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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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位面[综武侠]+番外 by 直白人家(下)(3)
·随时可能会再来一发巨雷的天色暗沉的可怕,虽说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仔细向上看,会发现雷暴电蟒居然正在减少,但这可不是好消息,在巨变之前有这般变化只给人风雨欲来的不祥。
距离天变开始,阿萨辛和可人两人已经退出原本位置数百米远外,原本的云层扩大了十倍有余,整个洛道都仿佛被囊括进去··可人眉目蹙紧,低声说道:“能引发这番变化之人,不是天欲除之的大恶,就是救世济道的圣人。”
阿萨辛动动耳尖,听到她的话竟是冷笑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大恶人和圣人·”·可人清澈无垢的目光转向他,凛冽的声音透着好奇··“那他是谁”·“一个不老之人。”
一句话,无名所有盘算毁于一旦··可人呢喃:“不老”看向在雷雨中身形不定的那个人,疑惑着,“世上真会有不老的人吗”·也许是因为可人是名女子,还是他喜欢的那种纯洁的女子,阿萨辛有心多说几句。
他看着已经踏入另一个层次的顾生玉·处在自己的位置分辨不出这个人在面对天罚时会有怎样的表情变化,但他就是知道,此人一定神鬼不惊··“原本我是不信的,”阿萨辛没说自己后来怎么又信了,他仅仅是直白说起他这时的内心想法,妖媚华世,霸气侧漏的红衣教教主久违的感受无能为力的苦涩。
“我现在能肯定的是,不老,不老,真正不老的人……遥不可及·”·如此情景下,再多野心,再多贪婪,都比不过上天发怒··人力在面对天地时是何等弱小他算是知道了,也因此更加清楚能在老天爷的怒火下依旧昂首挺立的人和自己有多么大的差距。
比之天堑,比之海阔,比之之后,自惭形秽··遥远的距离,拉长他们的视野,任凭阿萨辛和可人的眼神再好,也没办法从惊雷落闪之中看清顾生玉面对这副盛景会有怎样的表情。
天罚威力之大,将顾生玉脚下这座大殿旁的建筑尽皆打散成残戈断壁,能在飓风雷暴下生存的可以说就只有他一人··所以怀疑自己什么的……谁都会吧·“系统离开前到底留下了什么”·顾生玉不解的看向自己双手,五指修长,骨节有力,蕴含着庞大力量的手掌,他从未全力以赴过,盖因他清楚自己动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但当他不过稍微泄露出自己的气息就引来天罚,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稍欠考虑,真正的后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在闹市之中放开“破碎虚空”的气息会如何,那想必会酿成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惨状。
犹记上一次引来天雷,是他刚到这个世界,一朝清醒,尸横遍野,那时起他就知晓,这个世界对超越“规格”的武者不算友好··可是看到自己在聚雷下毫发无伤,他还是忍不住惊愕。
可想而知,他身边唯一超规格的存在就是宗师位面系统··难不成,那不仅仅是位面系统而是修仙系统吗·心乱如麻,出手倒不曾凌乱,每一道猛雷都在抬手间消散,浑厚的内力在天雷的击打下越发凝实,以至于最后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将他整个人掩护在下,并且在不间断的雷电锤击下仿佛冶炼中的钢铁越发适应起来,莹润光华蛋白晶莹。
顾生玉发现有这层气罩在,就算自己一动不动在雷暴中也可安然无事,也就更加凝神观察起天空的变化··那倒漏斗一般的云层深处翻卷涌动着不安的气息,哪怕周围的雷电交加已经足够可怕,但自那里面泄露出的远古气息,才是真正惊动顾生玉警觉的存在。
“来了”·冥冥有感,顾生玉抬头,正见一道粗如龙蛇的金色雷电犹如天罚使命,精准的冲着自己降落,携带万物灭绝的气势,是真真实实想要抹杀他的存在。
·提起足够与之相抗的内力,不知不觉间,气罩莹白如玉,贴合身形,内力过身过渡成真力,将被护持住的顾生玉衬托的宛若天人下凡··不是风流飘逸的逍遥散仙,不是持酒宫阙,坐殿堂,赏百花的逸仙,而是银冠高束,面白如玉,手持天兵言可点将,脚踏碧水骑震四方的天神大帅。
正所谓,声落耳间,妖邪退,寒光闪烁,百妖惶,天兵天将镇守南天,天神大帅服压四方··面色一正,能震四方的压力迅速提升扩展,护住立足之地的同时还和天空深处那个恒古不变的意志对上。
金雷降落,灭绝五行,肉掌破空迎上,削金断玉不过尔尔··两者相碰,轰然一声巨响,常理上不能听见的人居然也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神魂在激荡,眼睛却不约而过的看向同一个方向,仿佛被无名的力量牵引,下意识知道了造成这般异样的来源。
裹挟无数雷蛇电蟒的云层从边缘散开,不过片刻,天空一片朗朗··顾生玉眼也不眨的盯着还未消失的漩涡中心,那道意志无比清晰,无比可怕,它在对他传达警告。
这警告十分直白,金雷劈落,既是催促,也是驱赶··抖抖失去知觉的右臂,与天罚相撞的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感受萌生心头··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终于知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这般排斥。
当一个修仙之人误以为自己在习武,恐怕就会出现他这样可笑的情况··顾生玉一眨不眨的望着最后一点乌云消失,随之消散的则是那道意志··略微呆滞一阵,他心怀宽大的放下心底那点儿无措,归根到底,他有何好惊慌的·面对天罚,他可以堂堂正正说一句。
“我赢了·”·顾生玉伸出能动的左手,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露出个极端欠扁的笑容··之前的阵仗已经吓到不少人,尤其是金雷带着万物绝灭的气势落下,空间都在压力下层层崩塌,以至于除了顾生玉脚下那所大殿,周围的建筑物残戈尽皆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毁成齑粉。
阿萨辛和可人一阵逃窜,堪堪在天威扫- she -的边缘躲过,但即使如此,他们脚步前一米处的土地仍是被雷暴犁了一遍··半个时辰前还金碧辉煌,犹带异邦风格的诡谲建筑群倒塌成渣,那是真的渣,要不是雷暴重点在顾生玉身上,顾生玉还总是在躲避人群所在的位置,恐怕受害的就不止是房屋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
但光是眼前这些残戈断壁组成的夸张场面,就已经足够让随后赶来的人油然而生出自己命大的庆幸··一些坚固的物什还是在天罚下保存住了实体,之后前来探索的人伸出手,在它们上面轻轻一碰,这块好像是大殿房梁的巨石瞬间散落成灰,这回真是连个渣都不留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有余悸,专指纯阳的人··纯阳宫出过仙人,仙人又是他们的祖师爷··祖师升天的时候,听前辈们说,整座半屏山都被雷暴狠狠轰击了个遍,至于口口相传的论剑峰上升仙传说,那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真正情况是吕洞宾将纯阳宫掌教一职交托给大徒弟李忘生随之逍遥尘世,缥缈江湖,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点若有所感,回到纯阳迎接天劫··仙人与长生,雪崖处飞升,半屏山中起,雪积屏半边。
真正有仙人飞升的半屏山因此成形,山上半面积雪,半面荒芜,雷电之威仍残留其上,至今仍是纯阳弟子的禁地··与今日情景何其相像·纯阳小师妹小心的走过一处地面,但还是小小的“啊”了一声,抬起靴子,觉得脚掌麻麻的,她被此地残余电力打麻了脚。
“师兄,小心一点儿,这里到处都是雷电·”·听到小师妹嫩嫩的声音,纯阳师兄即使焦急但也是矜持颔首,一举一动颇有风仪··“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没有其他人那边儿呢”·“我去问问”·藏剑弟子们焦急的在坍塌的大殿之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听到类似问话,但得到的都是相同回答。
浩气盟侠士来到现场,看到这一片惨状后纷纷撅起眉头,分别找起可人的身影··刚刚的巨变如此可怕,前往这边儿追击红衣教教主的可人小姐也不知怎么样了··之前没有阻止可人离开的万花侠士有些后悔,他身旁的天策将军见状拍拍他的肩膀。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别担心·”·有唐门身轻如燕,自觉早习惯高来高去所以也就没在意纯阳之人的警告,一踮脚跳到一处略高的碎石上面,登高远眺,方便找人……·“唉呀”·人没找到,脚下一空。
他的惊呼落到纯阳人耳朵里,实在是好笑··纯洁的小咩们指着从一堆齑粉里爬出来的唐门,童言无忌道:“不听话不听话”·“……”确实不听话的唐门只庆幸自己戴着面具,回头换个面具就没人认识自己了,想着想着嘴里有种异样,他砸咂舌,“呸”吐出一块酥化的石子。
正如他的现身说法一样,这里的碎石还是断裂的建筑雕像,都已经酥酥的一碰就碎·身处雷暴中心的那些更是早早变成粉末,连点儿渣都不会留下来··他们现在在的是当时雷变时的半中腰范围,所以到处都是被打碎的石块,已经被电酥的断裂石壁。
纯阳之人早有预料,尽量轻手轻脚,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仅仅能承受雪花的重量,再重一些都只会将残留在世间的最后形象毁坏··不远处,浩气盟,藏剑遍寻不到的两人相遇了,他们的目标很一致,都是阿萨辛教主。
顾生玉在原地呆了不过半刻,身形一晃,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数百米之外··等他赶到的时候,目标阿萨辛已经和个漂亮女子打斗起来··可人和阿萨辛可没有什么关系,当远处狂雷电闪的景象平复下来,这两个勉强和平相处的人第一时间动起手来。
顾生玉一到场,可人凭借一柄细剑稳稳周旋在阿萨辛的双掌之下,其身法实力当得人惊艳··功力不凡的红衣教主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敌不过一个小姑娘··虽然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也是不凡,她居然是剑圣的徒弟。
顾生玉偏头看她一眼,长过腰际的黑发下面是一张清丽绝俗的美貌姿容,若有冰雪幻化成人,恐怕就是她这个样貌了··随即目光一瞥,身形瞬间挡在可人面前,顾生玉手指轻轻一抵,阿萨辛暗中蓄势的掌力就这般被化解无形。
阿萨辛忌惮道:“顾生玉”·顾生玉莞尔回道:“一番算计尽归虚无的感想如何”说着,猛然一股巨力从他挡住阿萨辛的手指间弹出。
阿萨辛仿佛被烫伤一样迅速后撤,面色忽青忽白,下意识握住左手,想要控制住阵阵凸起的经脉·可顾生玉打入他体内的内劲仿佛拥有灵- xing -,肆无忌惮的冲入四肢百- xue -。
不过片刻,他整个手臂已经不能动弹,经脉根根粗壮的盘踞在皮肤下面,狰狞的景象令人骇然··“你对我做了什么”眼见着变化突生,阿萨辛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惊怒质问的顾生玉乐道:“你是我的敌人,我对你做什么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说罢单手背负身后,缓步向他走去··飘飞的衣袂透出漫不经心的弧度,顾生玉边走边道:“一开始我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踩着阿萨辛心中底线,他已经来到阿萨辛面前,压低上身,笑眯眯说道:“你可是浪费我不少时间·”·阿萨辛嗤道:“是这样吗”冷漠的眼底深处燃烧着对顾生玉来说不痛不痒的冷炙火焰,连他说的话也是……·顾生玉笑了笑,神情恢复平静。
“就是这样,能告诉我吗是谁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你的·”·阿萨辛这时才发现顾生玉一直以来的神情是那般可笑··多么虚假的人啊。
“哈哈哈哈”·放声大笑,笑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也笑自己被贪婪迷惑,霸业心血毁于一旦。
阿萨辛近乎于撕心裂肺的发声已经不能归类于“笑”了··可是没关系,在场唯二两个观者知道他在笑就足够了··披纱在雷击中已经被烧焦了衣角,穿着打扮仍是那么妖里妖气,但不知为何,此时的阿萨辛散发出的却是不下于绝顶高手的气魄。
这气魄因笑声而不断升高,即使阿萨辛不再笑,也泠泠的掀起了红衣衣角,露出他的身躯,露出他的相貌,黑发长落,说不出的宏图,眼眸深暗,谈笑间的生死……尽归虚无。
阿萨辛:“顾生玉·”·顾生玉轻点头,“说吧·”·阿萨辛嘴唇蠕动,想说我不是败者,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我·但是体内的气劲隐隐提醒他,对方可随时掌控自己的生死,而这般处境仅在动手的一瞬间就造成了。
深吸一口气阿萨辛道:“你在名剑大会上——留手了”·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就连不识人情的可人都忍不住讶异的看他一眼,然后转头望向顾生玉。
这个人她知道,她师父剑圣曾败在他手下,他参见的名剑大会她也知道,她师父就是在那届名剑大会上遇到此生第二败的··藏剑山庄第三届名剑大会,有史以来的高资历。
出场之人不仅有江湖中有名有姓的各派掌门,还有些更是黑道白道都吃得开的霸主··这么一群人凑到一起居然没有打成团的原因,都在当时在场的一个人身上··仅此一人,敌破众万。
浩气盟军师素来足智多谋的翟季真在说起顾生玉此人时,曾出言感叹,当时可人恰好在场因此记得··要是有人说,谁能在第三届名剑大会上留手放水,说的那个人一定会被打成猪头。
因为这话太蠢了,蠢到什么程度·将武林顶峰高手视为无物的那种蠢··蠢的反驳都懒得,唯有动手能让对方清醒点儿··但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持有名剑贴的参加者,是堂堂红衣教教主,是和明教教主陆危楼一个等级的人物。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等绝顶高手说出来的话,就算是蠢话也值得深思一番,更别说他口中那人向来不在常识限制的范围内··阿萨辛说出这话的时候也不知期待顾生玉会给他怎样的回应,反正顾生玉本人倒是笑笑,无所谓的点头。
“是啊,我留手了·”·“啪——”·明明没有巴掌,但阿萨辛就感觉有人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生疼生疼的羞耻。
当日他对顾生玉武力的误判,全都是因为这个人觉得现场人不值得他全力出手··顾生玉搔着脸颊无奈道:“喂喂,你是无视了我的问话吗”他声线温和,可阿萨辛体内的气劲却不温和。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功法,窜脉过- xue -,冰寒冷意游遍全身,疼痛连着瘙痒,逼得人忍不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坚硬的骨头被这般折磨都要被磨软,随着时间的增加气劲越发壮大也越发生不如死。
阿萨辛居然还能坚持着没有跪下,只是背后冷汗一层层冒,已经可以得一句了不得了··这意志的坚强令顾生玉放缓了对他体内气劲的控制,笑着道:“还是告诉我吧,这样咱们两个都轻松。”
阿萨辛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身体的颤抖,他狼狈的说道:“你既然会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了吗”·“是啊,”顾生玉微微弯眸,玉树临风,他道:“可我缺少证据,证据在你手里,明白了吗”·阿萨辛无声咧嘴,像是想要发笑,但被折磨过的身体却不再允许他继续那么做。
“我如果不说呢”·顾生玉理解道:“明白了,我会继续折磨你的,直到你说出来·”·阿萨辛讽刺的说道:“你这样像什么正派人士”·顾生玉顿时用奇异的眼神看他,随即笑开。
“没想到我是正派人士吗”他这么说完摇摇头,“王遗风可一直邀请我加入恶人谷来着,算了,题外话就不要说太多,关键是……你真不打算回答我吗幕后人又没有给你什么好处,你怎么就和我这么倔呢”·阿萨辛对“倔”这个字眼不置可否,反正他是外国友人。
顾生玉看着一言不发的他,低低一叹,“既然如此……”·阿萨辛浑身紧绷已经做好迎接接下来折磨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顾生玉吐出个意料之外的人名。
