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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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上)(4)
·义纵点点头,找了一名叫黄二的,和李勇结伴前去了··而张贺则把昨夜探明的情况和大伙说了遍·听到胡巫在大坑里埋着的累累白骨时,大家都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最后得知对方两百多,自己这边才五十个,大家又犹豫了起来··“我派人回代郡,让太守多派点人手过来·”义纵说,“现在大家就继续潜伏在一边观察石头城的情况。”
结果等到下午,义纵派去石头城附近蹲着看那边发生各种情况的士兵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快,快过去,那胡巫动身要走了·”·“这个胡巫看起来地位颇高,给汉匈边境的水源投瘟疫病死的家禽,说不定就是他提出来并且一直负责秘密行事的。”
张贺猜测道··“那我们得赶快过去,别让他给彻底跑了·”·但是如果追上去直接砍死胡巫,理论上也不是很难实现的,可这么一来,这动静势必要惊动城里的士兵,到时候义纵的五十人小队几乎不可能打败比他队伍人数翻三番的士兵,何况还是彪悍的马背民族匈奴。
“只能使用调虎离山计了·”张贺开口说道,“想个法子将匈奴在石头城的主力吸引到别处·”·“怎么吸引主力到别处”义纵问道。
“那就只好把杀胡巫的阵仗搞得更大些·”张贺微笑道,“杀掉胡巫之后,让几个人骑着马,在马尾巴上系上拖地的扫帚,让马不停跑来跑去制造大量尘土飞扬,看起来好像汉军有不少正准备进攻一样,再让人喊一嗓子‘汉军杀来了’,这样匈奴士兵就会急匆匆出来迎战,趁着他们出门的当口,我们带着大部分人杀进石头城,将城里收拾干净了,等大量匈奴士兵折返的守护,我们就紧闭石门,利用石头城的防护,慢慢解决剩下的匈奴人。”
“这倒是个好办法·”义纵一拍大腿说,“说干就干,我们现在就出发·”·胡巫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一群看起来比强盗还要强盗的胡商打扮的人骑着马从天而降,气势汹汹,为首的一人一骑看起来最具有悍匪气质,一刀就砍飞了胡巫那带着装饰由漂亮羽毛帽子的头颅,那颗脑袋滴溜溜在地上转了一圈,眼睛还怒睁着,显然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如何送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回长安·系统:贺贺开启杀戮模式·太子:( ⊙ o ⊙ )啊·贺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刀先动的手_(:зゝ∠)_·义纵:喂喂,胡巫老子杀的· · ·第48章 石城·义纵坐在马上一个探身, 就将胡巫的脑袋提在手上,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匈奴人晃了几下:“你们的大巫已经伏诛, 还不快快投降。”
跟随胡巫出来的有十几个匈奴武士, 还有几个小随从,那些武士直接杀了过来,被义纵带的汉军很快收拾得差不多··“特使·”在一旁驻马围观的张贺连忙喊道。
义纵会意, 冲他点了点头,虚晃一刀放走了一名匈奴武士,那名武士突围朝石头城方向纵马狂奔而去,应该是去搬救兵了··剩下那几个投降的随从, 义纵命人用绳子捆成一串,暂且押到一旁藏好。
张贺对赵丁说:“赵大哥, 这边就拜托你了·”·“没问题, 就按我们刚才说好的那般行事, 我都有数的·”赵丁带着四名骑兵, 马尾后都绑着扫帚, 往土坑后方绕去。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我们走吧·”廖仲子一扬马鞭, 剩下的四十多名骑兵飞快地往石头城方向而去··他们回到距离石头城南方半里的洼地里, 将马全部系好, 静静地趴在草丛里等待。
只见城门很快又打开了,原先那名落荒而逃的匈奴武士从城门里骑马出来, 他身后跟着约五十名骑兵,一起往西南方向的大坑而去··“现在就进攻吗”一名汉军士兵询问。
“不,再等一等·”张贺否决了这个提议, “匈奴人全民皆兵,我潜入城里的时候,发现此处共有两百多名匈奴兵,现在人数差距悬殊,我们贸然出击定要吃亏。”
“等赵丁那边吸引更多匈奴兵,我们再行动·”义纵也如此说道··此时在大坑旁边,原本突然冒出来杀人的胡商骑队消失了踪影,草叶随着风高低起伏,看起来一片平和。
“哪里有穿着胡商服装说着汉话的女干细”领头一人用匈奴话质问着逃回来的那个武士··“刚才他们就在这里·”武士用手中的弯刀拨开草叶,向头领展示地上还未干的血迹,“就是在这里杀害了我们的兄弟还有大巫。”
“在这里”另外一名匈奴兵高喊起来·大家纷纷朝他所站的地方望去,只见那十几名被杀的匈奴武士的尸体,全部被抛掷在装满腐烂的牛羊马尸的土坑里,看起来非常可怖。
“啊——”头领对着大坑狂喊,“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快给老子滚出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连三支箭矢如流星般地朝他面门- she -来,还好头领感觉敏锐,连忙策马退后,但马匹也受到了惊吓,高高腾起前蹄发出长嘶··在大坑后方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一人一骑出现在那里,正是换上了汉军的红袍黑甲的赵丁,他弯弓搭箭,又朝受到惊吓的匈奴人群中间连- she -几箭。
“汉军将领赵某在此,尔等鼠辈还不速速受死·”·“汉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匈奴士兵惊惶得说·也许是漠北大战中被杀怕了,现在匈奴人看到年轻的将军凭空出现在面前,心里最先浮上的一丝情绪竟然是恐惧。
头领羞恼地挥刀喝道:“他只有一个人,怕个鸟,赶紧冲上去”·只听远处传来的隆隆的马蹄声,一大群马在草地尽头奔跑,带出了庞大的灰尘。
两名具有驱赶马群经验的士兵在一左一右地控制着这群意外发现的野马群的方向,让它们虽然能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却不会跑得太近让匈奴人看清马上并没有骑兵··“不好,是汉军的骑兵,汉军骑兵打来了。”
一个匈奴人喊道··“怕什么往前冲·”·五十名匈奴骑兵纵马向前,赵丁看到他们来到的位置差不多了,就在马上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原来根据张贺事先和他商量好的方法,在大坑面前拉了一条绊马索,哨声一响之前埋伏在两侧草丛中的士兵就绷紧绳索,跑在最前面的马背绊倒,有些匈奴人跌进了带有疫病的土坑,发出惊恐的叫喊,还有一些摔在地上的,被两名汉军用刀杀死之后迅速藏回了半人高的草丛中。
“有埋伏,我们被暗算了·”·在赵丁雨点般- she -下的箭矢中,头领乱了方寸,他急忙对一名匈奴兵说:“快回城把剩余的骑兵带出来,我们要和汉军决一死战。”
张贺看着原先离开的一名匈奴兵飞马赶回,又急匆匆地带着一大群骑兵冲了出去,就知道赵丁那边成功吸引了石头城大部分的战斗力量··“好,我们现在就杀进去。”
义纵带头朝城门冲去,守门的当值匈奴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和廖仲子一人一剑解决了- xing -命··两名强壮的汉兵用身体将沉重的木门完全推开,四十多名士兵挥着刀剑冲了进去。
石头城里没剩下几个匈奴兵,很快被汉兵全部解决·还有几个长得年轻的小巫师,正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张贺冲正准备挥刀的义纵喊道:“特使刀下留人·这些人应该知道匈奴人在边境那几处水源投过疫病牛羊,需留下来好好拷问。”
义纵听到拷问笑了起来:“这个我定当尽心尽力·”那几个小巫师没来由得后背发冷··趁着汉兵清理场地的空档,张贺在石家兄弟的陪同下,来到大巫的房间里搜查。
张贺在床底搜出一张绘制在牛皮上的简易边疆水域图,在上面用红笔圈了十几个圈,还有一些分布在朔方、雁门、云中一带,可见这匈奴打击面积之广··“到处弄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瘟疫来- yin -我们。”
石蒙一拳砸在石桌上,“这些胡巫还真不是东西·”·张贺小心地将地图卷好藏在袍袖中,又匆匆出了屋子·这个时候地面传来微微震动的声音,事先已经爬到石头城角楼上的一名汉兵高喊道:“赵丁他们回来了,后面跟着一大队匈奴骑兵。”
“快把事先准备好的巨石搬过来,准备堵门·”义纵连忙指挥道··他和廖仲子、张贺等人上了角楼,只见远处尘土滚滚,赵丁等五人果然在一大群匈奴骑兵前面飞快地纵马狂奔,显然是原来的疑兵之计已经被识破。
义纵急忙对张贺说道:“我要去外面杀敌,你和你师父可否守住此城”·“没问题·”张贺点点头说,“我知道的,先用箭- she -,用石头往城墙下砸。”
廖仲子看徒儿很靠谱的样子,就转头对义纵说:“我也和你同去,贺儿这边我就留石家俩小子照顾他·”·“师父你放心吧·”张贺一脸郑重地说,“您和特使都要小心,平安归来。”
义纵带着大部分骑兵们出城,此时汉军不足五十骑,而匈奴骑兵还有至少一百五十骑,双方数量仍然悬殊··张贺看着汉军和匈奴激烈地对战,石蒙也递给了张贺一把小巧的弓箭,应该是匈奴小童使用的,他自己张开了弓,一箭将匈奴一名骑兵- she -下马:“看,你要和我这样对准他们脑门- she -。”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虽然弓小,但张贺用力才拉开满弦,他将弓箭搭在弦上,瞄准一个骑兵的头部,手心微微出汗,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虽然对方是匈奴人,是要用瘟疫危害大汉边境无数百姓和士兵- xing -命的敌人,但作为一个现代人要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张贺心里还是颇有几分紧张,连手心都出了汗。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一箭破空,根本没有- she -中那个人,而是轻飘飘地扎在了主战场前方的草地上··张贺顿觉心累,说好的穿越男金手指呢他- she -箭居然脱靶·石蒙在他旁边一边箭无虚发一边鼓励道:“不要紧张,拉弓力气再大点,多练习就能- she -到人了。”
张贺又放了一箭,这次距离倒是够了,但准头不对,只扎到了马屁股上·又这么- she -歪了几次,张贺觉得越来越顺手了,他半眯起眼睛,用箭头对准一个不断移动挥舞着刀的匈奴人,然后猛地松开手。
箭矢像流星一般迅疾地飞- she -了过去,这次直接扎中那名匈奴士兵的脑门,鲜血溅- she -出来,那名匈奴士兵在马上哀嚎起来··不过张贺力气还是偏小,那箭虽然重创了对方却并不致命,趁着对方吃疼狂乱的时机,义纵放马过来,一刀将那名匈奴人斩于马下。
张贺看到血花飞溅,虽然这次算是他和义纵合作杀了此人,但这也算他穿越过来之后的半个首杀了,意外的是由于战场特殊的气氛,他整个人从刚才开始又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此时竟然有一丝血脉贲张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斗魂都燃烧了起来。
不过义纵等人并没有恋战,在斩杀了数十名匈奴骑兵后,他们接应赵丁等人顺利返回石头城,跟随他们进城的还有十几名紧随其后的匈奴骑兵,其中包括那个头领··石家兄弟赶快把大门合上,用巨石堵住,把剩余的几十名骑兵拦在了门外。
石头城没有大汉城池那种可以瓮中捉鳖的瓮城,所以敌军入内之后,汉军必须在城内将他们全数消灭··那些来到墙根下的匈奴人迅速分成两批,一批用身体撞击着紧闭的城门,这城门并不坚固,眼看着坚持不了多久,而另一批则在墙根上朝张贺等人- she -箭。
张贺连忙从箭楼上下来,这个地方现在并不安全了,呆着就等着被- she -成刺猬吧·但眼下正在激烈厮杀着的地面也不安全,张贺看着眼前举着刀朝自己逼近的两个面目凶恶的匈奴人,从腰间拔出了佩剑。
作者有话要说:战斗剧情不小心写high了,下章再回京见太子· · ·第49章 回京·张贺跟着廖仲子学习剑术数年, 在宫里又受到了专业的军队格斗技能训练,因此面对眼前穷凶极恶的两个匈奴人, 他第一反应不是紧张, 而是按照之前所学迅速地朝一旁闪去,躲开了匈奴长刀的劈砍。
但另外一名匈奴人很快抡刀上前,张贺仗着身材矮小, 一弯腰像灵活的小豹一样冲了过去,一剑透过匈奴人皮甲的侧方空隙,斜着穿透身体,扎伤了对方的肺部··铜剑抽出来的时候, 沾染了猩红的鲜血,喷溅在张贺的衣衫上, 但此时战场的紧张已经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感觉到身后传来刀刃劈砍带起的风声, 他一个打滚从地上躲避了开来。
等到他从地上迅速站起身来的时候, 起先那个匈奴人已经怒骂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杀到了他面前·张贺不敢用剑硬挡, 以他目前未成年的臂力, 恐怕一下就会被匈奴人的蛮力将剑震飞。
电光火石间, 张贺看到箭楼就在一旁, 连忙转头绕着箭楼飞跑了起来,那名匈奴人抡着刀骂骂咧咧地跟在身后·张贺并不是瞎跑, 其实他一早看到箭楼另一侧扎了一根长矛,应该是其他人厮杀时投掷在其上的。
以张贺的身高,来到近前的时候只要一低头就能从长矛下面钻过, 而那名身材高大的匈奴人没有看清楚就直接撞了上去··这一下撞到他的胸口和肋骨,撞得不轻,在他发愣的时候,张贺一个转身冲上前去,双手用力将剑送进了对方的胸口,这一下一剑毙命。
第一次在战场上亲自手刃一人,张贺握剑的手腕微微发软,但战场瞬息万变的紧迫情况和周围刀剑撞击和鲜血飞溅的情况,让他无暇多想,原先被他刺伤肺部的那名匈奴人还在摇摇晃晃地朝他攻击而来,张贺原地跳了起来,用剑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张贺这边解决了两个匈奴人,发现石头城内的那些匈奴士兵已经被全数消灭,廖仲子一手提剑,一手握着匈奴兵头领的首级,对张贺赞许地说道:“徒儿第一次实战,打得不错,以后可以出师了。”
石蒙挠着脑袋走到他旁边嘿嘿笑道:“我本来想上来帮你的,被哥哥拦住了,说想看看你真正的本事·”·张贺连忙转头去看石宁,却见对方高冷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对自己略微颔首道:“还算不错。”
这个时候大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显然不是闲聊的时候,义纵连忙下令道:“多几个人去堵住大门,能坚持一时是一时,其他人跟我上箭楼或者上石墙·”·此时石头城两百余名匈奴兵,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不足一百,而汉军越战越勇,各个跃跃欲试,大有准备将对方一网打尽的意思。
匈奴的石墙远不及汉人的城墙高耸,一些匈奴人已经打算从墙边攀爬上来,义纵带着人挂在墙头,看到一个匈奴人就用刀剑砍下去··而张贺跟着石蒙站在箭楼上,往城外- she -箭。
张贺发现石蒙简直是一个神箭手,几乎箭无虚法,一波箭雨下去,外面的匈奴人又落马许多··剩下的匈奴残兵眼看大势不妙,就转身溃逃而去,但他们逃不出几里,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无数穿着红袍黑甲的汉军骑着大马正迎面朝他们奔来,这次真的是汉军带了数千人而来,将残兵也一扫而空。
张贺跟在义纵身后,打开城门,迎接这支汉军·苏武也在其中,但率领汉军的是一位身着轻甲的青年,长得和苏武有几分相似·那人从马背上跳下,朝义纵拱手道:“苏嘉驰援来迟,还请特使恕罪。”
他正是苏建的大儿子苏嘉,原本在京城当个郎官,刘彻关心代郡的疫病情况,在派出特使之后,又从内朝派了几名小年轻前去协助,苏嘉挂心父亲主动请缨·在太守府听到义纵派人汇报在石头城发现匈奴人做法的祭坛时,苏建非常重视,马上点了三千士兵,由苏嘉统领一路朝这边赶来。
没想到义纵等人出手如此之外,等到赶到时这边的匈奴士兵已经差不多被消灭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我心急了点,忍不住就自己动手了·”义纵爽朗地大笑道,自从在朝为官后许久不曾这么恣意过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强盗横行胡闹的少年时期。
张贺将胡巫那张地图拿出来,和苏嘉说了匈奴人在边境多次用生病的牛羊污染水源的事情,苏嘉马上分兵让人去地图上标出的各处捣毁疫病源头··而石头城这边的祭坛连同两个装满牛羊尸体的土坑都被他们放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这熊熊的火焰在几天内在边境多处点燃,将匈奴人利用瘟疫危害汉军的美梦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张贺等人跟随义纵返回了长安,义纵将这次出塞探查、捣毁焚烧胡巫作法窝点的事情一并朝刘彻上书汇报,并且带来了十几个需要严审的胡巫和两百只耳朵——大汉计算军功看首虏率,因为首级不便携带,便割下死去敌人的一只耳朵,统一装在袋里带回来统计数量。
因为义纵此次担任特使处理瘟疫有功,又杀敌勇猛,刘彻下诏赐爵关内侯,廖仲子这位游侠也在朝廷里获了个郎官之职,赵丁、石家兄弟协战有力,均被招入建章营·在这批赏赐中,张贺低调地隐去了自己的作为,他一个十岁的小少年,在宫中请教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在义纵回朝后重新出现在太子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任何关注。
·但这并不包括关心他每天在未央宫默默盼着他归期的人·刘据一看到张贺回来,就拉住他的手说:“张贺你总算回来了,这次你可真是跑得太远了。”
张贺心虚得说:“也没跑太远,就是跟着师父出门游历了一下·”·“这你可别想骗过我·”刘据得意地说,“宫里是没几个人知道你请假是跟师父游历,但我和母后可都是知道的,那廖仲子出去一趟,回来就被父皇提拔为郎官,想一想就知道他去干了些什么。”
果然聪明人难骗,张贺抬起小脸,笑得一脸无辜:“那不是我师父厉害嘛,我只是个小跟班·”·刘据朝左右张望了一下,拉着张贺就往房间里走。
两人坐在榻上,刘据看左右无人,就压低声音对张贺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要对我说真话,我已经找义女医打听过了,说你这次可是上了前线杀了匈奴人的。”
张贺万万没想到太子对他如此关注,他回长安城后先在家里住了一天,用来撒娇卖萌哄一脸心疼的母亲开心,第二天才进宫销假面见太子,谁知道刘据昨天竟然就找义姁打听清楚了自己的事情,那义姁是义纵的亲姐姐,义纵在回京的路上将战斗细节都给她讲了一遍,那张贺在这次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就在刘据这儿彻底暴露了。
