务最低要求:长老一人,精英弟子两人,普通弟子百人;宗门:一间瓦房,任务最低要求:占地一公顷……】·【奖励长老·玄苦,长老:2/1】·【奖励精英弟子·昙曜,精英弟子1/2】·昙曜·这是谁·谢知非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视线在两百沙弥中扫视一圈,终于找到名为昙曜的小孩。
这孩子太小,同一名白眉毛的老僧在一起,前面则是玄苦,谢知非想来觉得昙曜应该是被这老僧人带上来的··此时昙曜见谢知非看向自己,心中大喜,敬仰之情快从那一对清澈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即便见到这小孩,谢知非依旧不知道这是历史上,哪儿的高德……·林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人,默默在那里站着,直到谢知非立派少林这才过来··这人走得很轻,然而众人还是见到了他。
这一见,玄高等人顿时将心眉半拖半抱的拉了起来,可见他们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无论看起来多无害,依旧让人无法忽视··只需看上一看,内心便会颤栗害怕,只觉眼前这人不可战胜,正是半月前为突破瓶颈去闭关的向雨田,如今向雨田瓶颈以破,离修成大法更进一步,准备离开嵩山去寻找下一个突破的契机。
林中尽是僧人沙弥,唯向雨田一人墨发黑衣,与人不同··这个人依旧是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魔帝,只是已将一切内敛,随着那动静之间的步伐让人心惊··那是种天下在握,谁与争锋的惟我独尊。
一时间,林中的玄高等人只觉,这世间佛以去,魔将大行··这便是道心种魔,它能影响一个人的心境··只有一人,唯有一人不受向雨田魔功影响··谢知非双手合十,一道地图喊话的阿弥陀佛,沉闷的佛号将玄高等人从向雨田魔功所制的幻境中拉了出来,个个寒而栗毛骨悚然。
“阿弥陀佛,原是向施主到了·”·清冷的声音传下山去,扫过少室山,飞太室山··不少人均是一惊:道实大师这是要做什么·向雨田一声叹息,似有不舍:“我今日来,乃是同你告别。”
是该不舍··无论是在武学路上,还是在寻道途中,高手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除了不断的突破自我寻求更高峰,便只剩下寂寞,如雪的寂寞,沁入骨髓。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僧人,许久之后向雨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老天眷顾他,他的寻道路上并不孤独··向雨田道:“来的时候,我看不出你的深浅,如今我魔功接近大成依旧看不出你的高低,着实让我佩服。
这些日与你一起研习大道,互增互进,今我离去便不会再来,有些遗憾自不能带走·”·谢知非敛眉低垂:“贫僧不会与向施主兵刃相向·”·向雨田笑道:“我既来了,自不会因你一句话而离开。”
分明说话的人就在谢知非面前,众人却觉得这声音忽远忽近,竟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玄高等人还没来记得倒吸一口冷气,便觉一股子冷意从地下腾升,顺着他们打坐的腿,一路噬骨而上,身体一节节的似乎变作了冰块。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林中却是- yin -风声气,宛如鬼蜮··道心种魔大法··顾名思义,道开头,根子还是魔··向雨田叹息道:“若你不出手,他们都会死,你必须出手。”
谢知非合十的手转动了下,淡然笑之:“向施主说笑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向雨田正挑了挑眉,正是想说‘你且试试’,便见眼前僧人身后红光乍现,袈裟环绕。
那道一闪而过的红光,好似佛祖身后火焰光气,一时间,众人只觉耳边梵音顿起林中翠竹宛若西天众佛面朝此地,顶礼膜拜··佛音传来,若有若无··这里不是嵩山的竹林,更像是经书中所说,西天宝林山地。
清心静欲,如浴佛音··- yin -寒顿退,重现艳日高照··之前玄高等人身上那阵阵冷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向雨田漆黑的瞳孔中映着谢知非的身影:“你果真藏有极高武功在身。”
装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就是恰当的谦虚··比如说现在的谢知非··只见白衣僧人摇头叹息:“贫僧此生仅修佛法,不曾练武,施主说笑了。”
读书人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谢知非这话在向雨田同玄高他们看来,那边是将佛法专研到了异常高深的境界,一法通万法通,佛法精深武功高绝。
玄高等人肃然起敬、高山仰止:“大师佛发精深”·系统高人状【……愚蠢的人类……】·这家伙刚才只是拉了一个群嘲·向雨田见猎心喜,原本只有十分的心思,如今变成了十二分。
当下一跃而起,向谢知非跃去,一双手如玉如琢,此前那骇人的- yin -寒变了个模样,像是风拂山岗,月涌大江,一派清净祥和之下,凶机隐隐··玄高等人看得惊心,脱口而出便改了称谓:“方丈小心”·向雨田的速度很快,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很慢。
你能看到他没一个细微的动作,细微到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指出这里面的破障,然而却没人能破解,因为当你想破解的时候你会发现,此时的你不知是太过沉溺这祥和的氛围还是被无声无形的事物给禁锢住了,动不得分毫。
向雨田那双如玉光洁的手便要碰到谢知非光亮头顶上的戒疤··这般的温和,便像是长辈对晚辈温和照拂那样的柔软,软得人提不起反抗··这一碰,除非是个铁人,否则便会碎裂天灵盖。
玉色的手,九道戒疤··玄高他们憋得面色通红,眼睁睁看着向雨田那只手如秋叶落地那样落到了谢知非的头上··没有血迹,没有碎裂··白衣的僧人一声叹息,怀着对众生的悲悯与不忍抬头看着向雨田:“不动不惑,万法为明”·一道又一道金色的佛光亮起。
·金色的佛光,渡在谢知非身上,像是洒落一层金粉的佛身,又像是金身的佛陀··被向雨田击中的谢知非淡然安泰,出手的向雨田却是面色一变,闷声一声,像是被人击中。
向雨田那一击打在谢知非头上,谢知非自然受了伤,只是谢知非如今是洗髓经,皮厚血高,这点伤,当真不碍事,连十分之一的血条也没掉··随着向雨田这么一停手,不一会儿的时间,这掉了的血条又返满了。
然而罗汉金身的反弹却让向雨田吃不消,此时的向雨田只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人用铜锤敲打,险些裂了开来,疼得让人头晕目眩··白衣僧人静默的看着向雨田,那双空灵清澈的眼里是一片不忍。
有何不忍,因这人间充满争斗,争斗之心不休,人间不见安宁,苦海无边,便是如此:“向施主,争是嗔,斗是嗔,苦海无边还望向施主回头是岸·”·若是两次失手便放弃,向雨田也不会成为魔帝。
这时的向雨田不会放手,至少在他施展出最后招式的时候绝对不会放下,向雨田此时正战役盎然·玄高等人不敢说话,谢知非怜悯示人··待那欲裂的头疼渐消,向雨田再次调起全身内力,准备最后一击:“苦海是挺苦的,本尊也愿到彼岸去,只是你得找条大点的船,否则本尊可不会上去”·此时的向雨田仿佛同嵌入这片竹林,与四周浑成一体。
刚因疼痛而后退的向雨田沉下去,一步一步向谢知非走去,不像是要与之斗武,更像是求佛的沙弥,西行万里求见佛陀之后的顶礼膜拜··明明四周皆是翠竹,却仿佛又峰巅重迭,云漠缥缈。
随着向雨田这么走来,玄高等人骇然的发现这天地像是暗黑了下来,四周的气温则变得忽寒忽熟,此前那灵山妙地又消失了,他们如今就像是置身在另一空间··这便是借势,向雨田在借天地之势。
然而向雨田不同于寇谦之是由道入武,向雨田由武涉道此时不过初触碰天道的境界,要做到借势需要许多方面的配合,如功法、步法、甚至一定频率的呼吸,其中一道被打断,这势便会消失。
而向雨田不相信谢知非没出手,在向雨田看来,谢知非只是用了一种极其高深的借力打力··这样的功法,最注重巧,这样的巧需要眼里心神,若速度节奏快到一定的程度,招式多到让人目不暇接,这样的巧便不在好施展。
因为面对向雨田一晃若天花乱坠的玉掌,谢知非淡然的再次喊了一次地图喊话:“一切皆为虚幻,刹那便是永恒·不放不住,方可久持心念,向施主如此的放不下,实在有违做所修之道。”
之前谢知非地图喊话的时候,嵩山上的道士荒人以及前来嵩山踏亲的人还在震惊中··疑惑这魔帝同佛门高德长达一年的时间未曾有过交手的事,为何今日便出现了·那么在隔了一段时间后,又听到这么一声浑厚的清冷话语在耳边响起,那么众人只能心悦诚服。
即便未曾身临其地,能在同魔帝过招的时候,还能如此平心静气说话的不愧是高僧·在竹林中的玄高等人所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林中陡然梭梭作响,这声音,宛如春雨降落溅得一曲清歌。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伸出手,面带坦然微笑,像是在接天下降落的雨珠··然而向雨田只觉眼前灵仪炫日,宝刹临云,吞日瑶山喷火光··晨钟暮鼓,法雨普润。
落在心灵的甘露醍醐除凡心,净化娑婆,无上妙觉,自在既是永安··这便是佛·向雨田稳了稳心神,眼前的宝刹消失,眼前依旧是那个僧人。
当下向雨田手影交错,急如闪电,一抓一饶往谢知非攻去··只是……·当向雨田抓谢知非左肩头的时候,自己的左肩头便会疼得锥心刺骨··当向雨田拍谢知非前胸口的时候,自己的前胸也会疼得他直冒冷汗。
然而谢知非没有动,无论向雨田落了多少要命的招式在谢知非身上,被其击中的谢知非魏然而坐,韧如磐石··白衣僧人安然静坐在那里,岁月时空仿佛停顿··看到这个场景的人都不会怀疑,谢知非武功在向雨田之下。
甚至连向雨田自己也坚信,谢知非的武功定然高出他许多,只是守着发过的宏愿不出手斗武··不以杀生证道·在乱世的时候,这句话便像是一个笑话,人敬其胸襟,却笑其痴傻。
谁人痴,孰人傻·人有千面,心有一佛·何为佛·这便是佛·玄苦等人泪眼婆娑,双手合十对着谢知非哽咽的喊着“方丈”。
目光如炬,泰然自若的谢知非淡定的看了眼自己的血条··还差一点就是百分之九十,不慌不忙低下头,在合十的手掌碰到嘴唇时不为人知的喝上一小口止血膏,然后继续淡定的打坐任由向雨田施展自己精妙的武功,心下对系统暗叹息:“人和人……不能比啊……”·你看向雨田和他。
向雨田打他的天灵盖,他这边只显示掉血300点,向雨田那边疼得倒退了七八步··再说现在吧··向雨田之前急攻他左胸一段时间,现在连左手都不敢动了。
谢知非:“哎,无敌就是寂寞,龟壳护我坚韧”·系统心有戚戚【……是啊……】·谢知非是单修洗髓经,经验丰富的战宝MT·在打游戏的时候,洗髓少林作为一个时间越长仇恨越稳,血量高得吓人的肉盾,只要对手不是群攻,那就能接下对方所有的招式。
换做谢知非这里便是,初时众人还能察觉向雨田魔功的可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眼前这画面就如同戏台上在唱大戏··魔帝怎么可能唱大戏·高僧更不可能唱大戏·玄高等人纷纷表示:只能说明是道实大师佛法无边,将他们给护住了。
这可就了不得了·道实大师在面对魔帝的时候能坚持不杀生证道已是难得,居然还有余地来互助他们,可见道实大师这是何等高深的佛法修为··玄高他们又是感动又是钦佩,向雨田这边扛不住了。
向雨田这下一连变化了三大招,这三大招皆是向雨田突破瓶颈之后的极致,举手投足之间能牵引自己的敌人的心神,不但让对手心生害怕于退却,更能让对手以为自己施展出了如同幻境一般的招式。
·对付被人多么厉害,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有多么苦逼··身上疼无所谓,受了内伤也不光紧要,重要的是,再打下去,向雨田也不敢保证自己心境是否能稳住,好不容易突破瓶颈却一下倒退七八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下向雨田翻身往后,沉默而又不甘的注视着谢知非··向雨田从未有如此的不甘,他出身秘族,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后又被魔帝收为弟子,融合秘族与魔宗功法独步天下。
即便面对燕飞,向雨田也不曾有过不甘,因为他知道,燕飞比他多的,只是运气··除此之外,他比燕飞强··然而这一次,向雨田终于感受到了不甘··许久之后,向雨田长长叹息了一声。
他面上虽仍无表情,目中却带着种萧索之意,在黯然之下竟有一分解脱:“我败了”·这话向雨田原以为自己死也不会说,现在说了,心里反觉放松与痛快。
拿起、放下,猛的向雨田又想到了谢知非的话,只有拿起过才能放得下·他如今这般,也算是拿起放下了向雨田不知道,向雨田只知道如今的他似乎少了一份桎梏多了一份逍遥:“小和尚,你不愿杀人总有人欲杀你,那时候,你要伸长脖子等着人来不成”·谢知非想了下,能杀死他这个身体的办法没有。
因为他有轮回·谁看到过哪个有轮回的和尚死翘翘的,这又不是竞技场·谢知非笑了,这份恬静坦然中竟带着一份天真,天真的如同一个孩童:“我有佛心涅槃光照,但使佛心常在,身常在与否又有何区别”·玄高等人纷纷垂泪,只觉修佛今日,这方才感受到真佛:“幸聆方丈讲佛,方悟何为真我”·谢知非淡笑着沉默,静静的看着向雨田了然离开,承受着玄高他们热情的注视。
然后,谢知非悄悄的问系统:“我刚才讲佛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有一瞬间,有点小感动的系统【……,你走开】·【不,你闭嘴,你微笑就好记住,别和我说话】·谢知非:“……”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时间一点一滴的挪到了年底··大夏的皇帝病倒了,消息传出去,众人算了算,这大夏皇帝差不多是上天的时候了啊!·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这长江以北何止二虎。
拓跋深深的觉得他需要用拳头讲周边的假老虎统统打到··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比如说,隔壁的大夏【注】··大夏现在的皇帝算是英明,然而不会生儿子,儿子没一个出众的偏偏这还算英明的皇帝要死了。
这时候不去一下将大夏踩断气,说不得就会同刘宋那样改天换日变得难缠起来··然而雄心勃勃的拓跋焘遇到了自己登基以来第二个麻烦:兵源短缺·拓跋焘一听,这不对啊,他们北魏的青壮年还是不少的,怎么会兵源短缺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旁的崔浩见状,立刻开始煽- yin -风点鬼火:“陛下,依律法一户一兵,这兵本不难点·”·拓跋焘点头称是:“那是为何”·崔浩笑得甚是开始:他的机会来了·崔浩知晓,此时拓跋焘的内心已经潜意识的将佛门视为麻烦,而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点燃佛门在拓跋焘心中的第一把火:“依律法,佛门沙弥可不服兵役,百姓本就多信佛道,又逢兵役,不少本该服役的壮年男丁削发为僧或并入寺院为奴仆佃户,这皈依佛门的百姓多了,点兵自是成了难事。”