“牡丹,藏起来就要藏的严密点儿,你小时候一定没玩过捉迷藏·”·树林沙沙,顾生玉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地,红衣男子就已经走了出来,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阿萨辛。
牡丹:“阿萨辛大人”·顾生玉摊手··阿萨辛看着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人,面部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牡丹你……你怎会来此”·牡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忍不住哀戚道:“阿萨辛大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您说过,永远不会抛弃牡丹。”
阿萨辛痛苦的挣扎道:“牡丹,你不该来……”·旁观的顾生玉心有所感的看向可人,可人正好转过头来··两两对视,顾生玉感慨道:“真挚的感情令人动容。”
可人单纯的赞同道:“让我感觉我呆在这里都很多余·”·顾生玉:“……”·我能说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吗· · ·第105章 ·阿萨辛怎么也没想到牡丹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象中的最糟糕情况是牡丹和圣女一起被外来敌人俘虏, 而不是在这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牡丹……”·牡丹依偎在他怀里眼角含泪但挡住脸部的装饰吸收了这炙热的水渍, 从外面只能看见布料濡- shi -的痕迹··“不管是什么样的阿萨辛大人都是牡丹的天神, 阿萨辛大人,牡丹追随您为的从不是外物, 为的是您啊”·阿萨辛听得颇为动摇,要是他自己还能为了骄傲和顾生玉死磕,但牡丹的到来正是强压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是不在了, 他可怜的牡丹该怎么办呢·“牡丹·”抓住牡丹的手, 阿萨辛颓丧的神情从眼底褪去, 他冷静的看向顾生玉,主动开口, “放过牡丹, 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望天看戏的顾生玉不愿意直视虐狗现场, 但是却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好吧, 说他没想到也没人信··总之顾生玉看不出半分意外的说道:“嗯,可以, 不过你和他要随浩气盟回去赎罪。”
提起乖乖俯首受罚阿萨辛就是一阵冷怒, 但是怀里的牡丹令他强自无视了这件事··“放我和牡丹自由·”·“不行·”·“你”·顾生玉一顺耳边长发, 两指捻玩着长鬓冷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望进他眼底, 触目所及尽是疏情空寂。
“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可以跟我提条件”·言语落下,是阿萨辛痛苦的呻吟声··“阿萨辛大人”·牡丹惊慌抱住倒向自己的阿萨辛,痛恨的看向顾生玉, 厉声呵斥道:“你要对阿萨辛大人做什么”·为他们两人腾出空间才退让到一旁的顾生玉,如今慢悠悠走过去,“这要取决于他是怎么想的,”瞧眼倒在牡丹身上冷汗直流嘴里低低哀声的阿萨辛,“你真以为我没有你就没办法抓到那人吗”·阿萨辛两眼执拗的盯着他。
顾生玉勾勾嘴角,“实话说,你见过我的实力,我完全可以不分因果对错来个一棒子打死,而我没这么做的原因你知道吗”·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我在按照‘人’的规矩办事,懂吗这两者的区别。”
在剧痛下难以维持意志的阿萨辛听到这话居然奇迹般的拥有了反应··阿萨辛艰难说道:“你……难道不是人吗”·顾生玉坦然道:“我当然是人。”
阿萨辛自嘲的道:“你确定吗”·顾生玉摆摆手:“当然确定,只是有一个前提,我比你们强太多了,可以说,就算是武林中所有你们认为的高手都来围攻我,赢的也只会是我,死的也只会是你们。”
阿萨辛没有开口,忍不住说话的是可人··可人睁着大眼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顾生玉毫不犹豫的说道:“问题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上面,”他看向可人,和他比起来这妹子太嫩正是天真的年纪,“你说,如果我什么事都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会怎么样”·可人一时沉默,回答不出。
还是顾生玉笑着接道:“嗯,我觉得这个东西好吃,我就拿走了,至于别人会不会反对与我有关吗没有,因为就算对方有意见也打不过我·”·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没有变化,瞳眸间的神色却倍显复杂。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却是做人的关键·我今天可以因为强大不顾及他人的想法,明日就可以抢夺比食物更珍贵的东西·可怕的是,我的实力能让所有夺取都变的合理,因为我强啊。”
可人从一开始的茫然转为安静的听着,因为她觉得这好像是一名人生前辈的教诲,她需要认认真真的记下来··顾生玉道:“‘强’是很纯粹的,不管对自己还是对他人,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从善为恶一念之间。
所以处理不好,就会把自己整个人都扭曲掉,然后就会很乱来·”·“可是……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可人听完之后,迟疑的发出自己的观点,显然她自己也对认人这一项上不报希望了。
顾生玉听她这么说,愉快的笑了笑··“谢谢,但我要为以后的自己考虑·”·可人沉吟道:“您是惧怕未来的自己迷失在强大带来的成果之中,失去对自我的控制吗”·从顾生玉说起自己的想法开始,这名纯粹的剑圣弟子已经将称呼改作了您。
尊称,尊重,原来不知不觉间,顾生玉已经得到了可人的尊敬··顾生玉拥有一双奇妙的眼睛却看不透人心,但他大概能理解可人的变化,遂说道:“惧怕倒是不至于,单纯的是想自己好看一点儿。”
歪歪头,试着想象一下未来仗着实力远超他人而为非作歹的自己,他稍稍打了个冷颤,苦笑着说道:“我觉得现在的我不错,要是变成那样就太难看了·好了,话回正题,我执意让阿萨辛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和不约束自己是源自同样的顾忌。”
“证据是我对自己的约束,以免我会沉迷力量模糊那道该有的底线,所以需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有一颗凡人的心,这就是我耗费时间力气的原因·”·顾生玉抱臂环胸,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看向阿萨辛,“但是可别以为凭借这个就能拿捏我,做人贵在灵活,你说对吧”·在他说话期间,一直没解除控制阿萨辛的内劲,这残酷的功法给阿萨辛制造的痛苦在短短时间里几乎翻倍。
贯来坚韧的阿萨辛都忍不住呻吟出声,“呜啊……”·牡丹焦急喊道:“阿萨辛大人”喊了半天见毫无效果,他终于转头冲着顾生玉跪下了,“求求你放过阿萨辛大人,求求你”·“喂喂你这是干什么”顾生玉慌忙躲过他的叩拜,嘴角直抽,“你可别这样,他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就好了吗”·牡丹咬唇继续叩首,阿萨辛看到他这样,眼角瞪的发红,但他现在被牡丹放在地上瘫成一团,根本没能力去阻止。
“牡丹”阿萨辛撕心裂肺的喊道··顾生玉十分无奈的说道:“唉,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坏人”·可人正在消化顾生玉的人生观,一不留神牡丹就跪下了,她保持犀利少女的人设,在顾生玉发问的时候给予了相当诚恳的肯定。
“是的,非常像,不如说您就是·”·顾生玉:“……”·活活被哽了一句,顾生玉心塞不已··牡丹不停磕头,一下一句“求求你,放过阿萨辛大人”简直衬托的他不能更可恶。
顾生玉搓搓下巴,嘴角还挂着笑意,但眼神怎么看怎么冷酷无情··“乖乖将对方是谁说出来如何我不觉得你都被对方耍这么惨了,还会好心替他遮掩。
阿萨辛,别让我觉得你到现在还是他们的掌中玩偶·”·也不知是哪个词刺激到了阿萨辛,他猛地看向顾生玉,眼角因为之前的刺激已经隐隐流出血迹··“顾生玉,本座的人生不是个笑话”他低吼道。
顾生玉将轻蔑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嘴巴倒是说的好听··“是呢,你的人生不是笑话·”·可惜是反话··阿萨辛当然也听出来了,他狠狠咬牙,眼底的怒火要是能够释放出来,恐怕会将眼前一切燃烧殆尽。
“好,我告诉你”·牡丹惊慌回头:“阿萨辛大人”·阿萨辛张开手,就像顾生玉之前看到的那样,等待牡丹回到他怀里。
牡丹噙着泪爬过去,顺从的伏在他怀里··阿萨辛这次冷眼旁观了那人隐于幕后的心思,很想知道当他了解到自己在对什么人动心思后的悔恨痛怒··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顿时收起了心底深处的不甘,毕竟阿萨辛现在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好走,只有乖乖顺从,才能给他,和他的牡丹一个好一些的归宿。
阿萨辛对顾生玉说道:“本座就算是死,也不允许有人在愚弄本座后仍旧逍遥·”·顾生玉拍手道:“明智的决定·”·等到阿萨辛将已知的情报都说出来,浩气盟的侠士们才姗姗来迟。
将阿萨辛和牡丹带下去之时,可人像是想明白了一件从前很是费心的难题··可人对顾生玉说道:“这全都是你的计划吗”·牡丹出现的那么突然,也正是他的出现撬开了阿萨辛的嘴,以及更早的红衣教覆灭计划……说是没有准备可人是绝对不相信的。
顾生玉看看天色,由于半个时辰前的雷劈,天际正呈现轻金属的奇异色调,这令他多看了一会儿才回复可人··“谁知道呢·”他道··可人不明白的歪头,顾生玉笑笑。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可人想要再一次去追问,但视野之中的人在一阵莫名袭来的风中消失··深衣长发,不桀于态,广秀其神,钟天所钟。
顾生玉的消失和他的出现一般突然,给旁人留下深刻到不能忘怀的印象··可人在风消后睁开眼睛,广袖风流的人影踪迹好像已经融入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清风之中,化风离去。
林子里鸟雀声顿起,她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方才为了躲避雷霆远离出红衣教本部多远··匆匆赶来密林深处的浩气盟侠士一见到可人就忍不住上前埋怨她又擅自行动,可人在众多叮嘱声里安静的想着:总归这次行动没有太大伤亡。
虽然很难说,红衣教内过于松散的守备是否和他将所有的危险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有关··远远离去的顾生玉携着满身风啸,轻轻点唇一笑,将所有秘密留入风语之中,要是有谁能听懂风的言语,可能就能得到答案吧。
不久之后,藏剑山庄得到消息,因为红衣女子而失踪的孩子都被一一送回,虽然一部分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顾生玉留下的解药已经解除大部分隐患,相信当她们归家的时候,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叶晖看着留守洛道的藏剑弟子给自己送回来的最新消息,沉吟片刻,决定给自家大哥也送封信过去··自己完美达成大哥要求,弟弟要奖励·可是当他准备这么干的时候,门外藏剑弟子的通报声传来。
“二庄主,曲云姑娘过来了,您要不要去见见”·叶晖执笔的手一顿,装模作样低咳一声··“就来”·门口藏剑弟子鄙视的看着自家二庄主颠颠离去的背影,听到曲姑娘名字的欢喜都透过语气表现出来了,还装什么淡定啊·由于疏于练剑体表面积略微发宽,但老叶家基因不错,叶晖现在看起来还是苗条瘦溜的俊朗公子一枚。
与娇俏可人,明眸生情的曲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听到曲云来见自己,叶晖欣喜不已,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都随意的糊弄过去,谁让心上人在前,哪里还管得了他人在干嘛·叶晖:“曲云”·走过最后一扇圆拱门,静坐在荷塘旁的美丽女子微微转头,那一刹那的风情,迷乱了叶晖的眼儿。
曲云笑看他呆呆的样子,抬手掩唇,趣笑道:“呆子,看什么呢·”·叶晖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拍拍自己发热的脸蛋,“没什么,你怎么回来”·曲云瞪他一眼,嗔道:“怎么我不能来见你”·“哪有”叶晖控制不住的一下子飙高了声线,等看见曲云含笑的双眸,叶晖的脸是彻底红透了,他呐呐在曲云身旁坐下,“你来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曲云柔情的望着眼前这人,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散的忧虑。
因为就在前日,有一名自称是自己母亲部下的人找来,她虽是不信对方的话,但他说的有板有眼,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好像是五毒教教主的女儿··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学习儒家礼法,- xing -情远比外表更严肃的叶晖能接受的了自己的身世吗·这样一想,她心底的惊慌便不受控制的冒出来,无意识探出手去寻求心爱人的安慰。
纤细手掌落到叶晖的手背上面,曲云神情少有的流露出一丝脆弱··叶晖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反手抓住曲云的手,紧紧握住,是一生都不放手的真情··“曲云”他斟酌一下道:“有不开心的事情”·曲云摇摇头,安静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痴痴笑道:“叶晖,你说我们能白头偕老吗”·“当然”·叶晖不假思索的道:“韶华白首,与世沉沦,明日来时,愿与我携手之人,我只许你一个。”
曲云深情的看着他,叶晖忍不住埋怨道:“别说这种会吓到我的话·”·“抱歉,我的错,”曲云低低说道,神色看起来已经没有刚才那般不安。
叶晖皱紧眉头,“曲云·”·曲云抬头:“什么唔……”·深深凝视着彼此的眉眼,谁也没有合上眼睛,唯有嘴唇上合二为一的感受清晰。
叶晖从曲云唇上挪开,羞赧的说道:“失礼了·”·曲云沉默一阵,巴掌大的小脸蓦地红了起来,犹如芙蓉娇艳欲滴看的叶晖再次呆住··曲云偏开头,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颈项,嗔怪的瞪他一眼。
“傻子·”·叶晖傻傻笑了起来··心里那点儿不安终是在情人的安慰下消散,就是不知现实是否也能停驻在这一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霸刀山庄,柳家后院。
柳风骨年纪不小仍坚持在第一线简直可歌可泣,他早年的名声经历为他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以及强悍的神经··当真是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沧海凝于前而神不乱。
可就是这么一位令人敬重的老人却在接收到一封来自旧友的书函后神色大变,待到他下意识望向藏剑山庄方向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不在哪里了··南叶北柳,西唐东杨说的就是江湖中的四大世家,藏剑叶家唐门唐家在这些年可谓是人尽皆知并不需要多介绍什么。
倒是杨家最近建立相知山庄,取长歌门为号,成为新得江湖门派,但由于过“新”而暂且不表··就说这北柳霸刀,在藏剑叶家还未正式在江南立足之前就已经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铸刀世家。
每年一次的扬刀大会与当今名剑大会的地位不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毕竟叶家刚才两代门楣肯定是比不上人家底蕴丰厚·甚至叶老庄主开门立派之叶孟秋也曾得过柳风骨指点,藏剑成立初期甚至有人霸刀一份功劳。
但是近些年霸刀式微,藏剑势大,隐隐有南叶压北柳之势··也不知从何时起,藏剑和霸刀门下弟子也是摩擦频频,经常会发生互斗事件,对立形势愈演愈烈,可两方掌门人却仿佛心有灵犀,互相不见面,顶多各自约束弟子,,也不知是按得什么心。
