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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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大汉首辅+番外 by 北徙君(上)(6)
·“如果张小侍中有空暇的话……”·张贺连忙回答:“承蒙中宫喜爱,臣当然有空,等这次休沐日回来就给您多带一些回来·”·卫子夫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提起:“你这里的宫女长得倒不错。”
刘据点头道:“都是阿翁给我挑的,想必是他把过关了吧·”·今年刘据已经十五岁了,原本他太子宫里的宫女很少,就只有陶令和其手下一些稚嫩的黄门太监,结果岁正的时候刘彻突发奇想,非得说什么孩子大了也该多添些宫女了,专门从永巷里给他挑拨了一百个宫女过来,而且各个面容清丽,一时间太子宫里莺飞燕舞,在张贺眼里简直赶上大观园了。
不过刘据心思并没有落到妹子身上,他把妹子打包扔给了李娃让她负责分工,继续和张贺、卫伉、赵禹等男人混在一起,每天醉心于研读典籍,习武骑- she -··卫子夫笑着看了看旁边正低眉顺目跪在一旁服侍的小宫女,开口问道:“抬起头来。”
那个小宫女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一张芙蓉俏脸,两颗乌黑的大眼睛略带紧张地望向皇后和太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卫子夫问道。
“回禀中宫,奴婢叫做如萱,今年十四·”·“年龄上倒是合适·”卫子夫转头问刘据,“你觉得如萱这小丫头长得如何”·刘据向来嘴甜,再说这是刘彻给他挑的宫女,于是回答道:“自然是长得清新可人。”
“据儿,你也不小了,喜欢的话就收在房里·”卫子夫说道··刘据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摇晃卫子夫的胳膊说道:“阿母我还小嘛,暂时并不想这些,您不是教导我要好好学习治国之道吗我平日里很忙的,哪有空处理这些。”
卫子夫也只是试探一下,见刘据无意,也就挥手让那个小宫女退下,自己和刘据再说了一会母子之间随和的话··等卫子夫离开之后,刘据和张贺坐在暖阁里,刘据拍着胸脯对张贺说:“可吓死我了,母后突然提这种事,不知道是不是大姐又去她那里说过什么了。”
张贺笑着坐在刘据对面,一边熟练地帮刘据收拾茶具,一边眼睛里含着笑意打趣他说:“我看如萱长得还真是不错,你为何不答应了中宫,也是一桩美事·”·刘据看到张贺背对着正午的光线而坐,眼睛里光华闪动,一时间看得有点发呆,又下意识地不喜欢他所说的话,于是嘟囔道:“什么没事啊,你这么喜欢我让父皇赐给你算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别了·”张贺连忙摆手,“宫女我可不敢要,以后我在宫里做事可就成了头号嫌疑人了,你还嫌我之前被诬告与宫女有染那个罪名不够响亮啊。”
“当然不是了·”刘据想起当时的情况,心里还有些怜惜,于是脸上表情怪诞,言语和行动却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说道,“是为兄唐突了,还请贺弟不要见怪。”
张贺连忙从自己座位上跳起来,将拱手朝自己行礼赔不是的刘据一把拽了起来:“我可不敢以下犯上,让太子殿下对我称兄道弟·”·“哎呀,你别谦虚,我看闳弟看你比对着他那两位弟弟要亲多了,简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有时候看着我这个做大哥的都嫉妒。”
两个人玩闹起来,就和普通青春期的小少年一样,打着打着就滚倒在了木质地板上··这处暖阁穹顶镶嵌了一小块碧绿的琉璃,此时日光透过那层琉璃,折- she -出一层绿色的光芒,伴随着外面花园里水塘倒映过来晃动的波光,一时间暖阁里倒似个海底的水晶宫一般。
张贺双手交叠在脑后,望着那些流动的波光,开口说道:“我已经给自己取了字,叫做子珩·”·“子珩,子珩·”刘据反复回味着这个字,转头对张贺说,“我很喜欢这个字,叫着朗朗上口,倒像是之前念过许多遍一样。”
潋滟的水光晃得张贺有些眼花,一时间眼前的一切和久远的记忆重叠了起来,曾经也有另外一个长得高大、锐利、英俊,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的太子,也是这般唤着自己。