如今的佛道儒并行,有个奇怪的现象··儒在士族权贵中盛行,是拥有最大权利的一宗;道因炼丹制符的缘故,普通人家信不起,能信的或清或贵,如今天子推行,在士族权贵和百姓中倒也普及开来;佛门虽修行的方法繁琐,然而沐浴念经并非难事,与人一笑也是为善,因简单易做,而在民间广为传播。
北魏的皇族,需要的正是佛门这样可以让座下百姓都能参与又能使之听话的学说··只是当佛门太过庞大,已然是个不听召唤的庞然大物,快成国中国时便会被当权者抛弃。
此时的拓跋焘虽推崇道门,到底还未有将佛门彻底摒除的念头:“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对于拓跋焘那些想法,人精的崔浩了然于胸。
一步登天不可以,那就小步快进,能日日面君的崔浩有的是时间:“陛下何不让天下沙弥以佛为题,考验他们到底是真的佛家弟子,还是假的逃役之民·”·说这话时因为崔浩敢发誓:如今的沙弥,至少有六成算不得沙弥。
局时考试一出,面对那一半过不了的人,拓跋焘自然会心生更多的不满··而崔浩要的便是如此:“若潜心修佛自是佛门沙弥自是不怕,若只为逃赋役那便过不得去。
陛下局时便命那些考不过的人换俗,再将考过的僧人登记入册,他日若有人欲为沙弥,也必须经过官府考试方可皈依佛门·”·拓跋焘想了下,双眼发亮:“妙”·于是乎,不久后北魏天子一道诏命明示天下:沙弥,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需要考·作为少林寺的新长老,玄高在收到消息后立刻询问谢知非:“掌门,我等方外之人本不该受俗世之规,这考试编册依掌门之见,当如何”·当然是去考啊·他嵩山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人个一心修行的高僧形象。
高僧自不能随随便便就出山了,如今天子下令天下沙弥参与考试,多么合适的出山机会··他们不但要考,还要去平城考·至于佛经讲义··即便玄高等人在拜入少林后被谢知非忽悠来注重见吾佛心,不在意外般修行,然而多年的习惯不是一两天能改掉的,玄高还有日日诵经的习惯。
作为方丈的谢知非打着指导的名义同玄告经常一起,方便了自己点亮各种佛家典籍,不怕考·当下,谢知非高深莫测的开始忽悠:“长老是方外中人还是佛门中人。”
玄高精神一震,掌门这模样分明是要点化他··机会难得,玄高立刻端坐,诚心求问:“这有何区别·”·“方外之人不理红尘,既不理自是不知。
我佛门中人即心即佛,是否身披袈裟手持佛珠并不重要·你既然在意此事便是放不下,若放不下却以方外之名强行放下,与魔道有何差异”·“本在红尘磨砺中未曾舍去诸苦难,长老何必在乎方外一事。”
·玄高心底自然是在意的,否则也不会询问谢知非此事如何办··当下面对一副云淡风轻不为外物所动的谢知非,玄高肃然起敬:“是玄高愚昧,这便通知门下弟子收拾行礼。”
白衣僧人微微笑,漠看玄高离去··待此地再无一人,谢知非长叹一声:紫胤这一去便是一年,怕是被那边的要事绊住了脚步··总觉得··即便他完成了任务,紫胤那边的事恐怕也没完· · ·第160章 人间十禅空·终南- yin -岭秀,积雪浮云端。
托向雨田的福,谢知非他们一路北上虽然废了些功夫到底没遇到那个不开眼的来打劫,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顺利的从嵩山到了平城··谢知非他们一行人来得安静,没有对外大肆宣扬嵩山高僧下山。
然而近两百人在一起想低调也不成,加之谢知非虽不成在江湖行走却在江湖威名赫赫,偏偏谢知非藏身嵩山极其神秘,可谓是行走的目光收集机··在谢知非他们下山不久,江湖消息飞遍了南北:嵩山那个刀枪不入的佛门高僧下山了·如此一来,人传人口传口,填了几手盐调味以后,没几日,长江上下便知:那个降服了魔帝,让魔帝皈依佛门的高僧出山啦·魔门众人:“……”·看热闹的人多,然而直到谢知非长什么模样的却少。
在这些人心中,能降服魔头的必然是高高高僧,长长长胡子,飘飘飘眉毛,怎么想也不会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所以,谢知非一路北上,居然没人认出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道实大师·听说谢知非出山,寇谦之便知魔门即便有魔帝向雨田也不会安稳。
毕竟谢知非几乎是站在向雨田的肩上扬名天下,而向雨田对魔门事务管愈发见少,诸门已有各行其事的苗头··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然而魔帝到底是魔帝,魔门的第一人。
得知魔门第一人被人这么说,魔门要能冷静下来已对那也怪了··比如说,崔浩便一点也不冷静·寇谦之为了忽悠拓跋焘来光大道门,私下同崔浩有合作关系,为了做到信息共享以便更好的忽悠拓跋焘,寇谦之同崔浩私下时有见面。
从崔浩这些时日的神情举止,寇谦之便知道崔浩这人必然有想法·瞥了眼翻墙入内的崔浩,寇谦之了然··嗯,愁眉苦脸,看来崔浩这想法还很可能是背着魔帝来的·崔浩这人,向来冷静自持,常以张良自喻。
不过这冷静在谢知非从嵩山下来并一路北上的时候,寇谦之与崔浩每次见面均能看到对方心不在焉,半点也不冷静··若非寇谦之深知崔浩骨子里待佛门为外番,视之为敌人,不知情的人见崔浩这模样只怕还会当崔浩是得到佛门高德北上太高兴,以至于有些迷糊。
同在鲜卑朝廷为官,皆是汉人,寇谦之见此不免心软··将早已泡好的清茶推到崔浩面前,寇谦之忍不住对崔浩开劝:“留人一线留己一路,你做事莫要太绝,否则必反噬己身。”
道门讲十全九美,然而魔门却不是··魔门的宗旨是:我留人一线,何人留我一线·留不留不留·崔浩笑了,此时的崔浩没有扮老,笑起来顿显明艳。
对寇谦之这人抱着四分怀疑的崔浩绝然不会喝寇谦之的茶,然而崔浩依旧将茶杯端在书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当做没听到寇谦之的话一般,崔浩自言自语道:“借着帝君之威得以扬名,他到底是忍不住了。
想来也是,他若不下山北上,在嵩山那个地方怎么能弘扬他自己的东西·”·说罢,崔浩又是一声冷哼··这让寇谦之面上顿时露出了纠结··同崔浩不同,寇谦之与谢知非深有交集,并且寇谦之坚信自己了解谢知非,就像谢知非了解自己一样·由言行知其念想。
在寇谦之的眼中,谢知非强调佛缘,虽然担忧佛门却不会涉世过深··如果要寇谦之来解说谢知非为何的下山的话,那便是崔浩自己做出来的事·若非崔浩怂恿这拓跋焘搞出了所谓的佛试,只怕谢知非这一辈子不下嵩山都有可能。
所以啊……·寇谦之悠然饮下一口茶汤:因果并非不存在··随着茶汤入喉,寇谦之瞥了眼崔浩··最近得到一本先秦练观气的秘籍,寇谦之略有小成,遇到这件便用自己新学来的观气之法看了下崔浩的气运。
只见崔浩头顶之气赳赳昂昂,却少了一分生机··这是气运到顶开始回落的前兆··气运生来伴人,却可被人更改,便如同星象轨迹一般··虽难,却并非不可能。
而崔浩的气运如此雄厚,按理说应还能更进一步,此时却起了往后推的苗头,可见是因为他人之故扰乱了崔浩本该有的气运,使得崔浩如日方升的气运出现萎靡··怕是因这几日崔浩定下来要对付谢知非的缘故。
此消彼长,崔浩若是见此下去,到最后只怕落不得好处··到底崔浩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寇谦之不由做最后一劝:“道实下山怕是为了你搞出来的这个佛试,佛试一完必然会去,你莫要为难他。”
崔浩看了眼寇谦之,眼下意味深长··这怎能算他为难道实和尚,分明是道实和尚一直在为难他!·明明同寇谦之已经商量好了,偏偏道实一出现,寇谦之就反悔了。
要不是他思维敏捷反应快,只怕这合作一事就告吹了·明明魔帝他老人家是去种魔种的,偏偏见了道实被其迷惑,魔种不种了不说,还在江湖上落了个魔帝皈依佛门的消息·这道实和尚分明就是他崔浩的克星·面对寇谦之的劝解,崔浩不以为意。
他手中有权又深得两代魏帝信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江湖上玩不过道实和尚便也罢了,这倒是和尚不知好歹的踏足平城之地,又岂能是他的对手,且不见对方扒一层皮他不叫崔浩叫浩崔·当下,崔浩想到一个妙计,终于露出了消失已久、运筹帷幄的笑容:“那和尚若是只为了佛试,又何须到大同来,天师,你不懂。”
既然崔浩已经这么说了,寇谦之唯有闭嘴:他同崔浩仅为合作,点到为止便已足够,再往下,便是泄露天机··他还想成仙人,泄露天机这样的事,还是算了吧·进入平城后,谢知非他们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在哪儿佛考、·谢知非带着少林寺的人尽数下山来的确存了扬名的想法,并且还有方案一二三,然而通过考试成为正式的僧人才是第一步。
找人一询问:何处佛考··众人纷纷表示:去考点·既然是朝廷对佛门的考试,自然设有诸多考点··只不过北魏多年崇佛,僧人众多,考过了的且不说,没考过却还想待在佛门中的人必然会再考,如此一来,每次均有不少参考的人。
当谢知非他们一行人去平城那处考点时,被这里的侍卫拦住,领取管理此地的官员,然后被告知:“诸位大师,这段日子参考人数已满,我等为你登记,你们暂住下,静待安排。”
谢知非:“……”·得了,即便换了个世界,考试也得先报名·唯由道一声“有劳施主·”·随后一行人挨个的登记,少林寺近两百人,等登记完了已至申时。
那官员又做了几下询问,知晓这些人没有落脚的地方··按照规定,官员便准备将谢知非他们安排在了平城外的寺庙入住··翻看了下记载,五极大寺已住安排了不少人过去,禅房是容不下这么多人了,当下官员手一挥,让谢知非他们去八角寺中就宿。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他们去八角寺的时候是晚上,并未引人注意··等到第二天清晨,不少人便发现:这群新来的僧人有些不大一样,这群僧人很特别·僧人们为了修佛每日都起得很早,然而在众多佛门沙弥诵经礼佛的时候,属于八角寺的佃户却看到几十个僧人从寺里出来,跳柴担水。
连看起来约有五十来岁的老僧同七八岁大的小沙弥也在内··八角寺下的佃户顿时奇了,这些人投在佛门之下对佛家心有敬畏,那老僧他不敢去问,只能在昙曜路过时好奇询问:“小师父,你今日不用修佛吗”·昙曜到底还小,手中只抱了一小捆干柴,闻言顿住,一颗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脑袋从干柴后支出来:“施主,小僧正在修佛。”
“可……”那佃户顿了下··愣愣的佃户面上满是疑惑:“可小师父,你这是抱着柴火不是经书啊·”·“修佛无需空拜金佛空读经书,心有佛,心向佛,便是修行。”
七八岁大的孩童抱着干柴,认真回答的模样显得虔诚又可爱··“小僧身为菩提心有明镜,磨砺本心,挑水担柴亦为修行·”·昙曜回答的模样委实虔诚,一双清澈的眼里看不半分作假,那佃户被镇住了,口中那句不对怎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昙曜抱着干柴离开,那佃户依旧愣愣的不知如何说··一日如此,两日依旧,日日照常··有人看见有人传话,在这品平城外的八角寺,明里暗里观察谢知非他们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时间一久,众人发现这些自称是少林的僧人当真不是说说,有挑水,有劈柴,有扫地……·这些少林的沙弥总能找到事情做,而且做得非常熟练,看样不像是偶尔做做,而是每日均是如此。
同八角寺中其他每日从晨起沐浴礼佛,安歇念经的沙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知非他们来了半月才收到消息后日可参加考试··在这半月的时间里,八角寺周边的佃户不敢说自己认识八角寺中的每一个僧人,缺敢保证自己认识少林的僧人,毕竟每天都在见面。
八角寺的僧人可以做到除了礼佛什么都不管,那是因为他们均有供奉,佛寺也有私产,因而即便自己不劳作,依然可以每日礼佛··佛在民间根基最深,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修佛反倒成为了一件难事。
它要求僧人一心向佛潜心修行,每日所做皆与礼佛有关··然而普通人为生活奔波,苦于各种苛捐杂税,哪可能做到一心一意潜心修佛·猛的出现这么一个什么事都干,除了不吃肉不杀生,头光光亮身青青衣看得出是僧人外,其他行事与普通人并无大差异的僧人,众人顿感惊奇。
只不过谢知非他们的修行方法到底是同如今修佛的主流不同,不少人多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便事八角寺中的僧人也是褒贬不一,只是谢知非他们本不是八角寺众人,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佛考,八角寺中僧人并未礼会,更没干涉,由着少林寺的僧人们去了。
因而这份与众不同也多在寺庙及周边的佃户中流传,而八角寺在平城城外,并未在平城的百姓带来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一切的一切直到谢知非他们参加了佛试··为了表示自己的公正,由崔浩推动的佛试不难,却也不简单,即便不是精通佛经典籍至少也是要知晓何为佛才能通过。
遗憾的是,佛门中有不少人口中阿弥陀佛、心中美色钱财的人做拖累,八角寺、五极大寺这些作为朝廷奉养有大德讲经的寺院尚不敢保证寺中弟子尽数通过佛试,更遑论其他寺中的沙弥。
自佛试出现以来,还未曾有过哪家寺院僧人尽数通过佛试的··如今有了:一个还不为他人说知晓的寺庙,少林寺·佛门在北魏有极深的根基,消息一出,大同上下为之轰动·能为了心中对佛的信仰,不远万里之遥跑到嵩山去找谢知非的,至少是认真修佛而非得过且过混日子的闲人。
这些人潜心修佛,因而对于佛试给出的题,并不觉有何难··加之少林寺的人少,想要拿到百分百的几率便更容易··然而这在大同王公贵族和平民走商眼中看来,那便是少林寺真方外隐寺,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僧人,下到七八岁大的小沙弥,一个不漏,都通过佛试成为了官方认证的僧人。
不容易啊·加之谢知非他们与众不同的修佛理念和方法,一时间,少林之名不再是于八角寺周边传播,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在平城传开了去··几乎是一夜间,大同上上下下都在讨论少林。
说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传到了拓跋焘的耳朵里··猛的一听说还有这么个佛家流派,拓跋焘便想起来,这嵩山下来的不就是那个传说中刀枪不入独步武林的佛门大德么·拓跋焘顿时来了兴趣:“哦这少林的僧人礼佛居然要劈柴挑水”·也不知是因崔浩打压太过还是什么原因,即便时常被讥讽,崔景依旧信佛信得虔诚。
少林在大同声名鹊起,崔景岂有不打听的到底:“回禀陛下,臣昨日前往八角寺,的确看到少林的僧人担水·这少林的方丈虽年轻,但有极深的佛法造诣,说来同寇天师还有渊源。”
·听到说少林同自己如今信任的寇天师认识,拓跋焘兴趣更甚:“还有这方事”·当然有·然而崔景还没来及说话,靠前的崔浩一脚横跨出列:“回陛下,臣听闻道实是边荒之人,西行求佛时在嵩山悟道,那时寇天师亦在嵩山静修,因而同道实结为好友。”
这一瞬间,朝堂上诸人同崔景一般顿觉自己见了鬼·崔浩居然帮佛门说话,这不是见鬼这是什么·指望崔浩帮佛门说话,那还不如指望崔浩从魔门投身道门。