叶孟秋那边儿周游四海,好友亲朋向来不知他的心思,更别说他现在一躲好几年,偶尔几次回来,也是弄得现任几位庄主战战兢兢,所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岂是难一个字·故而,成日呆在霸刀山庄的柳风骨柳庄主就好逮多了。
先是一封不署名的信,将老爷子的心脏提到顶点儿,后闹出自家小女儿和叶家老三私定终身,接着老友姗姗来迟的劝慰中还夹杂着大量让他愁白头的暗语··柳风骨严肃思考,自己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坚持在第一线了,是时候换新人唉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九天内部有乱子的事实啊·瞪大眼睛仔细将纸上字儿一个个记下,然后拿到手里内力一吐,上好的几张陈堂纸化作齑粉。
拍拍手,抖落粉末,柳风骨摆出一个思考的姿势沉默··老友过去算过无数天机,但这次还是头一回这般惊慌,难不成世代流传下来的预言就要成真了吗·顾生玉由于是半途加入,神算世家赵老头也出于一方面考虑没有将九天内部流传至今的六代神算预言告知给他。
因为代代相传下来,可以说每一个九天都在为改变这个预言竭尽全力··赵家神卜算术通神,一卦瞰破古今后事··身为世袭变天君称号的赵家后人赵老头远比他人知道更多实情,而今似乎时机已到,他将这件事告诉给自己的好友炎天君,并将一句话书写于白檀中。
天机变,乱世现,国破民乱,山河不在··当初第六代赵家神算在唐立之时就占卜到国家灭亡那刻,起因就在——天机变··如今天机已变,乱世恐就要到来。
好好的开元盛世,眼瞅着就要国破家亡,这怎不让柳风骨惊慌失措··幸好失措之时他未忘记保持冷静,从暗格里抽出另一封匿名寄来的信件··这信没有其他可圈可点的地方,就连上面的字迹也是端正为主,看不出风骨,可见送信之人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
柳风骨再次把这封信细细读了一遍,里面有关于九天之内叛徒的身份猜测,以及他们暗地中谋划事端的猜测尽数负于纸上··至于为什么说是猜测,因为纸上写的明明白白,直言自己还没有证据,给他来信的目的就是让他提起点儿警惕,别被人背后捅刀了。
不看此人送信的意图为何,光看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写信之人的- xing -格,也是个有趣之人··可是……柳风骨低低一叹,布满皱纹的手指抚摸过信函,眼底深沉而沧桑,公正无私的九天也已经变质了吗·失落在面上一闪即逝,他拿起第三封信件,相比起前两封,这封倒是更加直白,是玄天君的手笔。
鬼谋鬼谋,智计惊人,但却是个办事利索的- xing -子··来信中的内容没有绕弯子,直白点出幽天君的疑处,以及说起上代玄天君身亡一事,怀疑是九天其中一人动的手脚,希望他能帮忙调查,提高警惕。
在谁都可疑的情况下,玄天君能在诸多身份存疑的九天之人中选出柳风骨这个真正清白之人可见他的厉害··“乱了,乱了……”柳风骨一吐内劲,把这两封记载无数机密轻易就可动乱天下的信件尽皆化成灰烬,做完这些事,他仿佛老了一样不断呢喃着,沧桑的老眼里藏满落寞和失望。
·可是这还不是他撂挑子不干的理由,颓丧只是一瞬间,他再次直起身,书房门上的格子窗后一道身影静立··柳风骨面无表情道:“进来吧,静海。”
为自己与唐书雁定亲一事找上门来的小儿子也是他如今的烦恼啊·顾生玉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信给堂堂炎天君带来怎样的影响,以至于对方都生出退隐的心思了。
他不过是根据赵老头的建议,向九天里最干净的那个发出警告书而已··在自己处理掉九天内部暗钉之前,可别再有人被算计进去了啊·按按眉心,指尖顺着眉角一划而下,顾生玉突然看向天际,随即立马转向自己左侧。
风萧声肃,鸟雀蝉鸣都像是不见了一样,唯有凝滞的空气不断挤压着活物的生存空间,坐骑马匹不安的跺着蹄子,喷吐出一声声慌张的鼻息··“安静点儿。”
顾生玉拍拍胯下黑马的脖子,侧耳辨认一阵,很快他好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露出好笑的表情,“卡卢比,多日未见,至于这么吓唬人吗还不出来”·话音未落,一道仿佛夜间暗影的男人自树林后现身,顾生玉正在赶往南海的路上,没想到会与他相见。
犹记上一次见面还在枫华谷,算算时间,足有两年有余··故友相遇,当然要喝酒,只是顾生玉赶路想当然手里没酒,卡卢比随时就要走,手里自然也没酒,两人最终还是意思意思道了声就开始提起正题。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卡卢比道:“我可能会离开中原前往大漠,你……多保重·”·顾生玉一愣,笑道:“没事,我会去看你。”
卡卢比听到他这么说,赤色的眸底生温··“大漠落日,我会带你去看·”·顾生玉毫不犹豫的点头:“塞外烽烟,大漠夕阳,都是好景,那时候我会带酒过去。”
一双赤色的眼眸,韵着暗夜的冷彻,一双黑色的眼眸,是说不出的神采··当这两双眼睛相碰,赤眸生温,犹如一块触手温热的好玉,黑色眼睛多姿,弯眸浅笑道尽无双。
“来日再会·”·对着自己唯一的朋友,卡卢比生疏的抱拳道,为了和他说这一句赶来千里之外,已经是对两人之间友情的深刻证明··顾生玉也同样,抱拳回道:“一路顺风。”
在这山林间的曲道相别,夜帝的披风一闪而过,顾生玉神色顿了两顿,再一次摔鞭,驾马奔驰而起··他们虽然没有相处过多长的时间,但谁都不能说他们不是朋友。
道离需千里,鹅毛比雪轻,来日大漠圆,夕阳并酒辉··到时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酒壶两手,友人再见,各道安好,已是世间难得的幸事·· · ·第106章 ·卡卢比来了一趟也提醒了顾生玉中原最近的势力变动,他迅速开动脑筋, 将曾经从九天那里挖出来的消息串联到一起, 然后恍然大悟。
这是开始削明教了·啊, 不对,等等, 这么说来,红衣教覆灭一事难不成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面·顾生玉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想想看,明教是被他们算计的, 红衣教也是被他们算计的, 由于不知道先后, 所以不清楚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怎么样的,但是肯定都被自己破坏了, 没错啦··连带着之前在苗疆折腾的那一堆事算起来, 估摸着这笔账有八成被对方记着都够他们日里念夜里念, 条件合适恐怕还会扎个小人, 不为别的就为解恨·至于“他们”是谁·还用说吗·幕后黑手呗。
顾生玉是不知道这帮子人都在谋划什么,但有些人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就是他们倒霉··因为自己只需要遇到一个他们的- yin -谋, 嗯, 拔掉, 遇到一个, 嗯, 拔掉,遇到一个……几次三番下来,很难保证他们不会跳脚。
而就等着他们生气抓小辫子的顾生玉, 就可以整装出发,将人轻轻松松抓出来,大白于天下··到时不管- yin -谋阳谋,都比不上他们的眼眸··像是这些幕后工作者,大半都是见不得光的。
相信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会瞎掉,嗯,恨不得瞎掉··从来没怎么把幽天君等人当回事,顾生玉自己也不没想过大唐会因为他掀起怎样的风波··反正他就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改变天下大势——尽管谁也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怎么变的,只知道大势所趋,众人随波逐流。
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就驾着马,开开心心的赶到南海··耗时半年多终于回到这里,闻着风中- shi -咸的味道,顾生玉都要感动了··能相信吗·这次跑去剿灭红衣教最花时间的居然是在赶路上。
好想有一键神行,飞速千里的能力啊·牵着马走过一家叶英爱吃的糕点店,顾生玉一顿··“下次再来啊”·糕点店老板热情的招呼着,顾生玉面无表情从里面走出来。
黑发垂下的时候露出红了一点儿的耳根,低咳一声,牵马走向他离开时和叶英寄宿的小园··不像是那次在海岛上专门搭建的简陋木屋,这处地方居于人流中心,房舍围绕着港口搭建,站在高处远眺,一眼往不到边际,密密麻麻都是细小如豆的民居。
“我回来了·”·顾生玉踏进他租下的小园,满是疲惫的看着好似不变的景色··安静坐在树下的男子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额角红梅生姿生香,肤清色净,垂眸间就是一副执笔倾诉的画,诉的是画手的情意。
叶英从云岩一般的红色石床上起身··“欢迎回来·”·他手里拿着的书卷正是有关于洛道红衣教的后续情报··顾生玉松开牵马的手,大步走到他身旁,一屁股坐下,也不顾自己满身风尘,大脑袋就砸到叶英肩膀上,还弹了两下,然后他就哀嚎着捂太阳- xue -。
“你肩膀上都是什么啊”·叶英无辜的碰碰装饰在肩头的精致银甲,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好看倒是真的··“可无事”·顾生玉顿时委屈的不行。
“我费尽心机完成你的愿望,回来后居然还要遭遇身体的疼痛,啊,我的心啊,也跟着疼起来啦”·两手捂脸,支着双腿的手臂有大袖滑落,露出连日赶路晒伤的皮肤。
·他的双肩颤抖,好像真的伤心了一样··叶英扫过对方手肘上的晒伤,略微无措的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明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在石床上面逶迤,压出一道不明显的褶皱。
顾生玉亲自去山上采集来的石料,亲手雕刻的石床,亲自放在树下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坐过··平日里,叶英常会坐在这里看书思考,手里的轻剑偶尔还会和石床磕碰出轻轻巧巧的声响,宛若在打招呼一般。
情景美好安然,透着静谧的温暖,这也使得他一个人坐在上面时,略感寂寞·所以他才会看着叶晖送来的家书,了解顾生玉最近都做了那些事,心底计算他会回来的时间。
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当有了这种思念一个人的习惯,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就算冷清如叶英也难免心湖生波,他低沉轻缓的嗓音透着特殊的滋味,细听下去,十分温柔。
“莫哭·”·轻声淡调,漾映着水乡的气息,淡淡的安抚着顾生玉的内心··分离这些日子,顾生玉自己也是想他的啊··所以……“叶英,想我吗”·就好像故意的一样,顾生玉歪过脸,两手松开,露出那张没有半点儿难过只含期待的脸孔。
叶英顿了顿,眼含笑意的垂眸,叹道:“是呢,想你了·”·“嘿,”顾生玉刚刚偷笑出声,叶英下一步举动就把他惊到了,“叶、叶英”·张开手把人抱住的叶英,下颚搭在顾生玉肩膀上,不管他的愕然似睡非睡的说道:“别吵,昨晚没睡。”
“……”·顾生玉很快整理好内心,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个拥抱算什么·但话是这么说,耳根的红晕却是暴露出他的内心想法。
伸手回抱住叶英,学着他那样放在他的肩头,不过是虚放,那些饰品太硌人了··顾生玉调侃道:“是因为想我想的睡不着吗”·按照常理,他一不正经,矜持的叶英就会无视他或是用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话语将他噎回去,可是这次……·叶英道:“如果我说是呢”·顾生玉:“……”·深吸一口气,顾生玉声音满满的都是笑意。
“我的荣幸·”·叶英轻笑起来,“别当真·”·顾生玉:“……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事后高兴也不迟,”叶英抬起头退后,顾生玉见状也松开双手道:“什么事后”·叶英歪头道:“我找到寒铁所在了。”
顾生玉:“咦你自己下去探过了”说罢皱起眉头··叶英道:“嗯,别担心,我好好的,就是那处地方很危险,我在海底呆的时间不长恐怕还要麻烦生玉。”
“交给我吧,没问题,”顾生玉心知最后肯定要自己出马,倒是不见丝毫不满··叶英见他这样,眼底深处的情绪越发复杂,他伸出手时几次顿住,顾生玉注意到后一动不动,就看他是否会退缩,然而当他将手放到自己的鬓角,顾生玉还是安静的合上眼睛。
叶英轻声道:“辛苦你了·”纤长手指从他发间一顺而下,指尖的形状精致秀气,在阳光下好似接近透明··顾生玉闭着眼睛笑道:“以身相许如何”·叶英惩罚的拽拽他的头发,很快松开手,继续理顺他在赶路途中被吹乱的长发。
“他日所求,莫敢不从·”·“这样吗……”顾生玉低低说道,随即笑了,“也好,我可要想一个刁难人的要求,到时叶英你可不能拒绝。”
叶英“嗯”了声,应下了··过了一会儿,被他打理头发的顾生玉呼吸变得沉重,说话声也越来越低,叶英扶着他躺好,心知他是累了··顾生玉浑然不觉自己的姿势是梦寐以求的膝枕,如叶英所想的那般,他是真的累了。
枕着明黄衣料,上好的杭丝柔软顺滑底下还散发丝丝热气,不知不觉间就将他引入梦境深处··头顶树冠挡住午后过盛的光芒,斑驳光影穿过树枝间的缝隙落到两个人身上,就像是一道道光带编造出的披衣。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穿着相同衣裳的伴侣,神色又都是那么安详,不禁令人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休息时的顾生玉睡相十分平静,平日随着情绪多番变动的面庞在此时呈现出一种静谧的俊逸。
无害,温柔,合起来的双眼像是将他所有的棱角统统收敛干净,也是在表明这个时候的顾生玉是多么脆弱,连一点点戒备都没有,完全就是随随便便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夺取他- xing -命的存在。
这般沉重的信任……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叶英伸手勾画着顾生玉的眉目,丝丝费解萦绕眼底,袖口宽大藏起半只手掌,绮丽的五官少有的出现困扰的神情。
他静静看着顾生玉许久,实际上也不算久而是他看的入神,想的也入神··然后在一只园外的鸟雀飞来时,树下的两道影子合在一起·在雀鸟灵- xing -的黑眸中,能看到黄衣服的人低下头挡住了下方那个黑衣人。
小鸟好奇的变动位置想要看清他们这种姿势是在干什么,而这个时候叶英已经抬起头,顿时鸟儿扫兴的张张翅膀,叫了两声飞走了··在它身后,叶英望着它离开的方向,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边际,他的手才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表情恍然。
还在酣睡中的顾生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没有感觉的吻到底是在什么前提下产生的,更不会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吻存在··叶英的沉默注定会将这一次冲动变作一个秘密,永远的秘密。
顾生玉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金乌西斜,街上的人声不再像是正午那般鼎沸··隔壁人家也点燃炉灶,有白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连带着食物的香气。
没错,顾生玉是被饿醒的,一醒来就反- she -- xing -嗅嗅鼻子,他张口就是……“叶英,吃饭去吧,我饿了·”·叶英安静的看他一眼,垂眸说道:“嗯。”
就这一星半点儿的异样足够他察觉出叶英身上的不对劲儿,但他没有出声,而是大大咧咧抓住叶英的手,不顾他的诧异,严肃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说的有理吧”·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说罢,顾生玉挤挤眼睛。
叶英:“……”失笑,不禁点点头,“你说的对·”·顾生玉看他神色恢复也跟着笑笑,攥紧拉住的手,绝对不会松开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的手还是要松开··也许可以称呼它为爪子·顾生玉在叶英的微笑下放开自己的爪儿,忧伤的拿起筷子,扒拉白饭··周围有不少天南海北的来客在吃饭,毕竟是饭点儿,小二哥忙碌的身影格外鲜活。
他边吃边抖抖肩膀,事实证明,膝枕虽然美好,但睡一觉起来全身都跟固住似的,需要他一个个抻开·骨骼移动的噼啪声,在叶英的位置听的清清楚楚··叶英淡看他一眼,道:“叶晖都跟我说了,没想到孩子失踪一事会和红衣教有关。”