子珩,子珩……·一声声渐渐远去了,只剩下如今这个鲜活的少年太子,脸上带着蓬勃的朝气,正一脸温和地凝望着自己··“可惜太子不会有字……”鬼使神差间,一念跃过脑海,张贺将它直接说了出来。
字是用来给别人称呼的,名是用来自称的,他称为尊,自称为谦,张贺对别人自称可以说贺,别人唤他的时候就需要喊他子珩·但是太子是国之储君,以后注定是无比高贵的天下第一人,别人现在只会用太子殿下来尊称他,日后更是会用天子、陛下来尊称他,注定要当皇帝的人,是不需要给自己取字的。
“虽然我没有取字,但是子璋可以唤我的名·”刘据侧过身,用一只胳膊支起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贺要不要现在喊一遍”·张贺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虽然表面上入乡随俗,但内心其实并没有古人那种根深蒂固的君君臣臣的尊卑观念,因此太子让他喊,现在又是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他就大大方方地喊了:“据……好像叫起来怪怪的。”
“我并不觉得奇怪·”刘据听张贺用好听的声音轻唤自己的名字,心里觉得很开心,他好心情地调笑道,“难道子珩觉得和阿母一样叫我据儿才不奇怪”·更奇怪了好吗张贺其实很想说太子这么叫很肉麻诶,但他觉得太子可能不明白肉麻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怎么习惯怎么叫吧,不用刻意为之·”·“嗯,随你喜好·”刘据笑道,“我允许你怎么称呼我都行·”·这个时候悬挂在窗口的白鹦鹉突然高喊了起来:“傻瓜,傻瓜,傻瓜。”
张贺想象了一下自己喊太子傻瓜的情形,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太子气急败坏地说:“我先说好了,傻瓜、笨蛋这样的不准你叫我·”·张贺也不会真的去叫这些,不过他看到太子发急就好像一只平素高贵优雅的布偶猫突然炸毛,好玩得不得了,于是他就去逗弄:“我偏要叫,你能奈我何”·刘据就翻过身去挠张贺痒痒,两个人在地板上笑作一团。
好容易笑完了,张贺摸摸脸颊上的肉,好像笑得有些发麻了,就听到刘据在耳边对自己说:“子珩,后天跟我去昆明池玩吧·”·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重点推进一下感情戏,?(? ? ??)嘿嘿·-----·被指出子璋谐音的问题,改成子珩·因为历史记载只有张安世字子儒,我随便猜的,儒者安世济民,那么张贺的字从他的名字里面想,以玉贺之的意思,取和玉有关的礼器· · ·第80章 昆明池·昆明池位于长安西南, 池周围四十里,广三百三十二顷, 元狩三年的时候, 刘彻派遣使者通西南夷, 想要到达身毒国,但被昆明国所闭。
刘彻想要讨伐昆明国, 因为该国内有一巨大的湖泊叫做滇池, 就比照滇池在上林苑内开凿洼地, 引沣水、潏水入低洼处形成湖泊, 取名曰昆明池, 用以教习水战,备战攻打昆明和南越。
刘据和张贺是跟随刘彻一行人前往昆明池的, 因为刘彻想要巡视一下水军的建设情况·经过这么几年, 驻扎在昆明池附近的水军已经初具规模, 当刘彻等人来到岸边的时候,只见池中大大小小的船只错落排开,船上刀兵森森, 披着皮甲的战士站立在甲板上迎接天子的检阅, 旍葆麾盖, 照灼涯涘, 显得甚是威风。
因为水军建设当初便由卫青一手设立, 所以哪怕两个大司马分职之后,这些军制改革的时期还是由经验丰富的大将军负责·卫青站在刘彻旁边向他汇报道:“目前昆明池这边共有戈船数十艘,楼船一百艘, 士兵大多是挑选的来自南方精通水- xing -的,臣让主巨爵都尉杨仆负责按照古人训练水军的方法- cao -练,已经颇有成效。”
“就是那个仲卿让他整理兵书的杨仆”刘彻说,“朕记得他把韩信三卷兵书整理得不错,是个肚里有墨水的·他现在人在何处,把他叫来朕要问话。”
“诺·”·很快有个穿着玄色盔甲的三十多岁的将军模样的人健步走了上来,张贺看过去,就是之前他经常去询问兵书里看不懂的地方的杨仆,因为水军要和陆地作战的军队服色分开,所以他和其他士兵里面都穿了青色的袍服。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臣杨仆参见陛下·”杨仆单膝跪地,高声说道,“请陛下检阅·”·“朕且先问你几个问题·”·这边厢刘彻正在询问杨仆关于水军的事情,那边刘据和张贺正在岸边闲逛看风景。