好话刚铺完路,崔浩语峰一转:“只是这道实大师既要西行求佛,却半途而废,可见这道实大师向佛之心并不金诚·”·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拓跋焘:“……”·即便拓跋焘知晓崔浩对佛门抱有偏见,然而崔浩这话却说得有理有据,西行路上艰难,许多僧人还未走到沙漠便放弃,想来这道实也是如此。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当下拓跋焘便隐下了召见谢知非的心思,话题又转到了别的事上去:想一点现实的,比如说打劫隔壁的大夏·打劫大夏能不能成功,拓跋焘的心理比较悬。
到底是自己登基以来的第一件大事,加之朝中反对之声一直不停,拓跋焘便想到了能掐会算的寇谦之,下朝后便将寇谦之召进宫中掐算掐算··寇谦之一进宫,开天眼看了下拓跋焘。
远观气势恢宏近看蓬蓬勃勃,怎么看都是蒸蒸日上心想事成的极佳气运··嗯,不用算了··寇谦之毫不犹豫道:“此战必胜”·得到这话,拓跋焘松口气便同寇谦之聊起了无关朝廷决策的小事。
这男男女女聊天不分- xing -别,所在不外那些在平城流传来去的八卦··只不过陛下和天师聊天的话就不能说是八卦,拓跋焘管着叫了解平城民生,管窥全豹,知晓北魏百姓·寇谦之也不点破拓跋焘那点小心思,认真的听认真的聊。
然而话题到了谢知非这边的时候,寇谦之听着听着,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陛下这话听来,怎么有几分像是将道实当做了骗子·道佛之争是一回事,自己同道实私交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寇谦之在同谢知非相较之后,心中隐隐更倾向于儒释道合流。
更何况寇谦之心胸坦荡,在拓跋焘暗下表示对所谓的道实大师不屑一顾时,寇谦之淡淡道:“陛下似对道实西行止步嵩山一事有所误会·”·拓跋焘‘噢’了一声,想到眼前这人才是与道实有长久接触的人,面带疑惑:“莫不成这其中还有缘故”·寇谦之点点头:“贫僧与道实相识后曾询问他为何止步嵩山。
道实直言其在少室山下密林参禅时,见嵩山形如莲台,聆听佛言,心有所感·”·房中香烟阵阵,袅袅绕绕··道人仙气飘飘,声若隐现··只见青衣道人缓言道来,让人不由向往寇谦之口中僧人:“道实说,东方人视西天为净土,西天人视何处为净土,可见净土不在乎东西南北,而在其心。”
拓跋焘闻言不语,垂下眼帘,眼眸一片晦暗:“……”·寇谦之叹了声:“道实说他已明悟本心,所在皆为净土,无需西行·自此道实便隐于嵩山,今北上平城想来意一是为了佛试,二是来此一见平城佛法。”
房间陷入安静,拓跋焘保持着安静敛眸的的姿态,安静自在,也不知所想为何··一炷香灭,最后几缕香烟飘散··拓跋焘长吸口气,似在捕捉那最后一缕檀香:“朕没想到,天师竟会为佛门中人说话。”
合作伙伴太疯狂,只能靠自己留后路的寇谦之认真道:“虽道不同,让贫道与道实引为知己,易地而处,道实亦会如此·”·能得道门天师如此肯定,那便不会作假。
在屋外的崔浩将寇谦之恨得牙痒痒:他借着崔景之话将道实这贼和尚从拓跋焘感兴趣的名单上剔出来,这寇谦之眼巴巴的赶着加上去··他这么辛辛苦苦到底是为了谁,难道只有他受益了不成·吃里扒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崔浩在心理将寇谦之骂了一遍,将拓跋焘骂了一遍,将谢知非骂了七八遍,随后便听到拓跋焘年轻富有朝气的声音传出:“如天师这般说来,那道实大师并非浪得虚名,而是有真本事傍身。”
接着便是寇谦之隐隐有笑意的声音:“不但有真本事,道实的本事当真不小·”·屋内两人相谈甚欢,屋外的崔浩恨得磨牙··本事不小是吧,想见是吧,看我怎么收拾这贼和尚·日落月升。
茫茫无边的旷野夜幕笼罩,夜里的平城外依稀灯火··风息夜静,雪色大地,银装素裹,与月色融为一体,银辉色的天地一片寂静安详··叶落梧桐,唯松柏葱翠,寺外暗水流。
临水的青石鲜有人至,长满了青绿的苔藓,青苔之上,有一人泰然安坐··冬季,凛寒··平城的夜极冷,即便没有宵禁,然鲜有人在外,更何况城外的寺庙。
人少了,自然就少有人看到水云雾笼罩着碧色的石阶··来了平城已有近二十日,然而谢知非依旧没有等到拓跋焘的召见··说好的武帝登基初时礼敬佛法,常引高僧大德与之共谈的了·他同寇谦之有私交,又在江湖中又威名。
尽管佛门如今对他提倡的顿悟毁誉参半,但好歹他得到了佛门高僧的称号·看这样子,一方案是行不通了··惆怅,惆怅抬眸··眺望长空,行云疾走,月移如飞。
这等待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一道靓影在如从天降,在白衣僧人身前落下,柔声婉转:“大师·”·这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看起来像是青葱的年纪,却充满了岁月流刷后的醉人风情。
一双远黛眉如画,双眸鸦黑似点漆,顾盼之间风情万种··若单论姿色,这人实在算不得绝色美女··然而美人在骨不在皮,来人气质青秀无伦,这人赤足落下对人微微一笑,星辰也黯淡无光。
举手投足之间,含蕴着让人难以言喻的隐秘,一声叹息让人几欲心碎:“道实大师·”·“女施主·”谢知非叹了口气:- yin -葵派·劳初曼点点头,娇笑一声:“看大师的模样,是知道妾身是谁了哩。”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谢知非默然,这世间能将神韵修炼到举手投足皆能摄人心魂的地步,除了能将人仙化的慈航剑典,便只剩下- yin -葵派的天魔大法。
只是- yin -葵派的人出现在这里,倒是出乎谢知非意料之外··在谢知非看来,慈航静斋找上他的可能倒是更大,而他同向雨田关系算是不错:“女施主出现在这里,想来魔门中已不再尽以向施主为尊。”
不说向雨田还好,一说向雨田,原本微微笑的劳初曼冷冷道:“大师说笑了,魔帝他老人家心有大道,我等怎好将一些小事摆到他老人家面前耽搁他修行,小事,妾身等为魔帝他老人家料理了便是。”
风不动,云不动,心不动··水波不兴,古井无波··谢知非神色淡淡:“女施主料理不了贫僧·”·“的确呢,大师佛法好深连帝君他老人家也不怕,妾身怎会是大师的敌手。”
劳初曼大大方方的承认··她自认是没魔帝的通天本事,连魔帝也料理不了的人劳初曼不觉自己能用武功解决··只是这世间解决一个人,为何一定要用武功呢。
此时劳初曼冷下的容颜,竟有几分悲悯,这哪儿像魔门的妖女,更像是佛前的恩客··“妾身武功微薄,的确不是大师对手,只是……”·劳初曼叹息道:“大师到底是方外之人呢,这料理,又岂需妾身亲自为之。
人心如刀,久不用了便软了哩,对和尚你也能礼让了三分,却忘了像和尚你这样的人要是留着,对我圣门可不是好事·”·一道幽幽感慨自劳初曼口中飘落:“帝君他啊,到底还是老了哩。”
“……”谢知非··不是向雨田老了,是你们傻了·看着眼前如玉美人,谢知非不知该如何说··向雨田即便少理魔门中事务,但绝不会允许有人越过他,因为向雨田清楚,他若在魔门失势留给自己的必然是一条死路。
向雨田不愿死,死的只能是违逆他的人··再联想到向雨田离开时对他说的话,只怕此时的向雨田正在暗处看着有哪些人违逆··谢知非双手合十叹息道:“争扰不休,驻步不前,姑娘这是何必呢……”·劳初曼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艳日破乌云:“因为值得。”
那双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的手往胸前这么一扯,罩在劳初曼身上的中衣竟然就这样轻飘飘落下,里面只剩一亵衣··一层长袖长裤的亵衣·系统【啊】·谢知非:“……”·鬼哭狼嚎个什么裹得那么严实·劳初曼见谢知非一动不动,那双眼睛依旧清净明澈,心中一沉知晓崔浩那计划或许行不通,然而劳初曼面上却笑得魅惑众生:“大师凡心未泯呢,竟看妾身看来挪不开眼睛,让妾身好生羞臊。”
说罢,劳初曼当真脸红一片,像是被羞得受不住的模样··端坐碧石阶上的谢知非还能说什么,他没什么好说的:“……”·白色亵衣长袖长裤的羞臊个鬼,有本事你穿比基尼·只是到底此时民间还未开放到能当看比基尼的程度,劳初曼这般穿,在他人看来便如同全裸了无异。
随着劳初曼渐渐走来,不用拉开地图谢知非也知晓- yin -葵派必然另还有领着八角寺的僧人过来见证他如何强迫良家女子··此计不可谓不歹毒·然而……·谢知非身上这衣服,除了通过系统换掉意外,自己也没办法撩动分毫,更别说撕扯坏掉,这身衣服就像是披在他身上的一层皮·眼看着劳初曼越来越近,美人面上笑容恢复了志在必得。
谢知非闭上眼,实在不忍看劳初曼等会尴尬的神色:“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食色- xing -也,此乃人伦,大师有什么好罪过的。”
劳初曼婀娜走来,玉琢的一双手柔柔的放到了谢知非的脖子上,白玉的双手映衬着谢知非挂在颈上的黝黑佛珠,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像是黑白分明生生不息的两仪,美得惊魂动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之前隔了一段距离,又有夜下水雾腾饶,劳初曼看不完全,朦朦胧胧只觉这道实和尚拜错了师门··这时候挨得近了,没了暗朦胧感,劳初曼看得清晰,便更觉这被魔门魔帝和道门天师同时重视的和尚生得一副好容貌,只可惜了是个和尚。
“大师到底是得道高僧,即便知道妾身不怀好意,也不曾对妾身动手·”·劳初曼又一声暗叹:遗憾的是,这是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和尚··或许是生了惜‘才’之心,劳初曼对这谢知非又靠近了些,红唇几欲贴近了谢知非的耳朵,热气吞吐,最是撩人:“让妾身好生歉意,倒有些舍不得了。”
明明是藏着祸心的话,偏偏在劳初曼的口中说出来,便如同对情郎的甜言蜜语:“要不大师便脱了这袈裟,同妾身一起过这往生”·自认爱好清纯可爱少言羞涩妹子的谢知非:“……”·若他的红线另一端是劳初曼,他宁愿一辈子单身,生生世世·远处传来,隐隐约约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看模样,是往这边过来的。
劳初曼手放在谢知非脖颈上的佛珠不曾移动,一双眉目紧紧的盯着谢知非淡漠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谢知非依旧阙目不言不语··虽知眼前僧人明知这是陷阱却不对她出手是因曾经的宏愿,然而劳初曼心中并无半分感动,反倒觉得这和尚傻不拉几的让人心烦。
估摸着那群僧人要不了多久就来了,劳初曼终于叹道:“大师啊大师,你莫怪我,妾身对大师可是喜欢的紧,只是为了圣门,不得不为难大师呢·”·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劳初曼的眼眶里浸出泪水,眼眸底却尽是狠戾。
一用力,一抬手··手下的佛珠纹丝不动··劳初曼:“……”·难不成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佛珠还是什么好东西不成·搞不定一个和尚,难道还搞定不了一串佛珠·不信邪的劳初曼用了十分的力,这力足以从谢知非身下青石抓一块下来,却偏偏拿谢知非脖子上那串佛珠半点用也没。
“……”·劳初曼:这特么见鬼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留给劳初曼的时间已然无多··当下顾不得崔浩说过眼前和尚身负‘乌龟神功’,打他会被四两拨千斤,劳初曼暗运内力,奋力一扯。
停顿,沉默··再一扯·劳初曼白玉的面容上,通红欲滴血:“……”·佛珠巍然不动··僧人阙目安详。
劳初曼在- yin -葵派中并非传承之人,却也是- yin -葵派长老··这运内力的一扯,莫说是佛珠,便是长剑也要被折断,偏偏谢知非脖子上那串佛珠莫说坏掉,连动也未曾动过。
在北境横着走惯了的劳初曼嘴角一抽,心中腾生起今日不把谢知非强迫她的事给做事不罢休的气势:“大师果真内力洪厚,佛法高深·”·那脚步声离这里还剩约百来米的距离。
久等不到拓跋焘召见,准备执行第二方案带着少林寺学慈航静斋闭山的谢知非好心开劝:“贫僧明日便会离开平城,女施主这又是何苦·”·劳初曼斗志昂然:“大师说笑了,妾身可不觉得苦。”
既然扯不烂,那便换个法子··——把这和尚的衣服扒了·主意一定,劳初曼变手为掌,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往谢知非胸前层叠的衣襟伸去,准备钻进去。
就算这和尚的佛珠袈裟她弄不坏,她扒总行了吧·将这和尚的衣服扒开,待玉儿领着八角寺的秃驴过来一样可行··月光苍凉,银河清澄,北斗参差,金星闪烁。
夜里的八角寺本是寂静的,然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打乱了寂静··夜间佛寺本不该有女人在,然而今夜的八角寺却有··清秀的素衣美人垂泪哭泣,虽整理过了,然依旧看得出这美人之前必然非常狼狈。
只见这美人黄鹂之音响起,尽是悲鸣:“大师快些,就是这边,呜呜,我和姐姐从这里过的时候被住在这里的和尚抓去了,他对姐姐做了……呜呜,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话没说话,给人无限遐想:“那和尚,呜呜,就是那……那……”·八角寺的僧人听得怒火中烧:竟然在他们寺中出现这等不守清规之人·当下领头的那僧人一个健步冲下坡,然后愣住了。
随后哭泣的素衣女子沉默了,脸上挂着泪,玉面发愣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跟着素衣女子身后那些僧人也沉默了··一个只着亵衣的美人,一个正襟危坐的和尚。
的确符合素以女子说的话:图谋不轨·只见这美人面色通红,跪在那和尚身前,两双纤细的手在这和尚身上使劲的扯,如狼似虎··话是那个话,只是图谋不轨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僧人啊·“女施主,你确信……”·先前领队的僧人转过头看向素以女子,那僧人的脖子师傅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骨头声:“我是说,你刚才跟我说你们是被僧人抓去了,那个僧人还强迫了你姐姐”·玉儿擦了擦眼泪,垂头不语,尴尬,无以加复:“……”·师傅你这是闹哪样啊·这画面该怎么说。
不像是破戒僧人要祸害良家妇女,更像是这女子要强迫佛门僧人·领头的僧人不由咳咳两声,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这两身清咳在夜里本就刺耳,更何况在这时候。
头脑一发热,同谢知非衣襟杠上了的劳初曼终于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在看了看谢知非的动作,劳初曼:“……”·这时候,到底是继续演还是就此打住·换做是他人,多是就此打住,然而在这里的是劳初曼,- yin -葵派的劳初曼,身后有崔浩命令的劳初曼。
在魔帝也没办法的情况下,以武林的方法是无法杀死眼前的和尚··能用的,只有世俗的方法,借用北魏朝廷的势力,将这僧人逼死在平城··即便这时候没办法栽赃眼前的和尚,但将事情闹大了去,有崔浩运作,一样可以将眼前的和尚通过朝廷的方法来解决。
当下劳初曼硬着头皮上,呜咽一声哭了起来··劳初曼是鲜卑于汉人的混血,长得美艳,身材玲珑有致,即便穿着亵衣也能让人遐想连连··偏偏这么个美人半推半挂的从个衣着整洁的僧人身上起身,跌跌撞撞,泪眼婆娑的跑过来:“大师,大师,这恶人强迫妾身委身与他,见大师你们来了,又逼着妾身做出这模样。”