顾生玉给自己夹了口红烧狮子头,软糯的口感微咸的滋味在口腔里回味无穷,这家的红烧狮子头做的不错··“小事而已,虽然还是麻烦了点儿,”吞下口里的菜,顾生玉刚表示完没关系,完了立马想到办事必须要表现出难度才好让自己显得劳苦功高,所以他临时又加了句,这句就很严肃了。
叶英无奈的从自己旁边的虾仁豆花里盛出一碗放到顾生玉手旁··“辛苦·”·“一碗豆花就打发我啦”说是这么说,顾生玉还是端起豆花吸吸呼呼的喝干净,虾仁很有弹- xing -。
叶英吃饭一贯非常调理,先是一筷子蔬菜,再一筷子不多过一口的米饭,然后喝口汤,再吃菜,慢条斯理的,瞧着他吃东西都是一种享受··不像顾生玉吃饭那么马虎,一盘菜上桌不超过十分钟他就吃饱了。
跟行军打仗似的,米饭好像都没嚼··看叶英吃饭起码半个小时还觉得赏心悦目,看他吃饭一秒都嫌多··顾生玉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用餐的豪放,严格说起来,他的用餐礼仪可也是被名门贵族的宗师大家调教过的。
但那些贵气的姿态都是端给别人看,叶英作为现在的自己人未来的内人还是早早习惯自己的表里不一才好··所以顾生玉吃饭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没几分钟就吃饱了,然后看向已经打破食不言寝不语规矩的叶英。
“你爹和柳风骨暗地里有个协议你知道吗”·叶英盛汤的手停了下来,放下勺子若有所思道:“曾听家父提起过,不过具体内容倒是不知。”
“这样啊,”顾生玉不再说话··叶英为自己盛好汤名碧海青天的菠菜蛤蜊汤,碧色的汤汁是由菠菜与高汤熬制,合着蛤蜊的鲜香,入口都是润滑的甜咸味。
这个时候顾生玉慢吞吞开口:“你弟和柳夕这事八成不能成·”·叶英放下汤碗,叹气道:“看来你是不想我好好吃完这顿饭了·”·顾生玉奇怪道:“饭桌上谈事情,不是中原人的习惯吗”·叶英道:“原本不觉得,但你一这么说,我就觉得真是影响胃口。”
顾生玉认错道:“是我的错·”·摇头,叶英道:“并非你的错,而是我的关系·”·顾生玉连忙看他,正对上叶英双眼,他道:“顾生玉,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两人并不对等”·“咦”·这一句话,让顾生玉深深思索到月上树梢,繁星满天。
离开酒楼回家,叶英表现的不像是说了那般惹人深思的话语,就好像困扰的只有顾生玉一人一样··坐在树下云岩石面,顾生玉两手向后支着身体,仰头透过枝叶的缝隙寻找偶然能看到的星星,没过多久,身旁多了个人坐下,他也不转头去确定,而是非常肯定的道:“叶英。”
叶英:“嗯·”·顾生玉:“为什么来”·叶英淡然道:“你又为何不睡”·顾生玉歪过头,“你是想现在就给我答案了吗”·叶英平静道:“比起答案,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顾生玉静静看他,掉转回头,继续看天,半响后,道:“我啊,是个被遗弃的人·”·叶英道:“这样吗”·顾生玉笑了笑,脸上一闪即逝的情感是落寞。
“过去吧,我有一个以为是朋友,可实际上我可能是喜欢他的人·但是呢,这种感情没有开始就先结束了,之后数年我不明所以,不停思考我为什么会那般心痛,但一直都没有察觉,那只是一种心动而已。”
“单纯的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心动了,所以就想着,成为朋友吧·而成为朋友后,又觉得不想让他的结局那般惨淡,你知道吗我那时很傲慢。”
就和突然拥有力量的人们一样,以为自己可以改变所有的悲剧,将世间变成理想国度··是叶孤城的选择将他打醒了··顾生玉笑着说道:“幸好我的傲慢还有底线,就是不擅自为他人做出决定,即使他的死亡让我一直在后悔。”
“说起来,我们认识的并不久,就是自然而然的变的非常重要,”按按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当初的伤痕,只是现在再也不会感到疼痛,顾生玉道:“他的死去令我非常无措,我一度怀疑起自己,尊重他的意志是否是正确的……”·这一夜不管顾生玉说什么,叶英都安静的听着,事后回忆起来的,就是那仿佛揭开伤口的鲜血淋漓,与被时间遗忘的刻骨寂寞。
“那份感情来的很巧,现在想想可能正是顺应心魔而生的劫也不一定,不然不能解释为何情生的那般凑巧·”·“他死后,我很是遗憾,连带着对感情也充满恐惧,我想,如果再遇上这样一个人,我到底该怎么做呢这个疑问深深困扰着我。”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我不擅长替他人做决定,感情层面也十分笨拙,因此,当他选择死亡的时候,我是该听之任之,还是去阻止”·“我到现在也没有想到答案,叶英,我再一次喜欢上的人是你,你应该是我的终点了你,所以能告诉我吗我该如何做才能得你欢喜”·一句一句,装载着顾生玉经历的迷茫痛楚,最心疼的还是他在这么说的时候仍是在微笑。
浅淡的,温柔的,透着淡淡的遗憾和寂缪,这些情绪好像融入骨子里,刻进每一寸皮肤与血液,满身满身的孤独··为何阿萨辛会说他是个虚伪的人,就是因为顾生玉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学会用微笑掩饰自己的伤痕与疲惫。
叶英对其中一些匪夷所思的内容无动于衷,包括顾生玉来自另一个世界,包括他孤身行走在时代之间··属于叶英的心神渐渐被这个人内心深处的孤独吸引,刹那间的灵魂相交带给他近乎感同身受的体验……·“不能再接触了,”就在叶英呆愣的时候,顾生玉已经携起他的手——握住,然后坚定的道:“不能再看下去了”·这句话恍若晨钟大鼓,叶英猛然惊醒,才惊讶的对顾生玉说道:“刚才是”·顾生玉无奈道:“功法而已。”
叶英皱眉追问道:“请说明·”·“你一般说请字心情都不怎么好,好吧,我说,”顾生玉无力败倒在叶英的眼神之下,“类似迷魂眼一样,哦,放心,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只是单纯的让你体会到我的心情而已。”
“这功法有些缺陷,就是情绪激动时会不自觉发动,你刚才就是被慑住了,当然我解除的很及时,所以你没有接受到暗示·”·叶英听他一个劲儿重复没有影响,知道他是怕自己怀疑被他控制住,毕竟这个功法这么邪门。
“我曾想过,两个人之间再怎么设身处地的去思考对方处境也不过推己及人……”说到这里,叶英神情释然,也消除了顾生玉心头的不安··叶英笑道:“很高兴,你能对我不再隐瞒。”
顾生玉一瞬间懂得心跳失序的震动,他不假思索的捧住叶英的侧脸,认真问道:“我可以吻你吗”·也许是月色太美,也许是深夜的人们总是更加感- xing -一些。
叶英没有拒绝,然后一个吻落到了唇上··呼吸吞吐间的珍惜饱含动容,顾生玉只觉得自己破破烂烂的内心都在被填满,装入一个如斯美好的人··夜晚很快就会结束,叶英抖动着睫毛张开的双眼仿佛清晨的朝露,干净淡泊,映着天际浮云,水乡碧波。
“呵……哈、哈哈……哈哈哈……”·顾生玉不知怎么的大笑起来,笑声中的欢快能让任何一个人跟着笑起来··叶英纵容的说道:“打扰邻居安宁了。”
顾生玉置若未闻的道:“明日就去捞寒铁”·叶英点头··顾生玉又道:“捞完寒铁就回江南”·叶英再次颔首。
顾生玉再道:“然后……”·“不巧,叶某要闭关铸剑·”·接下来无论顾生玉要说什么都被生生哽了回去··叶英莞尔笑道:“如斯盛情还请生玉收好。”
顾生玉顿时像是雪打的娇花,蔫了··“好过分……”他嘴里呢喃着,但人是看不出有多少失望··摸摸他的头发,叶英道:“早点儿休息吧。”
顾生玉轻哼:“知道啦”·终于交心的两人,各自回房安睡,一夜无梦,再起时的晨光,光耀万物··海边的港口都是每一天最早繁忙起来的地方,早早准备出海的大船垂挂着昨日晾晒的渔网,来来往往的船工水手或是拖拽着货物,或是背着麻袋,里面装满了船上积蓄的淡水和物资。
南海港口的地面被无数人踩踏过,路上铺着的石板比之其他港口的要更加陈旧,但这只是体现出繁华的一小部分,真正的热闹还是在人身上··顾生玉和叶英过来,最近半年没被他们包船的船老大分外热情,三人一阵寒暄,进入讲价过程。
价格也好说,老地方嘛,根据上次的银两算账就行·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坐在乘风而起的大船上,和他们同时开船的还有十几艘··几家的船老大都认识,互相搁着距离打招呼,热情的场面诉说海中男儿的豪爽。
渔船顺风向南行驶,路过的航线海底,水层里生活的小鱼抖着鲜丽的鱼尾在水面上的庞然大物开过时避入同样色彩斑斓的珊瑚丛中··深入水下的船身在它们眼里就是体格巨大的陌生鱼类,在“大鱼”游远后,它们又会灵活的跑出来,停在水里,像是在观察“大鱼”的品种一样望着它离开的方向。
到了事先查探好的位置,渔船上的船工一面下网,一面放下小船方便他们下海··叶英这次没换衣服,因为原本计划中他只需要把地点指出来就足够了·相反,顾生玉倒是全副武装,那身黑鲨鱼皮水服将他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惊呆船上的船工不说,船老大还特意过来大力拍他肩膀,严肃表示:“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没二两肉的学士,没想到这么有料,”说着按按他的胸口,满意点头,“不错不错,这样的人下水我也放心点儿。”
他刚说完,全场哄然大笑··“老大你又调戏人家小哥”·“哈哈哈,老大,你难不成希望下海的人都和咱们一样长的五大三粗不成”·“老大人家是侠士,看着瘦其实比你厉害多了”·船老大怒瞪一双虎目,用力挥手,“瞎说什么呢干活去,干活去都赶紧干活去,赶紧去”·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船工水手们忍着笑拉动手里的渔网连连点头,“是是我们马上”·被他留在后面的顾生玉无奈笑着,目光转移到身侧的叶英身上。
“做好准备了吗”·叶英颔首:“嗯·”· · ·第107章 ·大海在人们的认知中始终是广阔的,也在一定范围内被赋予“不变”这种定义。
任凭海上春夏秋冬, 除却最上层那一层浅水, 真正的水下始终维持在适宜的温度, 不因四季而变动··这个温度保证生命的孕育与生长,也就是所谓的生机恒温, 是生物发育繁殖的摇篮。
而摇篮之下的海水比之上层的适宜就已经是截然相反的状态··寒意透过淹没手脚的水流传遍全身,不知不觉间血液的流速变得缓慢,再然后四肢开始麻木僵硬, 最后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
·再灵活的水手进入深海不提呼吸的问题, 他们都难以坚持过半个时辰, 这是人体不适合海底生存的客观表现··一般武林高手下海的时间则会更长一些,龟息功的内呼吸模式能保证他们的内脏活- xing -, 但是温度仍是生命的大敌。
其次就是无知无觉间挤压皮肤下血管的海底压力, 水压会随着下水深度逐步变大, 最后无知无觉导致体内气态失衡··严重的可能会一瞬间被将整个身子挤压扁平, 恐怖一些的死法就是肚子裂开,肠子内脏流出来, 然后被海水清洗干净。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引来食肉鱼类, 尸骨无存··种种危险令陆地上的人们忌惮不已, 最起码在没有足够手段的情况下, 哪怕是不要命的掏珠人也不会下到更深的海底。
但是顾生玉偏偏就是要挑战自我极限, 叶英和他一起下水,藏剑贴身的服饰在水中慢悠悠漂浮,用另类的形势展现出他紧窄的腰段和修长的身形··顾生玉在他身后瞧的若有所思,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是叶英回身敲敲他的肩膀,他才讪笑着回神,和他一起下潜。
在海里游动的叶英美的虚幻,姿容二字比不过风华两字对他的评价··如同海洋中不为人知的精灵,瞳眸晕染开灵- xing -的清胜,令观者为之屏住呼吸··渡过最中间那段鱼类繁殖的摇篮,越是往下水流越是携带着寒意,漆黑的海底与倒映着天空的海面截然相反。
若碧空是天堂,那么海底就是地狱··张开大口的黑暗绝对不是幻想中的魔物,可以说“它”远比魔物更加可怕··每一阵随着海底气流漂浮上来的水泡里面是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漂浮物,它可能来自另一片大陆的海岸,也可能出自南极北极这两个极端的定位。
因为这水底的冰冷,只能让人想象海洋深处有座巨大的冰山存在,不然不能这么冷··随着游动的频率越发艰难,海底的压力越发强烈,顾生玉确定自己看到叶英白皙的面部边缘出现细细密密的血点儿。
虽然不多,但衬着他过白的肤色十分显眼··一把拽住叶英的手腕,严厉的摇摇头,顾生玉将声音束成一线··“回去·”·不带一丝情绪,他从不吝啬对叶英的关切。
叶英闻言失笑,唇角在水底微弯,轻轻点头,再用手直指水下某个位置··顾生玉瞥过一眼,记下了,这时叶英也听话的向上回返··其实不需要用力摆动手臂,只要舒展开身体,大海的力量会像是推动那些泡泡一样将叶英推上去。
黑发票浮不定,因此露出的面容干净的仿佛不属于尘世中人··人生来就会有的瑕疵被海洋轻柔的抚平,自顾生玉这个角度看去,叶英向上而去的动作就好像仙人回到天上一般脱离世俗,周围荡开的涟漪水纹是天梯展开的云雾冷香,头顶直- she -而下的光芒则折- she -出至关重要的云河星海……·猛然拽住刚刚松开的手,顾生玉睁大眼睛,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惊到了叶英,他借着顾生玉拉住他的动作,上半身向下使力。
在海底控制不好力道,头部不小心凑到顾生玉近前,要是在陆地上面,呼吸都能在这个距离下暧昧的仿佛带着疏远的吻··叶英的神情好似在询问怎么了但是顾生玉回答不出来,只是那一瞬间的心慌改变了自己的行动,但是……难得叶英距离他这么近,他向前一动……啵·一个理论上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感觉上就是出声了的亲吻覆盖在唇齿间。
凉丝丝的海水和嘴唇的柔软不带半分热度,可就是觉得心头火烫··不过这个吻对叶英来说还是太突然了些··顾生玉在叶英反应过来之前松开手,任由他被水流推动回海面,像是将羽衣还给心爱的仙女一样的牛郎般甘愿中是深彻的情深。
他在水下摆着手,笑得痞里痞气的,叶英回望着他,在中途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少有的危险神色出现在贯来清雅的可做景致欣赏的叶大庄主脸上,就算是顾生玉也要打个冷颤。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叶英……嗯,最美的一朵·”·顾生玉在心里想道,海底嘛,他也只能在心底想想啦,不然他能说给谁听鱼听吗·叶英缓缓来到海面,在这过程中顾生玉目光一错不错直至他消失在光源尽头。
海层上空就是照耀大地的金乌白日,而太阳就是所有光明的源头,所有海面的光亮都是来自于此··顾生玉仰望光明,觉得自己仿佛是沉入黑暗的恶魔,而恶魔只能以这种方式贪婪的抓住曙光女神的衣角,将她拉向自己怀抱然后共同坠入黑暗……他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无奈。
自己即使在海底也和在陆地一般灵便,活动活动脖子,回忆着刚才仿佛曙光之神回归王座般的叶英,对方胜似仙人的面孔在脑海中变的格外清晰··顾生玉想,他刚才要是伸出手的话就符合脑内这番幻想了,事实上他没有,而且他也不需要。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两手向后一推,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推开水层,延展开深深的断纹,他的动作拥有远超出表现的大力,也因此顾生玉下潜的速度极快,以至于背后形成两道仿佛翅膀一样的规乱水域。
两只“翅膀”斜斜张开在他背后,一直拉长到他下潜到黑暗深处,肉眼看不清水层波动的深暗海底··身旁无人,数百年的内力通过之前的天罚凝练了其中一部分,内力转为真元,而真元与自然万物没有丁点儿不同。
所以在水下,通过真元力保护自己的顾生玉完全和陆地上一模一样,行动自如··设想中的困难取铁过程根本不存在,顾生玉只是来到寒铁所在,判断一下取铁角度才将寒铁从死去的珊瑚里面挖出来。
似乎这么多年埋没在海底的生涯已经让它和化作石头的珊瑚有了不浅的交情,就连离开也是难分难舍··但到底还是被自己拿到手的寒铁被顾生玉把玩两下,便干脆果断的转身向上游去。
这趟取铁之行竟然轻松的不可思议,但要是换个人在这里,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因为无论是水压还是寒冷,亦或者海底无处不在的捕食鱼类都是探索海底之人的极大威胁。
顾生玉能这般轻松,全都因为他是顾生玉··顾生玉从来都有上天眷顾的好运气,你说对吗……呃……·游到半路的顾生玉忽然产生不小的危机感,他迅速向后一看,“卧……唔”·卧槽·由于下方景象过于惊愕以至于不小心在海底张开口,然后下一秒他就后悔这个举动的冒失。
汹涌冲入嘴里的海水又咸又涩,将他那口下海前含住的氧气噎回喉咙口,整个人憋得不行,但这不是重点·四肢一起使力向上窜,余光撇到的那一条身躯庞大的暗影正从海底迅速向上接近……正确说是向他接近,顾生玉整个都悚了。
卧槽,别、别过来,我靠·海面涟漪不断,像是有什么要从海底破水而出一般,制造不安的氛围··小船里休息着没有去换衣的叶英睁开眼睛凝视海面,无声握紧膝上轻剑。