张贺虽然很想耍个机灵说上一句网络流行语“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不过看到刘据透着关切的眼神,他就不好意思开玩笑了,而是正色说:“我这次确实是上前线了,但是只杀了两个匈奴人,我师父带着其他徒弟保护我的安全,殿下无需担心。”
“你没受伤吧”刘据伸手在张贺身上摸索了一番,不小心碰到张贺的痒痒肉,笑得张贺跌翻在床上··“哈哈,殿下别闹了,我好得很,毫发无伤。”
张贺侧躺在榻上,一脸臭屁地向刘据显摆··也许是去前线历练过一回,刘据觉得张贺那看起来稚气未脱的秀气小脸此时透着一股锐利之气,意气风发,看起来使得他的五官越发灵动好看了。
刘据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张贺的脸颊:“我听说你还和一名士兵单独潜入匈奴人驻扎的城里面,太危险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下次你可不能再贸然亲身历险。”
“道理我都懂,这不是当时队伍里只有我一个小孩,由我亲自出马才比较逼真嘛·”张贺一开始还毫不在意地说,刘据见他不知反省的样子,气得又要去挠他痒痒,吓得张贺连忙讨饶道,“以后能不犯绝不再犯,我知道错了,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这四个字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张贺的心里更是被雷劈了一样,他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这种一把年纪对着小太子装嫩的可耻行为,又思索了一下到底是昨天对着母亲卖萌卖出了惯- xing -,还是适才一进宫被李娃久违的一连串银铃般的“太子哥哥”魔音洗脑导致。
而刘据这边的想法就比较复杂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张贺的外貌也渐渐脱离了稚嫩的娃娃脸,而向五官俊俏的小少年一路发展而去,此时他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里面仿佛蕴藏着水泽中的星光,一改之前少年老成的模样,用还未变声的声音软软地喊自己太子哥哥,刘据内心别提有多受用了。
平时李娃就算这么叫上一百遍,刘据内心也毫无波动,而现在张贺这么一喊,喊完脸色略微飞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使刘据觉得对方看起来好看极了,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一样,莫名浮躁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刘据:贺贺真好看,我要守护贺贺卖萌的笑颜·张贺:我是一把老脸搁不住了才脸红了,你不要瞎脑补·李娃:好像莫名躺了个枪· · ·第50章 赏赐·刘据年纪尚小, 不知道这种内心的波动是因何而起,不过他还是抓起张贺的胳膊,放在自己面前,将袖子里面藏着的五彩丝绳露出来:“你还戴着这个吗”·“那当然了,我还要想着好好带回来还给你。”
张贺将白皙的手腕毫无自觉地往前一伸,“喏,这个铜镜你摘回去吧·”·“既然此镜能保佑你平安, 不若你就留着吧·”刘据温柔地说。
“那怎么行”张贺将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这可是张骞特地从身毒国带回来的宝镜,我可不能要, 还是留着保佑殿下的安全吧·”·刘据略一思索:“好吧,那我就收回来,等下次给你寻个有趣的玉石小玩意挂在上面。”
“那就提前谢过殿下了·”·张贺在太子房间里休息了一会, 刘据朝他打听了不少和匈奴人对战的经历·陶令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殿下, 张贺在您这里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在。”
刘据从榻上坐起身来,“什么事情跑得如此匆忙·”·陶令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喘了一口气:“我是在大门口碰见陛下派来传口谕的人的,让张贺速来清凉殿见他。”
“陛下为何突然要见我”张贺此时也已经起身, 好奇地问··刘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说道:“连我都知道你在塞外做了什么, 你觉得父皇会不知道吗”·“好吧, 被发现了。”
张贺有点忐忑··“我陪你一起过去吧·”刘据柔声说··时间已是夏天,长安城的天气渐渐变热,连未央宫里都显得有些闷热。
因此刘彻将办公起居移到了临水的清凉殿, 一边翻阅奏疏,一边有漂亮的宫女端上放在水晶盘里的冰镇瓜果服侍,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张贺和刘据过去的时候,刘彻和霍去病正在对着沙盘推演着战局。
张贺左顾右盼,发现卫青并没有在场··“舅舅呢”刘据开口问道··“你舅舅不行了·”刘彻随口说道。
霍去病咳嗽了两声··“朕是说他这身体不行了,今天才上个朝,回来就说中暑了要回府修养·”·“从候朝的地方到正殿太远了,两旁树荫也不多,现在白天日头那么大,下朝的时候中暑有什么奇怪的。”
霍去病不服地说,“我等会也得请个假去探望舅舅·”·张贺也是见过未央宫那上朝的距离的,虽然没亲自走过,不过他曾经走过西安的大明宫遗址公园里的那条,爬到朝会所在的台基已经累得半死,据说还有大臣上朝路上爬台阶到一半晕倒的。
·这未央宫比大明宫可要大上许多,还好不是每天都要上朝,否则可真是全朝健身,对于年纪大的老臣太不友好了·张贺一边想着一边观察旁边宫女手里轻摇的羽扇,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发明个电扇之类的,空调科技树太高就不奢求了。
“张贺·”刘彻向张贺招招手说,“朕听说你这次可是了不得,跟着义纵立了大功·”·张贺连忙谦虚道:“臣只是去边关长了点见识回来而已。”
“义纵可是一五一十都告诉朕了,你这点小花招就别在朕面前耍了·”刘彻摸了摸张贺的脑袋,“朕看出你有可造之材,不过现在还太小,也不好封赏免得扎眼,这样吧,朕这儿有几件稀罕玩意,一并赏赐给你了,算是给未来的小将军首战成功贺个喜。”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用了点小聪明,这战场上要学的东西可多得很·”·“就是,阿翁你可不能拔苗助长,张贺再有天赋,也得等到表哥那个年纪吧。”
刘据也在一旁插嘴道··“我哪敢和霍将军比啊·”张贺连忙摇头,“我啊,只能跟后面殿后·”·“说到殿后,朕想起来姐姐的儿子平阳侯也做过。”
刘彻说道,“就是那小子最近老是生病,也是随了他爹,让朕的宝贝女儿日夜愁苦·”·说到曹襄的病情,清凉殿里有一瞬间的安静··霍去病小时候在平阳侯府的时候也没少见着这位小侯爷,后来他朝着要去打仗,来军中历练的时候,和他也有几分交情,想起曾经的战友朝不保夕,心情倒有几分沉重。
还好春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寂静:“陛下赐张贺的礼物到……”·张贺好奇地转身去看,只见三名美貌的宫女,手里端着漆木盘,上面用紫锦铺垫,陈着三样稀罕的宝贝。
春坨热情地介绍着:“这第一样是闽粤进贡的犀角,是从海上运来的,据说可以辟邪·”·张贺看过去,那小巧的犀角表面光泽,显然是做过抛光了··“这第二样是一颗南越进贡的东珠,这第三样是一把短剑。”
那颗东珠珠体硕大,光泽圆润,一看就价值不菲,不过张贺的目光迅速被最后那把短剑吸引了··这把短剑锋刃非常的尖锐,在天光下闪着寒芒,短剑上面雕刻着蔓草纹,剑托上是饕餮纹路,剑柄镶嵌着红色的宝石,看起来精美又实用。
张贺虽然不怎么识货,也知道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因此拿在手里,看得爱不释手··“朕刚才就和去病打赌,说你最喜欢哪一件·”刘彻笑道,“张贺果然少年勇武。”
霍去病也说道:“就说我一定会赢,张贺肯定会喜欢短剑,这可是我一眼相中的赏赐·”·张贺这才知道最后一把短剑是霍去病帮忙挑选的·他之所以最喜欢短剑,是因为东珠虽然昂贵,但他在现代的时候也是给珠宝商拍过广告的,鸽子蛋什么的都戴过,因此也不惊诧,至于犀角他在剧组里见过义乌产的塑料制品,从外表上看起来完全是以假乱真,一模一样。
只有这把短剑,浑身上下充满了出土文物的逼格,装饰又华美,所以他很是喜欢··“谢谢陛下恩赐,谢谢霍将军帮忙挑选·”张贺喜滋滋地谢恩。
“这些礼物你收下了,以后可要尽心尽力多多跟随据儿学习·”刘彻点了点头吩咐道··“陛下你这就给据儿物色人选了”霍去病说。
“孩子长大很快的,朕这是未雨绸缪·”·刘据也开口说道:“张贺很好的,阿翁一定要让他多陪着我·”·“看你们这难舍难分的。”
刘彻大笑道,“朕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放你们回太子宫·”·“阿翁还要问什么”·“张贺,如果朕还许你讨一个赏赐,你想要什么”刘彻正色道。
张贺看着刘彻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位天纵奇才又想法频出的皇帝这是在考验自己这个问题由皇帝问来,也是一个经典难题了,如果你邀赏邀得太多,容易让皇帝觉得你贪得无厌,如果你邀赏的东西不够贵重,又让皇帝觉得你志向浅薄或者是对他轻视,怎么选择这个度可是大问题。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其实张贺真的很想对刘彻说,这题太难我不做可以吗虽然内心这么吐槽着,张贺还是开始思考起想要什么来了·他这一世到目前为止吃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基本上跟着太子蹭些吃穿用度,难得回一次家父母又是各种宠爱,比起上一世他觉得这辈子过得非常满足,什么也不缺。
再说陛下已经赐了三件名贵的礼物,他觉得已经够了·这么想着,他突然抬眼看到了站在刘彻身旁的霍去病,年轻的将军脸上线条冷峻,在阳光下仿佛天神一般,生命的张力在他站得笔挺的身上浮现着,让人完全不想联想起来明年就是元狩六年,上天仿佛突然从大汉夺走了这位战神,让无数沉默的石雕在封土堆垒的祁连山上为他无声哭泣。
一个想法灵机一动,跃上张贺心头,他对刘彻说:“陛下,臣有一个提议,如果您愿意考虑一下,就当做给臣的赏赐吧·”·“说说看,你想要提议做什么”本着对未知新奇事物的好奇,刘彻非常感兴趣地开口问道。
“臣想要提议陛下选调医官,在太医令下面设置专门的体检司,先从朝廷的重臣开始,给每个大臣建立健康档案,每隔一段时间检查大臣的身体健康状况,并且对症下药,开药方给健康不佳的大臣调养身体,这样可保群臣少请病假,不耽误国事,以后做大之后在民间推广还能预防各种疫病。”
“这个倒是有意思·”刘彻对于能提高办公效率显然很感兴趣··“臣这次去代郡,和女医义姁相处过一段时间·”张贺认真推荐道,“以臣所见,女医医术高明,于行医创新上颇有研究,此次瘟疫她还做了专门的秘方防治,还和臣探讨了各种新的方法来对付疫病,以臣愚见,女医足可担任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抱歉让大家久等,感觉最近总是很忙,身体也断断续续不是很好,今天又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整个人状态很差劲,导致了开文之后第一次最为严重的卡文,我差点以为今天要卡断更了55555求安慰求顺毛,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想着千万不能断更,咬牙坚持了下来,感觉自己被掏空QAQ·今天算个过渡章节吧,因为已经是卡着这个点更新了,所以明天更新也在晚上,接下来预计会让太子表现一把· · ·第51章 青鸾·刘据今天一大早就神秘万分地出宫去了, 也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太子不在,今天的功课也就取消了,张贺于是就去了少府,凡是皇帝的衣食起居、医药供奉、园林游兴、器物制作,都属于少府的管辖范围,因此它下面有不少属官,这太医令就是其中之一。
刘彻前几天采纳了张贺的进言, 下诏让义姁负责筹备体检司一事, 义姁让张贺过来给点参考意见,正巧今天有空, 张贺就准备过去看看·刘彻在太医令一侧清理出几处房间,供日后的体检司使用。
义姁已经在最大的一个房间里摆上了几个新做的架子,上面整齐排列着一卷卷的竹简, 每卷竹简外面用细绳捆着一个骨签, 那骨签是用牛骨做的,呈扁平长条形,两端打磨成弧形,上面均刻有简单的铭文。
“女医, 我来了·”张贺一进屋就被那几个大架子和上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这些骨签和竹简都是做什么的”·“这些多是给朝中大臣准备的日后体检的记录。”
义姁解释道, “按照你之前和陛下提议的, 用骨签按照朝中地位和俸禄排序·这最西边的架子是两千石以上官员的,目前人手有限,我已经禀过陛下暂时只将二千石以上官员归档。”
原来是体检档案, 张贺心想,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现代人能想到的,他们不一定想不出来,只是需要稍微提出一个方向,都会被用丰富的想象力去执行··“这边用锦袋装裹的是三公九卿的记录,还有最东边的是陛下的,以后还会放入中宫和皇子公主们的。”
义姁说完,从三公那一栏拿出两个锦袋递交给张贺,“这是除了陛下之后排在最前面的两位大司马·”·张贺接过来一看,这两卷竹简上除了捆有骨签之前,还有细绳各自悬挂着一颗玉珠,上面分别刻了一个“卫”字和一个“霍”字,彰显着两位钻石级别VIP待遇。
“女医办事真是井井有条·”张贺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不如从卫霍两位将军开始,先做个全面体检·”·“以你的想法,最好体检哪几个方面”·张贺想了想:“这个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我想至少要把两人的体质都记录下来,再看看有无疾病隐患,也能早做调理。”
“待我梳理一二,明日就上门检查·”·“这钻石级待遇的上门就好,别的还需要在宫外设置一个诊室,让其他大臣提前约好时间之后,等有空的时候自行过来接受检查。”
“什么叫做钻石级”义姁好奇地问道··张贺暗暗吐了吐舌头,一时大意将现代词汇带出来了,西汉时没有见过钻石,所以他连忙改口道:“是我说错了,我说的是玉珠级,这些重臣是重点保护对象,不光要提供上门诊查,而且时间间隔要缩短道三月一次。”
“那其他就是半年到一年”义姁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就是如此,我不通医术,只是歪点子多·”张贺天真地笑了起来,“这时间还是由您定夺吧。”
张贺心里盘算着,这样经常体检,霍去病一有什么生病的苗头就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这样他就不会英年早逝了,说不定因为调养得当,卫青都能多活几岁··和义姁就宫外体检司诊室的陈列情况还有定期体检制度聊了半天之后,张贺起身请辞。
等他回到太子宫,却发现刘据居然还没有回来,这和他平时很少擅自出宫,即使出宫也不会很久的乖宝宝形象起了冲突,张贺不由得逮住小花园里玩耍的李娃问:“你知道太子殿下今天去哪里了吗”·李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太子哥哥是和我的哥哥李禹一起出去的。”
说完一双眼睛略带炫耀地看向张贺·也不知道这李家兄弟是不是祖传的一根筋,自从进宫后这两位仿佛将他当做了竞争对手来看待,尤其李娃经常话里话外拿一些自己在太子面前的待遇刺他。
张贺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加上他上一世的年龄,这两个小娃娃在现代都可以做他儿女了,他怎么可能跟小朋友置气··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么想着,张贺抬腿往外面走去,既然太子不在,天色尚早,他就去天禄阁借几本书籍看看,最近他看书看得杂了,天文地理什么都看,就当长见识。
不过这趟借书可没借成,他一出门就碰到了兴冲冲外回赶的刘据,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后面跟着陶令和李禹··“张贺·”刘据看到他就打招呼,“可巧我一回来就见到你,快跟我回房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张贺跟着刘据往回走,陶令和李禹并没有跟进来,只是陶令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刘据··“我上次说给你找件挂件替代铜镜,今天可算有了。”
说完刘据将小盒子放在案上,用手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浑身碧绿的鸾鸟,体型滚圆,憨态可掬,翅膀朝两侧张开,尾巴得意翘起,脑袋也雕刻得活灵活现··“这是青鸾”张贺仔细辨认了一阵才认出这是在壁画上常见的吉祥鸟类之一。
“正是,赤色为凤,青色为鸾,刚好我前两天从父皇那得了一块上好的青玉,让陶令打听了东市有一家玉器店的老板手艺特别逼真,我才出宫专门监督他雕刻好的,好看吗”·“殿下,这玉也太贵重了。”
张贺的手一接触那细腻冰润的玉,就觉得是个值钱的,下意识地推辞,“贺怎敢轻易收下·”·“我这太子宫里贵的东西又不少·”刘据颇为土豪地说,“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你不收下我可生气了啊。”
张贺就收了下来:“那我要谢谢太子殿下·”·“客气什么啊,咱俩谁跟谁·”刘据亲手将那只玉雕的青鸾系在了张贺手腕的五彩丝绦上。
今天晚上又到了皇后每五日与上共食的日子,自从王夫人去世后,刘彻在后宫里没有特别宠爱的女人,育有两个皇子的李姬也是和其他后宫妃子无甚区别,小的又添了鄂邑和夷安两位公主,此外后宫并无波澜。
刘闳今年已经五岁了,已经有些懂事,刘彻和卫子夫在上首进食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地跟刘据坐在一边,用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舀肉羹吃··刘彻今天还带了年四岁的刘旦和年三岁的刘胥在身边,好让他们兄弟彼此相处。
小孩子们吃得很快,吃饱了之后长御倚华就将皇子们都带到庭院里玩耍·这个时候张贺就让侍从将他制作的那些小玩具拿出来给皇子们玩耍,刘胥最是懵懂,拉着肚子里点燃蜡烛的牛皮兔子灯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刘据则和张贺一起在庭院里挂上节日灯,这个也是前阵子张贺突然想到的,他让工匠把灯笼做成了只有巴掌大的星星形状,外面涂成不同颜色,当它们连成一串挂在树上的时候,就好像五颜六色的星星围绕了树木一圈一般。