“楼船和戈船有什么区别”作为一个外来土著,张贺好奇地询问刘据··刘据耐心地解释道:“楼船就是上面兼有重楼的船,你现在看到的昆明池的楼船都非常高大,甲板下开窗用来划桨,自甲板之上有四层楼高,顶端竖起高耸的三面风帆,加在一起有十丈之高,一艘船可载一千人。”
汉代一丈有两米多高,张贺简单换算了一下,眼前一艘楼船高逾27米,可以说是非常高大了··“那戈船呢”·“楼船虽然主要是用于江河与近海作战,但也可以用来宴会游乐。
但戈船就是专门为作战准备的了,它上面建戈矛,四角都悬挂着用羽毛装饰的旌旗,戈船船体更加坚固,可以用来碰撞对方船只,经常用来水上近战·”·“哦,原来是这样。”
张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楼船听起来有点像后来明朝的福船,当然后者是明显改良优化版,而戈船听起来有点像后来朝鲜吹嘘的龟船,原来灵感是从我们汉代的戈船拿来的。
不过不管哪种船,根据张贺的观测吃水都不深,估计很难在浮海战斗上发挥太大作用,而且最重要是没有火炮··张贺猛得摇头,以他一个学演戏的要在科技树点亮值不高的汉代发明火药,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虽然有机会可以试试,但他真没报多大希望。
杨仆向刘彻汇报完毕之后,邀请天子一行人上了最大的一艘楼船,这艘船头用木雕刻着一只威武的饕餮,装饰旌旗的除了五色斑斓的羽毛之外还悬挂着铜铃铛,刘彻他们直接站在楼船顶层的平台上,船一开动就听到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楼船从昆明池北段的狭长处开始行驶,后面跟着其他战船·昆明湖水在早上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美丽的孔雀深蓝,因为时间已经是初春,周围茂密的树林的树冠顶端透着嫩嫩的新绿色,沿途还时不时有几株粉色的桃花临水而照,将它们那些粉色云霞般的色彩倒映在湖水里。
因为楼船高大,站在顶端平台可以眺望到远处绵延如翠屏般的山脉曲线,杨仆站在刘彻旁边,时不时向众人介绍着楼船过处沿途的景致··回首远眺能看到的是秦始皇还未完全修成的阿房宫遗址,只能隐约看到一处高耸的土台,是前殿遗留下的台基。
随着楼船往前行驶,经过西周镐京城遗址,周武王姬发曾在此定都,如今镐京城的一部分已经沉没于昆明池之中,剩下的也早已无迹可寻,只留一片绿色供后人凭吊··离开镐京城遗址之后,水面突然开阔,浩瀚的蓝色湖面竟然让张贺有一种在汪洋大海里航行的错觉。
不时有白色的水鸟从半空中掠过·昆明池不光用来练兵,刘彻也命人在湖里养鱼,除了供祭祀诸陵之用外,剩余的打捞上来拿出去长安城贩卖,所以此时湖面上也偶尔可以见到皇家上林苑内专属的小型渔船出没,撒开大网,将肥美的湖鱼捕捞上来。
楼船在昆明池里耀武扬威绕了一周,返回了西岸靠近镐京城遗址的地方,在这里建了一座三面临水的高台建筑,叫做豫章台·此时一次水上军事演习结束,早有其他皇子和权贵子弟赶到豫章台,天子在台上设宴款待。
一时间,宫女歌舞丝竹和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酒饱饭足之后,刘据偷偷扯了张贺的袖子说:“听说阿翁在池中有龙首船,让宫女坐着船在池中泛舟,张凤盖,建华旗,作棹歌,杂以鼓吹奏乐,天子就在台上听音乐。
今天不如我们就将那船借出来”·“你要借船做什么”张贺好奇地问道··“这昆明池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人多热闹玩不出意韵来,我们偷偷跑出去玩才好。”
刘彻听到儿子要借龙首船偷偷溜出去玩,又不想带其他人,就笑着刮了一下刘据的鼻子说:“你就和张贺两个人偷偷溜出去,用龙首大船未免太张扬了,你就不怕刘闳卫伉他们闹着要跟过去”·张贺本来想说把那些个熊孩子都一起带过来吧,人多也热闹些,却见刘据马上摇了摇头说:“那我不要大船了,阿翁有没有和龙首船一样华美的小船”·“也是便宜太子了。”
刘彻一边笑着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近旁的卫青,“朕前些日子刚刚命人按照龙首船的样子做了一艘小船,船上只能容纳十余人,朕还没用它游乐过,就先给你了。”