大船还是小船都是熟练水手的船工们没有叶英那么强悍的感知能力,但他们已经凭借常年入海的警觉下意识来到船边看起情况,然后他们也看清正在靠近海面的暗影··“有什么东西在”·“看起来好像是鱼正在往上面冲”·“是不是刚才下海的雇主”·“不、不是,比人大……娘嘞,怪物”·船边船工迅速扔掉手里的渔网慌忙后退,在怪物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庞大的身形占据整个视野,宽阔的身躯颇有整个天空都装不下它的庞然。
海面震动,水花四溅,白色的异兽紧擦着大船船身而出,海水因此动荡不安,小船上面两个水手立刻跳下海稳住剧烈摇晃的船只,不自觉仰望那头海兽可比小山的身躯,集体失去了声音。
无论是谁都会在这般可怕的异兽面前胆寒,只是这些水手们朴实,他们或是跪在甲板上祈祷海神大人息怒,或是使劲攥着胳膊呢喃自语,但再慌张的人倒是没有,毕竟都是海上讨生活的,胆子不大也不会一直出海。
“唉,等等,你们快看”·被这副场面吓到的人们之中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抬起头看向异兽,逆着光的海兽顶端似乎有着一个渺小的身影存在。
他用手挡住眼睛仔细辨认,确定对方是个人后忍不住惊呼出声··叶英这时已经翻跃到渔船船端持剑而立,面部表情严肃,周身剑气蓄势待发··当水手的声音响起,他反- she -- xing -看向对方惊声的方向,同样在逆光的倒影中眯起眼睛,一道修长的身影才在眼中变的清晰。
“顾生玉”·叶英无意识的念出那道人影的名字,头一次被对方的举动震惊到了··身躯庞大的恐怖异兽以头冲上的姿势破海而出,顾生玉站的地方就是它嘴巴部分。
在它冲开海面,俨然将大海分成两半的威势之下,他如同远古俘虏巨兽的海神,就这般形象高大的现身人前··耳朵很灵的顾生玉百忙之中收起摆好的姿势,不慌不忙的向叶英挥挥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
“乖孩子,放我下去好吗”·拍拍“孩子”嘴巴附近的皮肤,顾生玉知道这“小伙”为什么会从海底冒出来啦··鲸鲨贯来亲近人类,看到他在可不就冲上来了。
尤其是作为一头鲸鲨它还太年幼,身躯虽然庞大,但在它的同类中实在是不够看··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妈妈在哪里,居然把它扔在这么一处远离深海的水域生存。
鲸鲨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停止住破水的趋势,整只鲸鲨开始往下砸··轰鸣巨响,又是一阵海面动荡,渔船晃荡的就差彻底陷进海里面,它才差不多安安静静漂浮在海面上,嘴里吞吐着小小一团泡泡。
拜此所赐,顾生玉重新掉进海里,险险被砸回海底··顾生玉:“唔噗”·再次浮上来的他抹把脸上海水,满嘴的咸咸涩涩··苦笑着拍拍鲸鲨可能是脸部某处的皮肤,顾生玉冲跳下渔船站在小船上面看他的叶英招招手。
“叶英,过来”·叶英转头对海里惊惧的水手说道:“将我送过去·”·水手虽然害怕但看顾生玉和那头海兽如此亲近忍不住多嘴了句。
“会不会很危险你真的要过去”·叶英道:“不会有危险,”说着瞥眼在和海兽说话的顾生玉,“送我过去就行。”
水手没办法,在水下推着小船接近在他们眼里如同远古巨兽般的鲸鲨··等到叶英接近,顾生玉立刻解释道:“这是头幼年鲸鲨,虽然看起来个子很大,但在它们种族之中还是小家伙,”顺手拍拍小鲸鲨被它用力蹭蹭,很好,顾生玉又被挤进水底。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叶英好奇的看着这头海兽,自己从未见过这般奇妙的生物,而且顾生玉还说这般大小,身长几近十数米长居然还只是头幼兽,那么成年个体又该有多么庞大·山海志中有言,北冥有鱼,其名曰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难不成,这就是鲲的神兽·“噗”·好不容易再次从海底钻出来,顾生玉一抹泡白的脸,严厉警告在自己看来玩- xing -很强的鲸鲨,“别再过来啦,听话”·鲸鲨吃海里的浮游生物,除了个子大,一般对人类没啥坏处,反倒是它很可能被人类伤害。
顾生玉一边想,一边用力推凑近的小家伙,虽然它个子真的很大··“别闹了,知道不”·顾生玉虎着脸,鲸鲨好像十分有灵- xing -,见他生气乖乖游到一旁,这动作又带起海面大片涟漪海浪,泛白的泡沫在它的腹鳍经过漫长的旅程来到它尾巴的位置,然后被调皮的小家伙拍散。
在这段开头艰难过程奇异的插曲之后,顾生玉终于翻身上了小船,一副累瘫的模样将自己砸在船里,举起手里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深海玄铁之精,邀功一样向叶英笑道··“我拿到啦”·……·“什么大哥要回来了吗”·沉迷于案牍之间的叶晖猛地抬起头,手下正计算到最后一位数的账目顷刻间被划出一道斜线,算是毁了。
平时能让他心疼不已的“损失”这回却没有浪费他一个眼神,他的两只大眼睛都用来盯视过来传话的弟子··得到对方亚历山大的点头回应,叶晖才高兴的站起身,激动的来回走动。
“大哥要回来了,大哥终于要回来了,这都三年了吧寻个寒铁居然用了这么长功夫,唉,去把天泽楼好好打理一遍,东西都换成新……不,被褥什么的换换别的就先不要动了,记得清理的干净些。
我那里有新得来的碧潭飘雪给那边儿送去,保证大哥回来就有新茶喝,还有……”·絮絮叨叨吩咐了一堆,多亏跟在他身旁的弟子早就习惯了这个节奏,没有被一堆要求砸懵头,而是利落有序的将指示传达下去,相信等叶英回来,庄里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有叶晖这位大管家在,藏剑变动最多的也只可能是金库··“二庄主不好啦”·叶晖回头镇定道:“莫慌,什么事”他大哥就要回来啦,谁慌他都不能慌·刚跑来的弟子慌慌张张说道:“是三庄主……三庄主他……”·叶晖眼睛猛地瞪大,一抬脚冲到他面前,刚才的想法都忘个精光,紧张的说道:“三弟他怎么啦”·“三庄主他……回来又被老庄主赶走啦”·我的爹哟·叶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昏死过去,但他坚强的挺住了,可他门下碎星弟子却不敢大意纷纷围在他身旁就怕他又抽过去。
来传话的弟子见他缓过来跟着松了口气,然后道:“七秀曲云姑娘传来口信,说她父亲近日要来,望您做好准备·”·叶晖当场像是被神雷劈中,一旁弟子错觉的看到他头顶冒出的青烟,脸色忽红忽白。
别看二庄主眼神那么端正,但熟悉他的碎星弟子轻易分辨出里面的茫然不解··叶晖:“曲云……云儿什么时候有父亲的”·他不知道啊·传话弟子嫌事儿不够多一样又道:“大庄主后天回返,弟子告退”说罢,抱拳退走,远离是非之地。
叶晖全程都像是被雷击一样,龟裂出无数苍白的纹路,看在他人眼里,就是承受不住消息的猛烈,内心脆弱成渣的可怜模样··三个消息··第一个已经糟心的不能说了,爹哟您不知道三弟脾气倔吗都老大一个人了您让让他能怎么样还赶出去知道的您是不满意儿媳妇,不知道的以为你没事就爱玩断绝关系呢还有人家柳夕怎么惹着您啦当年您也是被人家爹指点过的人啊·叶晖为这个爹,这个弟,- cao -碎了心,年纪轻轻就有发福迹象,这都是压力肥。
第二个消息,他已经不知道是好是坏啦·先不说云儿的爹是谁,就说突然冒出个岳父,说不定还有个岳母,就足够他整个人浑身打颤·都说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喜欢,但这回要见的是岳父啊怎么办怎么办他慌乱·都说石化在风中,风化在内心的凌乱里果然没错,就算他大哥后天会回来的消息都没法给他拯救他啦。
叶晖只感到一脑门子的官司,很想找人干一架·想到就干,他怒气冲冲跑出去,碎星弟子习以为常的收拾二庄主刚才无意间撕坏的账本,这些碎纸屑等叶晖回来够他心疼半天的啦。
至于这个时候出门是找谁,弟子们可以肯定的回答,能让家里蹲二庄主主动出门,不是三庄主的事,就是曲姑娘的事··出了庄门看方向,一般就能判断出二庄主是去找谁。
叶晖出门左转,很好不是最近改名七秀坊的忆盈楼,那么……三庄主,希望你能早些放弃固执回来··众多藏剑弟子在心底想道,然后该干嘛干嘛··叶晖一路冲到叶炜大门口,砰砰砰直敲大门,还是出外送洗好衣物回家的柳夕看到才把人让进门来。
“不好意思啊,三弟妹,”看着简陋的房子,自持财大气粗的二庄主头次脸这么红,他望向跟着自家弟弟却没有养出一点儿娇媚姿容的柳夕,眼里含着深深歉意。
柳夕听到他这么说,想要勾勾嘴角,但日夜劳作的疲累,成日洗衣换钱的透支身体已经让她没有张口寒暄的力气··要说她现在后悔吗·放弃奢侈的霸刀大小姐生活毅然嫁给叶炜,没有锦衣玉食缩居寒舍,成日粗茶淡饭,夫君又是个武痴,每日累死累活得不来一句安慰的话,回家之后的日子简直是生活在冷冰冰的墓地,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三年,她会感到后悔吗·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柳夕- xing -子里有股倔强,这点儿和叶炜简直一模一样,或许就是因此他们才会互相吸引最后相恋相合。
所以柳夕她会说自己不后悔,绝对不后悔·但是不后悔又如何,生活的磨砺早在银两用完时降临到她身上··尤其是琦菲已经三岁了,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柳夕身上,她虽然不后悔,但也难以保持笑容。
叶晖看她这人脸上止不住的憔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掏……·“三弟妹,这些银两你先用着,我爹他老……咳,可能在你们眼里食古不化了些,但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可能是有别的考量,你等我大哥回来,然后我们家就去柳家正式提亲。”
柳夕望着送到手头的银票,很想拿过来,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不需要再没日没夜的浆洗衣物··看看自己的手,曾经拿过最重的东西是刀,现在龟裂干硬,茧子和冻疮,这四样手足上的病症折磨掉了所有青春带来的娇嫩,只剩下宛若四十多岁老妇人的手掌。
“我不要·”·可最终,她还是拒绝啦··叶晖不能理解的道:“唉,三弟妹,你别学我三弟那么倔,没有什么是比你们更重要的,听话,拿着”·然而哪怕他硬是往前推,还是被柳夕用她那双没有半分风情的手推开。
“回去吧,二哥,你还能认我一声三弟妹我就已经很开心啦·”·柳夕微微一笑,倦怠和生活的压力下迅速苍老起来的面容在此时居然透出一丝过去霸刀大小姐的傲气与艳丽,这骨子里的气质绝不是普通民妇拥有的。
“这是炜哥的决定,我就会一直支持他,不能带我进门没关系,炜哥也只会认我这一个妻子”·明眸灿亮,就好像她坚持至今的情深不悔。
最后,还是叶晖扛不住这夫妻俩的脾气,愣是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合起的大门,叶晖愤愤跺脚··光看刚才谈话叶炜没出现就知道,那混小子肯定是窝在房间里研究剑招。
吃媳妇的,用媳妇的,那个混蛋居然还敢不见我·叶家二庄主也许是为了转移岳父不知何时到来的紧张,他和叶炜家大门杠上啦连续三天都在叶炜家门口蹲守,也看见了柳夕为自己那个宝贝弟弟付出了多少。
瞧着柳夕早期晚归的将浆洗的衣物送到附近生活的富人家里,然后换取只够拮据生活的银两,回来后还要照顾他家跟瘫了似的的弟弟··心头的焦躁简直烧的叶晖火烧火燎。
要不是他爹现在不在这里,叶晖保证自己会冲上前头去质问,至于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至于这么折磨这对小两口吗·好好的三弟和三弟妹现在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儿啦要是叶孟秋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叶晖自己心底绝对过不去这道坎,就算停了给自家爹在外浪的援助,他也一定要得到个答案·离开的叶晖心里在想法柳夕还没有那个闲心去猜,她在将叶晖拒绝之后就回到休息的卧房,推开门,屋外阳光照- she -进黑漆漆的室内。
卧房里很空旷,除了桌子椅子床榻脸盆这些必须物品,就连一座梳妆台都没有,唯一透着女- xing -气息的镜子和梳子被放置在水盆边儿,可见主人家的落魄··再有就是三年前新加的一件物什,软藤编织的摇篮里面覆盖着柔软的棉布,这恐怕是整间房子里最贵的东西。
叶炜直愣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把无双剑,柳夕来到他身旁给他理理凌乱的头发便狠狠心将摇篮提起来,准备拿出去卖掉··她虽然拒绝了叶晖,但家里已经入不敷出急需缓解。
这些年卖出去不少东西,最后就连这个给宝贝女儿准备的摇篮也要卖出去··这样一想,柳夕心头酸涩··“娘”·三岁的女娃扎着辫子扒着比她高出许多的房门,正眨巴着大眼疑惑的看着难过的柳夕,不明白自己娘拿她小时候用的摇篮做什么。
望着自己乖巧的女儿,柳夕鼻子一酸,但还是强撑笑意道:“没事,琦菲,等娘回来,娘给你买奶糖吃·”·奶糖对这个家庭来说可是可贵的东西,能吃到一颗都需要柳夕积攒很久,甚至还需要好多天吃不上饭。
叶琦菲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自己娘亲的不容易,听到她这么说慌忙摇头,“琦菲不要娘要好好吃饭”·上次自己生日娘亲就给了自己一块奶糖,那是真的很好吃,甜丝丝的。
但是后来她总看到娘亲半夜起来到灶房里喝冷水就知道这糖不是她该吃的东西··柳夕被叶琦菲说的眼里冒出水光,强忍着点点头,“娘知道,琦菲不用担心。”
掩饰的整整连根木簪都没有的发髻,又打理下破旧褪色但十分干净的衣裙,她向着门口的光亮处走去,顺手想把门关上··就当她将手搭在门框上时,手里摇篮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抓住,柳夕像是没想到会有这番变故怔怔回头,叶炜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二哥来找你了”·柳夕一顿,然后手掌就被叶炜握住,他不见任何嫌弃,就好像柳夕还像是刚与他相识那般拥有明媚张扬的美貌,自己掌心的手掌也从来都是那般纤细光滑而不是和四十多岁老妇人的手掌那般粗糙。
“……嗯·”·她回答的很慢,因为柳夕不知道叶炜会怎么想,没想到对方只是问了一问就再度陷入剑道的世界,还是她将叶炜扶回桌旁的。
柳夕拿着摇篮出门时,头顶太阳明晃晃的照的她眼眶- shi -润,可是等她回头,看向简陋的小园,想到家里等着自己的两个人她就甘之如饴··就像是顾生玉说的,愿打愿挨,谁也说不了。
当三天后从南海返回的两人到达杭州,叶英没有先回藏剑山庄,而是和顾生玉一起回去,原因是想看看三年不见的三弟··虽说叶晖报喜不报忧,但叶英还是从家信中的字里行间看出对方的情况怕是不如叶晖说的那般好。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所以等他们来到顾生玉家门口,同时也是叶炜家门口的时候,扒着门努力挤进去的叶晖就以这副啼笑皆非的造型出现在他们面前··顾生玉当场笑道:“叶晖,你这是打算把自己从那条窄缝里挤进去吗你什么时候练了缩骨功啦”说着还用手比划一下宽度。
叶晖被说的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家大哥望着他的身形若有所思道:“三年不见,二弟可有认真习武”·叶晖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看他这样老成持重的叶英怎么不知道自家弟弟铁定是又在练剑上面偷懒啦,他顿时皱起两道纤细的眉峰。
而这个时候叶晖死死卡住的门缝里传出一道声音··“是顾先生回来啦”柳夕大大方方打开叶晖死命想要撬开的两扇门,因为叶英而心不在焉的叶晖差点儿摔地上,好悬在半空中及时扭了个腰,稳住重心,动作漂亮的站稳。
他的肚子要是再大点儿肯定趴地上……某人暗暗想道··柳夕安静看着久久不曾回来的人,轻轻道:“顾先生·”·顾生玉对着三年不见已然大变模样的柳夕笑道:“好久不见,柳夕。”
眼里平静如常·· · ·第108章 ·平静似海似渊的目光说的就是顾生玉的眼神,柳夕在与他对视时甚至下意识行了个在霸刀当大小姐时记下的礼。
有一种人, 就是不管是谁到他面前也难能放肆, 他本身就是安定剂一般的存在··换做古代的话, 有他在,众心稳若泰山··叶晖一愣, 一滞,一吓,经历了三重变化后的表情都没能阻挡他从嘴里蹦出来的这句话。
“大哥你先和顾先生回家也没先回藏剑”·叶英周身气息一滞, 平静抬眸看向自己二弟··顾生玉噗嗤一声笑出来, 拍拍手, 就差说干得好啦。
叶晖张张嘴,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啦··可谁让自家大哥一碰上顾先生就不对劲儿呢他神经紧张点儿还有错啦·叶英不动神色瞧了顾生玉一眼, 令他嘴边笑意重归原位, 然后对叶晖说道:“我来见三弟。”
叶晖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呃……”要糟·如他所想, 叶英淡笑道:“二弟, 想来这些年庄里被你打理的很好, 但我既然回来啦, 生疏下来的剑术势必重新熟悉, 叶家四季剑法决不能在叶家弟子手下怠惰。”