刘闳也积极地跑来帮忙,不过他力气小,只能踮着脚尖伸出两双肉乎乎的小手往上推灯笼··张贺在挂灯笼的时候,袖子落了下来,彩色灯光下露出了那只碧绿可爱的青鸾,折- she -着美丽的光泽。
刘闳看得好奇,用手扯了扯丝绦问道:“张贺哥哥,这个是什么”·“这个是青鸾,传说中西王母的坐骑,一种可以带来吉祥和长寿的神鸟。”
张贺耐心地解释道··“真好看·”刘闳用手指戳了戳那对玉做的小翅膀,撒娇道,“闳也想要·”·“这个是你太子哥哥送给我的礼物,可不能再转送给别人了。”
张贺笑道,“闳皇子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做个别的送给你·”·刘旦这个时候闲逛了过来,将张贺和刘闳的这番对话听在耳里·刘旦从小就长得高大,明明和刘闳差了整整一岁,但看起来个头竟然快透过二哥了。
他不屑地说:“我们都是小小男子汉,可不能成天在手上带个鸟,看起来一点也不威风·”·刘闳小脸垮下来,反驳道:“张贺哥哥很厉害,他戴这个很好看,这两者又不冲突。”
张贺倒是无所谓地问:“那么旦皇子觉得何为威风”·“当然是和父皇一样徒手搏熊·”刘旦一脸崇拜地回答道,“我听说过几天有几位诸侯王来朝,父皇要在甘泉宫开夏狩,当时候坐在小车上拿箭- she -野兽,那才叫威风凛凛。”
“这倒说得也不错,那当时候我就拭目以待皇子们的英姿了·”张贺一边礼节- xing -地夸奖刘旦,一边已经开始遐想起了上林苑- she -猎的情景。
这去过一次战场真刀真枪地打过之后,就和开过荤了一样,张贺对于原本兴趣不大的狩猎活动,突然就挺跃跃欲试了··刘据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原来甘泉宫狩猎的事情都传开了那大家回去都好好练箭,到时候在父皇面前表现。”
张贺连忙点头:“殿下说得是·”·刘据眼神热切地看过来:“张贺,到时候我要和你比试- she -箭·”张贺突然反应过来,几年前两人还更小一些的时候,太子似乎曾经拿自己当做竞争对手来着,现在自己边关浪了一圈回来,太子这比试的小火焰已经重新燃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安慰,我会努力调整状态的,至于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准备接下来每天十点睡觉休息一段时间试试·明天的更新也在晚上了,到时候争取让太子表现一把· · ·第52章 夏狩·天子出行, 千乘万骑,刘彻由大将军卫青骖乘,太仆公孙贺亲自驾车,一路往甘泉宫浩浩荡荡而去。
张贺在紧随天子车驾的一辆车上,除了他和太子刘据之外,卫伉和已经成为郎官的霍光也坐在一起··张贺心里其实有些兴奋,他不是第一次去甘泉宫, 但去打猎确实第一次。
听说甘泉宫后面有一座秦时旧宫林光宫, 位于甘泉山上,此处林壑优美, 多有野兽珍禽出没·为了打猎张贺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箭装,头发也束成一个高高扎起的马尾,看起来非常利落, 他的腰间佩戴着刘彻前些日子御赐的短剑, 和他身高相合的小弓和装得满满的箭囊捆在一起,斜靠在车壁上,旁边就是太子精美的雕花木弓。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因为甘泉宫距离长安路途遥远,所以他们一个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发,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连星子都已经开始在天幕上闪烁了·刘彻下令全员在甘泉宫好好歇息一晚, 养足精神, 第二天好好打猎。
因为此次随行的大臣和侍从众多,还有几位诸侯王进京朝见,又带上了他们王国的大量属官, 所以甘泉宫的宫室也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刘据并没有和上次那样被安排住在竹宫,而是跟随刘彻一起住进了装饰华美的紫宫,卫青霍去病公孙贺等皇亲也获得了如此殊荣。
当夜晚彻底降临的时候,刘彻带着众人在紫宫外的庭院里展开了一场小型的露台烧烤晚会,除了今晚住在紫宫的人之外还邀请了他的一位哥哥和一位弟弟··霍光第一次来到甘泉宫,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他的眼睛时不时地东张西望,还不断开口问道:“紫宫为什么叫做紫宫,是因为它挂的帷幔都是紫色的吗”·“这宫里的烛台的灯火竟然如此盛大,仿佛熊熊燃烧的火树一样,一个晚上烧下去都不会熄灭吗”·张贺嘿嘿笑着,心里想道,当初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不过我没有开口问呢。
他看着此刻一脸天然的霍光,心想这位未来小心谨慎从未犯错的光禄大夫,这会可真是放松··终于看不过眼的霍去病越过人群把霍光从孩子堆里拎了出来:“你可是做郎官的人了,晚上跟我睡,别缠着表弟们问了。”
刘据笑了起来:“霍光明天再来一起玩·”·因为今天床榻紧张,所以张贺光明正大地跟太子蹭了一张床,刘据小声对张贺说:“明天我们不光要比试- she -箭,还有比试谁打到的猎物多。”
“好好,都和你比·”虽然不知道为何太子想要和自己比试,不过张贺全部答应了下来··“我们光比试没彩头不好玩,谁输了就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你说怎么样”·“可以啊。”
张贺迷迷糊糊地想睡,昏沉中却看到有人爬上了床榻,四肢并用往自己和太子中间爬了过来,这大晚上的,尤其是太子之前特地让宫人将大部分灯熄灭了,此时在随风飘荡的紫色纱幔里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因此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看起来就有几分吓人了。
“谁”张贺下意识地伸手往前一推··“哎哟·”砸到刘据身上的人连忙说道,“是我啊卫伉·”·“掌灯。”
刘据连忙喊··当纱幔外的枝状灯都点亮之后,张贺看到了睡眼惺忪正在努力揉着眼睛适应光线的卫伉··“怎么了有没有摔痛”刘据关切地问自己的表弟,“这大晚上的你黑灯瞎火就摸进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宫人亮灯。”
卫伉嘟囔着说:“我和阿翁睡得好好的,陛下进来把阿翁抢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好说·”张贺觉得这位小侯爷的话里面信息量有点大。
“陛下说后山有好多萤火虫,要半夜去捉萤火虫,带了一队人马就出发了·”·张贺不由得囧囧有神地和刘据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爹可真是童心大发,精力旺盛啊。”
刘据倒是见怪不怪地说:“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张贺赶紧扯住他的袖子:“这大晚上的外面有很多野兽,你可别乱来,再说陛下他们是骑马出去的,这会早跑远了,你到哪找他们去”·刘据这才作罢,三个小伙伴重新睡下。
张贺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人在轻声说话,然后有不少光团在眼前晃动,他慢慢张开了眼睛··只见卧室的纱幔里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好几个纱质的半透明袋子,每个袋子里面都装着不少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在纱袋里飞来飞去,带动着那些冷光的亮团在左右摇晃。
“太子殿下,宜春侯,快醒醒·”张贺连忙推醒另外两个小伙伴··刘据和卫伉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奇美景色吸引住了··“阿翁来过了。”
两个半大孩子异口同声地说·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们能感觉到这是刘彻和卫青之前趁他们熟睡偷偷送给孩子们的神秘礼物,也许是这个把戏不是当爸爸的第一次玩了吧。
因为有了这些会发光的小虫子的陪伴,三人都不知不觉做了一夜美梦,心满意足地醒来·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期盼已久的夏狩终于来临了··为了方便- she -猎,今天所有的车驾都换成了站立式的敞篷华盖车,而孩子们都站在四周设有围栏的小车上,防止他们在车辆前进途中不慎跌落出去。
张贺和刘据一车,卫伉和刘闳一车,刘旦和刘胥一车··到了预定的狩猎位置,那是一处开阔的林间空地,除了野生的动物之外,甘泉宫令已经命人在外面放了不少圈养的鹿、獐子、兔等动物,供大家- she -猎游兴。
天子一声令下,无数猎犬纷纷往前跑去,追逐着那些在草地里四散惊逃的兔子,一场盛大的野外派对自此拉开帷幕··张贺先拉弓对准了一只兔子,只见箭矢破空而出,正好- she -中了兔子的后腿,那只兔子一瘸一拐地往草丛里遁逃而去,却被另外一只羽箭钉住脑袋,当场蹬腿一命呜呼了。
刘据在一旁得意地对张贺说:“这只兔子算我的了·”·马上就有在一旁候着的侍从捡起那只兔子,挂在了刘据站立的小车右边围栏上,并且以唱歌般抑扬顿挫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宣布道:“太子刘据猎得一兔。”
不远处骑着马正在追逐一只獐子的刘彻勒住马,高兴地跑过来绕着小车转了一圈,嘴里夸奖道:“据儿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朕的儿子·”·刘据受到表扬,脸上满是自信飞扬的神采,他朗声对刘彻说:“阿翁你就等着孩儿好好表现吧。”
“不就是一只兔子嘛·”在不远处的刘旦小声对他的弟弟嘟囔道,“走,我们去猎野鸡·”··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好,小殿下稍安勿躁,臣这就为你去猎。”
骑马跟在刘旦车边的一个年轻人说完,挥鞭消失在一侧的林地间··张贺好奇地转头看了那个年轻人的侧脸好几眼,总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有几分眼熟··这边刘闳则天真烂漫地拍手道:“太子哥哥真厉害,闳也要- she -箭。”
卫伉唤人拿了一副小弓箭给刘闳,在旁边说道:“你又没学过- she -箭,跟着凑热闹干嘛,看看人家刘旦就直接让别人代猎了·”·刘闳其实也有代猎的士兵,还是刘彻专门拨给他的侍卫,但他小小年纪- xing -子倒是要强,他摇晃脑袋说:“不要,闳要自己猎。”
“喏·”卫伉将小弓箭递给刘闳,“你拉弓弦可要小心点,会割伤手的·”·“我知道了·”刘闳软糯地回答,“会小心的。”
一边用手试探着去拉弓,卫伉终于还是看不过去了,放下自己手中的箭,开始手把手地教起了刘闳- she -箭··张贺颇有些羡慕地看着刘闳,曾经太子殿下还只是未央宫唯一的皇子殿下的时候,也是和刘闳一样香香软软的小团子,现在太子的面容越发凌厉秀美了起来,却没有小时候那么软萌可爱了。
张贺不无遗憾地看向眼前正一脸“张贺我们来比试”模式的刘据,刘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镶嵌银丝线的箭服,腰带显得他更加身材笔挺,头发在脑后束起,用点缀着玉石和贝壳的丝绳垂挂着,看起来就好像一只骄傲的白色小孔雀。
母亲卫子夫是能让刘彻当年一见钟情的超级大美人,父亲刘彻也是继承了母亲故王太后美貌和老刘家一贯的英俊贵气容貌的,身为这两个人的儿子,刘据从小就拥有出众的外貌,让身为颜控的张贺看得非常受用。
这时候,前方的林地里突然传来了喧哗声和马儿的嘶鸣声··“发生什么事情了”刘据叫住了一个从前方匆忙返回的侍从··“太子殿下,前面出现了一头罕见的白豹,因为臣只是个帮忙捡猎物的侍从,身上没有携带武器,所以特地返回来取。”
“白豹白色为吉,阿翁最喜欢这些吉利的东西了·”刘据转头对张贺说道,“张贺,不如我们去看看能不能给阿翁猎个大惊喜吧。”
作者有话要说:刘据:我爹就是浪漫·张贺:你不觉得两个当爹的撇下小的出去浪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刘据: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们以后也这样^——^·张贺:=_=|||太子你是不是受到了基因的呼唤·-------·明天也是晚上更新· · ·第53章 惊马·张贺和刘据乘着小车赶到前方的小树林的时候, 正看到人群围着一头毛色苍白的豹子。
张贺一眼就认出那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雪豹,应该只是一头得了白化病的普通豹子,毛发稀疏,瘦骨嶙峋,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吉利的模样··人声嘈杂着,那头豹子被困,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突然猛地从人群的空隙间突围而出, 朝着甘泉山上方飞奔而去。
“快追·”一些骑术好的人赶紧驱马跟了过去··“我们也要过去吗”张贺无奈地摊手,以他们乘坐的小车的速度, 怕是赶不上那只飞快逃窜的豹子了。
“过去看看,正好沿途可以继续比试箭法·”刘据说道··小车沿着一条山涧往那密林深处而去,沿途两人看到猎物比拼- she -箭, 张贺一共- she -得两只兔子, 三只野鸡,而刘据那边则收获颇丰,不光猎得了数量超过张贺的兔子、野鸡,还打到了一只獐子和两只狐狸。
“这獐子的皮子可以做骑马用的靴子, 狐狸皮刚好做两个围脖,你我一人一个·”刘据开心地和张贺说··小车卡在一块石头上, 停了下来·在前面驾车的人跳下车, 对刘据说道:“太子殿下,前面林木越发茂密,而且山路崎岖向上, 没有车行的道路了,我们是否原路返回”·“现在还早,这就回去了多扫兴”刘据吩咐,“将之前准备好的小马牵过来,我们也要试试骑马- she -猎。”
张贺一跳下车,就看到一匹浑身漆黑、体型中等的小马朝他飞奔了过来··“夜风·”张贺开心地拍了拍马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匹他买进时只比他当时身高略高的小马驹已经长得居于马驹和成年大马中间了,上面装着用漂亮的红色两色图案的布帛制作的高桥马鞍,银光发亮的马镫固定在两侧,马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铜铃,甩起脖子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亲昵地蹭了蹭张贺的手,让他踏着马镫翻坐到了马背上··刘据坐的是一匹浑身雪白的马,而卫伉也急匆匆地翻上一匹枣红马,嘴里说着:“打猎带上我啊,坐在车里无聊死了。”
“我也想去·”刘闳站在车上干着急··刘据骑着马来到他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刘闳的小脑袋:“你还太小,等学会骑马了再说吧,山上凶猛的野兽出没,侍卫还是带闳儿到平地人多的地方玩耍。”
“诺·”那跟在刘闳左右保护他的侍卫连忙应声··安顿好了二弟,刘据带着张贺和表弟卫伉,扬鞭策马沿着溪水往林子深处跑去,几名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并不想打扰太子狩猎的兴致。
骑在马上- she -箭可比站在略微颠簸的小车上- she -箭要难多了,张贺既要在马鞍上稳住上半身,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的力量此时就显得至关重要,又要尽量握稳弓箭,尽量瞄准猎物而不至于左右摇晃,把他给忙得手忙脚乱的,- she -了好几箭,均没有- she -中猎物。
而另外一边刘据却展露了良好的骑- she -能力,也许是卫家基因从骨血里流传下来的天赋,刘据发挥竟然一点也不必站立在车上时失色,很快他的马侧就挂上了不少野味。
卫伉虽然读书时偷懒又迷糊,但作为卫青的儿子,他的运动神经非常了得,也- she -中了不少猎物,高兴得哇哇直叫··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看着那两位天才的同伴,内心充满了淡淡的忧伤,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张贺你这骑- she -不行啊。”
卫伉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来以后你在太子旁边只能做个文臣了·”·“哼·”张贺不服气地说,“有本事回宫我们比试剑法,不打赢你我今天就不姓张。”
比起箭法,张贺对自己格外开过游侠补习班的剑术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哈哈·”卫伉爽朗地大笑,“你不信张,那是准备姓卫还是姓刘啊我这边可是随时欢迎。”
刘据看出张贺有一丝不服气,就开口劝道:“张贺你别灰心,只要静下心来,将底盘稳住,- she -中猎物也就不难了·”说完,策马近前指导起来。
在刘据的帮助下,张贺终于- she -中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他高兴地下马去草丛里捡猎物:“这羽毛可以给我阿母做一把好看的羽扇了·”·“回长安我就让陶令送去少府找专人做,务必要做得精巧好看一些。”
刘据点头道··张贺用手中的弓箭拨开杂草,正低头欲捡起野鸡,却惊叹了一声··“怎么了”刘据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
“这里有野兽的脚印·”张贺抬头对刘据说··这么一说,两个小伙伴都围拢在了一起,他们也是第一次参加大型狩猎活动,对于野兽的脚印并不了解,因此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张贺仔细研究了一下,半蒙半猜地说:“我看时某种猫科动物留下的脚印·”·“什么叫做猫科动物”刘据好奇地问。
“咳,就是长得和猫很像的,像豹子、老虎、山猫,都属于这个大类·”·“会不会是刚才那头白豹”卫伉问··“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贺点头,“那我们现在准备怎么办”·“追上去看看·”卫伉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刘据也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脚印沿着道路往前,走了不出一段路,就在溪水边消失了·这里刚好是一个三叉路口,一条原路笔直朝前,左边一条路通往树林,右边一条路越过溪水,往别的林子而去。