“谢谢阿翁·”刘据嘴甜地回答,“让孩儿先给阿翁试试这船好不好使,岂不更好”·“是,就你理由多。”
刘彻拍了拍刘据的背,“我给你四个船夫,你去玩吧,记得日落之前回来这里,可别跑野了·”·“放心吧,我就带张贺去看看景致,钓钓鱼,不乱跑。”
龙首小船破开水面,往昆明池中央而去·张贺站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首的船头,用手搭凉棚极目远望,只见一片水天相连,就转头问刘据:“我们要去哪里”·“带你去看一只神奇的石鲸。”
石鲸矗立在昆明池正中央,长有三丈,头尾向上翘起,肚子堪堪贴着湖面,鲸鱼按照汉代的石刻风格,雕刻粗犷质朴,但却非常注重细节,鱼鳍、鱼尾、眼睛都雕地活灵活现。
“这鲸鱼神奇在哪里”张贺左看右看,都觉得它除了如果流传到后世会被当成文物之外,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景观项目啊··“我也是听阿翁说的……”刘据对着张贺详细说了起来。
这个故事也是是刘据小时候刘彻讲给他的睡前故事之一,说昆明池刚开凿的时候,就从土里挖出了这头石鲸,当昆明池蓄满水的时候,石鲸竟然没有被淹没,而是刚刚出于水平面之上,仿佛上天特地派它成为昆明池一景一般。
当遇到雷雨的时候,石鲸经常吼叫,鬐尾皆动,当天旱的时候对着它求雨,往往能够灵验···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个故事也是是刘据小时候刘彻讲给他的睡前故事之一。
“昆明池刚开凿的时候,就从土里挖出了这头石鲸,当昆明池蓄满水的时候,石鲸竟然没有被淹没,而是刚刚出于水平面之上,仿佛上天特地派它成为昆明池一景一般。
当遇到雷雨的时候,石鲸经常吼叫,鬐尾皆动,当天旱的时候对着它求雨,往往能够灵验·”·“雷雨时候石鲸吼叫应该是它腹部中空,雷声共振发出的隆隆声响,至于旁人看到它鬐尾皆动,那是因为观看的人在船上离得远,又有雨幕遮蔽,在闪电照亮下晃花了眼产生的错觉。”
张贺觉得自己正在给刘据讲述走近科学,而且是最后的揭秘部分··“原来还能这样解释吗”刘据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了起来,“张贺你懂得真多,我们去看牛郎织女吧。”
·“牛郎织女”张贺一头问号,西汉就有这两位悲剧情侣的传说了吗这明明不过七夕节啊··“是啊,我阿翁是个非常浪漫的皇帝嘛,他听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就命工匠用山上运来的巨大的整块石头,雕刻成了牛郎和织女,分别放在池西和池东。”
“陛下是嫌他们一年只能见一次还不够凄美吗”张贺不由得感叹道,他突然对这位时而文艺的皇帝一时兴起的产物有些好奇了··西汉的牛郎织女长什么样他还真没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贺贺,你看过会失望的2333·建议没看过的读者抽空百度一下“昆明池牛郎织女”XD· · ·第81章 有所思·龙首小舟绕过石鲸, 往昆明池的西岸划去,撑船的黄门扯着尖嗓子喊道:“太子殿下和张侍中往这边看, 这就是那织女石像了。”
张贺远远望去, 只见一块巨石矗立在水面上,待到小船靠近的时候, 他发现那是用一整块粗粝的山石雕刻成的人像,五官线条粗犷,身材壮硕,怎么都想象不出那是织女的样子。
船又划到了昆明池东岸,牛郎的石像也同样用巨石整块雕成,但五官看起来却比织女清秀好看多了,张贺不由得西汉人心目中的牛郎织女形象大为感叹,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两人在湖上游览了一圈之后, 回到了豫章台·刘彻决定今晚住在昆明池边, 于是摆驾池边的另外一处建筑波殿··这波殿正对着昆明池的开阔水面,并且以桂木作为殿柱, 当风吹来的时候柱子就会自己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人住在里面,吹着凉爽的湖风, 呼吸着四周林木葱郁的空气, 感觉非常舒适··到了傍晚的时候,霍去病也骑着骏马赶来赴宴,和他前后脚来的是卫子夫,皇后带着宫里的几位皇子和公主们一起坐车来到了波殿, 准备今晚陪同刘彻入住,只有卫长公主因为守孝在家并未出席。
跟随卫皇后一起来的还有李禹和李娃兄妹俩,李禹长得虎头虎脑,- xing -格也比较活泼,看到刘据就跑了过去,嘴里说道:“太子殿下出去玩耍也不带上我们兄妹。”