这话就一个意思,二弟,每天挥剑五百遍, 大哥看着··叶晖:“……是·”·您是我哥,我还能说什么·尽管内心泪流满面,面上仍要展露笑脸,这就是叶家二庄主的觉悟·顾生玉乐的叶晖在前头吸引炮火,眼神不经意间的一扫,突然愣了愣,歪过身子惊讶的看向门里头那道小小的身影。
·“这是”·柳夕自然的接道:“这是琦菲,琦菲过来,给顾先生见礼·”招招手··受到亲娘招唤,叶琦菲眨眨大眼睛乖乖小跑过来,到达顾生玉面前后,嫩生生的唤道:“顾先生好”·顾生玉蹲下身和叶琦菲平视,一旁的两兄弟也看过去。
叶英道:“这是三弟的”·柳夕点头:“她叫叶琦菲·”·叶晖高兴的看着自家好久没见的侄女,他们叶家可就婧衣这一个女孩,再加上琦菲可总算有两个嫩生生的水丫头啦·“琦菲还是这么乖啊,真好”·他们交流的时候,顾生玉正矮着身和叶琦菲眼瞪着眼。
叶琦菲再一次道:“顾先生好·”·顾生玉歪头:“我能摸你的头吗”·叶琦菲鼓鼓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起来非常惊讶。
“可、可以·”·顾生玉这才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叶琦菲家境不好,成员更是特殊,从小甚少见过生人·再加上母亲的辛苦令她早早懂事,也让她早早有了防备之心。
所以顾生玉的做法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能卸除她的心防··“真乖,吃糖吗”揉完萝莉小脑袋瓜,顾生玉从袖子里掏掏,抓出一袋舶来糖果。
这还是他给叶英买糕点时顺手带的,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熟悉,但是味道对成年人倒是太甜了,所以他一直装着没拿出来吃过,现在倒是有个好去处··看到好看的糖果包装时,叶琦菲就像是普通小孩一样惊喜的睁大本就很大的眼睛,不过她没有接过去,而是懂事的看向自己母亲。
这点儿让柳夕很是心酸,琦菲才三岁就这么贴心了··“拿着吧,顾先生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叶琦菲这才开开心心接过,脆生生道了声谢。
旁边叶晖看的那么心酸,怨念的盯着柳夕,自己想给侄女点儿东西都被挡回去了,凭什么这个外人就能得到小侄女开开心心的笑脸·他还不知道当初柳夕他们一家搬来这里顾生玉给过他们多少帮助,也不知道在顾生玉离开之后,之前经营在此地的人脉又庇护了柳夕多少次。
柳夕自觉深受其大恩,无以为报,再推辞也是矫情,所以她坦然接受顾生玉的帮助,然后将这些点滴恩情一丁一点都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涌泉报之··顾生玉看着小姑娘手里紧紧攥着糖果袋子,他突然说了句。
“叶琦菲的根骨很好·”·柳夕呼吸顿住··顾生玉仰头道:“为什么不送她去霸刀”·柳夕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我又怎么不想……”·叶晖趁机连忙开口:“要是有所顾虑为什么不将琦菲送来藏剑”·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柳夕黯淡的眼神立刻坚定起来。
叶晖:“……”·三弟妹,你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也没指望从柳夕那里得到答案,这些年来的经历早就将她的身心打磨的比钢铁还要坚硬,别期待她会有示弱的时候,所以叶晖眼泪汪汪看向自家侄女,希望萌萌哒的小侄女拯救自己破碎的内心。
然后……然后叶琦菲躲到顾生玉身后,因为正好近··“咔嚓——”·啊,有什么碎掉啦··叶晖知道那是自己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叶英安静的看到现在,最终还是在叶琦菲的问题上开了尊口··“你和三弟怎么想的我不会去管,但是琦菲毕竟是叶家的孩子,她需要认祖归宗·”·柳夕心底咯噔一下,惶恐的看向叶英。
和叶晖比起来,她显然更怕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庄主··叶英平静的眼神素来不带多少想法,这点儿顾生玉非常清楚·但不知为什么,无论是谁和叶英的对视都会心虚闪避,一定程度上简直可以被称作利器。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顾生玉搓着下巴想道··叶英道:“琦菲还小,你忍心她跟着你一起受苦吗”·意有所指的话刺痛柳夕敏感的内心,她看向自家乖巧的女儿,琦菲身上的衣服粗糙的根本不是她这个身份应该穿的。
单纯看来,叶英不过说出了事实,柳夕经济上的困顿确实难以给琦菲更好的生活环境,但是柳夕过于有自觉啦,所以这话在她听来就充满指责的味道··琦菲可是霸刀大小姐和藏剑三少爷的孩子啊。
她怎么能跟自己两个叛逆家里的父母一起吃苦·何况……身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舍得琦菲因为自己而受委屈··想到这里,柳夕神情动摇,眼看着就要成功被说服,叶晖暗道不愧是大哥,自己心想几年的事情可算是有成功的曙光啦。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流有叶家血脉的叶琦菲回归叶家理所当然,哪怕离开父母这对叶琦菲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这在如今这个时代是不会去怀疑和否定的理念,但这些人不包括顾生玉。
在他们无视孩子的意愿,打着为她好的想法自顾自做着决定的时候,顾生玉已经拉过小姑娘和她亲自商量起来··甭管多可笑,觉得三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认为顾生玉的做法神经,但一般这么想的才是傻瓜。
懂不懂和说不说是两回事好不好但大多数成年人都把两者混淆,该有的尊重都没有给过自己的孩子,将强权视之为天经地义··所以顾生玉严肃向叶琦菲问起,“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吗”他再次向世俗间的道理发起挑战。
叶琦菲眼底挣扎闪过,在顾生玉的注视下轻轻点点头··顾生玉“嗯”了声,继续道:“这样就好办啦,你怎么选”·叶琦菲抿抿嘴唇,也不奇怪这个人会询问自己的想法,因为娘亲私下里和她说过,对门的顾先生虽然是个怪人,但也是个大好人,帮助咱们家良多,所以要懂得感恩。
既然是恩人,在叶琦菲小小的心里已经是除母亲,父亲之外最为信任的人··因此,叶琦菲如实的说道:“我不想离开娘亲,但是娘亲总觉得委屈了我·”·别看琦菲年纪小,但柳夕偶尔对着她流露出的叹息和挣扎,昭着的愧疚她可不会漏看。
“我不想离开娘亲,又不想让娘亲难过,我要怎么办,顾先生”·叶琦菲听从娘亲的教导,在自己不明白的时候乖乖请教大人。
顾生玉闻言感慨的一指右侧··“你一个小孩都比那边儿几个人成熟·”·那边几个大人身份如下,霸刀山庄大小姐柳夕,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以及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三双眼睛齐齐落到顾生玉身上。
顾生玉这次没在叶英眼神下退让,反而翻个白眼冷道:“你们都不知道问问当事人的想法吗”·叶晖愕然,“可……”可她才三岁啊·顾生玉蔑笑道:“她又不是物品随你们推搡,问问人家怎么想的有问题吗”·柳夕犹豫道:“琦菲年纪还小,回到亲人家里会过的更幸福。”
就看叶晖的态度便知道琦菲回到藏剑山庄绝对是被如珠如宝的宠溺,比跟着她这个连块糖都买不起的娘亲强多啦··顾生玉勾起嘴角,深黑的眼底浮现出一道怒气。
“这里还有比你这个娘亲和她更亲近的人吗”·叶琦菲适时从他背后钻出来,喊一声“娘·”·柳夕眼眶当场就红了。
她怎么舍得·瞧瞧这几个大人……顾生玉不满意的对上叶英双眼,迁怒道:“想说什么”·叶英识趣的转过眼,淡道:“没什么。”
顾生玉:“……”·“哼哼”顾生玉才不理他呢··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柳夕打开后没有关紧的门里面,居然有一道清瘦身影缓缓而来。
叶炜居然离开他的剑,正从屋里缓慢走出来··苍白消瘦的他普一出现就吸引住了藏剑两位庄主的注意··叶英扫过他凸显出青筋脉络的手腕,眉头深深皱起,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个经脉尽断的弟弟何止是没有好好养身,只怕他还在逞强继续研习剑法。
连叶英都皱起眉头,叶晖就更别说啦··“三弟,你怎么搞成这样”·多次前来从未得见,叶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弟弟已经消瘦到风吹人倒的程度。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样干瘦的身子骨,到底是在倔强什么啊·藏剑二庄主的怒气槽终于攒满啦·面对来自二哥的怒气,叶炜态度远比当初冷淡,或许可以说是冷静到极致之后的成熟。
“我的事情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叶晖怒斥出声,“叶炜,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啦”·虽然如此,但是他仍小看了自己几年不见的弟弟的决心,叶炜的改变非常大。
叶炜扫过叶晖,目光落到叶英身上时一顿,最后转移到柳夕和叶琦菲身上,眼底神色复杂··柳夕上前:“炜哥·”·“夕妹,”叶炜将她搂到怀里,再张口的话竟是出乎所有人对他了解的有理有据,显然他已经斟酌许久,“我想将你们送去霸刀山庄。”
一言,全场皆惊··叶晖失声:“什么”·柳夕甚至惊恐的仰起头看他,“炜哥,我不要”·叶炜:“夕妹,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啦。”
和周围这些人各异的神情比起来,叶炜因为消瘦而脱形的面容透出几许深思熟虑过后的理- xing -··“我应该更早把这话说出来,”手指理过柳夕鬓角便克制的收回手,他道:“对不起。”
柳夕一下子润- shi -眼眶,喉间低哑几乎就要哭出声来··再艰苦的日子都没有让这位骄傲的霸刀大小姐落泪,但叶炜的一句话就瓦解了她的坚强··“炜哥……”·叶炜抱紧她,低低对叶晖说道:“二哥,我一辈子只会认夕妹一个妻子,爹不让夕妹进门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叶晖当然知道叶炜的意思,可是……“你的身体……”·“我一个人可以,”叶炜冷淡道:“但是我不能再让夕妹和琦菲与我一起受苦,在庄内我无法成就我的剑道,那我就离开,可是夕妹不该因为我……”·“才不是这样”·不等叶炜说完,柳夕爆发般的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怒气冲冲的指着他大骂道:“你以为我稀罕这样的生活吗”·叶炜安静看她,曾经桀骜张扬的无双剑客似乎死在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眸里,但柳夕知道,她的炜哥从未变过。
柳夕痛心道:“说好一起坚持下去,说好了的,你难道要失约吗”·叶炜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只是我们两个我或许还会狠心一些,但是……”他看向无措望着自己父母的叶琦菲。
“琦菲不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柳夕也在刹那失语··叶炜再次转移说服对象,是对叶英开的口··“大哥,离了剑的叶炜什么都不是。”
叶晖痛道:“你还是我们三弟”·叶炜:“但不是叶炜·”·叶晖一瞬间哑然··叶英平静的看着叶炜,在兄弟之间有着极大威信的叶大庄主说道:“你终于做出决定啦”·叶炜颔首:“是的。”
沉迷剑道无心世俗以至于委屈妻女多年的叶炜终于决定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叶英轻轻点头道:“霸刀是个好选择·”·柳夕泣声道:“炜哥,我不要我不要啊”·叶炜宛若古井一般深沉的毫无波澜的眼眸,唯有在柳夕和琦菲身上会浮现明显的情绪。
柳夕低着头,不断的呢喃着“我不要”,这让叶炜也忍不住将她抱紧怀中··早已熟悉的男- xing -气息环绕周身,柳夕短暂的失了神,但马上反应过来回抱道:“不要,炜哥,我不要走”·叶炜隐忍的合合双眼,再睁开时,已是一池深潭,低沉的男- xing -嗓音在柳夕耳边响起。
“听话·”·柳夕身子蓦地紧绷,随后软瘫下来,呜呜道:“我和琦菲要是回去了,炜哥你该怎么办”·你的- xing -子肯定不会接受藏剑的援助,没有我照顾你又能怎么活下去·一夜夫妻百日恩,柳夕与叶炜当了三年夫妻,还不知道他念起无双剑就连饭都不知道吃的呆然样子吗·直白的说,离了柳夕,叶炜活都活不下去,哪怕活了也没有个人样儿。
叶晖眨动眼睛,不忍的偏开头,不去看这夫妻分离的一幕··他也知道,霸刀能够接受柳夕,琦菲却不代表能接受叶炜··南叶北柳两家的关系,早就在这些年里恶化的不行。
就像是柳夕不被允许进藏剑的门儿一样,叶炜在霸刀那边八成连这个待遇都不如··叶炜应该也是清楚,所以才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全都是为了让柳夕带着孩子离开,不然就算是他说,柳夕也是绝不会走的。
正如柳夕了解自己走后叶炜会生活困窘,难以为继,叶炜也知道,只要有自己在,柳夕绝不会离开··该说幸好叶英来了吗要是叶英不来,叶炜就算开口,柳夕也不会走。
但叶英对藏剑山庄还是对他们兄弟之间都有极大影响力的人来啦,叶炜的发言才更有底气··就像是叶炜最初的提议会被柳夕否定,但当叶英承认霸刀是个好去处时柳夕才会慌乱一样。
叶英的话正是代表某种事实,打破他们努力维持的自欺欺人··到了这时,叶英轻轻一叹··“三弟,你总算不像少年时那般鲁莽固执啦·”·身为长兄他欣喜这样的成长,但也是身为长兄,他心痛被迫成长的三弟。
心知自己的成长正是遭遇大变之后的成功,叶炜淡淡一笑,不做评价··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叶琦菲左看看,右看看,谁都没有给她个反应,她顿时惊慌的拉紧手里头的衣物,仰起头怯怯道:“顾先生,琦菲要被送走了吗”·顾生玉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点了头。
叶琦菲眼眶一下子就红啦··叶炜不可能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看她要哭心头也是不忍··“莫哭,你娘会跟你一起回去·”·不说还好,叶琦菲大大眼睛里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不要,琦菲不要,琦菲要爹和娘在一起,琦菲会乖乖跟二伯回去的,爹不要不要娘”·稚嫩孩童的哭声引起在场人内心深处的复杂,当父母的两个更是心头一紧。
柳夕直接弯下腰把琦菲抱在怀里,叶炜握紧双手道:“听话,你跟你娘回霸刀,爹没有不要你娘·”·叶琦菲在叶炜的解释中放声大哭··“骗人,爹你根本离不了娘,娘才舍不得离开爹……”·抱住叶琦菲的柳夕双手颤抖,头深深埋在女娃瘦小的肩头里,难过的不行,仅剩下那点儿用来哭泣的力气也用来抱住琦菲仿佛她是自己最后的坚持。
叶炜在叶琦菲的哭声中控制不住加重语气道:“琦菲”·被呵斥的叶琦菲哭得一个哽咽,“……琦菲和二伯回藏剑山庄,琦菲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娘能照顾好爹,爹不要不要娘。”
叶晖看不下去的说道:“琦菲,你爹没有不要你娘的意思,你爹是想你们能过的好,在家里不是什么都吃不到吗回霸刀你和你娘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在说起霸刀时叶晖有些别扭,但中心意思没错,可是架不住叶琦菲不吃这套··叶琦菲:“呜哇哇哇”·很明显不乐意。
叶晖无力败退··旁观许久的顾生玉看向叶英,凉凉说道:“你们家的人情商是不是都是负数”·叶英垂眸,语气不善道:“此话何意”·顾生玉歪头嘲讽:“把一个孩子逼哭,你们也真好意思。”
叶英:“……”·事实摆在面前,哪怕此话再犀利也反驳无能··顾生玉好像真的非常生气··一步上前,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叶琦菲已经到了他怀里,顾生玉拍过她背后几处- xue -道,小孩子久哭伤神,还是止住为妙。
然后叶琦菲就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张嘴都哭不出声音,顿时被吓住一样瞪大被泪水润- shi -的跟两颗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珠··顾生玉道:“还哭吗”·叶琦菲扁嘴,委屈的摇摇头。
顾生玉这才解开她的- xue -道,你看,这孩子明明什么都懂··叶炜深深看着叶琦菲,转移视线到顾生玉身上··“此举何意”·顾生玉没好气道:“我乐意”·叶炜:“……”·柳夕急忙解释道:“还请顾先生不要见怪,”说着避开头擦擦眼角渗出来的泪痕,深觉自己在先生面前失态特别不好意思的一副模样,然后她转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小小一团缩在顾生玉怀里的琦菲。