“也不知道它往哪边走了·”刘据托腮沉思··正在为难的时分,一阵清脆的鸾铃声从溪水对面传来,张贺抬头,只见适才从刘旦身边离开的年轻侍卫骑着马从林子里跑将过来。
“这位侍卫·”刘据开口喊住了对方··“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那人马上挂满了猎物,还包括一头野猪,手里还拎着一只獐子,所以只是略微弯腰行礼示意。
“你从哪边来可曾见过一只白色的豹子或者别的差不多体型的野兽”·那人略一沉吟,回答道:“我只看见有东西在草丛里隐隐约约,不知道是不是白色的豹子,不过那野兽往后面的林子去了。”
“谢谢告知·”刘据策马率先淌过了清浅的小溪,张贺也只好跟卫伉一起催马赶上··这是一处幽静的林间空地,但四周却似乎太过安静了一点。
本来他们这一路过来,路上时不时可以打猎到一两只小动物,但这里却没有半点踪迹·看起来仿佛它们都在畏惧着这片林子里潜伏的什么,然后远远躲避了开来一样。
·“殿下·”张贺驻马不前,“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吗”·他话音刚落,只见他们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响起一声巨吼,一头看起来有两米高的大熊,人立行走,咆哮着朝他们扑来。
“危险”张贺连忙喊道··刘据策马往旁边一偏,那熊扑了个空··“还愣着干嘛·快跑啊”卫伉吼了一嗓子,三人掉转马头就跑,那头黑熊在后面紧追不舍,厚实的熊掌每一步都将地面拍得发响。
还好跟随保护的几名侍卫很快骑马赶了过来,他们跳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剑,训练有素地和发怒的大熊游斗,伺机寻找它的弱点发起攻击··刘据和卫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搏熊表演,但张贺心里却涌上一丝不安,那头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发怒,为什么会遇到发怒的熊他目光朝周围扫- she -而去,此处树木茂密,灌木层层叠叠,用兵书里的观点看起来倒是个埋伏的绝佳地点。
等等,埋伏张贺脑子里灵光一闪,同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团白色的物体从灌木中一闪而过,他连忙大喊:“别管熊了,快回到太子身边”·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如闪电飞扑过来,一爪子挠在夜风身上,马儿吃疼惊起,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方飞奔而去,而那道白影也如鬼魅的杀手一般紧随而来,张贺回头看去,正是之前被围捕的那头白豹。
此时它行动矫健,眼里充满着嗜血的红,仿佛将张贺当做了它势在必得的猎物··夜风从小在张府被养大,对自己的小主人情意深重,马儿也略通灵- xing -,知道身后那白色猛兽危险异常,因此撒开了蹄子拼命奔跑。
“张贺”刘据看到这突然变故,揪心异常,就骑着马飞快地追赶了过去··卫伉也紧随而上,不忘喊其他侍卫:“快跟我去救人。”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侍卫就已经迅速跳上马背,从两侧朝前方包抄而去,只是那白豹不知为何跑得更快,一个飞扑这下将人带马都扑倒在了地上··夜风发出惨烈的嘶鸣,它的左腿被撕了一个大口子,一时无法站起身来。
而张贺早在摔落地面的时候就着摔下的力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因此没有被白豹一并扑到··夜风发出惨烈的嘶鸣,它的左腿被撕了一个大口子,一时无法站起身来。
而张贺早在摔落地面的时候就着摔下的力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因此没有被白豹一并扑倒··张贺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对着白豹挥舞着喊道:“放开我的马,有本事冲我来啊”·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果然在白豹那拉足了仇恨值,只见它挪开正准备对夜风下口的血盆大口,抖了抖身上苍白的毛,以流线型的身姿朝张贺一步步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卫伉:张贺,你以后是想姓卫还是姓刘·张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刘据:当然是姓刘·张贺:·刘据:这天下都是我刘家的,有何不对·张贺:…………好像是没什么不对·卫伉:三胖鼓掌.jpg· · ·第54章 负伤·白豹猛地朝张贺扑来, 张贺仗着人小身轻, 飞快地往右侧闪去, 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击。
那白豹动作非常迅速, 只见它飞快地转身,抬起爪子朝张贺面门挠来,张贺连忙举起短剑格挡,但预料中的重击并没有到来·白豹哀嚎一声, 以极其古怪的姿势扭转了前半个身体。
在它后颈上, 深深没入一支羽箭·张贺连忙抬头,只见刘据一马当先赶来,此时正在马背上弯弓搭箭, 瞄准眼前的白豹, 眼睛里满是杀意·刚刚那支羽箭就是由他- she -出,及时阻止了白豹对张贺展开进攻。
白豹看看刘据, 又看看张贺,野兽的直觉让它觉得骑马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因此它选择了相对弱小的张贺继续扑了过去··张贺连忙抬手一剑扎在白豹的爪子上, 那边刘据已经着急地连- she -三箭,每一箭都扎在白豹背上, 那苍白的皮毛都染上了殷红的血花。
白豹这回被刘据拉足了仇恨值,再也顾不上张贺, 而是一转身朝刘据飞奔而去··“殿下小心”张贺喊道··刘据连忙勒起缰绳想要让马往旁边让去,却躲避不及,被白豹从侧面扑了个准, 那匹白马也翻倒在地上。
那些保卫太子的侍卫原本骑- she -本领都很好,但无奈有一头发疯的大熊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所以减缓了他们前进的速度·此时刚刚赶到现场就发现太子落马,吓得这群侍卫脸都白了,赶紧一拥而上去对付这头豹子。
豹子负伤之后越发勇猛,众人一时竟然无法将它打死··张贺此时连忙跑到刘据身边,将尊贵的太子殿下从地上扶了起来,刘据雪白的箭服沾上了不少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手肘也因为落地时擦到,此时渗出了不少血珠。
“殿下你没事吧”张贺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受伤”·刘据摇了摇头,眼睛却闪闪发亮地看向张贺:“我无碍,张贺你没事就太好了,刚刚看到那只豹子攻击你的时候,我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张贺感动地说:“殿下乃是国家的继承人,不应为我轻赴险境·”·刘据也抓住张贺的手反复大量:“你刚才也跌下马去了,可有受伤”·“只是一些擦伤,并不碍事。”
其实张贺的手肘和膝盖到现在都火辣辣地疼,不过在太子面前他当然要表现得坚强一点··两个人正在互相关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原来是留在后面阻挡那头大熊的两名侍卫之一被熊掌拍飞,摔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而另外一人迎战大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太子殿下,快离开这里·”那名侍卫一边和大熊奋战,一边冲刘据喊,那头熊的爪子次次往他面前招呼,好几次都险些伤到他,看起来分外凶险··“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刘据说道··张贺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他·”·“等等·”刘据拦住了他,从背后抽出一根箭矢,朝熊的脑袋瞄准,只见那根箭飞了出去,扎进了熊的右眼里。
“好箭法·”张贺不由称赞道··那熊被- she -伤一只眼睛,发出狂怒的咆哮,朝刘据这边冲了过来,刘据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和张贺一左一右朝大熊发起了攻击。
·那名侍卫虽然非常感动,但他更担心太子受伤,于是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赶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刘据他们和大熊交战了不过几个回合,就听到林地里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据儿,快带张贺离开,这熊交给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刘据心中一定,赶紧拉着张贺听话地往后面退去,只见从树林里飞奔来一匹棕褐色的大马,上面坐着一身戎装的霍去病,黑色皮甲,红色披风显得格外威风。
霍去病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接着冲力将刀劈砍进大熊的后颈,然后猛地往旁边一划,只见一道红色的血雨溅- she -而出,那头大熊被他一脚踹到地上,脖子后面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熊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被霍去病一脚踏在上面,将刀从上到下砍了进去,顿时死得不能再死··“表哥好厉害·”刘据将长剑收回鞘中,欢呼着朝霍去病奔去。
在霍去病身后跟着骑着小马的卫伉,原来刚才卫伉眼尖看到远处一队人马似乎是霍去病的手下,就赶紧跑去搬救兵了··霍去病用披风一角随意擦去了脸上溅到的几滴血迹,然后将刘据抱了起来:“没伤到吧你也不怕吓到三姨。”
刘据吐了吐舌头:“没事,别告诉阿母,她会担心的·”·“好·”霍去病点头,望向张贺,“你也没事吧你们是怎么回事,又是熊又是豹子的。”
说话间那头白豹也被用大网彻底包裹住了,张贺对霍去病回答道:“谢霍将军关心,我一切尚好,我们本来只是在猎兔子野鸡等寻常猎物,不知道为什么就惹到了这两个畜生。”
虽然刘据和卫伉刚才是打了追踪白豹的主意,但张贺原本仗着有侍卫围绕着他们,万一情况不对可以及时撤退,完全没想到大熊为何突然发了疯,那白豹为何又无端拿自己当做猎物来追逐。
霍去病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看着他们两个脏兮兮的小脸叹了一口气:“这附近有条小溪,你们先去把自个收拾干净吧·”·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拉着刘据来到小溪边,这条小溪就是他们刚才淌过的那条,只不过此时他们在溪水中游。
看到清澈的水里照出两个小花猫脸,张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温柔地对刘据说:“蹲下来吧,我先帮你擦把脸·”·刘据娇生惯养,很少自己动手洗脸,所以他就乖乖蹲了下来,眼巴巴地等着张贺给他洗脸。
张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丝帕,在溪水里浸- shi -,又拿出来拧干,然后轻柔地帮刘据擦拭脸上沾上的土灰,然后把刘据手肘上磨破皮的地方也用清水彻底清洗干净,再用干丝帕一点点将擦伤部分的水珠吸干。
刘据抢过张贺手里的丝帕,嘴里说着:“接着换我来帮你·”·虽然太子从来没伺候过人,但是他的学习能力很不错,用手隔着丝帕在张贺脸上一点点地擦拭,那专注的表情让人想起张贺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时候,那会他和成年的太子刘据在山上逃避追兵,在溪水边的时候,刘据就是用同样专注而温柔的手势照顾他的小皇孙的。
时过境迁,当时发生的事情已经如同一场早已散去的镜花水月,而太子那略有相似的神情和动作,却让张贺恍惚间觉得两个不同时空的刘据在眼前融合在了一起··“嘶……”被水沾到膝盖的擦伤的时候,张贺吃疼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很痛吗”刘据连忙停下动作担忧地问··“没事,只是刚才跪在地上往旁边滚的时候太急,擦伤面积有点大。”
张贺说道,这种小伤在现场清洗赶紧后擦点红药水和碘酒就好了,“等下回去找点酒擦上去应该就行·”·刘据看着张贺细皮嫩肉的膝盖上面是两大片红紫色的擦伤,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嘴里说着:“你以后可别莽撞了,当时你要不出声喊侍卫保护我,那个豹子也不至于首先盯住你不放。”
张贺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反正当时离得最近的就是我们三个小孩,扑谁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区别了·”刘据气鼓鼓地说,“你受伤了我会担心会难过,还不如让我受伤呢。”
张贺摇了摇头:“太子受伤了,回去我这个伴读可要挨板子了·”·“才不会,我不让别人动你,哪个敢打你板子”·“如果是陛下呢”·“阿翁也不行,我不同意他还能和我抢人不成”·回到甘泉宫后,霍去病派人飞马去找刘彻和卫青汇报了这件事,两人也不打猎了,急忙赶了回来。
刘彻倒是没有问罪张贺,只是坐在榻上,伸手招呼刘据过来:“让朕看看朕勇敢的太子哪里受了伤”·刘据和张贺一回去就找医者将伤口继续处理过了,张贺还要求在上面倒上了酒,目测消毒功能一流。
“阿翁,我这就是轻伤,你可千万替我瞒住不要告诉阿母·”刘据扯着刘彻的袖子撒娇卖萌··刘彻从儿子小时候就很吃这一套,他笑着说:“好了好了,你哪次淘气我不是帮着你瞒住子夫的。”
卫伉依偎在卫青怀里,添油加醋地将当时的危险和刘据的英勇表现说了一遍··刘彻听得喜滋滋的,一脸“朕的儿子怎么这么能干”的表情,听完卫伉精彩的汇报之后还总结道:“没想到这回据儿是英雄救美,要不是张汤家小子是个男娃,朕就做主把他许配给你了。”
刘据脸突然一红,害羞地躲到卫青背后去了·刘彻爆发出一阵大笑··作者有话要说:张贺:你爹的思路真是惊人·刘据:为什么我觉得阿翁的提议很有吸引力·-----·张贺边关回来之后感觉已经甜蜜日常很久了,下章换个口味· · ·第55章 诬陷·甘泉山狩猎时遇到的事情虽然透着蹊跷, 但两只“元凶”黑熊和白豹已经一死一伤, 事发现场也没有查出有什么异常, 这件事最终被当做一件意外压了下来。
那头白豹被做成了一张非常吉利的垫子, 因为身上扎了好几个深深的箭洞,皮子破损看起来不那么精致了,却被刘据当做荣誉的勋章讨要了过来,成为了太子宫中众多稀奇古怪的装饰品中的一件。
虽然张贺平时行事注意低调, 但负责治理京畿地区的右内史义纵从代郡回来之后就曾多次在私下场合夸赞张汤长子年少有为, 再加上陛下有时给太子送好玩的东西的时候也记得顺便赏赐张贺一些,这太子宫里小小的伴读,突然就开始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张贺还没意识到这种悄然而至的变化会给他带来什么危机, 此时他正行色匆匆地往少府走去·义姁负责体检司以来, 经常会找张贺帮忙出一些点子,今天是两位VIP大司马的体检报告出炉之日, 她自然也喊了张贺过来。
张贺手里拿着记录着卫青和霍去病两位身体状况的竹简,小心脏扑通扑通得跳,尤其是翻开霍去病那卷时, 生怕看到个不治之症或者寿元不永之类的话语·还好单从体检报告来看,两位大司马的身体健康情况都是良好, 只是年幼时体质没有养好有些不足,前几年连年征伐又加上事务繁忙导致有些疲乏之症罢了。
“这些可以用药物调理回来吗”张贺掩卷问道··义姁回答:“体质不足可以用药物慢慢调养, 疲乏需要多休息再加上几味滋补的药方短时间就能恢复。”
“既然如此就有劳女医将药方和修养方案详细写下,再上报给陛下吧·”张贺一脸认真地说,“毕竟两位将军都是国之栋梁, 他们身体健康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下次体检依你看最好安排在什么时候”·张贺算了一下,离元狩六年不到几个月时间了,于是他回道:“这一两年就稍微频繁些,每月一次上两位大司马府上或者他们办公的公署体检,如果有病症也好及时发现治疗,如果一年之后各项状态都良好,就改成三个月一次。”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也许是历史上霍去病的去世真的与瘟疫有关,也许是频繁的体检彻底杜绝了小病化大的可能- xing -,又或许是义姁那调理体质的中药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元狩六年竟然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又过了一年,刘彻得鼎汾水上,改元为元鼎元年·张贺看着跟在刘彻身旁听一群儒生讨论封禅事宜,看起来依旧活蹦乱跳的霍去病,之前悬了一年的心总算落回到了实处。
夏五月,刘彻带着群臣巡幸汾水,此次行程非常隆重,不光两位大司马陪伴同行,连皇后也专门备车一同前往··这一年太子刘据已经十三岁了,张贺也已经十二岁,两个小少年都是长身体最快的时候,看起来一下子脱离了童稚状态,朝着成年人努力发育着。
因为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张贺穿了一件白色禅衣,外面裹着月白色的窄袖纱袍,在已经换上了天青色帷帐的长廊里走着··此时日头已经西沉,明天是休沐日,张贺正准备出宫回家拜见父母。
“请问是舍人张贺吗”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随着年纪增长,张贺这样跟随在太子身边的人,自然被视为了太子的亲信左右,因此也常被唤作太子舍人。
“正是·”张贺回头,看见喊他的是一个梳着一对垂鬟的小宫女,连忙行礼问道,“不知道宫人唤我有何要事”·那名宫女说道:“义女医有要事,想请你前往体检司商议。”
张贺心里一疙瘩,他和义姁事先说过有情况不对务必通知自己的要事无非就是两位大司马的身体健康状况,难道是霍去病…………·他急忙问道:“你可知是何要事”·“这个,奴只是新来的,并不知晓具体的事情。”
张贺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跟着她急匆匆地往回赶·那宫女带着他七拐八弯,渐渐进入一条狭长的巷子,随着夜色逐渐降临,高墙的- yin -影投- she -下来,使得这条巷子显得- yin -森可怖。
张贺觉察到情况不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位姑娘,我们走的路不对吧”·“哪里不对了我之前都是从这里穿过去往少府的呢,公子且跟我来就是了。”