刘据笑着捶了他一下说:“带上你尽给我捣乱,今晚人多,你可小心着别又给我闯祸了·”·“臣知道·”李禹说完就自觉站在了刘据身后,刘据是坐在天子旁边的小案几旁边的,张贺原先已经跪坐在刘据旁边和刘据说话,那李禹又按着腰间佩剑站在刘据旁边,看起来颇有几分李家长辈威武的气势。
刘彻笑着对卫子夫说道:“子夫你看据儿,这可是一文一武,非常有样子了·”·卫子夫听到刘彻夸赞自己的儿子,心里非常高兴,温婉地回道:“儿子是仿效了父亲的威严,我看据儿离陛下还差得远了。”
不多时夜幕降临,波殿的檐下都悬挂了彩色灯笼,灯光倒映在水中·那艘传说中的龙首船也华灯初上,在波殿外面来回划动,早有乐师在龙首船上坐定,四角都支起竹竿,上面挂着朦朦胧胧的白纱,又有穿着红衣的宫女伴随着乐声,手里举着荷花灯翩翩起舞,从波殿望过去,只觉得仿佛仙人在云雾缭绕中一般。
几曲舞罢,萧声幽咽,古琴声突然如同银瓶中的泉水迸- she -而出,又如溪水自山间迅速流下,红衣舞女纷纷掩袖往两旁退去,一位身着蓝衣的年轻男人轻挽着偏向一旁的发髻,一边弹琴一边用清泉般的声音唱着:·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那歌声如同黄莺出谷,清越动人,一时间宴会上的众人都稍作安静,将目光朝那江中的舟子望去··“此人是何人为何歌声如此动听”坐在刘据旁边的刘闳好奇地打听道。
刘闳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书师,日常督促他的功课,今天他前来昆明池赴宴,但书师布置下来要写的文章还是不能拉下,所以最年轻的一位书师,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应该是某位大儒家的子弟,上前一步对刘闳说:“音乐歌舞愉人耳目,但只可远观,皇子又何必关心是何人所歌”·“反正只要是歌总归有人唱,今天谁唱明天谁唱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吧”张贺在一旁搭腔道。
那年轻书师低头看了张贺一眼,朝他略略颔首表示致意··李禹站在旁边不以为然地说:“这名乐师我宴会前遇到过,恰好何人打听了名姓来头,和我同一个姓,叫做什么来着哎呀我忘记了,好像之前犯法受了宫刑,在上林苑里给事狗监,因为唱歌颇有一手,所以调来这波殿做乐师。”
张贺听到李禹这么一番介绍,脑海中立刻冒出了三个字,他转头问:“是不是叫做李延年”·李禹一拍大腿:“确实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张贺当然不会说他是现代人对古代史有所了解才认识的,于是用手一指波殿顶上的瓦当上的延年益寿说:“我随口猜的,延年不是热门名字吗”·“原来如此。”
李禹瞬间接受了这个解释··得知唱歌的人叫做李延年之后,张贺的心情就复杂多了,要知道这位李延年可是历史上明文记载的受到刘彻宠幸过一段时间的男- xing -,他之后还将贡献他那著名的倾城倾国的妹子李夫人,这两位倒无伤大雅,但他的大哥李广利可不是个好东西,打仗水平不行不说,巫蛊之祸时指不定怎么陷害太子呢。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一边想一边偷偷打量坐在上首的刘彻,要刘彻看到美人不心动,这可能吗不过历史上李延年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存在感,所以刘彻惊艳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又转头去和坐在他右侧的卫青和霍去病聊训练水军的军国大事去了。
一曲《有所思》唱到高-潮部分,李延年的歌声越发凄婉:·“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都说一个优秀的演唱者能让歌曲中的情感成功感染到你,很明显李延年做到了,在席中,李娃一边听着那似懂非懂的歌词,一边用眼睛偷偷往刘据方向瞄。
她现在还小,不懂太多大道理,只是听到歌词里那几句相思之词,以为这是一首思君子的情歌,在宴会的灯光照- she -下,穿着一袭白色常服,头带银冠,姿容俊逸的刘据看起来仿佛天神一般好看,直把李娃看得芳心暗动。
太子哥哥就是我有所思的君子·李娃在心中默默地想道··和这边的暗自相思不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张贺很没有自觉地坐在刘据身后的小食案前,正在大快朵颐。