劳初曼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大师你们帮帮我”·一时间,众僧人陷入了沉默:他七娘舅的,这到底是谁强迫谁·领队的僧人往后退一步,避开劳初曼。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匍匐在地痛声大哭,身边一素以女子与之垂泪··偏偏四周的僧人面色古怪,仔细看,还能看到这些人嘴角隐隐抽动的肌肉。
猛的一声叹息响起··端坐青石之上的谢知非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同面对劳初曼嘴角直抽的僧人们直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坦荡的双眼,无半分- yín -邪。
僧人见在这里的是谢知非,即便对少林修佛方法不以为意,到底面对的是众所公认的高僧,立刻双手合十同谢知非见礼··谢知非平静的回敬道:“阿弥陀佛,贫僧并未强迫这位女施主。”
先前看到一行僧人在寺中随素衣女子急走,借宿在八角寺中的贵族平民忍不住跟上来看热闹··恰好看到那让人无语的一幕,这时再见谢知非起身,古井不波的站在那里,人映水色,水托人形。
好一个俊俏的僧人·一时间,围观的众人纷纷表示自己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必然是这位貌美的姑娘看中了这俊俏的僧人,只是僧人一心向佛不愿还俗,这姑娘相思不解,最终想了这样的法子诬陷僧人五根不净。
这姑娘的诬陷要是成功了,这僧人自是无法继续侍奉佛祖身前只能还俗,僧人还俗之后姑娘便可以遂心愿的让僧人娶了她··推测多么合情合理·事实就是如此·只可惜,姑娘意乱情迷,和尚清冷无欲。
他们双目如炬,火眼金睛,看得分明:这僧人是无辜的·这样一心向佛的僧人,若让人给陷害了去,岂不招来祸事·谢知非刚说自己无辜,还未等八角寺的僧人说话,这些跑过来看热闹的众人连连点头:“大师放心,我等看见了”·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僧人是谁,但面对这么个如花似玉并且把自己打包将送到嘴边的美人,这僧人还能坐怀不乱不为其所动,心自在向佛。
绝对的真男人真大师· · ·第161章 人间十一禅空·在劳初曼看来,依崔浩在朝堂呼风唤雨的本事,要想坑个和尚那还不简单,必是手到擒来,一句话便解决掉。
尽管八角寺中有不少人愿为谢知非作证,劳初曼依旧死不改口,咬定谢知非不放:就是这和尚糟蹋的我·领头的僧人简直要抓狂:女施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一夜,热闹得很。
鸡飞狗跳之后,众人一看,作为中心人物的另一个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众人:果真高僧不为外物所动·八角寺作为皇家寺院,来礼佛的清贵非常多,当天夜里,少林道实大师因为长得太好被人相中,使下三滥手段要逼着他还俗一事便在八角寺传开了。
第二日,从八角寺回平城的清贵们面带忧伤:“有高僧兮德比松柏,有美人兮见之难忘;思良人兮如痴如醉,行癫狂兮令人忧伤;付情君兮落花水流,终不得兮念断肝肠”·莫了还要长叹一声:“唉,情颠情痴,奈何高僧心许佛,此生红线错牵不可得”·没多久,简单化后的消息便在平城传了起来:“哎,你们听说了吗。
那八角寺的道实大师不但佛法高深,其智慧品行高洁让角色美人也折服,甘愿侍奉其左右”·然后感慨声高僧就是高僧:“不过大师拒绝了,那美人为此还痛苦不已行止疯癫。”
再过一会儿,同崔浩原本安排的剧本结合之后,消息到了八卦圈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道实大师不但有了如海深渊的佛法,还有令美人也倾的绝色姿容美人什么都没穿,自荐枕席不成居然想要强暴大师·不过大师佛心坚定,佛法高深,非常礼貌的拒绝了·平城众人:“……”·强迫佛门高僧,丧心病狂啊·消息回馈到八角寺,内容已经变成谢知非被那女子强了三百遍。
面对担心自己贞- cao -的坐下弟子,谢知非无言以对:“皆是虚妄,尔等心不静,不识本真”·众人立刻点头:“是,方丈”·等众人一走,系统【……绝色……呕】·一号脸的谢知非:“…………”比起刀疤脸,你就知足吧·不管怎么样,整个平城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道实大师拒绝了一位美人的投怀送抱。
这和崔浩想要的结果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远,当下崔浩便坐不住··等劳初曼找上门,天真的让崔浩动用自己在朝廷的势力去处理谢知非的时候,崔浩整个人快爆发了。
临水白墙,上覆黑瓦,高低起伏形同水纹波浪··红漆大门紧闭,外有护卫伫立,墙内隐隐有笑语,然而从此路过的车马行人无一人会驻足,只因在红漆大门上的漆黑匾额书着‘崔府’二字。
烫金大字,令人生畏··崔浩作为两代帝王重新的臣子,清河崔氏出身的朝廷重臣,加之这人向来喜好奢华,府址内不可谓不精致··萧萧庭院,帘幕微飙,白雪作飞花,寒梅香树梢。
绕冬寒腊峭的时节里没有奇花异草,一带清流,曲则蜿蜒,极具神韵,此时庭院百米无人,西楼上传来崔浩愤怒的呵斥:·“废物”·刚刚从劳初曼那里得到了整个经过的崔浩气得头上生烟,险些三花聚顶白日升天。
同在西楼的崔姬乖乖的垂下头,劳初曼自知理亏倒也闭上了嘴··只见崔浩在精致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隔着厚厚的地毯将其下竹板踩得咯吱作响··他就说那道实和尚是他克星·魔门能干的人那么多,平时随手捞一把个个顶用,怎么一遇上道实和尚,他左挑右选后居然找了这么个笨蛋去做事·白白浪费了能将这家伙一杆子撸到底的机会。
走了两圈,崔浩狠狠的瞪了眼一边安静伫立的劳初曼,内心邪火腾了三尺高··听听劳初曼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那和贼尚佛法高深,所以坏不掉他的佛珠乱不了他的袈裟·冰蝉丝天外铁也没这本事,除非那贼和尚的袈裟佛珠成精了·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崔浩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佛法修到一定程度能袈裟佛珠成精的,哄他是三岁孩童不成。
冷笑一声,崔浩倒觉得说不定是劳初曼见色心气惹出来的麻烦:“堂堂- yin -葵派长老出马,居然连个和尚也骗不了片刻”·劳初曼皱眉道:“道实不是普通的和尚,崔宗主当记得这是口天师和帝君也拿之没办法的和尚。”
“……”崔浩当然知道,只是看着大好的机会没了,崔浩气不过··拓跋焘初登基的时候万事上手,没足够的时间将佛门所谓的高僧召如宫中,等拓跋焘政务上手后又陷于是否攻打大夏,这段时间里除大夏外并没有别的事能让拓跋焘瞩目。
如今打大夏的事定下来,拓跋焘有的是时间··崔浩非常清楚,依拓跋焘的- xing -子,若非将对方逼到了绝境绝不会如他想的那样灭佛··加之有寇谦之在一旁说那些话,拓跋焘召见道实和尚不过迟早的事。
西楼一时间被崔浩焦虑的情绪所感染,空气中也弥漫着急躁的意味··任向雨田如何少理魔门事务也是当今魔帝,根深蒂固的威严让崔姬再次打起了退堂鼓··这事开局不利,崔姬心里连那五分的底气也只剩下了三分:“宗主,若再往下,帝君必然知晓,不若我们就此收手。”
让崔浩在这件事上收手,还不如要了崔浩的命:“帝君是老了糊涂,我看你年纪轻轻的,难道也糊涂了不成”·魔帝很远,宗主很近。
崔姬乖乖的闭了嘴,安静的做一个装饰品··有了崔姬打先锋,劳初曼也有了开口的契机:“崔宗主计谋虽好,但那和尚古怪,美人计怕是没用,崔宗主可还有别的后招”·崔浩用计向来一杆对准,保证入洞,向来不给对手和自己留后路:“哪有那么多后招,圈套只能用一次,一次不行便没了第二次。”
圈套圈套,神不知鬼不觉才是圈套··如今满城风雨,这哪儿是圈套,分明是套圈,套在他脖子上的圈·大好机会稍纵即逝,如今打草惊蛇,而风向全然偏向那贼和尚,再设圈套起作用的几率不到,给人添砖加瓦可能倒是不小。
不管这时候道实和尚发生了什么事,他人第一个反应也是被人陷害,只会增大道实的威望,而动用他的人手必然会让拓跋焘知道··不损人不利己,他崔浩是那么好心的人吗·思及道士和尚如今被人赞誉皆来自他的计谋,崔浩的心疼得滴血。
他还真帮和尚们做了好事,简直痛不欲生·崔浩的心疼了,口上便不会饶人,一肚子火气对着劳初曼便倾斜过去:“那贼和尚的衣服是金的还是银的,难不成是天上神仙送的,你撕不掉难道还拨不开”·“……”劳初曼还能说什么,那和尚的衣服别说扒开,她的手连塞也塞不进去啊·然而比起解释,劳初曼倒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崔浩对她的态度:魔相道算老几,他们在一起是为圣门而合作,崔浩算什么,凭什么骂我·加之劳初曼昨夜在谢知非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肚子里揣着满满的气也需要有地方发泄:“魔相道好大的威风,比帝君的还要威风哩,难不成崔宗主这是要试着行使帝君的权利么”·崔浩:“……”·他听到了什么,居然有人敢反驳他·劳初曼话一说完,崔姬顿知不妙。
自己这堂弟那张嘴能把活人说死的本事,崔姬自小领会颇深,崔浩那边嘴角才一撇还没张崔姬这边已经知道这家伙想骂人··劳初曼是- yin -葵派长老,上一任- yin -葵派宗主的师妹,崔浩要一个没收住将劳初曼骂得走火入魔,那麻烦可就大了·给崔浩收拾过无初次后续工作的崔姬先崔浩一步开口,连忙打圆场:“宗主,劳长老,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如何阻止那和尚见陛下”·崔浩同劳初曼立刻转头:“你闭嘴”·崔姬:“……”·这时候你们倒是一致了。
引火上身的崔姬暗道自己命苦,嘴上却不得不继续开劝:“陛下已有召见那和尚的心思,若我等不加紧防患,只怕亡羊补牢的机会也没有·”·道理是这是道理,他们的根本目的到底是弄死那个道实和尚。
崔浩同劳初曼怒火腾腾对视一眼,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章··劳初曼拂了下云鬓,风情万种:“崔宗主,那和尚再怎么厉害,你用你在手中人脉将这和尚的罪坐实了便是呢,何苦我们劳心劳神。”
头发长见识短,崔浩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作为一个士族汉人在鲜卑朝廷混得风生水起,崔浩所依仗的不只是自己过人的谋略,还有他那张惹得众人厌的嘴巴:“拓跋珪拓跋焘之所以对我信任有加,便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在朝中不受人待见,在拓跋焘的眼里,我只能靠着他才能在朝堂力足,这才信任我。”
若崔浩动用自己的人脉,那边是告诉拓跋焘,他在朝上并非孤军··拓跋焘对她的信任顷刻间便会被其收回··魔门的教条是什么:舍他成魔,舍魔成我·崔浩的确会为了魔门对付谢知非,然而要崔浩为了魔门威胁到自己如今的地位,那绝对不行:“要我动那些暗棋,想也被想”·劳初曼皱眉道:“那怎么办”·发了一顿火,崔浩冷静下来后靠着圆月西窗,一双眼睛在庭院内外扫视,扫视可有人靠近西楼:“还能怎么办,我便是再能左右拓跋焘的想法,又不能代替他去做决定,更何况寇谦之那个牛鼻子心里打了退堂鼓。
别说灭佛,他现在只怕满心思想的是道佛合流,即便还没过河拆桥,离那一天也不会远了·”·窗外庭院深深,冬日里的阳光非但没有给人暖意,照在人身上,反倒更让人察觉冬的凛冽。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半边脸沐浴这日光,冷得发麻的崔浩眼眸幽幽,似有千千结在其中:“道实和尚这件事,我这边使力寇谦之那边拆台,能有何用”·说来寇谦之成说过道实和尚来平城除了佛考便是为了平城佛法。
佛法最精不在平城,而在江南,若道实和尚是为了佛法未必要北上,除非是为了……·崔浩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映- she -着阳光散着妖艳的光:法显·另一边,得知有寇谦之搞乱,劳初曼叹息道:“要不我回去禀明宗主,让玉儿找天部大人使下劲,作实那和尚猥亵良家女子的事,直接将他关到牢里去,在找个由头让牢里的杂役用鼠药毒死他。”
见劳初曼还纠结在良家女子这件事上,崔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蠢货除了脸,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你脑子长在脖子上只用来放装饰品的不成”·她刚才听到了什么·蠢货装饰品·“……”劳初曼听得目瞪口呆,气得险些没喘过气来。
深吸气,长吐气,太阳- xue -凸凸跳、·劳初曼:既然这家伙说她脑子,她便想个法子出来··想·想……·怎么想都想打死这嘴贱的家伙·劳初曼决定顺着自己想法来做,先打崔浩一顿,再来想如何做:“崔浩,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崔浩不甘示弱:“我说一万遍蠢货,笨蛋……”·西楼中两个魔门高手就这么打了起来。
没有用任何武功,掐脖子扯头发,在地上滚成一团··看着崔浩掐着劳初曼的头滚过去,又看到劳初曼扯着崔浩的耳朵滚过来,崔姬感觉自己很绝望:“……”·崔姬的绝望当天便验证了,因为崔浩同劳初曼打了一顿后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整个人不在过问道实和尚的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而没过两日,拓跋焘下召命道实和尚入宫··入宫是个繁琐的事,从时间地点到具体要几个人一样也不缺··在谢知非等待进宫的时候,有个熟悉的不请之客找上了谢知非。
·之前在拓跋焘面前帮谢知非说话的寇谦之出现在八角寺,又同谢知非说起了崔浩的好话来:“崔浩并非不可救药之人,他只是一条路走黑,老道会再劝他。”
谢知非看着同上一次见面比起来,非但没有升级反而还降了一级的寇谦之,愣了半响:“寇施主为何如此说”·看着眼前同初见时没有半分差别的谢知非,寇谦之这才察觉自己道的心境在沉于红尘的时候已然倒退了。
只是他无法放手道门,只能任由自己道心退步··寇谦之口中苦涩,说话也显得颓废:“想来你已知道那日陷害你的女子是- yin -葵派的人,那人是劳初曼,如今- yin -葵派的长老,同崔浩素来交好。
你若将这事告知陛下,崔浩在朝中必无立足之地·”·谢知非:“……”·崔浩原本的人生轨迹是什么样且不说,如今崔浩私下同- yin -葵派的人联手,向雨田即便会留崔浩一命,魔门也不会再有崔浩的地位。
不容于江湖,不容于朝廷,尘世如此之大,总有一日会无崔浩安生立命之地,到哪里时候··……·方外是个好地方,少林欢迎你·谢知非叹道:“你当晓得,天道运转,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缘法。”
将寇谦之面带愧色,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神色几遍却一句话也不说 ,谢知非不由怀疑寇谦之同崔浩合作,除了光大道门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崔浩一生都在推动的鲜卑汉化。