小宫女转过头,笑靥如花,却在周遭昏暗的环境里让张贺觉得有些瘆人··张贺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我还是自己去体检司吧,不劳烦姑娘了·”·从他刚才踏入不远的门里,突然跑出一对全副武装的卫士,为首的两人用手中刀剑对准张贺,嘴里喝道:“什么人竟敢阑入永巷禁地,不要命了吗”·那名宫女看到来人,马上哇地一声掩面哭泣起来,然后飞奔向为首的卫士,嘴里说道:“侍卫哥哥救我,这个人一路尾随我来到这里,想要拉我进住处强迫我行那不轨之事。”
要不是自己是被诬陷的那一个,张贺简直要为对方那变脸般的演技鼓掌喝彩了,他瞪圆了眼睛怒视对方,心里不由吐槽道,这位大姐,我今年才十二,虽然古代十二岁也可以嫁娶了,但你也未免把我编排得太过早熟了吧。
守护永巷的侍卫这是饭点刚好交换班,新上岗的卫士人还没站稳就听到永巷里有男子的声音,跑过来一看居然发生了此等大事,这么一听那还得了,连忙大手一挥:“来人,将他关押起来。”
张贺见情况不对,连忙解释道:“我是太子舍人张贺,并没有对这位姑娘做任何不敬的事情,就连误入这里也是被她骗来的·”·侍卫看了看展张贺,又看了看宫女,显然也不能分辨到底哪一方说的是事实,但他是个秉公执法的人,于是严厉地对张贺说:“你可有进入永巷的令牌”·张贺摇了摇头,他平时跟着太子到处跑,但永巷是宫女们居住的地方,他根本不可能受到诏命往这边跑。
“和宫女的事情姑且不论,你阑入永巷确有此事·”侍卫喝道,“将他关起来,再听从永巷令发落·”·张贺被临时关押在永巷狱一个幽暗的小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只能靠着外面巷子墙根上一个摇晃不停的灯笼的昏黄灯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和所有的古装片里的监狱一样,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地上铺着一些稻草供犯人休憩··张贺敲门要求传送消息给太子宫,都被严厉地驳回了·他沮丧地坐在地上,思索着能将自己从这里解救出来的法子,掖庭令属于皇后管辖之下,也许明天见到对方的时候可以恳求他让自己带话给太子·昏昏沉沉间,有人打开房门,揪着张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张贺连忙护住自己的头发,一面试图抬头去看进来的是什么人··他头略微抬起就被人扯着头发狠狠地往下按去,张贺只来得及看到来人皆是黑衣蒙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带走·”为首一人小声吩咐··张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感觉到一闷棍敲在后脑勺上,剧烈的疼痛袭过之后,他很快失去了意识··夜晚的长平侯府流光溢彩,虽然卫青这次跟随今上去了汾水,但卫家的三个小子都留在家里,十二岁的卫伉为了照顾两个弟弟,特地在庭院里给他们演起了卫将军大破河朔的皮影戏——这皮影的技术是早先问张贺学来的,至于这剧本则找了大将军长史任安润色,虽然不敢拿出去演,不过让两个小弟弟多熏陶一下阿翁的作战英姿总是不错——一直非常以卫青为荣的卫伉如此想道。
·那皮影正演到奇兵天降,从背后包抄匈奴人的精彩部分,突然侯府大门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长安城晚上宵禁,一般这个点几乎没人在街上行走了,因此侯府大门紧闭之后守卫也撤回了府内。
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如此焦急·卫伉在田仁的陪同下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后,看见门后站立着的一老一小,老的正是张府忠心的老奴王福,而那站在他前面的九岁小童,长得俨然一个小号的张贺,平时一贯严谨的神情此时也换成了焦急。
“卫伉哥哥·”张安世之前跟随张贺拜访过长平侯府多次,知道张贺平素关系最好的除了皇宫里的太子就是卫伉,而皇宫他是没办法进去的,只能跑来找卫伉,“家兄今晚一直没有回府,家君人又在外,家母很是忧心,我前来问一问。”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不在我这儿啊”卫伉一头雾水得回答,“虽然今天是休沐日,但可能太子有什么事留他下来了吧。”
“不可能·”张安世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以往家兄如若不归,肯定会派人给家母传信的,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情况·”·卫伉猛然回过味来,脸色也为之一变:“你是说张贺可能出事了”·张安世点点头:“能否帮我求见太子”·“当然可以,田仁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可是小侯爷,这不传不宣贸然夜闯未央宫不好吧”田仁谨慎地提醒着··“我去见我表哥总行了吧”卫伉毫不在意地说,“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拦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剧情其实很久之前就构思好了,前几天状态不好剧情跑得慢才一直拖着没写·拒绝刀片>_<,经历小小挫折才会成长嘛,接下来是太子的表现时间了· · ·第56章 若卢诏狱·卫伉平素虽然淘气, 但在这种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他先上张府找秦芸了解了一番情况, 得知张贺确实没有传信说不回, 张府的下人满长安找了也不见人,才匆忙去了未央宫。
夜晚的未央宫虽然守卫森严,但卫伉因为是卫家长子的缘故,前几年已经加了侍中衔, 可以凭借符籍出入禁中, 他又嚷着有要事要见太子,那些守卫哪个敢拦,就放任他带着张安世入宫。
“什么你说张贺不见了”刘据本来正准备睡下, 听到卫伉这么一说, 连忙起来拿起了外衣就往外走,“他日暮前就从我这儿离开回家了, 这一定是出事了。”
“哎,你等等,把外衣穿上再走·”卫伉连忙跟在后面喊··刘据在门口停住, 面色黑如锅底地将外衣穿好··卫伉一手牵着张安世,一边焦急地问:“你准备去哪里”·“原本这情况需要报给母后。”
刘据望向外面沉沉的黑夜, “但母后陪父皇去了汾水,这几日宫内都无人, 张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恐怕幕后之人筹划已久·”·“张贺平时几乎都跟你呆在一起,他能得罪谁啊”卫伉不解地问。
刘据握紧了拳头:“是因为我·”·这个时候年幼的张安世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知道家兄平时出宫常走哪条路吗不如我们沿途找找, 说不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好主意·”刘据摸了摸张安世的头,“陶令,你再找两个人在前面给我们提灯引路·”·“殿下,不需要召集太子宫里的所有人一起寻找张贺吗”陶令问道。
“不需要·”刘据摇头,“还不知道针对张贺的人是何居心,大规模搜索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张贺更加处于危险之中,你们几个跟着我仔细寻找就是了。”
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线索,回到太子宫后,卫伉已经着急了起来:“这样不行,进展太慢了,万一张贺有个三长两短……”·刘据伸出手拦住了正准备往外面冲去的卫伉:“稍安勿躁,我已有办法。”
说完刘据在太子宫的榻上坐定,对陶令说道:“刚才走的路你都记清楚里吗把今天黄昏时分在沿途当值的宦官和宫女分批带来,我要问话。”
“诺·”陶令这些年在太子宫里当差,最擅长于和其他宦官宫女打探消息··在陶令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之后,刘据对剩下那两名提着灯的黄门说:“把太子宫正殿里的所有灯火都点亮,然后你们自行离开即可。”
在无数跳跃的烛光的照耀下,整个太子宫前殿变得分外亮堂,所以当宫女们被陶令带进来的时候,她们一眼就看到年轻的太子端坐在前殿正中的榻上,表情威严,在他旁边是一名按着剑站立的小少年,还有一个半大孩子,正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自己。
在这种气势下,她们不由得两腿一软,跪伏在地:“拜见太子殿下·”·“黄昏时分,你们可曾有人见到过我的舍人张贺”太子开口问道。
有一名宫女回答:“奴见到过的·”·“你且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刘据说道··那些宫女们离开的时候,陶令要小黄门给她们一人发了一点钱,并且严肃地说道:“今天太子找你们问话的事情,不准说出去,明白了吗”·宫女们连忙点头,在这深宫之中会见人眼色行事也是一大谋生法宝,她们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正殿里,刘据缓缓踱步到那名留下的宫女面前:“你是在哪里见到张贺的他又去了哪里”·那名宫女是在长廊附近扫落叶的,据她所说,张贺在出宫途中被一名身着黄衣的小宫女叫住,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就一起往未央宫西北方向去了。
“你可见着那名宫女的面貌知道是哪宫的宫女吗”·宫女摇了摇头:“奴不认得,只记得她看起来非常面生,之前未曾见过。”
“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回禀太子殿下,奴当时离得远,没怎么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体检司几个字·”·“退下领赏吧。”
刘据说道··“现在要去体检司找吗”卫伉急忙问··“我们刚才出去那会,我已经派人去张贺最常去的天禄阁和体检司问过了,都说他今天并没有来过。”
·“那会是在哪里”·“从长廊往西北方向走,又不能和话语中的目的地体检司离得太远·”刘据眉头微皱,想到了一处地方,内心充斥着不详的预感,“走,跟我去找找。”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卫伉看着眼前高耸的围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不是永巷吗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刘据板着脸:“我只是按照西北方向走,这椒房殿西北有一条长长的巷子就是永巷。”
永巷是没有品级的宫女居住的地方,作为快要成年的太子,刘据自然对于这种地方非常避嫌,平时根本不会接近··“算了,张贺肯定也不会来这里,他这个书呆子只会往天禄阁跑,偶尔跑一下少府。”
卫伉说,“我们还是去别处找找·”·“等一下·”刘据拉住了他,“按照西北的方向走,椒房殿后面出宫长廊和少府之间只隔着永巷了,别的建筑如果要去都要绕行,如果道路偏离太过,以张贺的聪明机敏,肯定会生疑。”
“太子殿下·”张安世在不远处喊道,“这里有家兄遗落的香囊·”·刘据和卫伉连忙跑了过去,只见张安世从草丛中捡起一只明黄色的香囊,做成粽子的模样,也许是端午将近,这香囊还是上次休沐日张贺回家的时候,秦芸亲手缝制的,在里面装填了很多药物和香料,一角用红色针脚缝了贺字。
既然香囊遗落在此处,那么说明张贺确实到过永巷附近,刘据心里一沉,对陶令说:“去向永巷令通报,就说本太子有事询问·”·永巷令将太子迎进了自己办公的房间,这位看起来人到中年的宦官此时略有些胆战心惊,因为太子看起来一身肃杀之气,脸上神奇颇具威严,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今上给人带来的压迫感。
“请问太子殿下来此有何贵干”·“我向你要一个人·”刘据开门见山地说,“我的舍人张贺,黄昏时分被人骗至此地,随后消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永巷令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瞒您说,今天臣手下的几个侍从抓到了一个阑入永巷的罪人,也叫做张贺,就将他关了起来,等候陛下回来发落·”·“哦那他人现在何处我有要事,要马上见他。”
“几个时辰前,若卢诏狱的人过来将他带走,说是此人还牵扯几项罪名,要一并审问·”·刘据听到那四个字,眼里风暴隐隐涌动,他猛地站起身来,用手一拍桌案:“我的人也敢随便审问,关押了也不及时告知,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太子当回事了”·永巷令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躬身谢罪。
既然人不在这里,刘据也没心思和他纠缠了,他对其他人说:“我们走”·张贺在昏昏沉沉中醒来,发现自己仍处于一座冰冷的监狱中,冰冷的月光透过高墙上的几根栅栏,倾斜在地面上。
“来人,这里是哪里”张贺双手握住木栅栏,拼命朝外面叫喊··“别喊了·”一个身材伛偻,白发苍苍的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这里是若卢诏狱的最里层,自从高祖建国以来,不知道死过多少高官大臣,你年纪轻轻,进来了又能讨得了好”·原来已经被带离永巷狱了,张贺心里想道,和只负责关押处罚宫女和宫中人士的前者不同,若卢诏狱主要用来关押大臣和官员,既然进来这里,要出去就难了。
监狱不远处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缓慢步下台阶,朝着关押张贺的牢房走来·张贺认出那是打晕他的黑衣人里的一员··“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张贺故意装作胆怯害怕的样子,想办法套对方的话,他要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设计陷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把我放回去,我会重赏你。”
“重赏”那人- yin -傑地笑了起来,“恐怕等你死了之后,那些财宝都不能归你支配了·”·这个人眼里汹涌着真切的杀意,他到底是谁张贺不由得纳闷自己是在哪儿得罪了这么一位煞神。
“这位大哥,你不要冲动,你看我真的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张贺一脸无辜地说,“你也不应该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在天子眼皮底下动用私狱可是犯法的。”
“谁说是私狱”蒙面男子冷道,“已经有专人罗列了你平时佞幸妖惑储君还有与宫人乱的罪证,再加上阑入永巷禁地,加在一起足够让你死于国法了。”
“可是这都是诬陷”张贺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和语气都让他有几分熟悉,他终于想了起来,这就是那天在刘旦旁边出现过的年轻人。
“你是……李姬派来的人”张贺谨慎地问··那人目光微闪,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将蒙面揭去,似乎对于被揭穿身份毫不介意:“那又怎样”·“虽然不知道李姬为什么看我不爽,但她应该想整一整我出气就好了吧,你看我这种无名小卒,何必又要赶尽杀绝呢”张贺试着去劝说对方,“大哥,万事留一面,日后好想见,咱们何必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话你对李姬说去,她或许会被你说动·”男子嗤笑道,“但我不同,我只想要你死·”·作者有话要说:张贺:我和太子啥都没发生就被盖了一顶大帽子·刘据:贺贺别怕,我下章就来救你出去· · ·第57章 求救·张贺心中大惊, 连忙打量眼前那个年轻男人, 看他面带煞气,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是真的想要自己死··“我是太子的伴读, 你若是杀了我,除了得罪太子之外,也会得罪太子的母家,这对于李姬并无好处·”·那人看着张贺, 只是冷笑。
张贺看着面前这张脸, 越看越明白之前在甘泉山初见时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个年轻人的面容长得和李姬有几分肖似··“你是李姬的弟弟吗”张贺追问道,“如果你愿意为令姐的将来着想, 应当劝她悬崖勒马, 今上素喜后宫平和,不悦那好争斗之人。
如今太子地位巩固, 李姬有两个儿子,日后俱是一方诸侯,她作为王太后有享不尽的荣华, 又何必被眼前小小恩怨蒙蔽双眼·”·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到了李姬,但张贺还是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劝你还是少费点口舌吧, 否则我可能等不及国法处置你就动手了·”年轻人威胁道,接着又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大笑起来, “御史大夫回京之后发现自己的爱子被法令所杀,那该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张贺从对方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情绪,他扑到栅栏前喊道:“我父亲张汤熟知律令, 他一定能把我解救出去的·”·果然,那人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鄙夷,他冷冷瞥了一眼张贺:“如果那样,我会提早杀了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张贺方才特意试探了一番,现在他心里稍微有了点数,这个人不止是因为替李姬做事才找上自己的,以李姬的手笔,派个新来的宫女将自己引入永巷诬陷应该就是她的诉求,想来是自己最近风头太盛,压了她家两个皇儿一头才招来嫉恨,最多暗地里使绊子,不至于想致自己于死地。
所以被关押在永巷狱应该是李姬所为,而随后被转移到若卢诏狱,恐怕就是别人的手笔了·这个人听到自己被拆穿是李姬的cńcńz.ńéτ人时毫无惊慌,反而在提及张汤是有明显的情绪波动,难道是父亲结下的仇家·张贺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揉了揉因为被敲过闷棍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有些犯愁地想,张汤作为酷吏平时法令严苛,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从中找出一点头绪可真是大海捞针啊。