吃惯了宫里的饮食,偶尔也要换个口味,不得不说这波殿的菜肴真是太对张贺胃口了,尤其是从湖里新鲜捞出来的鲤鱼,个大肉质鲜美,分到各人食案上都有满满一碗白雪般的鱼肉,张贺吃得可开心了。
·刘据一转头就看到张贺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笑着伸过手,用筷子敲了一下张贺手中的小碗:“吃慢点,这鱼刺可不少,当心扎到·”·“我知道。”
张贺嘴巴尚且一嚼一嚼的,“我吃鱼可是一把好手·”·宴会结束的时候,一轮明月已经高悬在夜空,将昆明池白天的万顷碧波照成了波光粼粼的一池碎银。
帝后先行回波殿正寝歇息,而波殿侧殿最好的一处临水宫殿的位置则留给了卫家外戚··卫青和霍去病坐在外面的露台上钓鱼,好像是霍去病看宴会上的鱼鲜美,非得要钓几条回去给他家两个儿子补补身体。
按照他的话说,霍嬗身体娇弱,比他小时候还容易得病,这次又冻着了,所以他干脆把小儿子也扔在了家里给他作伴··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先后被宫女们领去哄得入睡了,公孙敬声和霍光年纪略大,再加上各有公务文书要写,于是也各自回了房间。
剩下来还是刘据、张贺、卫伉、李禹等人,还有眼巴巴拽着张贺的袖子不愿意回去睡觉的刘闳··偏殿的灯光不如正殿辉煌,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大殿,和被风卷着拍打着柱子在地板上留下晃动不停的竹帘的影子,胆大的卫伉率先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去玩抓鬼吧”·所谓抓鬼是孩童们经常玩的一种游戏,在一群孩子里抽选一位当做“鬼”,大家都背对他的时候,那个孩子就想办法藏好,接着其他孩子就要去想办法把他找出来,谁最先抓到“鬼”,谁就获胜,可以随意指派另外一名孩子当下一轮的“鬼”。
这个游戏玩到最后,被抓到最多的孩子要受到惩罚··这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刘闳有点害怕:“这里是荒郊野外,不比未央宫里,再说夜已经深了,玩抓鬼会不会有些可怕”·李禹素来勇猛,他笑道:“闳皇子如果害怕,可以在一旁看我们玩。”
刘闳看一眼张贺,又看一眼刘据,显然是非常想要和他们一起玩的··张贺安抚地拍了拍刘闳的肩膀说:“别怕,一会你的大兄和我在玩的时候会照看你的。”
刘闳这才大力点了点头··“那就开始抽出谁先来扮鬼吧·”卫伉说··“就用抽算筹的方式决定·”刘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筒算筹,“我从一袋二百七十几根算筹里抽了四十根竹子做的算筹,里面混了八根象牙做的算筹,我让陶令一次在竹筒里放入四根竹算筹和一根象牙算筹,谁抽到象牙的就来当这一轮的鬼。”
“如此甚好·”张贺点头道··刘据将竹筒上下颠弄了几回,然后将它放入漆黑的瓮里,对另外四人说:“现在开始吧,一个个来,把手伸到翁里抽取你的算筹。”
卫伉自告奋勇先上,只见他抽出来对着灯光一看,脸上表情甚是失望:“切,是竹签,还以为我能先当上鬼呢·”·第二个是刘据,也是抽到了竹签。
张贺跟在刘据后面,将手伸出了翁中……·作者有话要说:灵异走向2333你们害怕吗· · ·第82章 鲤鱼·张贺抽到的是那根象牙做的算筹。
“那就是我先来当鬼了·”等到其他四个人都背过身去的时候, 张贺转身朝大殿的临水一侧走了过去··除了卫青霍去病钓鱼的露台之外,在大殿旁边还有一处迂回的长廊凌空架设于水面之上, 张贺沿着长廊走去, 他之前观察过,这个长廊尽头有一处跃升的拱桥, 直接通往二层的平台,那里应该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夜晚的长廊上有雾气弥漫,张贺手中举着一盏浅黄色的荷花灯,听到离脚畔不远处的湖水里不时有鱼儿跃起时的水声··“扑通——扑通——”那个声音由远及近。
当张贺走上拱桥中间的时候,湖面上的雾气突然浓密了起来,像云团一般地迅速向他聚拢,宫殿的灯光和远处湖面上的星光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他手中高举的荷花灯发出的昏黄色的圆形光团,像一颗珍珠一样将他围拢在桥头。