心念一起,谢知非对纠结不已的寇谦之问道:“崔施主是否曾同寇施主说,他欲效仿魔帝墨夷明,在北境建汉人政权”·万籁寂静,唯余心率。
尘埃可听,万物具远,时间因此而停滞··寇谦之猛的看向谢知非,崔浩将自己做的事裹得冠冕堂皇,打着极其好听的幌子,无论是拓跋珪还是拓跋焘也未曾怀疑,只当这是为了更好的治理北魏。
连北魏两代帝王也未曾发现的事,被谢知非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这对寇谦之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寇谦之骇然起身:“你竟然知道”·谢知非哪能不知道,要知他也成佩服过崔浩的胆魄。
只是随着对崔浩了解更深,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识了所谓的士族后,谢知非虽然也佩服崔浩的胆量,却也知晓这人全身心为之的,不是汉,而是士族··因清河崔氏在北魏的地界中,从而崔浩会为北魏帝王出谋划策。
因如今的北魏并不适合士族,从而崔浩会极力推动北魏的汉化,只是崔浩推动汉化的方向,是东西两晋而不是东西两汉··双手合十的谢知非闭上眼睛,隐下悲悯:“阿弥陀佛”·“崔施主想恢复的不是汉家天下,而是士家天下,于百姓而言,士家天下与外族天下并无区别,否则又怎会有刘宋。
寇施主知晓天命,竟连这也不知晓么·”·此前寇谦之不过先入为主,又被崔浩三寸不烂之舌说骗,未曾想到··这一刻听到谢知非说说,再联想到崔浩一直以来的言行,寇谦之哪会不晓得谢知非说的都是真的。
当下寇谦之只觉口中的苦涩顺着喉咙蔓延到心中,胸中苦闷,难以自拔,竟如同身在佛家所言哭海之中:“……,我自认识人,以为对崔浩看的分明,时时接触竟没你看得清。”
说罢,寇谦之摇了摇头,神色凄迷··许久之后,寇谦之闭上眼长叹口气,再睁眼时恢复空寂:“今次面圣之后陛下定然会为你安排寺院奉供,小和尚你准备在八角寺还是五极大寺落下法驾”·强强快穿系统武侠·白衣僧人闻言面带微笑,对寇谦之摇了摇头。
“我欲一观法显带回的佛法宪章,随后回嵩山·”·寇谦之闻言沉默了,这瞬间他似乎感受到崔浩面对他临阵倒戈时的无奈:这有人相对你佛门下死手,你倒是放心大胆的回山里去。
也不知眼前这人到底是心大还是胆大,寇谦之自认是无法做到谢知非这样的淡然:“有时候,老道对小和尚你这平常心,羡慕得紧·”·谢知非面上的笑容干净出尘:“贫僧若有平常心,又怎会北上平城,来这里便是心不平。”
谢知非来平城也是迫不得已··无论是名还是利还是别的,谢知非要的东西都必须来平城才能拿到··少林按照谢知非弄出的顿悟要求从不会不缺经书,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经书。
谢知非现在最缺的是佛法宪章,也就是所谓的僧规戒律·任何一个门派都需要详备的管理条列才能长久,然而系统可以为谢知非提供武功秘籍却没办法提供门派戒律,那不在系统提供的范围之内。
人少的时候,谢知非只需同门下弟子约法三章便能将门派正常运行··人数一多,就必须有详备的戒律做约束才能使得坐下弟子一心向佛,做到门派长久兴盛不衰。
曾经的谢知非多是写信让门派掌门将戒律打包发过来··现在么……·感受到谢知非由于的系统友情提示【您需要看邮件服务吗】·谢知非赶紧拒绝:“不,谢谢”·系统知情识趣【好的】·这个世界都不会看是吧,等这个世界完了总有你后悔的时候·初到这个世界的鞋子覅诶曾经想过从以前的门派戒律中来借鉴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自己对佛的理解,谢知非越发的明白这不可能。
佛讲究的是万物皆空,鞋子覅诶可以借用其他门派极小的一部分,却有更大内容的需要从旁引鉴··然而此时佛门宪章,莫说谢知非缺,整个天下的佛门都非常缺·作为西行第一人的法显历经千辛万苦将佛门急缺的经书带回来,然而法显还未将他带回来的那些佛经翻译完全便圆寂。
当年法显到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另一边,为了在更短的时间内抄撰更多的经文,法显在抄的时候并未作翻译,带回来的稿件全是梵文··这时候的梵文还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会的人不多,更何况翻译。
谢知非通过寇谦之有幸见过法显已翻译完成的佛经,从那些被翻译的佛经内容来看,西行的法显必然接触过极其严格的僧规戒律··那些被法显抄撰回来的经书里,必有谢知非需要的东西。
谢知非不怕梵文·只是北魏朝廷这里虽然收录有法显抄攥回来的经书,然而作为法显带回来还未被翻译的经书稿件,这东西绝对是宝贝,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
·谢知非要看,有两条路··一是成为天下闻名的佛门大德,而禅宗修行方式与当今主流相勃,若要走这条路,谢知非不等个二三十年等到禅宗做大是别想了。
二是拿到拓跋焘的通行证,这才是最快也是最恰当的方法·通过这个方法,谢知非不但可以看到法显的稿件,还有一定的几率让少林在日后的灭佛中侥幸脱身··抱着这样的想法,谢知非终于等到了拓跋焘召见的那天。
北魏信佛,连皇宫的建筑业带着几分佛韵··金顶朱门,庄重肃然··檐上飞龙,活灵活现,几欲腾飞而去·并蒂莲雕,天花乱坠,一派安静祥和。
拓跋焘在书房不远的一处房间里召见了谢知非··北魏三代帝王均是在这里召见的高僧大德,金碧相- she -,锦绣交辉,莲形香炉,檀烟缭绕··年轻的拓跋焘龙马精神,见侍卫领着一白衣僧人进来,乍一见只觉僧人年轻,再一打量不免想到手下同他讲的趣事。
这么一想,拓跋焘话语隐隐有笑:“道实大师,请坐·”·谢知非回礼坐下:“陛下·”·平日里召见佛门高德均是上了五十岁的老僧,猛的见到这么一个年轻的佛门高僧,拓跋焘心中先入为主便多了两分喜欢。
说话的时候虽少敬意,却更多随和:“我常听高僧讲佛,均说若要修佛,必坐禅观定、渐进禅法、渐修菩提,不知大师为何不提倡禅坐·”·反对禅坐是对禅宗最大的误解·若谢知非反对禅坐,怎可能自己一坐便是一个月,只为了等一朵花开花落,见一次河水结冰。
谢知非反对的,是许多人毫无意义的禅坐··谢知非笑了笑:“陛下怕是误会了,贫僧并非反对禅坐,而是反对常坐·常坐拘身等同掘地望天、缘木求鱼一般,虽是苦行,然难成所求,于修佛何益。”
血气方刚、喜动不喜静的拓跋焘眼睛一亮,只觉这道实和尚颇为对自己的口味··为了展现自己信佛,拓跋焘偶尔也会修佛,只是他平日里最烦坐禅,苦坐一个时辰口说干了也没平心静气半分,心里反倒是更烦。
听到谢知非这么说,拓跋焘顿觉自己之前坐禅那就是受苦,还是没用的苦:“那道实大师以为,我等该如何修佛”·屋中檀香袅袅,屋外风雪依旧。
屋内有炉火温暖如春,站在门口的侍卫只自己背面过夏身前过冬··只听得白衣僧人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分明淡淡的没有半分感情,然而在屋外的人听了却觉几分暖意。
明明是平日里大家都在做的事,偏偏在这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不会让人有疑惑··这是修行,属于禅宗的修行·禅宗修佛不是念经,而是修心。
心在佛在,心闭佛离··谢知非对拓跋焘淡淡道:“方外脱于红尘,佛自苦中生,修佛需道·”··强强快穿系统武侠“饥则吃饭、困则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可会禅道,青青翠竹郁郁黄花可察禅味,行住坐卧日常生活可验禅悦,生命无常万物生发可悟禅境。”
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若心中有佛,机缘至,顿悟既成佛·从白衣僧人口中说出的修行方法简单而复杂,简单的是将修佛化繁为简,无需刻意便能修佛;复杂的是佛缘看不见摸不着,或许一生不得见。
这是极其矛盾的修行方法,人人可修却少有人得,堪称是革新的修行··虽然古怪得似乎毫无道理,然而不可否认,对于拓跋焘这样无法做到时刻礼佛、坐禅去掉半条命的人来说,谢知非说这方法委实吸引人。
而北魏像拓跋焘这样坐禅做得同要老命的人,还不少……·比如说守在门外的侍卫们··听到这里,拓跋焘觉得自己非常心动,原本只是走个形式的问佛在这一刻,拓跋焘找到兴趣继续深入:“如常人般便可修佛证道”·门外的侍卫赶紧打起精神,生怕听漏了道实大师的话。
坐禅真的很无聊啊,不但无聊还特别痛苦,不然他们也不会舍得花那么多的钱捐功德·片刻的时间,属于道实大师清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世间有两岸,一处是彼岸一处是此岸,中间隔着无边苦海。”
顿了顿,见拓跋焘听得兴致盎然,谢知非又接着道:“此岸自我等出生以来便不存在,入了苦海,世间一言一行,万般皆苦,然我等不入苦海又如何脱离苦海到达彼岸。”
秋风至,青草枯;·冬风吹,枯草折··待得春晖洒人间,翠色青芽遍大地··所谓轮回,便是如此··生生不息,有始有终··见拓跋焘懵懂若明,谢知非对还有疑惑的拓跋焘解释道:“拿起放下,出世入世,首尾相接才是我佛家因果轮回。”
拓跋焘瞬间懂··大师不愧是大师,即便年纪小,能自成一派可见其天资不凡,对佛的理解也很深··看这话说得,简直是太有道理了·因果么,自然要善始善终。
为何要修佛,因为他们苦啊·如果没体验到苦,说明他们还不苦,还需要在尘世摸爬滚打··拓跋焘觉得他现在就是如此,他当真不觉自己苦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还没感受到苦海,需要在苦海里再泡泡才行。
比如说打隔壁的大夏,踹朝廷不听话的臣子,再做个几十年皇帝·此时的拓跋焘意气风发,只觉自己在苦海泡个天荒地老也不是问题··那曾经用来问过寇谦之的话,此时又被拓跋焘用来询问谢知非:“人生短暂天地永恒,道家可练金丹长生不老,佛门可有长生之法”·谁说的道家的金丹长生不老·九转金丹吃多了即便不会死翘翘,也脱离不了瘫痪和疯掉。
谢知非安静的看着拓跋焘:你当你吃的是太上老君练的不成·即便谢知非手中有长生不老的药方,然而炼丹材料是蟠桃、人参果什么的,照着这药方练,还没练成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比实实在在有的药方,谢知非明知的选择了虚拟的精神世界:“佛无时间无空间,成佛便于宇宙恒在·”·拓跋焘继续追问:“如何成佛”·谢知非:“……”·见白衣僧人沉默不语,拓跋焘知晓这事有戏:“还请大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论大师说什么,朕绝不怪罪。”
·“既然陛下如此想知道,那贫僧便直言以告·”·谢知非双手合十,缓缓道来,有恒常在的大道似蕴含其中:“万物如梦如幻,一切皆为虚妄,忘却情欲、放下执念、超脱自我,不在此方、不念红尘、了无牵挂便得成佛契机。”
了无牵挂才得到成佛的契机·这下,沉默的变成了拓跋焘:“……”·按照大师这个意思,岂不是等他获得长生不老的时候,除了长生不老什么都不在意了。
皇位不在意,权利不在意,他如今看中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拓跋焘:那他的人生就算能活亿万万年又有什么乐趣·一时间,拓跋焘一腔热血退得干干净净。
待从长生不老的渴望中退出来,再来看眼前的白衣僧人,那种无欲无求淡薄世间的缥缈,到是非常像了僧人口中的成佛之韵··拓跋焘只听得白衣僧人静溢无尘的声音在耳边飘过,“陛下已有放不下的执念,若真心能放下便得成佛契机。”
一声叹息,白衣僧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与拓跋焘对撞在一起,里面是洞察世情之后的明了,那是燃烧之后的隐藏生机的净土,让人无所遁形··这便是像……·拓跋焘整个人被慑住了,白衣僧人这模样同他初见寇谦之时一样,他竟仿佛在这人身上看到了天地之理。
连白衣僧人说出的话,师傅也牵动着四周的大道契机:“陛下当真放得下这万里江山,求证果位”·拓跋焘:“朕……朕……”·收神,敛眉。
一串有序的吞吐,拓跋焘沉声道:“朕是大魏的天子,朕的子不能没有朕”·拓跋焘舍不得··对于拓跋焘这样的人来说,万里江山只要握在手里后到死也不会舍得放手。
然而当知道自己同佛无缘的时候,拓跋焘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或是朕的机缘未至·”·哂笑一声,拓跋焘一声长吁后又是那个挥斥方遒的北魏天子。
拓跋焘并非第一次召见佛门高僧,也不是第一次问何为佛,如何成佛·然而眼前的道实大师确实第一个直言相告,他与佛无缘·强强快穿系统武侠·没有任何遮瞒,将事实摆放在他面前。
有高僧说,杀生会有果报,多捐功德便能修佛,能抵罪业··有高僧说,建庙宇修佛像,为他人提供信佛之地便是修佛,能获功德,死后必会脱离轮回前往净土,无忧无虑。
……·只有眼前的僧人告诉他,拿起了放不下,便是身在苦海··心有执念不愿消散,便不能脱离苦海··成佛,极乐,净土,都是妄想··拓跋焘揉了揉眉心,竟笑了起来。
一个天子,在你面前突然莫名其妙的长吁短叹,然后面有愤怒,随后变作释然·接着又起愁苦,最后笑了·这不是疯了就是怔了··“……”谢知非不禁疑惑:难不成自己用力过猛将拓跋焘给气裂了·可是佛门如今发展,整个平层有四成的土地挂靠在佛门之下。
即便没有崔浩,朝廷对佛门抬起屠刀也不会迟早的事,谢知非只能在这风雨到来之前,为少林建一块遮风挡雨的盾牌··只不过,计划在那里,发展不一定每次都依照着谢知非的先发来。
曾经谢知非便被丐帮的人坑得一脸血,原本想扮作小白也逼得改了剧本扮苦大仇深龙霸天·如果他这用力过猛,将灭佛给提前了··……·系统【节哀】·过了约莫一刻钟,拓跋焘摇了摇头,抬眼便看到白衣僧人眼中的关切和担忧,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还有几分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将这事实告知他不成·拓跋焘还要感眼前年轻的大师,若非这人点醒他,只怕他心中还会抱着死后成佛去净土的想法··拓跋焘不但不会怪谢知非,相反,他很感激谢知非。
“大师无需担心朕,朕只是想到了寇天师·”·想到此前寇谦之对道实大师的断言,拓跋焘有感而发:“寇天师曾对朕说,大师是心胸坦荡内存明镜,无丝毫杂垢。
如今,朕是信了,寇天师所言无差,大师是真正的得道之人·”· · ·第162章 人间十二禅空·自从接见寇谦之以后,拓跋焘很少有同佛门僧人聊这么许久。
拓跋焘只觉眼前的僧人不管说什么都非常对自己胃口,即便这人说他这一辈子都成不了佛··拓跋焘:大师毫不虚伪,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做作·等聊完了,兴致不减的拓跋焘当下便想在监福曹中给谢知非封个职务,方便他兴致起的时候召道实大师进宫讲佛。
然而谢知非自认忽悠是个技术活,忽悠多了再好的技术也有拆穿的一天,为了避免那一天到来,还是保持一些距离的好:距离长生美·因而面对当今天子突然而至的宠信,白衣僧人不曾应下,只是微笑言他:“贫僧曾闻法显大师携带经书百卷东归,其中有佛戒宪章,贫僧别无他求,唯愿一观。”
让道实大师去经阁并非不可,只是拓跋焘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对味儿:“难道大师不想不留在平城”·当今天下混乱,不依国主,教事难立。