一缕清冷的月光从小窗里投- she -下来,张贺准备出宫前穿的是凉爽的单衣,此时被夜晚的凉气透着石墙传递过来,觉得有些发冷·他抱紧双臂,突然看到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五彩丝绦和绑在上面的玉凤。
有几点调皮的萤火从外面的树叶里飞跃,钻进了狭小的牢房,张贺看着那围绕自己翩翩起舞的几点幽光,心里突然有了主意··此时,刘据和卫伉正带着张安世,急着往少府赶来。
若卢诏狱位于少府一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鲜少有人知道它的大门具体在何处打开,但刘据回椒房殿找中宫詹事一打听就知道了··詹事陈掌历经过陈、卫两任皇后,对于宫廷的私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他也知道张贺无端被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所以等太子匆匆离开之后,他就召集了一些中宫侍卫,带着武器跟着他也往少府方向赶去··若卢诏狱令是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山羊胡,看到太子的人求见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在大厅拜见了太子。
刘据虽然心里着急,到底没有失了礼数,一番行礼过后,他对若卢诏狱令说道:“听闻我的舍人张贺,今日无端被人抓入诏狱,敢问狱令,张贺犯了什么罪行,一个并未有一官半职的少年,竟然要出动诏狱”·若卢诏狱令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今日收到一些状告张贺佞臣惑主和行为不端的,刚好下属告知他因阑入罪已被逮捕入狱,在幕僚的建议下,就将其从永巷狱移到了更适合审理此类案件的本狱。
臣也是公事公办,还请太子见谅·”·刘据面上不显,袖子里拳头已经微微握起,显然是对张贺受到的诬告很是不满··卫伉就没有他那样的稳重了,直接就一拍案几发作了起来:“张贺在宫中素来只和我们交好,哪来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罪名按给他”·刘据将怒目而视的卫伉按了回去,转过头对若卢诏狱令笑道:“既然张贺是我的舍人,那么他被状告了哪些罪名,我可以观看一下吧到底是真是假,相信我也能提供一些证词。”
若卢诏狱令点头道:“如此却是可以的,臣这就命人将状告的书信呈上来·”·诏狱属官很快呈上了满满一堆竹简,刘据打开其中两卷观看,只见上面写着张贺所谓佞幸惑储君的罪行竟然是指责他发明一些奇巧玩物来让太子不无正道,竟然是将张贺小时候发明的一些儿童玩具到后来的皮影戏等等都罗列了一遍。
另外一卷则是说张贺在什么时候带太子出宫去什么地方玩,去什么地方吃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若卢诏狱令都命人去探查过,所查全部符实··还有一卷说张贺妖言惑众,举例的竟然是他以前几次以托梦来说预估战局之类的,还说张贺为不祥之人,之前甘泉山和太子一起遇到野兽袭击就是因为张贺招致的。
总之林林总总,虽然都是鸡毛蒜皮之事居多,但以当时的封建迷信水平,再加上幕后策划之人似乎想要将这些事情系统地和天象和不吉联系在一起,简直要把张贺往妖星犯储君宫的形象来打造,再用大道理盖一下高帽子,整个事件的- xing -质就严重了起来。
如果张贺看到这些文字,他肯定要长叹一声,当初装的逼都是现在流的泪·不过张贺并不在这里,看到这些的刘据看了几卷竹简之后已然看不下去了,他转头对若卢诏狱令说:“这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据我所知,张贺为人并无问题,他之前做的一些小玩意,也是我和宜春侯尚且年幼的时候胡闹的童稚物件,并没有耽误我学习成长。”
“就是这样·”卫伉也在一旁附和道,“既然太子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那么请问狱令是否可以将张贺先放出来了”·若卢诏狱令摇头道:“这些留待陛下返回之后再做定夺,但张贺今日犯下的阑入罪名却是有多位侍卫作证,再加上宫女状告他欲行不轨,这一项与中人乱更是死罪,万不可就将他释放出狱。”
“我以太子名义为他担保,可否接他暂且出去,这几天就让他住在太子宫,我亲自看管,不会让他跑了,狱令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来监视,你看这样安排如何啊”·“臣不敢监视太子。”
若卢诏狱令却是个严格执法的人,“只是人已经关押在诏狱,没有陛下的手谕,断然没有就这么放出去的先例,太子和宜春侯还是先请回吧·”·刘据再三央求,谁知道对方竟然和顽石一块,寸步不让,刘据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众人先行离开。
“太子殿下·”出了若卢诏狱,月光下张安世扬起小脸问道,“我们就这么离开吗”·“若卢诏狱不比永巷狱,是关押朝廷官员的地方,我以太子的权力是没有办法强迫对方放人的。”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我怕等到明天,家兄在里面会有凶险·”张安世一脸严肃地说··刘据蹲了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张安世的肩膀说:“小安世,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们是亲兄弟,骨肉相连,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感应。”
张安世对刘据说,“我感觉到哥哥在一个冰冷的地方,并且那里有人对他放出杀气·”·刘据原本就为张贺担心,现在被张安世这么一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难看了。
卫伉向来是个直肠子,他一把拉起了自己的表哥:“既然安世弟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忧郁什么,先在若卢诏狱旁边转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张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在狱中扑得两只流萤,他将外套的轻纱撕下一块,将萤火虫裹在里面,又将外面结扎好,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发光的小纱球。
张贺又将手腕上的五色丝绦解了下来,将其一头系在纱球上面那个小巧的蝴蝶结上,然后朝着高高的窗口投掷了过去··纱球和五色丝绦都非常轻,就连上面太子赠送的玉制青鸾也非常小巧,所以凭借它本身的重量很难接近窗口。
张贺在小小的牢狱里找了半天,才从墙角一处缺口那里扣了一小块石头下来,也用纱衣的一小片碎片包好了系在一起,然后他后退几步,往前助跑,然后猛地起跳··借着跳起的高度,他舒展手臂,将五色丝绦投掷出了窗口的栅栏。
只见那团微光在黑暗的窗口一闪,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只听到它穿过茂密的树枝落在草地上轻微的“沙”的一声··但愿太子能够早点看到,张贺双手合十,在狱中默默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凌晨之前赶出来了,前两章大家反映似乎不太好,我构思的时候步子太大扯到蛋了,有些不好圆回来,想要我准备回过头来再改· · ·第58章 矫诏·刘据带着卫伉和张安世沿着若卢诏狱高耸的石墙走了半圈, 就遇到了带着一小队侍卫匆匆赶来的陈掌。
“姨父, 你怎么来了”卫伉抢先问道··陈掌压低声音说:“陛下和中宫都不在未央宫, 我担心你们几个小孩胡闹, 特地前来看看。”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刘据一边说着一边朝墙体打量,似乎想要寻找空隙能偷偷潜入诏狱··“殿下如果想要翻墙而入,还是别想了。”
陈掌说道, “据我所知, 这诏狱的高墙是特制的,除了正门,连只老鼠都溜不进去·”·“难道我就放任自己的朋友陷入牢狱而不顾吗”·陈掌劝说道:“陛下还未返京, 料想狱令也不敢擅自断夺罪名, 不如殿下稍安勿躁,一面派人快马去通知张贺的父亲张汤, 一面在太子宫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按照常理来判断,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张安世的一番话却令刘据变得心神不宁·如果这诏御里面真有对张贺动了杀心的人, 那么几天过去之后,他还能平安出来吗·刘据犹豫不决地抬腿继续往前走去, 却看见草丛中有一团异常的冷光在闪烁。
初夏的夜里,未央宫里花木葱郁, 树丛间草地里经常有流萤出没,但那团光却一直在草丛里,并不曾移动··刘据连忙走上前去, 弯腰从草丛里将那裹着几只萤火虫的发光的纱团捞了起来,在那只光球后面绑着的是一条熟悉的五彩丝绦——就是他送给张贺的那条,上面还绑着他精挑细选的礼物,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
张贺平时很珍惜这个礼物,除了洗澡的时候从未将其解下过,他是遇到了什么情况才刻意将这个玉挂件和萤火虫捆在一处扔了出来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求助信号。
“你们快过来看,这是张贺往外面扔的手链·”刘据举起纱团,对其他人说··卫伉和张安世连忙跑了过来··“这的确是张贺之物。”
卫伉气得踹了一脚坚固的石墙,“他一定在里面不远,可恨拆不倒这破墙·”·“大兄,大兄”张安世已经仰头喊了起来,“我们就在外面,你能听到吗”·张贺正在牢房里昏昏欲睡,那狭小的监狱让他想到了重生前呆过的蚕室,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还以为自己陷于那场巨大的巫蛊- yin -谋中,在不透风的房间里包裹着自己的全是死亡的气息。
张安世稚嫩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是啊,现在是元狩六年的夏天,距离那场悲剧还很遥远,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避免它的发生··刘据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张贺,你在里面吗”·张贺先是冲到栅栏前张望了一番,确定监狱里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来到小窗底下,冲着外面以刚好被外面听到,又不足以引来看守的声音说道:“我在里面。”
“你怎么样情况还好吗”刘据听到张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询问道··“殿下放心,我目前一切安好。”
张贺下意识先安慰刘据,然后提出诉求,“是有人暗算我,似乎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观他可能与我父亲有仇,还请殿下替我转告我父亲此事·”·张贺心里想的是,张汤聪明能干,而且正受刘彻赏识,他应该能很快判断清楚情况,替自己在天子面前求情。
有趣的是,这恰好也是刚才陈掌提出的温和解决办法··可刘据却不这么想,张贺的回答证实了里面有人确实对他非常不利,让张贺多待在牢里一刻都非常危险··“姨父,借我中宫侍卫一用。”
刘据转向陈掌,恳切地说道··陈掌带了侍卫出来本也有以防万一的用意,再说现在这种情形,怎么感觉很久之前也曾发生过一遭,只不过那会更加凶险……·这边陈掌陷入了回忆之中,少年们早已经带着侍卫重新朝若卢诏狱的大门口走去。
若卢诏狱令看着去而复返的刘据等人,语气开始有些不善:“臣方才应该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太子还是请回吧·”·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刘据将手一挥,两列侍卫鱼贯而入,拔出刀剑,将其他人都拦住了。
“请狱令不要见怪,我只需进去带走张贺,马上就会离开,不再叨扰·”刘据朝狱令拱手行礼,迈开步子就往里面走去··那狱令拦住刘据,嘴里说道:“按照法令,已经入狱的需要天子诏令才能出狱,您虽然贵为天子,但也不可逾越法令而行事。”
“狱令迂腐·”刘据急道,“眼看有小人潜伏在侧,难道要因为墨守法令,而让一条生命在你这诏狱活活被人谋害不成”·“下官所属官吏皆是忠诚之人,不可能有如太子所说的女干恶之徒。”
狱令犹自据理力争··刘据也算是被对方的迂腐服气了,他只好苦笑着说:“属官也许无碍,但这进出诏狱的侍卫、兵士,你敢保证各个都没有问题张贺已经向我求救,我不能见死不救,还请狱令行个方便。”
他嘴上说得还算客气,但行动却毫不含糊,两个侍卫已经上前准备拉开狱令··那狱令被拉开后嘴里说道:“那进到牢房的钥匙在我和守卫手里,太子就算强闯也是进不去的,还请太子回去。”
眼看场面一度陷入僵局,卫伉从刘据身后快走几步来到狱令面前,只见他朗声说道:“在下宜春侯,已经带来陛下的诏令,张贺罪名未明,速速放出诏狱,待查明后再做打算。
还请狱令按照诏令行事·”·刘据连忙望了一眼卫伉,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传来的劝诫意思很明显,卫伉你这是矫诏,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卫伉笑着点了点头,无声地将自己的决断传达给太子。
那狱令看着两人,明显怀疑大于相信·于是卫伉将腰中佩剑举了起来:“这是陛下的天子剑,见剑如见陛下·汾- yin -虽远,有马日行千里,往返也不算难事。”
那把剑是刘彻以前赐给卫青的,被卫伉偷偷从家里拿了出来,没想到却发挥了用处··狱令看到天子剑这才转变了态度,对几人说:“你们且等我唤那看门老宦过来。”
外面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诏狱最里层的人,那名蒙面年轻人又重新推门进来,对着张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你的太子殿下倒是对你情深义重,那佞幸之罪不会是被我误打误撞猜中了吧”·“呸”张贺怒斥道,“我和太子行的端坐的直,不怕你等无赖小人血口喷人。”
“外面那几个人为了救你出来,连天子诏令都敢伪造,也是很拼命了·”年轻人说完从腰间拔出了长剑,一步步朝张贺紧逼过来,“看来我也是留你不得,免得以后长大更加祸害。”
张贺警惕地朝后退去,伸手在腰间摸索,摸到了刘彻赐给他的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用手握在剑柄,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年轻人从腰间拿出钥匙,插入监狱木门的锁孔,往里轻轻旋动,只见“咯噔”一声,门锁落地,那扇门竟然被他推开了一点。
张贺连忙用身体死命地将门堵了回去,废话,如果让那个人进来,那自己就成了翁中被捉的老鳖,等不到太子赶到就一命呜呼了,必须争取那宝贵的时间,尽量和他拖延。
年轻人见推门被阻,挥剑就往木栅栏砍去,只见木屑横飞,那木栅栏竟然被齐齐削了一道深深的凹槽··那人劈砍之后,将剑掉转了一个方向,从木栅栏的空隙里朝张贺抵住门的身体刺来。
张贺心里暗暗骂遍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手上动作飞快,却是拔出那边短剑格挡在对方的剑刃上·果然是把宝剑,竟然真的将对方的剑砍了一个口子··但是张贺毕竟年龄偏小,在力气上处于劣势,经过几个回合之后,他的力气渐渐消耗,而压住门的身体力量也渐渐变弱,那年轻人抓住一个空档,竟然将门强行推开,自己挤了进来。
电光火石间,张贺连忙放开铁门转头往监狱另外一个角落跑去,而对方却如同午夜索命的恶鬼一样,紧跟着张贺就是连刺数剑··若不是张贺在游侠师父的训练之后,应急反应还算灵敏,此时身上恐怕早已被扎了好几个窟窿。
不过尽管如此,他那身披在外面的略微宽大的纱袍就显得有些凄惨了,被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刘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看到张贺这般狼狈,眼睛里几乎要燃烧起怒火来,从旁边侍卫手里抢过一把刀就径直朝行凶之人的背后投掷过去。
那刀带着风声而来,还好蒙面人及时闪避才没有被扎个透心凉·不过对方也很快判断清楚了形势,只见他一个转身,将张贺挟持在怀里,用剑架着张贺的脖子说:“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保证马上要了他的命。”
刘据怒视对方:“你想要做什么”·那人说道:“先让我带着他从这里出去·”·“好,你们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刘据吩咐左右,同时密切注视着对方的动向··他还不想死,要给自己留退路,张贺心想,如此一来我还有不少机会可以逃脱··作者有话要说:这周非常非常忙,每天从早忙到深夜的节奏,最近几章更新的剧情又刚好是不拿手的部分,感觉有些地方不太理想,等跑完这部分剧情,回头看看能不能将剧情弄得更合理一些吧,反正这个我构思出来折磨自己的环节明天还有一更就要结束了,只是想要个契机让两位主角成长我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的设定啊,结果还不是很多没用上otz·PS:因为最近忙,所以评论攒着周末空下来好好回复哦· · ·第59章 断章·作者有话要说:为正文剧情进展犯愁,前面的改不改后面的怎么写刚好这两天状态不好,今天就不码新剧情了,先缓一天喘口气·因为被卡文痛苦折磨,所以忍不住想要报社,这是之前评论里有读者说的宦官和牌位的故事,我写了片段用来宣泄一下哈哈哈(顶锅盖)·【重要声明:此番外和正文内容无关,是历史时间线上发生的故事,不喜欢看虐的不要看,和正文没关系】·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是被从下半身蔓延上来的疼痛给疼醒的, 漆黑、逼仄又不通风的牢房里充满着腐败的味道,没有什么神灵的庇佑,尽管他曾经无数次朝上天祈祷, 但他知道在他目不能及的地方, 无数他的同僚的人头在地上滚动。
长安城满是血染的红, 太子兵败逃离了长安城, 但杀戮仍未停止·张贺被抓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本应该也是那堆人头里的一员,但是他的弟弟张安世拼死向皇帝上书,给他求得了以宫刑替代死罪的机会。