“呼啦”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出水的声音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传来, 张贺看到一条浑身泛着苍白色银光的鲤鱼, 整条长度和一个成年人高度差不多,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诡异地悬浮着。
“你是什么东西”张贺转身问道··那条鲤鱼发出了人声:“呵,逆转时空的穿越者·”·张贺心中警铃大作, 转身就跑, 但从湖水里迅速生长出许多- shi -漉漉的水草,缠住他的脚踝,那条鲤鱼在雾气中和在湖水中一样迅速地朝他游来。
张贺只觉得一股- yin -冷潮- shi -的水汽朝他劈头盖脸地袭来,很快地失去了意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个时候, 偏殿里刘据和其他人都在寻找张贺的踪迹。
“他藏到哪里去了”卫伉挠了挠后脑勺,“我都快把这里翻遍了,也没找到他·”·“可能跑到外面去了·”李禹提出。
“可是我们的规则是不准离开偏殿的范围啊·”刘闳提醒道··“会不会躲到露台上去了”刘据看向露台上还在垂钓的两位将军的背影。
“不可能·”卫伉连忙否定,“我刚才问过阿翁和表哥了,没看到张贺往他们那里经过·”·“那么剩下的只有……”刘据的目光投向了那条蜿蜒曲折往湖上而去的水上长廊。
“北面什么时候起的大雾”李禹奇道,“长廊的柱子都看不真切了,明明东面露台并没有这么多雾气·”·刘据望向那被浓雾封锁的长廊,心里隐约觉得不妙,就对其他人说:“我过去看看。”
卫伉他们当然不会让太子一个人过去,几个人结伴就往长廊走去··说来奇怪,刘据走过去的时候,长廊上的雾气渐渐开始消散,那座拱桥也露出了全貌。
“这座桥通往平台,我之前还没发现·”刘据说,“张贺有可能想要躲在平台上,这里比较偏僻,我们找人的时候确实可能错过·”·几个人沿着桥走上平台的时候,看见张贺在平台的最东端栏杆前,背对着大家站立,他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纱袍,在湖风的吹拂下飘动着,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黄鸟。
那盏荷花灯就放在他脚边··卫伉一马当先,飞快地跑了过去,“啪”地一声拍在张贺的后背上,嘴里大声嚷着:“抓到鬼了,这第一轮算我的。”
张贺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苍白而少血色,眼珠子转了转,乌溜溜地盯住卫伉,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卫伉连退两步··“大、大晚上的,这么吓人不好吧”卫伉抗议道。
张贺笑了笑:“没什么,玩游戏是吧那我们继续吧”·说来奇怪,后来玩的几轮,张贺就再也没抽到过“鬼”。
年龄最小的刘闳很快犯起困来,扯了扯张贺的衣角:“张兄,我们去睡吧·”·将刘闳哄得入睡之后,张贺跟着刘据回到了太子居住的单独宫室··“太子殿下,我来为你更衣。”
张贺喝退左右,亲自为刘据除去外袍,当取走衣物的时候,纤细的手指还若有似无地在刘据的胳膊上擦过··少年人本就容易躁动,此时张贺近距离贴在刘据面前,彼此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刘据只见张贺低眉顺目地略微低下头,手指握住他腰间的带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没来由得就有了几分心猿意马。
张贺轻轻一扯,刘据的腰带解开,中衣宽松地垂了下来··“不用了吧·”刘据有几分慌乱地将张贺略微推开,“接下来我还是自己来吧。”
“怎么太子殿下不喜欢贺吗”张贺抬头,展颜一笑,眼睛里星光流动,有种别样的天真魅惑,一时间竟然令刘据看得发呆了。
自己喜欢张贺吗一个声音在刘据内心说,他和你从小一起相伴成长,是你最好的朋友,当然是喜欢的·另外一个声音却质问道,仅仅是这种喜欢吗·刘据迷茫了,趁着他迷茫的时候,张贺突然一把将刘据推倒在床榻上,然后整个人跪趴了上去,将浅黄色的纱衣一点点地解开:“太子真的不喜欢吗这种事情在你们大汉皇家也不算什么吧”·刘据伸手揽住张贺的腰,就势将人一带,在床上滚了半圈,变成自己压制对方的姿势。