因而无论僧人还是道士,来到平城之后便不会离开,因为这里是离国主最近的地方,是他们立最容易的地方··然而这世间总有些人会例外,惯看了三千红尘后的心中已不在乎这尘世繁华。
人间平地远如许,头上青天高不多··业净六根成,身无一物,本源自- xing -天真佛··谢知非叹道:“入世出世,贫僧当回少林·”·“大师是得道高人,逍遥天地,是朕孟浪了。”
拓跋焘心有遗憾,或许日后他不会再遇到如此与之相契合的高僧大德··然而对于谢知非这般修佛的态度,拓跋焘却极为赞赏,当下便答应谢知非的要求,并让宫中护卫带着自己的口谕去了须弥山殿。
须弥山殿··朝廷供奉的佛寺之一,依山而建,凿山壁建佛像,佛寺与山脉连为一体,北魏珍贵的经书典籍在这里多能找到··法显千辛万苦带回的经书,也放置在此地。
南北许多高僧大德也想进入须弥山殿经阁中,即便能在这经阁中待上一日也好,然而此处属于禁地,非一般人能进入··有拓跋焘的口谕的谢知非自然不是一般人,除非谢知非自己离开,又或是拓跋焘不想让谢知非在这里呆这里,否则这须弥山殿的经阁,谢知非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经阁修建在山上,山下的崖壁有诸多工匠再雕琢佛像,雕山琢石之声叮当响个不停··在经阁里,所有的经书根据其珍贵程度依次往上,以往来的高僧专研佛经多年,一二层的佛经满足不了他们,这些高僧来了多是从上往下看。
偏偏谢知非对佛经知之甚少,为了避免到了顶阁出现看天书的情形,谢知非是从下往上看,认认真真的翻阅每一本··即便那本佛经或许是诸多沙弥入门学的第一本佛经,然而谢知非依旧能捧着书,看得异常认真。
经阁特殊,谢知非能进去,少林其他弟子却不尽能·每日只能有一名少林弟子跟在谢知非身旁,即便谢知非什么都吧需要··而今次再次轮到了昙曜··昙曜这是第二次待在谢知非身边,第一次的时候谢知非在经阁二层,而昙曜能看懂谢知非翻阅的那些佛经。
但是今次的昙曜是半点也看不懂的,因为谢知非看的是发现带回来的手抄稿,全是梵文,而昙曜还未曾学梵文··没事做的昙曜开始扳算时间:方丈带他们来这须弥山殿已有半月·半月啊……·平城的佛法昌盛是昙曜仅见,佛寺林立僧侣众多,经常会有大师讲佛。
在昙曜他们来须弥山寺后不久,便有大师在此开坛弘扬佛法··昙曜同玄高他们也去听了,听完后只觉大师所讲少了什么··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少了什么。
昙曜迷迷糊糊的想到:大约是方丈时常说的平常心·抬头看了下身前还在翻阅典籍的反正,昙曜又低下头··方丈常说为人做事需一心一用,若在利害得失中穿梭便会失去平常心,种种思量、千般妄想接踵而至,从此蒙蔽本心,不见真佛。
知是妄觉,不知是麻木··然而要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为什么那么非常难……·神游天外一会儿后昙曜赶紧回神,忙偷偷看了眼身前还在静静翻阅佛经的谢知非,即便未有训斥,昙曜依旧觉得脸颊火辣辣难受。
自己又失了平常心·便在这时,楼下响起登楼梯的脚步声··一名十来岁的小沙弥手中端了斋饭上来,昙曜认得这人,是须弥山点到师贤。
听人说师贤是自告奋勇为谢知非送斋饭,只不过没成功过··昙曜叹道:毕竟方丈是辟谷了的高僧··偏偏师贤从不气磊,顿顿不曾不断··见今日守在谢知非身边的人是昙曜,师贤眼中流露出倾羡,不忍去打扰仍在翻阅典籍的谢知非,端着手中的斋饭到昙曜的面前小声道:“昙曜师弟,这是道实大师的斋饭。”
昙曜摇头道:“方丈已铸法身,不食五谷,还请师贤师兄将这斋饭带回去吧·”·闻言师贤也不沮丧,将手中的斋饭熟稔的塞给了昙曜:“大师辟谷了,昙曜师弟还没有,快吃吧。”
在昙曜埋头填饱肚子的时候,师贤便起身远眺谢知非翻看的是何··满满的梵文·师贤天资聪慧,已经开始接触梵文,然而在初学梵文的师贤眼里,这些字分开来还能认得个一二,合在一起那就……就是看天书·阁楼中即便开有窗户,只不过仅由日光依旧显得有些昏暗,经阁因而常年点有烛火。
巡视一圈发现无需添加灯油,炉中檀香也足够,师贤这在轻手轻脚走到昙曜身边座下,面对淡然翻阅典籍丝毫不为梵文所困的谢知非,师贤无限瞻仰:“大师这是要翻译佛经”·“嗯……不是”·昙曜赶忙咽下口中青菜:“方丈来此仅做翻阅不曾准备翻译佛经。”
许多高僧懂得梵文,然而精通的人并不多··能如此顺畅的翻阅梵文的典籍,师贤叹道:“那也很厉害了·”·同拓跋焘说一观,谢知非来此当真只是翻阅。
对谢知非而言,他每一本认真看过的佛经在阅读系统里都会生成一份,抄录只会耽搁他更多时间··佛法不同其他,需要人的悟- xing -··一时间难以将这里经书吃透的谢知非想的是将这里所有的经书记录下来,回少林后再慢慢参悟。
翻阅典籍的沙沙声在阁楼里间歇响起,奏成催人入眠的乐曲··风吹云动,玲珑经阁外佛铃叮叮,师贤不知何时离开的··到底还是小孩,扛不住熬夜的昙曜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向眼前僧人在哪里焚香静坐观书不语,迷迷糊糊间,昙曜只觉得世忧顿忘,似乎感受到方丈说的平常心。
阁楼中一片祥和··然而原本从容不迫翻阅典籍的谢知非手猛的一顿,来阁楼后头一次喊了人的名字:“昙曜·”·七八岁大的昙曜猛的机灵,瞬间从浑浑沌沌中清醒:“方丈”·往外看,此时已是明月当空。
昙曜:他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过了两三个时辰·烛火映- she -下,白衣僧人端坐的那里静静看来,说不出的超凡脱俗:“你若困了,便去歇息片刻。”
昙曜赶紧摇头:“弟子不困·”·谢知非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清冷的声音却充满了不赞同:“修佛需有平常心,该悟时悟该睡时睡,你这般强迫自己守着,哪来的平常心”·昙曜:“……”·所以平常心果然是最困难的事·即已经被如此说,昙曜忙起身:“多谢方丈指点,弟子这便去休息。”
一步一步往下去,等走到三楼的时候,昙曜似觉得身边一阵风起,像是有冷风吹了进来··可是这三楼关闭了窗户,哪儿来的风·昙曜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太困了以至于出现幻觉,口中咕噜一句“平常心,平常心就是道”便继续往下走。
唯有悬在屋檐上灯盏明亮,橘红的火光轻轻晃荡,着急的告知他人,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经过··当魔帝和劳初曼先后在道实大师这块硬石头上折戟后,崔浩终于决定自己出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劳初曼气不过,赖着要跟过来看崔浩如何吃瘪·因而一男一女便拖着个昏迷的沙弥,如有幽灵一般骤然从阁楼的黑影里穿梭,现身在经阁的最顶层。
·男的俊女的俏,若不看这两人私下死掐的手,站在一起看起来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见到让自己成了笑料的和尚,武功更高的劳初曼甩开崔浩,款款走到谢知非身边坐下,同对她视而不见的谢知非娇声笑道:“大师,我们又见面了哩,上次妾身找大师忘了带礼物,今日特地给大师补上了,是个大师喜欢的孩子呢。”
谢知非放下手中典籍,抬眼看向劳初曼··清澈的眼睛,劳初曼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睛,但却是一双看不到底的眼睛··当这双眼睛静静看来的时候,劳初曼的娇笑便笑不下去了,当劳初曼再联想到两人之间那场荒谬的栽赃,劳初曼只觉自己无论摆出怎样的姿态都在这人面前显得尴尬。
笑隐下去,人站起来··劳初曼的模样哪儿像是来踢场子的,更像是被纠到了错事的孩子··谢知非叹道 :“二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要一错再错,害人害己。”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崔浩冷笑连连:“大师都说我们已经入了苦海,既然跳进来了干嘛回头,直接往前去你们说彼岸不就得了反正你们佛家最后要求的不也是去彼岸么,只是我们用的方法不同”·是不是害人害己崔浩不清楚,但崔好自认他与道实和尚相冲,即便不是为了圣门,为了自己也要这贼和尚快快受死。
怼完谢知非崔浩立刻怼向了同行的劳初曼:“要做事赶紧做,你同这贼和尚费什么话,难不成你还真看他长得俊想收了做入幕之宾”·“以你这点姿色还不如我,这贼和尚看了只会更加心想佛。”
崔浩冷冷道:“我可是警告你,少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免得拖累我”·劳初曼:“……当初你怎么没溺死在羊水里”·崔浩毫不客气自夸:“该溺死的是你,你这么笨,若是早早的死在在羊水里必然是圣门的福气,我智谋天下无双,若是溺死了那便是全天下的损失”·不知不觉从暴风雨中心退出来的谢知非默然:“……”·说好的少说话多做事……这劳初曼才说一句,崔浩说了十句,这话也未免太多了。
只见崔浩拖着被他为了毒药的师贤走过来,边走边数落劳初曼:“我看你上次失败的根源,就坏在你话多”·谢知非:“……”·不等劳初曼骂人,崔浩将手上中毒的师贤“砰”的一声丢在谢知非身边。
从腰间慢悠悠拔出一把短刃的崔浩对着谢知非冷笑道:“和尚,这礼物你要是不满意,我还有更好的在后头,总有一款让你满意·”·谢知非忙看向师贤,只见晚间时还面色红润的师贤此时脸青鼻黑,豆大的汗珠布满了师贤的额头。
师贤的一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腹部,偏偏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谢知非··大约是不想在谢知非面前露出脆弱,又或是不想让害自己的魔头开心,师贤硬是咬紧了牙不吭声。
“不错”自己喂的药是什么效果,崔浩还是清楚的··先前师贤体内药效初现时,崔浩还听到师贤时不时的痛呼声,此时正该是药效发作最厉害的时候,合该肝肠寸断才对,倒没想到这时候小东西反倒是不闹腾了。
崔浩难得给了人夸耀:“倒还有几分骨气,只可惜做了秃驴·”·劳初曼忍不住翻个白眼:当真不明白为何崔浩如此讨厌佛门,分明道门那群家伙也不怎么招人待见啊·怎么偏偏崔浩就要揪着佛门不放手呢?·那边的劳初曼心里各种思念乱起,这边的谢知非轻声一叹将咬牙不吭声的师贤抱到怀里,谢知非摸了摸他的头:“莫怕。”
师贤:“……,嗯·”·看师贤死死捂着肚子,脸色铁青神色痛苦,谢知非便知师贤或是中了钩吻·偏偏中的钩吻是毒- xing -不是- yin -- xing -,不能用清音诀为之驱散……·而钩吻是毒- xing -发作极快的毒物,这可就非常难办了。
这时候的解毒方法不外乎崔浩大发慈悲给师贤解药,只不过这个可能- xing -非常小,小到即便谢知非同崔浩痛哭流涕的恳求也不行··剩下的便是谢知非给师贤传功,在谢知非这边是提升师贤的等级,在外人眼里便是通过内功为其驱毒。
只是这样一来么··谢知非瞥了眼崔浩手中的短刃,传功一旦开始,传功之人若被打断便会经脉紊乱,暴毙而亡·而他若不打断,崔浩手中这把短刃必然会做点什么。
只可惜啊……他有轮回决·默默施展一个擒龙,将师贤在自己身前扶好,双手抵着师贤背心的谢知非开始为之传功··大量的内力顺着谢知非的双掌涌入师贤的经脉,那些在师贤体内的毒血被这霸道的内力逼到了体外,一管泛黑的血迹从师贤嘴角溢出,正是有毒的毒血。
见谢知非当真不顾他们再场,为个小沙弥传功驱毒,面对此时尤他他们柔圆搓扁的谢知非,劳初曼不得不为崔浩那脑子叫绝:“看来大师真的很喜欢这小家伙了呢·”·崔浩初说道实和尚会去须弥山殿经阁的时候,劳初曼还能出言讽刺“你自诩张良还真当自己张良了”·等到道士和尚真到了须弥山殿经阁,还同崔浩说的那样一待就是十来天后,劳初曼便有些心服口服了。
——难怪这家伙嘴那么贱还能活到现在,当真是全靠脑子好使·此时崔浩说的每件事都应验了,劳初曼只剩下叹息声:“说来也对,这小东西崇拜大师得紧,大师来这须弥山殿十天半个月,这孩便不曾让大师这里焚香断过片刻,连食斋也是先打来问过了大师这才回去自己食用。”
越说劳初曼越觉得可惜:这好苗子好男人怎么就偏偏喜欢做秃驴呢·劳初曼一双玉手顺着来到谢知非脖颈上,悠悠叹道:“面对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妾身石头做的心也软了,更何况大师您慈悲为怀哩。”
“您说是吧,道实大师·”·即便这人佛法高绝又如何,传功时最忌讳打断··劳初曼手下暗暗运力,内力吞吐,摧山裂石之势抓为鹰爪。
一抓·头顶MISS,谢知非继续传功··“……”劳初曼:拔不了衣服,这连脖子都动不了·崔浩见劳初曼两次施展天魔策均奈何不了谢知非,不由皱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怎的这般没用,看我的”·说罢,崔浩手中削金如铁的短刃在谢知非脖子上一割。
MISS·谢知非巍然不动·崔浩:“……”·劳初曼顿时来劲了,看来不是她不行而是大家都不行·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当下劳初曼对崔浩再次有了底气,一双美目上上下下大量崔浩,将崔浩看黑了脸这才笑道:“崔宗主果然行”·“……”崔浩郁闷得在谢知非身上连捅数下。
MISS!·MISS!·MISS!·半点用也没用·见劳初曼还洋洋得意,崔浩气结:“废话什么,不趁他运功的时候动手,待会你我更没机会·”·当下两人一个用力的在谢知非身上或抓或饶,一个在谢知非身上或割或捅。
只不过两人的目的已经从弄死谢知非变作打断谢知非运功,迫使他内力回流经脉紊乱,自爆而亡··师贤只能眼睁睁看着被烛火映在墙上的影子,是怎样‘凶残’的体现他身后那两个魔头是如何折磨大师的·夜已静,人初寐。
银钩月华,天河夜幕··往下看,平城已星火寥寥,唯有皇宫与佛寺任有灯火辉煌··须弥山殿里,檀烟缭绕的大殿中,金佛慈眉善目··佛前有虔诚的沙弥口念佛经手敲木鱼,夜里雾霭渐起,猛的一道耀眼的红光在大殿的东侧亮起,辉辉煌煌,焰光滔天。
“……佛告诸比丘,比丘受教,从佛而听……凡人为一法,受尘自污……迷惑忧愁,没而无际……”敲着木鱼念经的和尚猛的停下口中的话,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神经也骤然清醒。
顾不得放下手中的鱼锤,僧人忙不迭的起身冲到殿外,只见东侧的经阁已将四周化作火海,映的僧人的面若金纸··漆黑的夜里,僧人惊恐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经楼起火啦”·片刻的时间,原本宁静的弥勒山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有沉睡中的沙弥冲出禅房,边穿衣边往经阁跑,有夜修的僧侣脚步急急,没有半分沉稳··无需多言,或手持木盆或抱起木桶··也有人合力抬起一缸清水,憋红了脸往经阁那边敢去。
经楼里的经书有一半皆为古本,其中还有法显东归带回来的佛经,那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想来稳重自持的须弥山殿方丈此时也有些慌神,理着人去打水救火:“快,快打水”·被谢知非劝去休息的昙曜看到那变作了火柱的经阁,如泥塑木雕,口中无意识将“方丈”二字绕来念去。