当时的风气,宁可死也不愿意受辱于刀笔之吏, 更何况这对男人奇耻大辱的罪罚·张贺也想过一死了之, 但张安世偷偷进诏狱见了他一面··“大兄,太子逃匿在外尚且生死不明,你怎么放心就这么死去了呢”·于是张贺选择了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活下来,在蚕室的那些时日里,他每天疼得昏迷过去又挣扎着醒来,好几次高烧不退生死一线, 全凭着坚强的意志撑了下来。
太子还在外面, 我们还有机会·张贺这般想着,如果太子想要东山再起, 哪怕皇储的位置给了他的其他弟弟,我也会拼此残身,再为太子出谋划策··巫蛊之祸, 太子诸位门客各种规划,却无法挣脱冥冥中命运早为太子和卫氏布下的一张弥天大网,皇帝、太子,均成了个中棋子,父子相戮,人伦惨剧。
张贺觉得自己像在黑暗中蛰伏的蚕,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将要破茧而出,当他距离光明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从狱卒口中听到了巨大的噩耗,太子在湖县被人围捕,两个皇孙皆遇害,太子自度不得脱,回屋关门自尽。
张贺一口血吐出来,彻底沉入了无意识的昏芒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畔低声哭泣,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并非躺在仅仅铺了一层干草的冰冷石板上,而是躺在柔软华丽的床铺上,自己的弟弟张安世跪坐在榻边,双眼通红。
原来自己已经被接回张府了吗·“大兄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张安世低语道,“父亲去世后,你我兄弟相依为命,你怎么能先行离我而去”·“卫伉去了,当年在太子府一起相依相伴的友人们都折在了巫蛊之祸,如今太子也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张贺摸了一把冰冷的脸,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连眼泪也早已哭干了。
张安世压低声音对张贺说:“太子尚有一遗孙,小名病已,就藏匿在穷治巫蛊的诏狱之中,由狱令丙吉照看·”·张贺的眼睛里重又复苏出光,刘病已,他记得这个名字,太子第一个孙子,当足月的时候他还和太子一起去看视过,长得白白胖胖,当时都说他有福相。
“我要去看看他·”张贺握住了张安世的手··“大兄你现在身体虚弱,还需要将养几日·”张安世劝道,“太子自杀,天子震怒,正在追究幕后制造巫蛊之人,那些没有帮太子的人也一并被迁怒,连任安都被腰斩。
你现在身份特殊,我想今上一时不会乐意见到你的,大兄还是暂且避开风头吧·”·张贺点了点头,他已经学会了习惯等待,反正自从太子死后,他每天活着要面对的就是漫长的等待,也许将太子唯一留在世上的这一点骨血照看好,以后才能安心于地下和太子相见。
张贺第一次见到刘病已的时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孩子安稳地睡在襁褓之中,由丙吉安排的一位女囚乳母抱在怀里··“我能抱抱他吗”张贺无声地凝视了那张肉嘟嘟的婴儿脸庞一会,向女囚征询。
女囚将婴儿递交到了张贺手中,张贺小心地抱着他,然而刘病已在梦中还不老实,踢踢小胖腿,又将藕节般的小手臂露出来··张贺看到刘病已手臂上绑着一个崭新的五色丝绦,应该是他的祖母史良娣所编,而上面连着的确实一件他非常熟悉的旧物——元狩年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之后,他分派到遥远各国的使者从身毒国带来的只有七铢钱大小的铜镜——这枚铜镜辗转多人之手,先是从刘据手中赠给张贺,又被张贺送还给刘据,最后又在皇曾孙出生之后由史良娣转赠给其父刘进。
张贺努力压抑住涌上胸口那无数汹涌的情感,往事如未央宫里曾经上映的皮影戏一般,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最后成为疼彻心扉不敢追忆的所有··张贺将婴儿交还给女囚,朝她弯腰行礼:“贺此时人言轻微,还请夫人帮忙多加照顾病已。”
女囚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妾已是卑贱之人,岂敢再被妄称夫人·”·张贺离开诏狱的时候才想起那张脸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太子博望苑里一名剑客的妻子,那名剑客死在了长安城流血五日的战乱中,所以他的妻子反倒因此没有连坐而族,只是作为重犯被关押在了监狱之中,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随着太子的死亡,年迈的皇帝也肉眼可见地一天加剧一天地衰老,并且整日闷闷不乐·在湖县和长安城都建起了仿佛可以通贯天地的高台,只是那冤死的魂灵,再也不曾归来。
张贺再次见到老皇帝的时候已经是后元二年,当时张贺在宫中当差,地位低微·也不知道刘彻是怎么从他打扫落叶的身影认出了他来,唤他前来··“张贺,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皇帝感叹道,“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在张汤的身后,害羞得像个小姑娘·”·张贺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高大威严的皇帝,身边跟着一位仙童般粉雕玉琢的小皇子。
刘据好奇地跑了过来,高兴地拉着张贺的手:“你叫张贺是吗我们来做个朋友吧”·当时宫中只有刘据一位皇子,深宫寂寞,难得有年龄相当的小朋友,刘据表现得相当友善和活泼。
从那天起,到现在已经是数十年岁月蹉跎··刘彻还在不停回忆过去的情景,对于年迈得行将就木的老皇帝来说,那些属于他青春岁月的人早已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如今身边竟然没有几个可以谈起当年往事的人了。
是的,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身影,全部成为了茂陵旁边如山般沉默的封土,芳草萋萋,再也不会有英勇的少年将军骑着马如风般驰骋·就连他最珍爱的一个儿子,如今也已经长眠于地下两年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并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立在一旁,也许皇帝只需要一个聆听者,但张贺对他心有仍然怀有怨恨,并不想配合皇帝的独角戏··说到最后,刘彻长叹一声问道:“张贺,你听过天子气吗”·张贺身形一震,天子气事件,那些躲藏在幕后的暗鬼想要对太子一脉赶尽杀绝的又一次行动,几乎要了皇曾孙的命。
多亏了丙吉抗旨不从,在诏狱门口将使者阻拦了一夜,才换来了皇帝知晓皇曾孙所在,大赦天下,而刘病已也因此出狱,交由祖母史家抚养··现在皇帝又对他提起天子气一事,是想要做什么张贺心里慌乱地想着,是后悔赦免了太子唯一留存于世的证明,还是想要对刘病已再做些什么·皇帝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你明明知道的,却不敢说,你在怕朕,你是怕朕要了他的- xing -命吗”·张贺连忙下跪在地,额头紧紧扣在台阶上,不敢再抬头看天子那一怒伏尸千里的面容:“皇曾孙无辜,臣请陛下顾念故太子仅此一孙。”
“起来吧,张贺,朕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卑微的·”刘彻摇头道··张贺站起身来,心里却在怒喊,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来问我又有何用在你夺去了我的一切让我卑微入尘埃之后。
“你退下吧·”老皇帝似乎是累了,有些精力不济地说,“朕封你做掖庭令,去掖庭就职吧·”·突如其来的封赏令张贺茫然,他浑浑噩噩地谢过了天子的恩赐,摇摇晃晃地朝掖庭走去。
掖庭原名永巷,张贺记得通往这里的道路,但两旁的花草早已风格迥异——这未央宫中连宫人和黄门都已经换了好几批,已经看不到张贺当年熟悉的面孔了··张贺不知道刘彻此举何意,直到一封皇帝的遗诏经过霍光——现在是大汉的周公,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了——带到了掖庭,上面写着刘彻亲笔的诏命:“皇曾孙刘病已属籍宗正,诏令由掖庭养视曾孙。”
张贺再一次看到了那张肖似年幼刘据的脸,他一步步走了过去,握住了那幼小的手:“我是掖庭令张贺,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长大成人·”·时光不会回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孩子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在弥留之际,他看到病榻前照看自己的那个少年,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思念已久的身影··“太子据……”这是刘病已听到的,抚养他长大的张贺临终前呢喃的话语,他知道,那是他素未谋面的祖父,一个让与他情同父子的张贺到死都念念不忘的人。
 · ·第60章 夜未央·蒙面人虽然武艺高强, 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擒获··“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加害于张贺”太子走到他面前,愤怒地询问。
蒙面人大笑起来:“我今天棋差一局, 算你赢了, 别的可别想我告诉你半个字·”·张贺被太子搂在怀里, 正好踮起脚尖, 凑在太子耳边低语:“这个人可能是李姬家的亲戚。”
刘据语带愧疚地说:“果然是因为我……”·张贺连忙摇了摇头:“我看他最主要还是和我爹有仇,这个人能否交给我爹亲自来审我看他口风很严,寻常人是撬不开的。”
“如此也好,等父皇他们回京,我就请父皇让张汤处理此事·”刘据温柔地对张贺说完, 又抬头冷冷地看向若卢诏狱令, “狱令,这真正的凶犯可就要拜托您好生看管,张贺我就先行带走了。”
说完朝对方拱手行礼之后,就倨傲地带着张贺转身离开·出了诏狱,又拐了个弯来到树荫的遮蔽之下,才略有些颤抖地拉住张贺上下打量:“这些伤真的不要紧刚才看到你一身是血吓死我了。”
张贺笑道:“真的都是皮肉伤, 只是看起来吓人·”虽然是皮肉伤, 也是被剑割开来的,伤口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 张贺两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之前去关外打了一通匈奴都没负伤,结果反而是在这深宫之中遭了暗算, 张贺心里暗自怪自己太平日子过惯了,降低了警惕- xing -。
刘据摸了摸张贺凌乱的头发,那上面还有他睡在牢房里粘上的几根干草,刘据干脆将它们拿了下来,对张贺说:“你腿上也有伤,走路恐怕不好受,不如我来背你吧。”
“这怎么可以·”张贺连连摆手,“太子万金之躯……”·话没说完就被刘据二话不说背了起来,刘据大踏步往前走,嘴上说道:“这会知道我是万金之躯了那以后可别再出事让我担心了。”
夜风微凉,但张贺身上裹着刘据身上接下来的玄色绣金线的披风,胸口紧贴着少年太子的背部传递过来的不属于自己的热度,一时间也就将那些夜晚的寒气遗忘在了脑后。
回到太子宫之后,刘据连忙让陶令去太医院请了义姁前来诊治··刘据命人在寝殿里燃了好几个铜炉,因此室内非常温暖,张贺身上那件破烂的纱袍和被血迹弄脏的衣服早已经脱下,在宫女的服侍下用温水略微擦洗了一遍,此时穿着一件半袖中衣,下面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犊鼻裈,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小腿——只不过此时小腿上好几道狰狞外翻的伤口,倒是让人看了全无半点香艳的心思。
饶是见多识广的义姁看到了也感叹道:“对方好狠心,对张贺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公子也能下如此重手·”说完她用沾了酒的- shi -布条往伤口就是那么一按。
张贺连忙“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酒精消毒的刺激还是那么大··刘据看到他呼痛,连忙紧张地在张贺伤口附近完好的皮肤上用手轻轻安抚,并且用嘴在伤口上吹气:“疼的话吹吹就好了,我小时候受伤阿母都是这样对我的,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张贺被他这么一吹,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起来,他本来还想冲着义姁撒娇卖萌的,但看到太子的表现,他连忙规规矩矩地将两条小腿平放,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酒有点凉,才不小心哼了一声,殿下不用担心。”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义姁看他托大,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点了他的鼻尖一下:“你呀,人小鬼大,这是是吃过亏了,以后得长长记- xing -,别小小年纪就和大人一样逞强。”
义姁这一番话简直说到刘据的心坎里去了,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女医说的极是,我以后会监督好张贺的·”·张贺默默扭过脸,当年的小太子多么天真可爱啊,他每次和太子玩就和哄小天使一般受用,怎么岁月如梭,一转眼萌萌的小团子就反过来管起了自己。
义姁帮张贺处理完伤口,确保不会再感染之后,用纱布将伤口小心地包扎了起来·这种经纬稀疏的棉织品,中间做成网格状再裁剪成小方块或者长条形用作医用包扎,还是张贺之前频繁往体检司跑的时候,某天突发奇想提出的建议,义姁试用过觉得效果很好,现在出诊的时候基本都会随身携带一卷纱布以备不时不需。
“伤口这几日不要浸水,平时走动注意不能出汗,静养几日就会结疤了·”义姁吩咐道,“等结疤了再将纱布揭下来·”·“我知道了。”
张贺乖巧地点了点头··义姁又龙飞凤舞地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这是几味中药,这两天内煎好后每隔六个时辰服用一次,可以防止伤口恶化引发高热。”
“又要吃药……”张贺的嘴巴扁了下来,“这种清热解毒的药好苦,不想喝·”·刘据拍了拍他的背哄劝道:“我会给你多准备饴糖和甘蔗水,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喝万一发热了怎么办”·张贺只好苦着脸起身向义姁道别。
义姁前脚刚刚离开,张安世就像一枚小炮弹一样飞快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不好意思微笑的卫伉··原来张贺在里面处理伤口的时候,因为怕小孩子看到这种血淋淋的剑创伤产生不好的影响,卫伉在两人的要求下专程带了张安世出去玩耍。
不过张安世挂心哥哥,见女医离开就急匆匆跑了进来,卫伉都来不及拉住他··“大兄·”张安世脱了鞋子就往太子的榻上爬了上来,依偎在张贺怀里,“安世今天真是被你吓坏了。”
刘据忍不住将张安世从张贺怀里扒拉了一点出来··“小心别碰到你兄长的伤口·”刘据提醒道··张安世抱歉地将自己和张贺稍微分开了一点,仰起头对张贺说:“要不以后你不要再进宫了,你进宫危险会有人想杀你,还不如在家陪我玩耍。”
刘据哭笑不得地说:“你大兄日后可是要建功立业的,怎么能让他呆在张府只陪你玩呢”·张安世偷偷瞪了刘据一眼,心想太子真是讨厌,为什么自己和大兄说话,他老是插嘴。
张贺将这一大一小的小小互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张安世的脑袋,温柔地说:“我有空都会回来陪你的,不过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大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张安世好奇地仰头问。
张贺转头看了一眼刘据,这就是他更重要的事情,他下定决心想要陪伴辅佐的太子,但这其中的深意他连刘据都不会告诉,更不会在张安世面前说明了··最后他只是含糊地回答:“成为一个像阿翁那么能干的人,帮太子做事啊。”
更深漏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刘据对卫伉说:“我已经派人给长平侯府和张府传递消息,就说夜已深了,你和张贺都在太子宫里歇下,明天再让张贺回府报平安。”
卫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也疲乏了,去洗个澡再回来睡,表哥也一起吧·”·卫伉和刘据结伴去洗漱的期间,年纪最小的张安世已经耷拉下眼皮困得不行了,他之前是担心张贺的安全强撑着,现在一旦放宽心之后,瞌睡虫很快就老骚扰他了。
张贺哄着张安世在小榻上单独睡下,替他掖好被子,再抬起头的时候,刚才离开的两人已经去而复返··卫伉爽朗地大笑道:“好久没有在表哥的榻上一起睡过了,今晚我们应该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别闹了·”刘据笑着拍了他一下,“张贺有伤在身,还是早点歇息吧·”·三个人一头倒下,宫女过来将灯熄灭,只留下两盏雁衔鱼灯,在纱帐外面影影绰绰。
睡前张贺突然想起那李姬的弟弟对自己说过,卫伉是矫诏来强行带自己离开的,那本来已经萌生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他隐约记得按照历史记载,卫伉这一两年应该会犯下矫诏的罪名而失侯,但是卫伉这辈子虽然有时候调皮捣蛋,但因为张贺平时有意地言传身教,于正事上从来没有犯过错,他本以为这世卫伉不会丢了侯位,没想到这矫诏一事竟然因自己而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卫伉·”张贺充满负罪感地说,“听说你假传了陛下的诏令,这可如何是好”·卫伉在床上转了个身,将手脚都大刺刺地摊开,歪着脑袋对张贺说:“这有什么如何是好的,天塌下来有我爹顶着,陛下还能砍了我不成”·作者有话要说:我把前几章改了三处,看起来应该更合理一些·昨晚开虐45分钟搞定,撒糖得写两个小时,是不是说明我写虐文更加得心应手(望天ing)· · ·第61章 赵禹的烦恼·自从年初在汾- yin -发现了周天子的帝王鼎之后, 刘彻最近很是春风得意,他带着皇后亲自前往汾- yin -祭拜后土,两位大司马相伴左右, 匈奴已经远遁, 周围小国也还算老实, 不老实也不要紧, 反正朝中不世的名将,他可是有舅甥两位,到时候一个坐镇中央,一个大杀四方,怎么想怎么美。