“先生,柳夕厚脸皮求先生一次,还请先生允许”·顾生玉讶然的挑起眉,他是真没想到柳夕会做出这个决定··在柳夕没开口之前他就已经猜到柳夕的目的,不外乎请自己收下叶琦菲,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照顾叶炜。
琦菲也不会再受什么委屈,就是没想到她开口的理由居然会是一枚铜钱··柳夕接下来所说的正是顾生玉刚想过的,不过她拿出手的那枚铜钱就略感意外啦··抬手接过柳夕递过来的铜铸钱,顾生玉拿它到眼前比划,没记错这是他当初留给柳夕用来在关键时刻冷静用的,没想到如今会被拿出来用作请求。
“你知道……它没有其他用处·”·收起铜钱,顾生玉说道:“即使如此你也要这么做吗”·柳夕苦笑,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简直已经可以说是厚脸皮,但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可以解决这个局面的人,就是面前这位- xing -子古怪但绝不是坏人的顾先生。
“我只能如此·”·“好吧,”顾生玉拍拍琦菲瘦小的后辈,冲人家两位叔叔笑道:“现在琦菲是我家的啦,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叶晖:“……”·叶英:“……”·叶炜:“……等等,你要收琦菲为徒”·孩子他爹不敢置信。
柳夕此时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不受控制的低低泣声··“多谢先生·”·顾生玉飞给叶炜一道白眼,故意曲解他的话道:“怎么你认为我教不好你女儿”·叶炜直愣愣摇头,他下很大决心让柳夕和琦菲回霸刀,可怎么到这里就被一个人一句话解决了呢·多亏叶炜心大,不然他真会被这发展搞蒙。
实际上很好理解,叶炜和叶琦菲回藏剑,柳夕就要被留下,柳夕和叶琦菲回霸刀,叶炜生活不能自理,柳夕和叶炜留下,琦菲回藏剑或是霸刀,幼子不离父母乃是天- xing -,谁也不能说下得去这个狠手拆散他们一家,尤其是这孩子又乖又懂事,但让他们继续生活下去又太艰苦,对大人还是孩子都不好。
所以这么糟心的情况之下,每个人都陷入怪圈,谁都没想到还有拜师这条路走··在古代弟子留住师门可是有传统的,琦菲虽然还小,但认人为师完全不是问题··而在这个时代的观念里,传道授业的师尊往往视弟子为亲子,弟子也不免将师父当成父亲一般敬爱,所以不管是叶晖那边,还是柳夕这边都不担心琦菲会在顾生玉门下受委屈,都放心。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尤其是顾生玉有一个最为适合当叶琦菲老师的优点,那就是无论是叶家还是柳夕都对他十分亲近,可以说孩子跟在他身旁,就算是叶孟秋亲自来挑剔也是挑剔不出错处。
他们不就是怕孩子小小得不到教育还生活不好吗·顾生玉一张口事情不就搞定了··论武力,他名震天下还是三年前名剑大会武魁,论学识,他去七秀坊能得高绛婷,叶芷青诸位大家才女的认可就能知他的不凡。
再加上能够就近相处不用和女儿分离,柳夕绝对是满心愿意··如此能文能武的老师实在是打着灯笼没处找,这样送上门的好事,敬慕顾生玉对他们家恩情的柳夕不仅不会反对,还会大力支持。
而叶晖心知顾生玉能文能武还会医术,侄女有个这样老师稳赚不赔,当然也不会反对··剩下有资格反对的叶炜和叶英二人,叶炜曾被顾生玉救过,偶然得机也和他谈过心,了解到顾生玉看似疏淡的人气下广藏天地的伟岸城府,留琦菲在他身旁应该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所以他呐口不言。
最后剩下的叶英心知顾生玉身上远非常人之处,琦菲跟着他有利无害,而他能开口,说实话叶英自己也很是讶异··顾生玉避过叶英探寻的眼神,“怎么,还有人反对吗”·唯二有权利拒绝的人熄下反对的心思,另外两个赞同的人更是不会开口。
这下子,问题全都解决了··用谁都想不到的简单方式·· · ·第109章 ·搞定对门家务事,顾生玉可算能回自己家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热情邀请叶英——约吗·代替叶英回答的叶晖严肃表示——不约·嘁。
最后独一人回家的顾生玉打水烧水再拎水到屋子里, 给自己洗了个暖烘烘的热水澡··洗完之后感觉自己香喷喷的, 顾生玉心情贼好,这么一好, 就记起来被自己忘了一年多的熊孩子。
迟疑一阵,顾生玉还是决定改日再说,反正自己刚回来··完全被饲主忘掉已经在七秀坊寄养的快成家养的纳罗无声打个喷嚏, 然后用力捂住鼻子, 小心看着屋子里面的那个男人。
这个叫康雪烛的人最近加入了万花谷这个新成立的门派, 现今打扮也是万花文士的模样··全身黑紫两色,长发披散, 手里一把小刀对准石料, 细心的刻着什么的样子。
从外表看温文尔雅, 从学识看当世名流, 从气度看风姿极佳,但纳罗可不会被他骗了··或许她是小孩的关系, 或许她没被放在眼里的关系, 或许……好吧, 她不得不承认, 她是顾生玉送来的人, 康雪烛不仅不警惕总是出现在他身旁的自己,反倒非常友好。
按理来说,她观察对方的行动应该已经被发现了才对, 怎么这个人还是那么冷静呢她非常有理由怀疑对方就是想让自己看到,然后将他的做法通过自己传达给顾生玉。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变态··纳罗无语的吐槽道··不小心抬头,对上康雪烛含笑的双眼,来自五毒的小姑娘大大方方的做个鬼脸,弄得康雪烛失笑不已··“过来,”他招招手,“看了这么久可是想学”·纳罗也不扭捏,推门走进去,捧着脸对着他手里刚刚被雕出形状的石头块道:“不想,只是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
“玩吗”康雪烛垂眸笑道:“可能我也是在玩吧·”·纳罗用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看他··“不都说了,根本不好玩。”
康雪烛摇摇头,没有解释,而是提起另一件事情··“我要是有个女儿应该也有你这般大啦·”·纳罗问他:“那你有女儿吗”·康雪烛淡淡一笑,“可能有过吧。”
在他心底,妻子死去的那一日,过去就在记忆中灰飞烟灭,执着的仅仅只有一件事··“你喜欢高姐姐吗”纳罗无意问道。
康雪烛看向手里刻刀,嘴角弧度轻翘,“自然是喜的·”配上俊美容貌,笑颜舒朗风雅,情念缠绵不已··可这笑在纳罗看来却是心底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好啦·这人怎么回事·经历虽多,但见人还是少的纳罗不知道这股子异样正是正常人面对变态的下意识反应。
然后过了几天,她的预感应验啦··高姐姐应邀前往万花谷,和七秀坊,长歌门同列为大唐三大风雅之地的门派,其内部的书卷风流显而易见··高绛婷作为琴师大家应是不会拒绝这属于同道中人的邀请的。
可是纳罗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尤其是她回忆起康雪烛无意中表现出来的真面目,现在想想还觉得触目惊心,心底发寒··没错,她现在弄明白康雪烛当时给他的异样是什么啦。
他说着喜欢,却感觉不出半点儿喜意,眼底尽是狂热,乃是真实刺骨的无情··为防康雪烛干出坏事,纳罗连夜给顾生玉那头递信,然后在高绛婷面前撒泼打滚,形象面子都不要啦,拿出熊孩子耍赖绝技,就是要去万花谷·康雪烛看的失笑,“既然纳罗想去就让她去吧。”
高绛婷一脸纠结的被纳罗缠着不放··“纳罗,你……唉,康先生没关系吗”·无奈之下她只好歉疚的望向康雪烛,康雪烛不在意的道:“在下与她投缘,想来她也是不舍得我。”
这么一说,高绛婷理解的点头附喝,“说的也是,这些日子以来,纳罗可是非常缠着先生·”·几次三番出现在康雪烛身边已经被许多姐姐们误认为喜欢康先生的纳罗:“……”顾生玉,你赔我这口哽在喉咙口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的鲜血·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谁特码喜欢变态啊·亲眼看过对方是怎么解剖小动物的,纳罗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够心狠手辣啦,可是两相对比,自己果然还是能够拯救下——这家伙根本过头了啊·那已经不是为求“道”的真执,而是不含人- xing -的“入魔”。
这样一个人,哪怕跟着乌蒙贵他们做尽坏事的纳罗也是瞧着心惊,望之生寒··但也必须要说,就是有她这份眼力见才能看出康雪烛文善表皮之下那个魔鬼一般冷酷的灵魂。
话回前提,不提后来过程如此,总归她是得偿所愿,跟着高绛婷她们一道向万花谷出发··等到到达万花谷内,三大风雅之地果然不是说说,晴昼花海宛若紫色的天堂,到处都是的奇花异草看的苗疆来的土丫头目不转睛,而三星望月台手可摘星辰的咫尺妙手也是回味无穷。
她看的开心,像高绛婷这种真正的风雅之人更是直叹不虚此行,后随康雪烛前往仙迹岩··仙迹岩此处有四处景致乃江湖人人向往之所,一棋,二画,三音,四书,成此地美誉。
康雪烛带高绛婷去的地方是第三处好地,空谷天音所在,正是习乐之人的圣地··山谷为环状,乐圣苏雨鸾爱在此地弹琴,琴声落声合着谷中山石飞瀑,天地间具是音声回响,恍若多人圣手齐弹。
因谷中皆是天音,却难觅声源,恍若天音,所以康雪烛带高绛婷来到这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盛情相邀,高绛婷却之不恭,持箜篌作曲,回音绕梁,绝响天籁··康雪烛望着她弹琴时露出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痴迷。
“素闻无骨惊弦之名,今日耳闻名不虚传啊·”·一名万花学士听到高绛婷素手下的妙音,情不自禁的感叹道··站在学士身旁的纳罗用力嗅嗅鼻子,闻到学士身上的药香,想到来时康雪烛介绍的医圣孙思邈门下弟子,她顿时生出好奇心。
“除了这里之外,仙迹岩还有哪些妙地”·呆在七秀坊那么久,纳罗也终于会中原人的拽文啦··万花名士姓裴,名元,正是名声初显的活人不医,见死不救,咳咳,后面那句是顾生玉专门调侃用的,忽视就好。
裴元扬眉看着手下的这只小丫头,长得就像那些傻乎乎的羽墨雕一样,感觉给粒瓜子就能乖乖听话··羽墨雕是万花谷里常用的飞行动物,它们温顺听话还有些呆呆的,最爱吃经过万花之手特别培育的大瓜子,将瓜子袋子挂在它们脖子上,就能乘着它们飞向万花谷高空,想去哪里去哪里。
裴元就是觉得纳罗像羽墨雕一样,所以听见她的问话也就没怎么犹疑,爽快的解释道:“飞瀑就在空谷天音附近,水声连绵,银河之下,景声相合,观之难忘·画圣曾在那里点飞瀑珠花作画,也是来万花谷的外客心目中的圣地。
再有就是妙笔如椽,书圣会在哪里教书,不过我认为这对你来说都不算是有趣的地方·”·纳罗严肃道:“你真懂我,”就是这么不爱学习··裴元被逗笑啦,总觉得在她身上看到损友习- xing -中的某种理直气壮气场怎么办·在如今已经升级为裴大师兄的裴元眼里,顾生玉等于猛禽这个公式也不知道怎么成立起来的。
“我建议你可以去看看仙人棋局,本来珍珑棋盘你要是不会棋去了起来也不会觉得多有意思,但是仙人棋局布满山岩,似是有人以极高内力留书其上·仙迹岩整体部分由花岗石组成,坚硬无比。
所以最早发现的人都认为除非仙人,否则无人能留棋于岩壁上面,故而仙迹岩由此得名·”·“怎么样不看棋看看仙迹也是不错的,对吧”·裴元的介绍甚和纳罗之心,她严肃点头,板着小脸不务正业将裴大师兄逗笑好多次。
有一名合格的陪客,在万花谷里玩得乐不思蜀的纳罗直到出事那天才猛然卧槽脸··被阵法阻隔在外面,只有高绛婷和康雪烛存在的小园,纳罗急的都要火上房啦·康雪烛解剖活人雕刻一事不知怎么败露出来,纳罗表示自己虽然插过手但没干的这么深入过,所以形势发展不在掌握,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啦。
“高姐姐和康雪烛都在那间小屋里怎么办”·纳罗声带哭腔,裴元和数位对阵法有所研究的名士尽力破解阻挡他们深入园内的阵法,但收效甚微。
裴元又试一次,无功而返,不耐的啧道:“要是他在就好了,这种阵法根本难不倒他·”·纳罗急忙道:“是谁啊能不能叫他过来”·“过来啊……”裴元眉眼深邃的看着远方,遗憾道:“来不及啦。”
他刚说完,就听见万花谷内再起喧闹,头顶天空数发求援信号弹闪亮··裴元不高兴道:“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星奕弟子连忙解释道:“有外人闯谷,弟子们正联手出去阻止。”
“多事之秋·”·裴元凝重着看着各色烟花越爆越多,而且越发逼近这处,可见对方是以何等骇然的速度通过防守严密,陷阱机关无数的万花谷的。
顾生玉一路连换数匹快马——由藏剑山庄提供,总算将将赶到··来不及解释,抬手破门派大阵,一抖袖,不知藏在何处的药粉发出异样香气顷刻间覆盖掉门口栽种的花草的迷人功效。
一路上遇到的机关能破的就破,不能破的就破坏··那些能把武林中人尽皆拦下的阵法机巧连挡住顾生玉的步子都做不到,更甚至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飞掠着在应援而来的万花弟子们眼前消失。
预计中能把守万花谷百年安宁的防守设计,在顾生玉面前形同虚设,他前脚进入谷内,后脚赶来的弟子们尽皆不敢置信··引以为豪的万花谷,居然就这样破了……·踏入谷内,他从袖子来拿出一个不大的红色盒子,盒子打开,里面颜色深紫的蝴蝶飞了出来,鳞粉在空中波光点点,迈着优美却不缓慢的舞步向远方飞去。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这边·”·顾生玉立马弹- she -而出,身形化风,整个人快的不可思议··早前在纳罗身上放的引魂香,有这冥界蝶在,可以一直指路到香味散尽。
但引魂香的香气持久无味,只有冥界蝶能够闻见,并寻之而去,所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还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万花谷反应可以说是不慢,但架不住闯谷的人不一般。
等到谷主都被惊动的时候,顾生玉也已经来到目的地前方,和裴元打个照面··裴元张张嘴,手指着他,突然有种哑口无言的情感在胸腔处积蓄··“你、刚刚的动静是你闹出来的”·顾生玉认真点头:“说真的,快点儿让开,我忙着救人。”
裴元一愣,旋即想到这不是解释的时候,立马点头让开,其他弟子戒备的望着顾生玉又为裴师兄的举动感到不解··“师兄……”·“让他来,他是能当前解决困境的人。”
裴元出声承认顾生玉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不等万花弟子弄清前因后果,只见将他们困锁其外的阵法就在这突然而至的人手下轻易解开··万花弟子:“……”·顾生玉眼也不眨,身法迅疾与其说是轻功,在他人看来怕是更接近于腾飞。
“他又进步了,”裴元抽空看了一眼,百忙之中感叹道··别怪他不分轻重,实在是顾生玉已经冲进去了,他们就算赶紧去也只是收尾吧··和顾生玉所有的朋友都一样,他们对顾生玉都充满谜之自信。
“说来,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裴元自言自语道··听见他自言自语的纳罗默默和他挪出一定距离,仰头看天··等到裴元几人进入园内,内部的情况也是奇怪。
康雪烛在距离高绛婷半米远的位置站着,高绛婷身姿酥软明显是被下了药·而后进去的顾生玉则负手背对众人站在两人之前,就那么不远不近的看着,面上神色似笑非笑,像是文士待客般温雅可亲。
他们几个走进到门口,才听见顾生玉的具体声音,不用透过格子窗勉强看清内部情况··顾生玉进屋后凭感觉出手,当场打掉康雪烛手里的雕刀,再定睛一看,高绛婷虽被束缚,神色略有哀戚,但周身无恙,显然他来的及时。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康雪烛,挑起眉梢,在此时看来锋利似青锋剑上冷光的双眸微微眯起,低念江湖中赋予康雪烛的名号··“素手清颜”·康雪烛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闻到顾生玉的声音,他却疯狂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细看过去,地面上掉落一幅画··顾生玉扫过那卷轴处的青色就知道是自己的东西,他遂看向回过神来的高绛婷··“看来你救了自己一命。”
高绛婷闻言苦笑道:“那本是我拿来和康先……康雪烛一同欣赏的·”·顾生玉道:“他想为你作像”·高绛婷收起眼底伤情,冷道:“不奢望了。”
顾生玉这才笑了起来,转而望向已经不再狂笑的康雪烛··“你又懂了什么”·康雪烛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神情端得复杂无比。
“先生,你是知道的吧·”·顾生玉冷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世间之念最为危险的不过一个痴字·”言罢,捡起地面上的那纸卷轴,内力轻吐,当着康雪烛的面把它化为齑粉。