经阁是须弥山殿最高的建筑,在这个阁楼多为两三层的时代里,须弥山殿经阁高达五层··经阁建在高处,由低往高看,只觉上延霄客下绝嚣浮··五层楼高的经阁玲珑精巧,修建经阁的人想到的各种灾难,然而任当年的工匠搅劲脑汁防火却也防不住这样的大火。
红松建成的经阁在众人的注视下发出一声如同哀嚎的沉闷声响,曾经的经阁猛的一震··五层高阁,自上而下,轰然垮落,溅起烟尘弥漫星火四溅··昙曜整个人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浑然无力:“方丈”·今夜本轮到他在阁外守着方丈,只不过方丈见他人小易困,便让他休息两个时辰再去。
哪想到……怎会料到,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救火的众人被这扬起落下的烟尘扑了满脸··需要救火的经阁没有了,化作断臂残骸,一时间众人停了下来,看着那熊熊烈火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须弥山方丈担心经书焚毁,急的乱了些许分寸,此时知晓经书一本也剩不下来后,须弥山方丈在极度悲伤中反倒冷静下来··经阁何等重要,平日里守在这里的僧侣最少也有十人。
无道理经阁烧成了这样才被人知晓,当下须弥山方丈对噤若寒蝉的众人问道:“今夜守经阁的人是哪些”·一旁负责管理经阁的长老立刻回答:“回掌门方丈,今夜守经阁的是妙闲诸子。
只不过……”·话锋一转,双眉紧蹙的长老愤恨道:“适才救火的时候,有弟子在偏殿发现了妙闲等人,均被人打晕塞了枯草捆后丢在那里·”·有长老这话,须弥山殿方丈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经阁不是无端走火,而是有人蓄意放火·可是此时的经阁里有连道门天师和魔门魔帝也对付不了的道实和尚,又有谁能在这人眼下将经阁焚毁。
此时经阁焚毁,只怕待在经阁的道实和尚已是凶多吉少··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方丈”·因为杀谢知非太累,两人内力快耗尽了也没能给谢知非照成伤害,最后传完功的谢知非不得不默默的开启了自绝经脉。
等谢知非七窍流血死去的时候,崔浩同劳初曼已经完全没兴致料理师贤:杀和尚,实在是太累了·因两个魔头没了多余力气方才得以保命的师贤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众人身前,面若死灰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令人侧目。
师贤有慧根,修佛进益远比同辈人快,须弥山殿方丈顿时认了出来:“师贤,你这是怎么了”·先前命不由人,惶恐不安,此时今见到自己熟悉的僧侣师贤的委屈痛苦,眼睁睁看着尊崇的高德因自己而丧命,师贤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是魔门的人,方丈,是魔门的烧了经阁。”
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然而师贤却宁愿大师莫要救他··先前有愤怒支撑,师贤说得还算流畅,只是说道后面的时候已然泣不成声:“他们给我喂了毒药,用我的命去威胁道实大师,大师不忍见我殒命便替我运功驱毒,那些魔头……他们……他们乘大师运功的时候就……他们就……”·话到这里,师贤哭得喘不过气。
然而众人已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道实大师心怀慈悲,然而魔门的人却不会··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众人静静的等待师贤将这事说完,即便他们已经知晓这事的结果。
号恸崩摧已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师贤,想到道实大师死前受到的折磨,哭到最后,师贤已是泪干肠断:“他们害死了大师·”·再辉煌的庙宇再繁多的经卷,在佛者的心中也及不上活一人,渡一人。
若能活该活之人,渡该渡之人,舍了这一身躯壳又如何·火舌还在吞吐,烈焰还在荡舞··然而众人心里却有了比佛经焚毁还要令他们难受的事,良久之后,须弥山殿方丈黯然默言:“阿弥陀佛”·这一日,夜很深,很黑,很长。
然而再长的黑夜也有过去的时候,黎明的曙光总会洒向大地··待熄灭大火,众人开始清理燃尽后的废墟,一层一层的小心挪开,看大火之后可还有什么留下··有人发现燃来还剩巴掌大小的经书,也有人发现石刻的佛典还在,倒也能苦中作乐一番。
漆黑的天空变蓝,东面的天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浅··不过片刻,天边便出现了一道红霞,霎那间,霞光如万簇金箭离弦,从绚丽的云层中迸- she -出来··一僧侣挪开黑炭的屋檐,露出一具瘦若枯枝的躯体,枯尸双手合十,紧紧不能分开。
想到道实大师为何而死,这人叹息不已,忙做了个佛礼·旁边的人看了也跟着做佛礼,算是送这位大师一程··霞光煌煌,落到焦骨之上,刹那间镀上一层金光。
当两人做完佛礼后再看,均是一愣··揉了下眼,呆若木鸡··“快……快看”·一人回过神来,对四周大声喊道:“佛祖显灵了,是佛祖显灵了,大家快过来”·只见随着那到霞光落下,原本烤得焦黑枯槁的尸体下金光亮起。
浅浅的金光绕着枯尸围成一道横着的光圈,顺着尸体的底部以极快的速度往上飞升··米来长的光圈随着往上,渐渐缩小··赶过来的诸人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看到那道光圈在枯尸的头顶缩小成一个圆点,随后化粉尘往下消散。
须弥间,枯尸传除了游丝般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须弥山殿方丈见此,立刻让众人后退··明明是焦骨,为何会有呼吸声·可曾有人见过枯木逢春·本是死寂毫无声息,猛得春风雨露,枯树发新芽。
须弥山殿方丈知晓死人复活不大可能,然而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却让他忍不住去期待··去期待一个微渺的可能··“咔—擦—”·和木炭一个颜色的枯尸上传来破裂声,随手道道裂痕如龟壳似蛛丝遍布枯尸,不断有细碎的碎屑从枯尸上落下。
在那这具被烤成了焦炭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孕育··昙曜小心翼翼的一声“方丈”才刚起了个音便被身边的玄高捂住,二十来岁的玄高对昙曜摇了摇头。
无论是玄高还是昙曜,站在这里的每一个僧人心中都有一个念想:他们或许在见证道实大师在死生之际,悟道成佛的过程··就在这时,有急切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是厚实的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须弥山殿方丈想了想,应是朝廷派来的人,当下转身出了人群往脚步声的方向去接人··来的人约四十来岁,龙行虎步,一看便知是军旅出身的人。
须弥山殿方丈迎了上去:“天部大人”·被称做天部大人的男人熟稔的做了个佛礼:“经阁焚毁高僧殒命陛下很是生气,特命吾前来调查昨夜到底发生何事。”
须弥山殿方丈点头道:“大人请随贫僧来·”·“昨夜有魔门之人以我寺沙弥师贤之- xing -命相要挟,逼迫道实大师以佛法为其解毒,后又乘大师解毒露出破障的时候害其- xing -命,接着这魔道妖人见无人阻拦,便焚烧经阁。”
男人怒道:“魔门可恨”·昔日的经阁被焚得只剩下断壁残垣,依依墟烟··在这片废墟四周挤满了寺中僧人与参佛僧客,七八百人比肩继踵项背相望,然而此处却悄无声息,人人噤若寒蝉。
男人抬眼看了下前方,只见那里人头攒动不说,这其中还有不少人衣着华丽,一看便知家室显赫··若只是经阁焚烧之后的狼藉必不会有人来看,男人当下皱眉询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事,六十岁高龄的须弥山殿方丈的面上竟露出了期待:“贫僧恳请大人稍安勿躁,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均不要出声·”·难不成,这经阁废墟还有什么好东西出事不成·男人压下好奇心,点点头算是应了:“请方丈带路。”
有须弥山殿的方丈领路,僧人为他们让出了一条两人并行的路来··这使得须弥山殿方丈得以轻松的领着天部大人轻松来到人前,近距离观看这堪称奇迹的场景。
猛的看到那具枯骨,又听到破裂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天部大人震撼的看向须弥山殿方丈,便见方丈对他轻轻颔首··虽无问无答,两人却明白对方的意思··只听到那枯尸上的咔擦声越来越响,密密麻麻的细缝遍布枯尸。
“嗡——”·“嗡——”·……·沉闷庄严的钟声从八百米开外的钟塔传来,随着钟声响起,那枯尸上猛的金光乍现,手捏法印,慈眉善目的如来现出金身。
嘴角安详的笑容,恋爱世人的慈悲,连座下莲台上的纹路也纤细可见··有天花乱坠,佛音空鸣··那一声声钟声不断传来,震得人心神不宁,只觉此时此刻身在灵山金土,得见如来真颜,聆听佛法真经。
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就在众人心神摇曳的时候,万丈佛光之中,枯尸竟站了起来··随着枯尸站立起来,金光变弱··待如来法身渐消,佛光逐退,先前沐浴着金色佛光的枯尸露出了此时的模样。
白衣袈裟,玉面僧侣,淡然浅笑,不是道实大师是谁·重生的佛门大师肃立在那里,川渟岳峙、黄钟大吕,无需任何言语,赫赫有威仪··来拜佛的善男信女心境沉稳的若还能维持凤仪,心境较弱的已忍不住对换换走下台阶的僧人顶礼膜拜。
什么刀枪不入、武功盖世在这一刻都为不可及,这是由死而生,重塑法躯,真正的摆脱生死的苦海··是涅槃重生,是超脱轮回··这已经超出了武功的界限,这不是踏破虚空也不是飞升成仙,是大道,是佛法,是成佛的人。
·当一身白衣,同之前枯尸全然不同的僧人缓缓走下被火焚得皲裂台阶,口中轻诵佛号,不论礼佛的善男信女还是佛门沙弥,不约而同的与谢知非一同诵了声佛号。
僧人步履安详,行止从容不迫··脚下似有步步莲华生衰,护其足下不染纤尘··早在天部大人来之前,谢知非已经使用了轮回决··只是一直忍住没有原地复活,直等到代表着朝廷的天部大人来了,知道给拓跋焘的传信筒来了,待钟声一响,谢知非立刻选择复活,并对脚下的石雕的观台施展舍身。
此时谢知非站在那里,四周七百来人,竟无一人敢上前··许久后,谢知非对着眼红肿的师贤伸出手:“师贤,你过来·”·这是师贤从小到大心绪起伏最大的一日,从濒死到得生,从欢喜到绝望,又从绝望到忻悦。
大起大落的心境,让师贤看到谢知非对他伸手的时候再也稳不住,三步并作一步来到谢知非身前,喜极而泣:“大师……大师……”·骨节分明、劲瘦有力的手轻轻落在师贤头顶的戒疤上。
“今贫僧得证果位塑得法身,与你有莫大关联·你我之间已结因果,贫僧今日有一问,你可愿拜我为师”·“师贤愿意”·【奖励:精英弟子·师贤,精英弟子:2/2】·得道系统体统提示的谢知非笑着抚摸了下师贤的头顶,随后得道新收弟子腼腆的笑容。
在须弥山殿方丈等人的祝贺声中,谢知非一双漆黑的眼睛轻轻扫过,对着人群中面色苍白的崔浩与劳初曼微笑点头··难怪说佛和魔只隔了一线··你看,他悟了佛,心魔就没了。
崔浩这样厉害的人幸辛苦苦设计的圈套,次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成全他,给他送来徒弟送来威望,比好朋友还好比亲人还亲·这魔门呐……·谢知非心中暗道:当真是他的福星·然而崔浩可不这么想。
在崔浩的眼里,道实和尚就是他的克星,半点不掺水·见死在自己眼前,在他注视下一点点被烤成焦炭的和尚安详静逸的站在那里,崔浩只觉自己在做梦。
若不是做梦,为何这人还活着·崔浩咬紧牙:“这不可能”·牙根疼得让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崔浩心有无端业火,那血腥顺着挤入喉道冒着腥甜。
抓住身边失魂落魄的劳初曼,崔浩拉着她从人群中脱身,两人见四周没人赶紧轻功脱身··一口气跑离须弥山寺一里远,崔浩同劳初曼这才惊魂不定的停下来··崔浩脑中陷入了死结,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你我是看着他被烧死的,死人怎么可能复活,除非他根本没死。”
劳初曼看了眼身后,惊魂未定:“你说得没错,可是他死了,你我试过,他没了心跳没了呼吸,甚至在他死后你为了防这人身负龟息神功连他的心室都震碎了,不可能活得下来……除非……”·崔浩只觉自己口中干涩得紧:“除非什么”·当佛光万丈佛祖金身初现的时候,这个猜测在劳初曼的心里隐约成型,甚至劳初曼不认为那时猜测,而将其看为事实:“除非他已经不是人,是佛。”
崔浩死死的抿着嘴:“……,不可能,佛是那些番僧编来骗愚民的假物,不可能存在·”·然而除了佛,还能是什么·他们因为不放心,一直守在暗处,没有放过道实和尚被烧死死的涓滴。
他们亲眼看到熊熊烈火烘干了这人身上最后一点水··他们看着这人如何从玉面僧侣,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枯炭··那枯炭的尸体,比枯死的老树枝干还要死寂。
然而这个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活了,从那具了无生机的枯骨里重生··“崔浩……你有没有想过……”·劳初曼的话发着颤音,她杀过人做过恶,以前从来不怕,然而这一刻回想起来,却毛骨悚然:“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佛,有因果,有无间地狱。”
 · ·第163章 人间十三禅空·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神佛·劳初曼这话刚一落地便看到崔浩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白中透青,这是惊吓后才会有的神色。
同时劳初曼也在崔浩的猛然放大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惊骇,并不比崔浩好上多少,或者说此时的她更显狼狈,毕竟劳初曼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在不自觉的颤抖··要知道,就在夜里,他们对着谢知非用尽手段才弄死这人。
劳初曼一个冷颤,对强做冷静的崔浩低声道:“死而复生都有,为何不能有神佛·”·子不语怪力乱神··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佛,为何为坐视人间诸苦难。
可见这世间是没有神佛的,有的只有踏破虚空后去更厉害的世界··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在不少魔门的人心里,这便是他们内心所想:无神无佛··在今日之前,崔浩也不相信这世间有佛,他甚至连崔浩口中的神仙也不信。
平日这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崔浩八层是将人骂得怀疑人生,然而今日崔浩只张了张嘴,茫然的将嘴角牵扯出一个苦笑的弧度:“这只不过是那和尚哄人的把戏”·“对,骗人的把戏。”