今天刘彻在汾水上行舟游览, 在船上设置宴席, 邀请同行的群臣同乐·人群之中张汤无心感受这份欢乐,他今天一早就被太子派来的使者唤醒,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他那一向优秀的宝贝长子张贺,竟然为女干人所诬陷了一堆罪名,还被抓捕入诏狱, 急得他马上就想快马赶回长安。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结果使者的后面一句更是令他惊讶万分, 太子带人夜闯诏狱救走了张贺,却发现一名侍卫模样的人要杀害张贺, 现在此人已经关押在诏狱,张贺托使者传话希望张汤来审理此案。
刘彻乘坐的是最为豪华的双层楼船,当张汤求见的时候, 刘彻正和卫青站在栏杆之前,对着涛涛河水探讨封禅的议程··“朕想在此处立一座后土祠·”刘彻朝不远处河岸边的土丘比划道,“就在这发现宝鼎的原址,周霸他们商议的封禅行程朕不是很满意,畏畏缩缩,施展不开手脚,非得每样都照搬古制,古时候有这么大规模的封禅吗真是食古不化。”
周霸是朝中儒生,曾经被委派给卫青的大将军幕府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幕僚,因此卫青少不得口头请罪道:“周霸才能不足,让陛下烦心了·”·“哎,关你什么事说的是他又不是你。”
刘彻不满意地瞪了卫青一眼,“我看这事还得找太史谈,他比那些人懂得多·”·“可是太史谈年迈,最近一直病休在家,恐怕还得先回长安。”
“我还没玩痛快,就要回去了·”刘彻感叹道,“作为帝王,连游历大好河山的自由都没有,据儿快点长大就好了·”·卫青看着刘彻恨不得马上当个甩手掌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子今年才十三岁。”
“我十六岁都登基当皇帝了·”刘彻一拍栏杆,“决定了,等据儿十六岁的时候就给他提前及冠,也该儿子替老子分忧了·”·张汤走上前去,在他们身后行礼道:“陛下,大将军,臣汤有事要禀。”
刘彻和卫青转过身来,刘彻问道:“是什么事情”·“关于臣的儿子张贺……”张汤连忙跪伏在地,“臣听说有人罗列犬子的罪名状告他,还请陛下允许臣早日回京处理此事。”
“张贺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了·”刘彻回答道··张汤了然地想,太子的使者既然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怎么可能不向刘彻汇报··“太子做得很对。”
刘彻笑道,“这件事朕不能急着回去,显得好像我们这边心虚一样,这样吧,张汤你先回京,我们明日再启程·”·“谢陛下·”·“等一下。”
刘彻唤住他,“这事你还是得稍微避嫌,就交给廷尉赵禹去办吧·”·张汤急匆匆赶回长安,张贺已经从太子宫返回张府了,张汤进门的时候,秦芸正抱着张贺哭:“我的孩儿啊,谁这么狠心把你伤成这样”·张贺不好意思地想要从秦芸怀里挣脱出来,嘴上说着:“大母,我都快好了,只是一些皮外伤,我跑得快你放心。”
张汤本来还存着见到张贺先斥责一顿的心思,结果看到儿子手脚上绑着的纱布之后,就完全将其抛掷脑后了·张汤平时为人虽然严厉,但张贺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个儿子,从小就娇宠养大的,没让他吃过什么苦头,此时看到儿子身上的伤口,明明白白提醒确实有人想要害张贺的- xing -命,张汤顺便切换成了护儿模式。
“张贺,我出去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汤走过去问道,“你有什么委屈跟爹说,我自当为你做主·”·“阿翁。”
张贺看到张汤就飞奔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左右,低声对张汤说,“这件事情牵扯甚多,儿只单独和阿翁说·”·在书房里,张贺与张汤两人相对,将大概的情况包括张贺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凶手是李姬的亲戚,对你出手的目的可能是和我有仇”张汤惊讶不已,他在朝堂上行事想来严苛,因此不怎么招人待见,他也知道自己日后一旦出错,很可能被落井下石,但他没想到自己还圣眷甚隆,就有人对自己儿子下手了。
这对张汤来说比自己被人陷害更加不能忍受··“这事我必须和赵禹说道说道·”张汤暗自想道,赵禹是他晋升后关系最好的同僚,两人平时亦师亦友,在制定律令上想法合拍,大有平生知己之意。
张贺心想,爹啊我也是看过汉书张汤传的人了,你最后自杀还是你这位好朋友来促成的呢,不过他也知道但凡皇帝没有下决心放弃张汤,赵禹是不会和张汤决裂的,所以暂时倒不需要提醒。
让赵禹处理此案有一件事可以放心,一定会秉公处理··果然张汤前脚刚进了自家,后脚就出门去找赵禹了,皇帝的安排他也有告知廷尉才行·果然赵禹一接手此案就雷厉风行,先把那关押在若卢诏狱的犯人押送到了廷尉府大牢里,经过严刑逼供,招认出了此人是李姬的一位远方亲戚,受李姬所托找宫女故意设计让张贺阑入永巷。
由于涉及皇帝后宫,赵禹谨慎起见派人前去询问皇帝,对于李姬是否应该提审,又当如何处理至于那名宫女,早已经让永巷令抓起来一并送入廷尉府了。
刘彻是在回程的马车上听到赵禹的汇报的,他冷哼一声,将竹简扔到了脚下:“这李姬不过是生了两个皇子,竟然敢在后宫兴风作浪,她是活腻了吗”·坐在刘彻旁边的卫青将竹简捡了起来,才看了上面两行字就转头对刘彻说:“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彻虽然很想回答“不当讲”不过他还是说道:“讲吧·”·“这李姬既然是两位皇子之母,押送廷尉不太妥当,不如还是交给永巷令处理”这永巷令属于中宫管辖,等于说将李姬的处置权移交给了皇后。
刘彻虽然起了严办的心思,不过想到皇子关系到皇家体面,如果让外人都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个罪妇,以后出去当诸侯王也会惹人非议,所以还是认同了卫青的意见··“这件事就交给皇后吧。”
刘彻说对赵禹派来的使者说道,“至于匿名状告张贺和他阑入之事,廷尉有什么说法吗”·使者恭谨地回答:“张贺被状告之事部分属实,部分属于夸大其词,廷尉正在四处核实,只是他阑入一罪确有此事,廷尉也在烦恼该如何定罪,等到其他罪名核实之后将会一并上书向陛下汇报,而且还有一事,廷尉也托臣向陛下禀告……”·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使者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刘彻旁边的卫青,偏偏这种时候是大将军骖乘。
卫青被他看得莫名,温和地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用顾及我·”·使者这才说到:“是大将军之子宜春侯卫伉矫诏之罪,已经查证属实,廷尉也在烦恼。”
赵禹确实是够烦恼的,这一个个都是得罪不得的二代,一个是自己好友三公御史大夫的长子犯了阑入罪,还有其他被控告罪名若干,一个更是三公之首大司马大将军的长子犯了矫诏罪,情况属实,还有一个当朝太子也是协同犯,还有被控告谋划陷害人的是两位皇子之母,这个案子对他来说用一个烫手山芋都不足以概括,这分明是一锅烫手山芋啊。
刘彻听完转头对卫青说:“你看看你这个好儿子……”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喜怒··卫青连忙低头请罪:“臣惶恐,教子无方·”使者愣是没从语气里听出大将军有什么惶恐之意。
两人像是走了趟形式一般地对卫伉这种斗胆包天的行为表示了谴责,然后刘彻一脸平静地开口:“你回去对赵禹说,这个案子就请他秉公处理,朕回去之后会派专人督办。”
“诺·”使者行礼退下··回到廷尉府向赵禹汇报此事的时候,使者还是一头雾水,不由得开口问赵禹:“廷尉,你可知陛下对此的态度究竟如何我怎么觉得他等于什么也没说啊,这让您秉公处理,那是怎么个处理法”·赵禹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你还是太年轻了,陛下向来推崇法令严行,这件事上阑入的矫诏的都是需要依法处置的,否则传出去说陛下偏袒亲信之人的子弟,不能服众。
但陛下派遣专人督办,就是想要在轻重上斟酌一番,我已经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 ·第62章 造纸·等到刘彻等人回京之后, 赵禹也给出了处罚方案,卫伉矫诏不害,失去了他宜春侯的侯位, 但刘彻因为顾念他父亲的军功, 还是给他保留了一千封邑。
张贺阑入永巷, 按律应当完为城旦, 也就是要去边疆服一年兵役,但因为汉代兵役自二十三岁起,张贺现在还未成年,刘彻特地恩准他先欠着·至于太子,在太子宫禁足三个月, 以示闭门思过。
唯一还有点争议的就是张贺的那些被诬告的罪名, 为此刘彻特地宣张贺到清凉殿来见他··张贺一进门就碰到匆匆从里面出来的卫青,他连忙行礼道:“大将军,因为贺的事情连累卫伉失侯,我无面目去见他。”
卫青微笑着宽慰他道:“卫伉的侯位本来就是寸功未立得来的,小小年纪就是彻侯反倒让他心高气傲,现在没了侯位, 对他来说倒可能是件好事·他在府里也很关心你的事情, 有空可以来我府上坐坐。”
“多谢大将军·”张贺感谢道,“陛下让我前去, 我就先行告辞了·”·“稍等·”卫青叫住了他,“你可知道陛下叫你为的何事”·“大概是为了那些状告我的事情。”
张贺老老实实地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卫青神秘地一笑:“宝剑长藏于匣中, 也该露出锋芒了,才不会让人误认做废铁而欺侮,你此番前去可大胆应承陛下的美意。”
“多谢大将军指点·”张贺被他这么一点拨,心思一动,马上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果然,一进到清凉殿,就看到刘彻以一个非常惬意的姿势斜倚在玉石做的榻上,在一旁的几案上摆着用水晶盘装着的葡萄和荔枝,葡萄是上林苑里种的,荔枝是南方进贡的名贵水果。
碧绿色的猕猴桃果酒用冰镇着,装在样式时髦的水晶高脚杯里·还有两个美貌的宫女在一旁用团扇徐徐给天子送去凉风··张贺不由得感叹,尽管是物质匮乏的古代,有权有势的人照样能够找到舒适地安度夏日的方法。
“罪臣张贺拜见陛下·”因为张贺现在有罪在身,所以他看到刘彻连忙谦卑地下跪行礼··刘彻挥了挥衣袖,故作凶恶地说:“朕这才出去几天,你和太子就能把这未央宫的屋顶给掀了长能耐了啊你们几个小子。”
刘彻用这招吓唬过几个皇子还有他几个亲戚家的小孩儿,现在又用来逗弄张贺·不过张贺可不是那些一吓就腿软的小少年,再加上进门时卫青已经给他透过口风,所以他只是非常稳重地将脑袋又伏低了一些,嘴上说道:“请陛下恕罪,臣平素贪玩,经常给太子发明一些小玩意,因此引发了大臣的不满,是臣之过,臣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哦”刘彻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体,“抬起头来说话,说说你都反省了一些什么·”·张贺抬起头来,眼睛充满神采地望向刘彻:“臣反省后觉得,臣不该再做一些孩童玩具的小玩意,而是要做个能让外界都大吃一惊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呢”·“回禀陛下,臣想要造纸·”·“造纸”刘彻说道,“可是我们有纸啊。”
“臣说的不是那种非常粗糙的黄纸·”张贺连忙说道·重生之后他当然也关心过造纸的问题,西汉时期书写基本都在竹简上,这样一卷书要用到的竹简数量非常惊人,又重又不方便携带,汗牛充栋就是说这些竹简太重连牛车拉着都非常累。
但是西汉也有取代竹简的较为轻便的记录载体,叫做缣帛,写在白色或者泛黄色的丝织品上,主要用于绘图,但这种丝织品价格昂贵,即使是皇家也没有大规模使用,根本无法取代竹简的地位。
在当时也出现过用麻纤维制作的古纸,但非常粗糙,表面凹凸不平,只能用来勉强写字,只被用作包装物品使用··“臣想要用竹子制造颜色不泛黄,表面不凹凸的纸张,陛下不想在轻薄色白的纸上书写吗如果造纸术成功,大汉的文字传播将更加便捷,用纸张装订成书籍,其重量远远轻于竹简,民间藏书也更为简易,这是加快文书传播,开启民智的大好方法。”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刘彻本身就是一个文艺青年,非常爱好读书,平时自己也时不时创作文学作品,被张贺这么一说,他很快反应过来了张贺这个提议是个伟大的创举,一旦成功将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如此大胆的提议,竟然是一名十二岁的少年提出的,刘彻不由得想起了卫青方才离开前对自己说的话:“甘罗十二为相,桑弘羊十三岁以心算为侍中替陛下打点钱财至今,既然陛下当初能让臣十四岁担任建章监紧接着又统领期门军,为什么不给张汤家的小子一个机会呢”·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刘彻想了想,好像是问“仲卿对那小子如此有信心”,那卫青又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只是淡定地回道:“臣有没有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的想法,您不是之前就非常欣赏他吗”·而张贺此时也是情绪高涨,其实他刚才进来前已经想过了,他之前一直低调行事,结果只是小时候发明了几件儿童玩具,就被人抓住小辫子诬告,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再呆在太子宫出入宫禁,也确实很容易被人污蔑和宫人有染,所以他想要给自己谋个晋身之道。
巫蛊之祸的时候太子为什么会被小人陷害到如此被动的境地,是因为太子身边虽然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但他们都是太子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因此一旦发生变故,在因为病痛折磨而变得有些昏茫的皇帝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能为太子说得上话的人。
即使张贺现在想要尽力延长卫青霍去病的寿命,但人总有生老病死,他们都不一定能熬得过高寿的刘彻,张贺暗暗下了决心,他既然重生到过去,就不能让张贺和上一世一样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太子舍人,他要想办法混到刘彻身边,在刘彻面前日后能为太子说话才行。
那么怎么做到这一点呢张贺想到了东汉蔡伦才发明的造纸术·其实他刚重生的时候就非常想要发明纸张了,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没有纸的日子是很难以忍受的,尤其是想要如厕的时候——西汉既然没有纸,他们上完厕所自然不可能用昂贵的丝帛去擦拭,当张贺第一次见到他们上完厕所用的居然是木筹的时候,他简直要晕厥过去——至于如何用一根扁平木棍一样的东西完成这个举动,个中苦楚张贺表示并不想再回忆一次。
但是他当时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为了朝廷打仗偷偷摸摸搞出马镫尚且要藏着掖着,假托父亲张汤的名义,再搞出造纸术来,恐怕要被怀疑成什么妖邪之物了·所以张贺一直将这个想法压制了下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本来想要等到成年后的,但这次被诬陷抓入诏狱的经历警醒了他,危险不会等待他平安长大,他现在就可以靠造纸术给自己在皇帝面前混口饭吃了。
当然,张贺刚开始的构想还没那么大胆,他只是想要发明东汉蔡伦的造纸术,就是用麻纤维制造色泽偏黄比较粗糙的纸张,但刚才门口卫青一番鼓励的话让他燃起了勇气,他大胆地将造纸的技术规划再往后挪了几个朝代,他想要用竹子制造出看起来质量更好更接近于现代意义上的白纸。
陛下眼中的亮光表面他押对了宝··刘彻对于新奇事物向来很有尝试精神,他对张贺说:“朕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朕可以给你挑拨人力让你去造纸,一旦成功朕会将以封赏,失败……失败也没关系,多试几次,不做怎么知道能不能行”·“陛下英明。”
张贺在心中给刘彻点了个赞··英明神武的陛下继续说道:“既然朕让你做这件事了,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张贺是有才能可以胜任此事的,也正好堵住那些诬告你的小人之口,朕会让人将你之前协助发明马镫和高桥马鞍的事情公之于众,也会让义纵将你在边疆杀敌立功的事情正式公布,还有你提议和协助体检司那些事情,也让义姁对外界说道说道。
朕倒要看看,你小小年纪做了这么多件有益于国家的好事,谁还敢诬陷你发明几样哄皇子开心的玩具就是佞臣了·”·“臣多谢陛下爱护·”张贺又跪下谢恩,这次是真的被陛下霸气侧漏的维护感动了。
刘彻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数日之内,张家大公子张贺的贤名已经传遍朝野,那么之前对于他的那些谣言和诬告也不攻自破了··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安排张贺被陷害就是为了这个步骤,接下来张贺要从太子伴读转职了·ps:汉代上厕所擦屁股不用纸真的是用那么可怕的工具,而且这个到唐朝都还在被贵族使用· · ·第63章 侍中·因为张贺之前曾被人挟持, 所以刘彻特别批准张贺去建章营士兵里挑选两人,在他外出时随身保护他的安全,协助造纸, 张贺去了建章营一趟, 带回了两个老熟人——石宁和石蒙两兄弟。
石蒙一路上好奇地问个不停:“张贺小兄弟, 不是要造纸吗我们出城去做什么”·张贺微微一笑:“去找最适合用于造纸的材料。”
石蒙点头道:“这个我听说过了, 你要用竹子,但竹子让工匠直接去砍伐回来不就好了吗何必兴师动众亲自跑上一趟·”·“第一批做出来的纸必须卖相好看,才能让大家信服。”
张贺说道,“用来造纸的竹子最好是将要生出枝叶的新竹,因此在芒种前后上山砍取最佳, 现在正是时候, 我需亲自选一批最好的竹子才行·”·张贺这次出行就带了石家兄弟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木匠,一辆轻便的安车就往东南出了长安城,一路往白鹿原方向而去。
张贺选择这个地方是有打算的,西汉时期长安气候温暖,也长着茂密的竹林,而白鹿原一带他曾经和太子一起发现过熊猫, 说明此处竹子质量应该不错··带着木匠挑选了好几处竹林, 最后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竹林,里面的竹子青翠可爱。
张贺让木匠在此处做好标记, 然后派遣一队工匠在竹林面前开挖水塘,将砍伐下来的竹子截成五到七尺长度,都堆在水塘里, 然后将旁边的溪水引入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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