康雪烛眼睁睁看着,除了他,顾生玉,高绛婷之外,应是再无人知晓那上面有什么了··“我……”他犹豫了··待到整卷画纸被抹消掉最后残留世界的痕迹,康雪烛被顾生玉一掌打出墙外,整间屋子都被破了个大口。
他的动作十分突然且毫无预兆,令来到门口的数人惊愕非常··当康雪烛破墙而出,顾生玉慢条斯理一拂袖,像是抖落尘埃赃物般轻巧随意,他踱步到高绛婷面前,动作轻柔的解开束缚住她双手的绳索,然后掏出解药喂她服下。
一举一动间说不出的怜香惜玉,风姿美好··在众人眼中,广袖长舒很容易将人衬得羸弱,可顾生玉穿起来却只令人觉得风流公子,浑然天成··深色长衣,略为青黛,是极深的青色,穿在他身上风骨天授。
翠竹白玉难用描述其人,只因死物那有他的灵- xing -,清风暮雨难诉其神,全为这通透之灵何须比拟他物,其本身就已绝世无双··天下无双顾生玉,天下无人不相知。
这个世界没人听说过顾生玉的名号,可每个认识他的人就已自然而然有这句话浮现脑海··不再是曾经锋芒毕露,年轻气盛,亦度过盛年傲气,剑蔑八方··顾生玉此时很稳,但这只意味着他每次出手,都相当于——天威降世·这一次在高绛婷险些遇险的事情上他了动怒,这也就意味着康雪烛必须付出代价。
高绛婷吃下解药没一会儿就恢复正常行动能力,这时顾生玉将视线转移到康雪烛身上··被一掌打出去的康雪烛怏怏吐着血爬起来,脸色苍白看起来伤的不轻··顾生玉没给他多嘴的机会,不问因不问果,一句话裁绝生死。
“接我一剑,如果你还能活着就可以走了·”·到了这个时候,万花弟子已经相继赶到,其中有人对顾生玉擅自决定的做法感到不满,却被裴元扬袖拦住。
裴元皱紧眉头,“别多嘴·”·“可是裴师兄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康雪烛这个大恶人”·也不知是否听见万花弟子的话,康雪烛自嘲的笑笑。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裴元冷眼瞥他一眼,道:“看着吧,还指不定是不是放过呢·”·他见过顾生玉两次出手,第一次渭水河面倾覆江岸,被他一掌拍回河口,以人力改变河道,第二次北海南山被毁,天雷地动,旁人疑似地龙窜天,可他偏偏知道这是顾生玉干的好事。
如今顾生玉说要接他一剑,这一剑下来康雪烛还真不知道活不活的了··谁都不知道裴元在短短时间里洞悉顾生玉的真意,毕竟顾生玉或许无双,但只识其名不见其人的人更多。
不管江湖再怎么光鲜亮丽,始终还是武力为尊··伤害了高绛婷却只需挺过顾生玉一剑便不再追究,就和那名万花弟子一般,可能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康雪烛占了便宜。
但偏偏裴元知道顾生玉这分明是借机报仇,这一剑之下,康雪烛是死是残都不会给人留下卖弄口舌的机会··不过是一剑,可在某些人手里,生死也就这一剑而已。
顾生玉手里无剑,却偏偏令人感觉剑气四起,剑光凛冽,威压震慑全场··康雪烛在如此压力之下哑声道:“好·”·冷冷的抬起右手,顾生玉做出这个动作后,满室家具瞬间爆炸成齑粉状态,就连房屋都在吱嘎作响,仿佛在庞然大力的挤压下痛苦呻吟。
桌椅床榻是被摧毁的第一步,紧接着就是房门窗户,它们像是被人猛地挤出房屋载体一般,轰然飞出数十米,远远落到地面已经裂成数十块不等··谷主东方宇轩到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裴元早就护着身旁弟子迅速后撤,除却高绛婷在顾生玉的气势下完好无损,他物根本不能在这般压力下存在··东方宇轩:“裴师侄,这是怎么回事”·本为高绛婷一事而来,再为处置康雪烛这欺世盗名之辈,却没想到现场好似已有来者惩治恶徒。
裴元轻缓的将顾生玉的身份介绍出来,东方宇轩安静听着,听说对方是打败过天下第一奇才方乾夺得碎星剑的那位高手时,他的嘴角不易察觉一抽··把爹打败的人不是我,这可真是为人子的遗憾。
而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顾生玉一剑已经挥出··无招无式,无剑无物,飞花落叶,百炼青锋对他来说和肉掌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并指成“剑”也是寻常之事。
这般的寻常,在他人看来又是何等惊骇就和他无关了··空气中只感到一股凝滞带动无法言说的力量之剑,旁人双眼看不出它的存在,却能从其余五感得知它的走势。
凛冽清光,辉煌剑气,宛若流星飞坠,寒山白雪,聚一切不可能之物,泠泠迅疾,难以阻挡··康雪烛面对的不是人力使出的剑法,而是没有形体,没有质量,只有击毁天灵的沉重压力。
长发在这一瞬间的风压中蓦地分开平展,露出他的额头双眼,自头顶中间一道细线连到下颚尖,一口甘甜吐出来,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像是耗干心血般苍老··当外在的剑气散去,现场重归风平浪静,康雪烛浑身爆发出数道巨响,外衫彻底被积蓄于体内的剑意击碎,数道剑气从他身体里飞- she -出来轰碎地面,破破烂烂的中衣险险挂在他身上,然后余波散去,众人才见“素手清颜”的面容正中心在不断往外渗血,像是将一张脸劈成两半一般。
顾生玉道:“你欲毁高绛婷双手,我便绝你容貌,至于你的其他罪行,那是其他正道人士该去讨还的孽债·”·说罢,一道剑气从指间弹出,冲入康雪烛丹田内腹。
“这是禁锢,为了防止你再生杀机·”· · ·第110章 ·并非是以剑立天下正气这种不适合自己的话,也不是以仇报仇这般的直接。
顾生玉选择的方式是留一丝余地的惩罚, 或许还可以说是天道无情, 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大慈··既给康雪烛一个机会, 也绝除他再作恶的可能··他的容貌能使女子痴迷,那就毁掉他的俊秀, 他的武力能令他悄无声息犯罪,那就禁锢他的内力。
至于康雪烛之后会有怎样的下场,不过种因得果, 天意如此··处置掉康雪烛此人, 顾生玉便和万花谷其他诸人见了面··裴元双手环胸, 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一叹。
“你啊……”该怎么说你才好·顾生玉再见好友,挑眉笑道:“我啊, 还是如斯俊美·”·“……厚颜无耻。”
裴元懒得理他··“裴师侄, 这位就是顾先生”东方宇轩明知故问, 介于他万花谷谷主身份, 裴元只能随着他说道:“嗯,顾生玉, 碎星之主。”
没用名剑大会武魁, 而是用了碎星之主的称呼, 顾生玉稍微品出点儿裴元的意思, 态度略微友好些许··“东方谷主·”·东方宇轩好奇的将他上下打量, 发现果非常人。
风骨独领青岩之坚,神韵十全傲华之色,眉浓肤淡, 眸目疏情··真真是极为出众的人物,不愧是能胜过父亲的高手··东方宇轩笑道:“听闻顾先生百道皆精,十全十美,除武艺超越先天之外,还有内秀藏胸,在下闻名许久。”
顾生玉没想到会被对方这般敬佩,一时竟是愕然··眼角余光瞅向裴元,看他无声摇头知道这话不是他说的,那么又是谁能跑到万花谷谷主面前对他如此推崇备至·下一刻,东方宇轩为他解答了这个疑惑。
“孙医圣曾与某作答,言及先生,道顾生玉博通古今,天下难有不知之事·故而某有意搜集了一下先生的传闻,今日得见,传闻非虚,盛名无假,真乃当世幸事。”
“……”·顾生玉被夸的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用难以言喻四字化成的目光给了裴元一道眼神,没等他给予回应,就已经- cao -起文士的风度,隐者的风骨,狂生的气态,笑意盎然。
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能聚大才名士千万于万花谷中,青岩山地险恶,却出尽钟灵毓秀之辈难说不是东方谷主的功劳·万花闻名遐迩在下早已对其欣然向往,今日冒失闯入虽是救人心切,但却是全了心中所念,还请东方谷主莫要见怪在下不通规矩。”
好歹他还是记得自己不是正常手段入内,当着人家谷主的面还是老实交代为好,趁着气氛不错··如他所想,东方宇轩对他印象好到不行,怎么都不会介意他破机关无数擅闯万花的举动,而且还盛情相邀,希望顾生玉能够留下与谷内名家赏四季繁花,谈天南海北。
顾生玉在答应下来的同时,还不忘主动提出破坏的机关由自己修复,用行动补偿万花谷的损失··这样一来,宾主尽欢,要不是高绛婷脸色不好,可能就地开宴也是文人的特色。
等到和东方谷主商量好明日行程,再等他慰问过此次受害者高绛婷,这位谷主就回去头疼怎么和七秀坊解释高绛婷差点遇害的事情··谁让康雪烛之前入了万花谷,如今也算是万花谷中的一份子呢·由于顾生玉惩治过康雪烛,万花一众倒是没有对他再做其他处置,冷静下来的万花谷众人决定将康雪烛交给七秀坊处理。
高绛婷则在说是休息实则冷静的彻夜未眠过后,独自一人去到关押康雪烛的牢房,出来时,顾生玉正好等在那里··清隽的一阵风吹过两人衣摆,万花谷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也是风景明丽。
附近开展的丁香花香气扑鼻,朵朵簇成团的紫色花团摇曳生香,安静的点缀着这处青石小道·高大的杨树生长在周围,像是守卫一般日夜不休,高大茂盛··绿荫配合着天光,共同出现在青石草地的背景板上面,一双小巧精细的天蓝色绣花鞋踩着其中一块青石板,下垂覆盖在脚面上的绦带裙摆是和绣鞋相似的色彩,穿在她身上既清冷又弱不胜衣。
清凉一阵,树梢花簇摇摆,晃动的荫凉中似有风语呢喃,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好似悦耳的筝声,乱耳丝弹··顾生玉道:“琴秀可还在”·高绛婷道:“高绛婷在。”
顾生玉弯眸道:“高绛婷又是谁呢”·高绛婷向前两步,绦带飞纱,清风过耳,吹出她的低语··“或为神,或为魔。”
顾生玉笑道:“恭喜,汝道已全·”·高绛婷神情不变的道:“多谢先生救我·”·顾生玉摇头:“你是自己救了自己。”
高绛婷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些微变化,她略显苦涩的道:“也是先生送我的美人图起了效果,合该道谢·”·顾生玉望向天际,没有应下,而是道:“康雪烛当时为什么会停手”·他来的虽然及时,可及时的原因在于康雪烛没有马上动手。
所以缘由为何,就算是他也不知道··高绛婷平静道:“他说起他的妻子·”·顾生玉:“……这样啊,”垂下眸子,语气淡淡,“又是一个痴儿。”
高绛婷望着这样的顾先生,忽然产生一丝好奇··“先生痴过吗”·歪头回看,顾生玉眼底讶异闪过,随即变作无边渊海。
“此生起于痴,终于痴,莫可奈何·”·高绛婷安静的和他漫步于万花谷内,侧过头就可看请顾生玉的侧脸,那是人间少有的俊美,唯有天人可窥其姿,但她却情不自禁去回想那声仍然缥缈在耳际的话语。
一生痴念不休,当真是无可奈何··顾先生,您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在证明这滚滚红尘,七情六欲尽是过眼云烟··痴者,念者,钟情与否都将归为虚无。
那么您——·情系何方呢·高绛婷虽是爱慕错了人,但也是看过您提起叶英二字时与平时截然不同神情的人··对您来说,叶大庄主会不会也是过眼云烟之一呢·相信有这份好奇心的人不会仅止于高绛婷。
顾生玉举手投足流露出的无形气息,像是将他带往另一个世界般游移飘离,就是因此,才总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不安感··要是不能再见这个人,自己的人生会是多么寂寞。
光是他一个人的存在,就能充满别人的生命··顾生玉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样一个饱含着神秘与精彩的人物,闯入他人的生命,却不会停留,徒留他人惦念牵挂,自己却仍孑然一身。
路遇裴元之后,高绛婷与这两位有话要说的旧友告别,望着袅袅倩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裴元感慨道:“高大家经此巨变,- xing -情终究不会毫无变化·”·“她和过去比起来要尖锐许多,”顾生玉评价道:“不过这样也好,外柔内刚,她身旁的亲友会更加放心。”
裴元道:“你确定不是更加担心”·顾生玉不和他较真一般的道:“担心过后是安心,安心过后是忧心,如水流行,以此循环,人- xing -不就是如此吗”·裴元大叹:“能说出这种话……我真的感觉你越来越不像人了。”
顾生玉闻言笑道:“胡说,我可是带酒过来的”说着掏掏衣袖,一筒竹酒不过指长,约莫也就两杯分量,很符合能揣在衣袖里的情况。
“怎么样不多不少,好友相会,不喝一杯吗”·裴元果断道:“敬谢不敏·”·“哈哈哈,来喝吧。”
“拒绝·”·“再不把酒杯拿出来我挖石头啦”·“放过落星湖旁的奇石,那是用来赏完的”·“所以酒杯”·“我欠了你的”·强强穿越时空随身空间武侠·拉拉扯扯,极尽斯文败坏之情态,顾生玉到底把裴元拽去拿酒杯,然后酒杯拿来啦,喝酒的地方又是一项难题。
顾生玉转头盯裴元,裴元懒得理他··“你确定让我自己找地方”·不愧是读作好友写作损友,顾生玉一句话拿捏到裴元软肋,要是让他选地方,摘星楼顶吸风会是最终目的地。
裴元也是了解的,所以领他去仙迹岩的时候还不忘损他句,“我可不像你能餐风饮露·”·顾生玉道:“那你应该叫我顾大神仙·”·裴元道:“去掉神字,就叫顾大仙吧。”
顾生玉:“……裴元,你以为我没当过大仙吗”·“噗”裴元一口酒喷出来,顾生玉心疼道:“总共就两杯……”·裴元抬袖擦嘴无视他的话,惊愕道:“你居然真当过神棍”·顾生玉歪头道:“你想知道”·“……免了,”裴元突然想到和这人相关的事情大半坑爹,以防万一被坑进去,他还是不要理会太多。
想到这里,裴元不禁感叹道,也不知道有谁会那么不知死活的去听顾生玉的过去,那可是能将一生都栽进去的大坑啊··藏剑山庄里抱剑观花的叶英:……·顾生玉无所谓的笑笑,和好友相会他脸上的笑都多出不少。
谈话间到达仙迹岩,互损间在仙人棋盘旁坐下,说笑间一口酒喷出来,这两人相处也是趣味了··慢悠悠品着杯里酒,晃晃琥珀色的酒液荡漾杯壁,顾生玉神情漫不经心。
裴元不自觉歪头看他,这人一旦走神,灵魂就像是飘远了,给人遥远到可怕的距离感,想到这里,他歪歪嘴,不满道:“就请我喝酒吗”虽说这酒的滋味确实不错。
漫无边际出神的顾生玉头也不侧的回道:“对啊,水酒一杯,礼轻情意重嘛·”·裴元叹气,一口喝尽杯中物··“我喝干净了,你可以说了。”
顾生玉这才笑道:“我啊,和叶英明说了·”·“……”·裴元只庆幸自己刚才就把酒喝光了,不然他此时应该会二度失态。
清清喉咙,他艰难说道:“你真说了”·他从这些年没停过的信件里得知顾生玉和叶英间微妙的关系,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说出来。
在得到顾生玉肯定的答复后,裴元难以置信道:“家世呢世间的伦理道德呢外人会怎么看你们你都不管了吗明明之前还纠结的不行”·顾生玉皱皱鼻子,伸个大大的懒腰。
“是啊,我原本是很- cao -心这个,但是后来和叶英相处久了就觉得无所谓了·”·裴元抬手:“……请解”·顾生玉放下手臂,搭在仙迹岩大石头上面的腿晃晃,“你看,归根究底不也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吗”·裴元愕然。
顾生玉淡然的声音透出异样情态,这是超越世间道理层面的俯视··某种程度上,顾生玉的成就确实已经不下于那些传授世间道理的圣人,神者··听到他这么说,可疑的沉默覆盖到裴元身上,他捂着嘴全力无视顾生玉的话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但糟糕的是他居然真的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说白了,感情这回事不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吗·“可是叶大庄主能陪你豁出去吗据我所知,那可是极为难搞的人物·”·裴元眼神探寻道:“怎么你已经拿下啦”·顾生玉摇头:“还没。”
裴元:“……”·拿起酒杯啜两口,空空的酒杯壁被他用牙齿咬了好几下,心头那股窝火才算是下去··裴元面无表情道:“好的,我懂了,再管你我就是傻的。”
顾生玉噗嗤笑道:“我还是痴的呢·”·“闭嘴,懒得理你·”·摸摸鼻梁,不自觉得罪好友,顾生玉深感罪孽深重,改而看向他们对面的风景。
云楼高耸,孤松盘枝,云雾升腾,斜岩压方··直面仙迹岩的广景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整整半面山壁都隐藏在山顶的飘云之后,剩下的半边儿则是天地做局,江河画线的仙人棋局。
整整一面花岗岩坚硬无匹,却有横竖十九条长线,连绵不绝恍若天造肉眼难窥边际··这般景色难说不是仙家手笔,也怪不得会被称作仙迹岩··但这副奇景落到顾生玉眼里却凭空勾起一点儿眼熟。
眼熟,真的很眼熟··一边儿想着,一边儿托起下巴··顾生玉表情难得严肃··身旁裴元却莫名生出不安,再一看去,顿时倒抽口冷气··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要搞事的表情·裴元一脸警惕,顾生玉满脸无奈,来瞧瞧他们都说了什么。
裴元怒:“说,你是不是想搞事”·顾生玉忧伤:“你不相信我·”·裴元大怒:“都露出这副脸孔啦你还在装模作样什么”·顾生玉更加忧伤:“我怎么样了”·裴元怒极反笑:“- yin -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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