大一点声的附和自己,崔浩像是在证明自己是对的一样,崔浩不断的说:“只是伪装得更好,好到我一时没看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像是自己证明自己一样,没说话一句话,崔浩都觉得自己的可信度多一分,只是心里另个声音却告诉他那和尚没有作假。
他亲自动的手,没有给那和尚半点机会··真的假的·崔浩只觉头疼得快裂开了··见崔浩还要强撑,劳初曼苦笑一声:“你知道这不是作假。”
“不管那道实和尚是真成佛还是假成佛,他现在活了,由死而生的活了·关于我们的合作……”·崔浩站在那里,瞥着劳初曼冷笑:“你待如何”·“换个目标吧崔浩。”
在劳初曼与崔浩的合作中,- yin -葵派的弟子会逐渐参与进来··除了如今已在天部大人身边的玉儿,接下来他们还会降箐箐推到拓跋焘后宫的,只不过如今这个计划,劳初曼却打起了退堂鼓:“这和尚太邪门,我不想拉着- yin -葵派淌这水,你也自求多福。”
·说罢,劳初曼飘然离去,几下便消失不见··崔浩:“……”·这个时间,崔浩也说不出他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想继续推动自己的计划,可在崔浩脑中,佛祖法身降临,道实和尚涅槃重生的画面挥之不去。
原本崔浩最厌佛门,然而这下,心里却对其充满了一丝惧怕、·有惧怕便有了顾虑,而人一旦有了顾虑,就会被束手束脚··即便是聪明人也不列外,他们只会想更多,然后被这顾虑绑了个结实。
对于崔浩和劳初曼而言,今晚没发生好事,然而对于其他人而言,不管是死人复生,还是证道成佛,都是让人侧耳倾听的话题··总有人听这说,听那说,分明日出才发生的事,到了午间的时候,整个平城尽数知晓,只怕半月以后,长江南北都会知道有人证果位成佛了。
作为如今真佛下榻的地方,须弥山殿内内外外挤满了人,挤得进去的垫着脚想在人山人海中看到道实大师的身影,挤不进去的人索- xing -在须弥山殿的寺庙外点了香辣,就地拜了起来。
须弥山殿这么多人,按理说须弥山殿的方丈应该站出来主持持续,然而此时得见有人证道,须弥山殿方丈哪还有心思主持次序··谁不知道道实大师此次来平城是为了佛试,观摩法显大师的佛经,现在道实大师考试过了经书看了,据说明日就要启程南下回嵩山,须弥山殿方丈恨不得自己同师贤的身份调换下·没办法同师贤那样成为大师弟子,跟随大师身边聆听授佛,须弥山殿方丈本有遗憾却没强求。
只是当无数善男信女涌入须弥山殿后,方丈的心思活络起来了··就算他没办法跟在道实大师身后,可以请大师讲佛啊·于是乎,须弥山殿方丈也不管急匆匆回宫去禀告拓跋焘的天部大人,带着须弥山殿各大长老前往谢知非所在,诚心相邀,想请谢知非于今日下午在须弥山殿大殿广场将佛。
然而当须弥山殿方丈一到,便发现,谢知非在那里磨墨写经··到底是自己算计了须弥山殿,整个皇家寺院的藏经被焚了个干净··谢知非过意不去便想多留宿一夜,将重要的佛经抄出撰写一份留给须弥山殿,否则今日谢知非已经带着少林的人离开这里回平城去了。
见方丈带着须弥山殿的长老们过来,谢知非笔下行云流水,一页页经文写出:“方丈来得正好,经阁焚毁经书泯灭,幸贫僧还记得所阅经书,正好在离开前默了来交予方丈。”
“如此……这……那便有劳大师了·”须弥山殿方丈顿时将请谢知非讲佛的事放到一边··道实大师看阅看经书那是从下往下,也就是说道实大师最后看的都是最珍贵的经卷,须弥山殿方丈真的很心疼经阁里那些独一无二的孤本·这时候的平城已经炸开了锅:·听说了吗,须弥山殿的大师死了·你那消息已经过期了,我这里有最新的消息,须弥山殿有大师成佛了·嗨你们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如来佛主法身亲临平城·……·平城说书的都是人精,见众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立刻将自己能收集到的消息汇在一起,随后将整个事件断断续续的串联起来,编了个故事。
说书的人摸准了听的人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魔门之人折磨大师这件事一句话带过,道实大师死而复生这件事就必须大说特说,小到地上的尘埃大道天象的奇异,蛛丝马迹,分毫不漏。
只是谢知非使用轮回决的时候,他们几乎没人在现场,能收集的消息也很零碎,串联起来后便会有不少差异··这边的酒楼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诸人寻得道实大师尸体时心中悲痛,须弥山殿大钟无风自动长鸣不绝,昔日的经阁骤然万丈霞光。
原是佛祖显灵,但看得佛祖端坐云间,一手指下……”·“……佛祖笑道‘痴儿还不醒来’,那枯尸顿时获得新生……”·出酒楼走几步,换个茶肆,同一个故事不同的说法。
众人聚在一起,胡吹海聊:“就在道实大师涅槃困难的死后,佛光四- she -,竟是佛祖法身亲临助阵·只看见地上猛的冒出一朵巨大的莲花,如来佛祖的金身端坐其上,悲悯微笑隔空点了点枯尸……须弥山殿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旱苗得雨枯树生花,便看到那一具焦骨站立而其,竟是起死回骸……”·强强快穿系统武侠·……·一事有千面,千人说不同。
偏偏听也就罢了,众人最喜欢的便是往自己的故事里填一些辅料··就算最初消息是怎么发生怎么传,却没什么听··大家喜欢听的,他们要听的是佛祖是涅槃,要霞光四- she -异象频频,怎么华丽怎么来。
以至于传着传着,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看到了满天神佛来助阵·待晚上消息传回谢知非那里的时候,听了各种故事的谢知非已无力吐槽··满天神佛都来助阵·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都没这资格,这分明是照着鸿运合道的排场来说啊·如果这时候有人问:“你说得这么好,难道道实大师成佛的那天,你在场不成”·那说的人多半会羞- she -的先回答自己不在,然后开始解释自己消息来源多么诚实可信:“小生不在场,不过小的七姨妈的堂弟的表姐的侄儿,从小便在须弥山殿出家为沙弥,他当时在,小生也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隔壁家的刚好在场……”·“失散多年的哥哥同我说……”·这话传得当真是各有其路,无一言中··只不过比起普通百姓来说,总有的人能听到第一手的消息,还是没有任何删减的正确消息。
比如说拓跋焘··听到须弥山殿经阁焚毁,道实大师被魔门之人所害,拓跋焘可惜了几下,毕竟和他口味的大师当真不多··这也是为何拓跋焘派了天部大人来调查这件事,只不过等天部大人将经阁发生的一切告诉拓拓跋焘,拓跋焘只后悔为什么他没有亲自去:这样的奇迹,莫说他这辈子,翻翻史书也没见得有谁看到过·绯雨初晴,远山朦胧。
御书房里,从须弥山殿御马赶回来的天部大人已将自己看到的开会第二遍复述,而御书房中上至天子下至宫女均露出向往,听得入迷,一点也不嫌弃天部大人讲故事不会润色,听得如醉。
·催着天部大人将自己所见两遍说完后,拓跋焘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但抑制住了听第三道的欲望··焦骨在佛光中变作完好的一个人,只是听听便能想到那场景是何等震撼,拓跋焘骨子里不信佛那是因为他没看到过佛,就如同他没见识寇谦之本事之前不信道一样。
此时拓跋焘双眼发亮,不断询问:“当真是佛祖法身亲临须弥山殿点化道实大师,这才使得大师得道”·没有证据的事,天不有谁敢说知:“臣不敢欺蒙陛下”·每个聪明的臣子在汇报任务的时候都回尽量避免填入自己的感想,避免日后出了麻烦,即便天部大人心里认同,此时也只会沉声道:“佛祖法身现身时仅以微笑示人并不曾言语,是否点化道实大师臣不敢妄加揣测,然臣亲眼见到道实法师是一具焦骨,却在佛祖法身的佛光中涅槃重生。”
重生、长生··总能让人心神摇曳,尤其是手握重权呼风唤雨的人··即便被道实大师之言与佛无缘,然而拓跋焘依旧会向往:“如此说来,那道实大师岂不是当世活佛”·天部大人立刻又软了:“这臣便不知晓。”
拓跋焘陷入沉默,似有犹豫的模样:“……”·御书房中众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拓跋焘为何如此··倒是一边的内监眼溜子一转,恭喜的话自然而然顺出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拓跋焘依旧木着个脸:“喜从何来”·内监见谢知非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可见至少拓跋焘不讨厌他则么说··当下见惯了人脸色的内监便笑道:“寇天师、道实大师均是世来罕见的得道之人,如今陛下初登基便有寇天师下山,又有道实大师出山,可见陛下是天命之选,何故而不喜”·这下拓跋焘终于点头笑了:“只可惜道实大师不愿留在平城。”
闻言,先前冷着脸的天部大人面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这个硬汉的浅笑立刻被身边的同僚看,顿呼惊奇:“天部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天部大人能在这时候想的,自然是同谢知非有关的是。
当凡想到道实大师说收师贤为徒时,须弥山殿方丈那申请,恨不得自己的名字叫师贤··一位德道老人居然羡慕小沙弥,怎能不让天部大人笑容自抑:“臣想到了,须弥山殿方丈。”
“须弥山殿方丈也是有道高僧,何故让天部大人如此·”·天部大人笑了笑,不再说··众人见此忙去看拓跋焘,而拓跋焘面上似喜非喜,是在让人摸不得头脑·拓跋焘在想佛门,佛门的发家史。
佛教在传入神州一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小众教派,东汉的佛门在一干小教派中泯然众人,完全不能同当时的道门相媲美··按照这个发展,佛门要发展壮大少说也得几百年,然而百姓不幸佛门大幸的是,持续两百年的战乱,让长江南北百姓在现实中见不到太平日子的时候极度渴望来生。
如此一来,佛门便在整个东土如冬后春草一般疯长,因为乱世中的百姓需要一个美好的寄托·此时佛拱门膨胀到现在已是百尺竿头,若想要再进一步,不是一步登天便是从竿头落下。
而近日道实大师的成佛,显然激励了这些高僧大德,只怕以后的日子还会更麻烦··灭佛是一把悬挂在佛门头顶的锋利兵刃··烈火焚油,火尽油冷,灭佛,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掉下来。
不管其他人如何作响,当谢知非将自己看完的经书抄了一遍,也不管须弥山殿方丈他们如何惊呼谢知非这奇迹一样的翻译速度,等他们反应过来取讨问的时候,谢知非已带着少林的人南下往嵩山回去。
谢知非不知道是灭佛的最大推动者的崔浩自己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强强快穿系统武侠·崔浩依旧非常讨厌佛门,只是崔浩对于佛门的厌恶不在同以前那样明显,但还是讨厌,灭佛还在进行,只是速度很慢,慢到许多年后谢知非才知道。
在回到嵩山后的时间里,崔浩通过各种方法让拓跋焘疏远佛门,却远没有达到心中所想的预期、·只是崔浩不动手,佛门却因谢知非的缘故,以更可怕的方式在发展壮大。
有谢知非这个死而复生,年复一年不曾衰老的佛门响当当金子招牌在,佛门的确做到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然而一片生机勃勃之下的危机也越来越大··不久前谢知非甚至得到了来自寇谦之的信,在这封信里,寇谦之直言若谢知非再不约束佛门,只怕灭顶之灾不出五年便会到来。
寇谦之的信上满满皆是担忧,谢知非能想到,当寇谦之看着佛门愈发糜烂的是如何坐立不安··诚然如寇谦之说的那样,谢知非这些年借着活佛的名头,不断的教诫众僧:修佛修心,变着法来约束人。
然而正真修佛的人会听谢知非这些话,那些原本便不是为了修佛而成为沙弥的人则会全然不听,然后以佛名义继续赶着与佛不同甚至相勃的事情来··将寇谦之的信丢到空间,谢知非想到山下那些打着他名头的僧侣就头疼。
“师傅何以叹息”·二十来岁的师贤大步而来,此时的师贤已经长开·因有谢知非曾经给他的内力帮助其打好武学的底子,师贤不但佛法是佛门翘楚,连武功在江湖中也是难得的好手。
谢知非:“为该叹息者叹息,为该叹息事而叹息·你为何而来”·师贤了然而笑,似对谢知非的话有所感悟:“师傅还请起身,陛下的御驾已上嵩山。”
此时已是谢知非从平城回嵩山后的第十个年头··十年的时间里,不断有僧人沙弥从四面八方而来,只为在少林寻一处地潜修··更有络绎不绝上嵩山,以求瞻仰真佛的善男信女,如今连拓跋焘南下北归的时候,也绕道上了嵩山。
这十年对于谢知非来说,山林远世,一晃而过··可是对于拓跋焘来说,却是年年有事,让人烦心··即便拓跋焘自登基以来算得是顺风顺水,到底政务劳累,征伐亏损人。
即便保养得意,三十来岁的拓跋焘看起来比本身的年纪更为参老··谢知非赶到拓跋焘那里的时候,这人正在少林寺大殿,站在泥塑佛像之前瞻仰··三佛像,过去现在未来,每一座寺庙都会有的佛像。
拓跋焘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泥塑的佛像微微出神·这些年佛家信众越来越多,平城的佛寺一座接一座修建,几乎每个有条件的人都单独奉养有僧人私寺私庙··那些新修的佛像越来越精美,连寺庙也是,金碧辉煌不若皇宫尤有更甚。
拓跋焘看过不少华丽的佛像,或浇了金身,或本就是金铜铸造··这些佛像身上穿着绫罗,手上捏着珍宝,端的是富丽堂皇·这次南下的时候拓跋焘随意进入了几家寺院,只是这几家寺院的僧人、佃户之多远不少于当地富户,其寺产也让拓跋焘结舌。
只不过富户需要交税,而寺庙和沙弥和尚们则不用··那些寺庙里随处可见的富贵,晃得拓跋焘心里烦闷,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反倒是这里··作为佛门如今精神领袖道实大师所在的少林。
这里的佛像却是拓跋焘见过之最为朴实,然而佛像的微笑却是最能让拓跋焘心安··心内无事即禅定,心中无私是菩提··拓跋焘正想得入神,便听得有人喊他,“陛下”·抬眼看去,从殿堂之后过来的谢知非穿的还是他们上次所见那身衣服,神情举止一模一样,时光仿佛在这人身上停顿了,十年的时间在这人身上或许只是十息。
拓跋焘:“大师……”·是了,大师已成佛,脱离轮回长生不老··思及此,拓跋焘不禁想起十年前那次在皇宫,谢知非问他可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势,拓跋焘心知放不下。
过了十年,拓跋焘更放不下了,只想拽在手里,至死方休··见到被时间按了暂停键的道实大师站在身前合十作礼,拓跋焘笑道:“想当年听大师将佛的时候,朕同大师看起来年岁相仿,如今大师依如昔日,朕却不再年轻。”
谢知非:“……”·往往一个帝王感慨自己不再年轻的时候,多是想要长生不老了··十年前那根预防针被谢知非重新捡起来,对着拓跋焘一针下去:“生老病死,也是苦海诸多苦难之一。”
拓跋焘点头道:“没错,因而朕身乐在苦海·”·看着眼前的僧人不卑不吭,既不会为了自己的期待迎合自己,也不会随意扯了谎言哄骗自己。
拓跋焘不禁疑问:到底是这人的如斯心境成了佛,还是因为成了佛后心境不曾变更拓跋焘不清楚,他也不准备弄清楚为什么,拓跋焘需要清楚的是自己此次上嵩山是为了一件事:佛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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