刘据将张贺挣扎的双手按在锦被里,另一只手抵住对方的肩头,语气森冷地问:“你到底是谁把张贺怎么样了”·“张贺”呵呵笑了起来:“不愧是人皇之子,倒是有几分锐眼。”
“快老实交代,不然我马上禀报父皇了·”刘据威胁道··“我是这昆明池里的湖神·”“张贺”眨了眨眼睛,“今天你们在湖面上敲锣打鼓好不威风,严重影响了本神的睡眠,故此借你的小伴读的身体一用。”
“你有什么要求,出来堂堂正正地说,别待在普通凡人的身上·”刘据心里焦急,难怪刚才他摸到张贺的手都是冰冷的,还以为是被湖风吹的,原来是被这玩意给附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危害。
“我的身体不便上岸与人对话·”湖神继续用张贺的身体说,“不过这具身体也不是……”·张贺的灵魂其实一直被那条鲤鱼压制着,仿佛隔了一层纱旁观一样,朦朦胧胧,但还是可以隐约听清楚“自己”说的话,此时他发现鲤鱼竟然想要对刘据揭露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心里焦急,猛地一掀,竟然冲破了那层珍珠般的束缚,四肢所有的感觉都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张贺大喜,连忙开口说道:“你住嘴”·只片刻又被鲤鱼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湖神皱眉道:“倒是有几分能耐·”·刘据看张贺和那来历不明的湖神彼此换来换去,非常担忧地问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张贺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心想刘彻既然是真龙天子,那刘据身为太子自然也是一条金光四- she -的小龙了,说不定借一借他身上龙子的气息,可以压制那条鲤鱼,于是高喊道:“握住我的手”·刘据握住了张贺的手,张贺觉得一股暖流将他沉浮于水间的灵魂往躯体里引导,他仿佛化身一条鱼,在湛蓝的湖水里游动,眼前很快就要看见亮光了——灯笼的光,楼阁的影,还有岸上人说话的声音。
张贺猛地往上跃起··“好大一条鱼·”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道,然后张贺就看到一道白光朝自己眼前甩来,一阵目眩过后,他终于彻底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这是什么情况”张贺有点尴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鲤鱼附身的时候那些亲密动作他还有些印象,因此两人此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要不要和其他人说一下”·“这个说了也没人信吧还是静观其变·”张贺拦住刘据的袖子说道。
两个人刻意一人睡一头,被子中间空着很大一截,刘据一开始辗转难眠,但听到张贺那边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刘据终于也平静下来心绪,进入了睡眠··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张贺偷偷打量刘据,看对方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不由得怀疑昨晚那个离奇的遭遇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两人相伴来到大殿用早餐,刘彻早已经在那里坐着和卫青一起聊着什么了,霍去病可能是有休假时候睡懒觉的习惯,并不见人影··张贺刚在太子旁边的食案前坐定,才喝了几口清粥,就听到刘彻对卫青说:“说来奇怪,朕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条大鲤鱼被钩子钩了,在朝我不断地哭泣求饶。”
“这倒巧了·”卫青微笑道,“臣昨晚和去病在露台上垂钓,被臣钓得一条浑身银鳞的肥大鲤鱼,臣还想吩咐厨子午间用来做鱼汤·”·“说不定就是朕梦到的那条,我们去看看。”
刘彻和卫青前往露台,张贺和刘据对视一眼,也匆匆跟上,四个人来到露台旁边,这露台中间还挖了一个凹槽,专门用来放钓上来的鱼,在一群湖鱼里面有一条看起来格外巨大的鲤鱼,可不就是张贺昨晚见过的缩水版·那鱼嘴上挂着鱼钩,鱼鳃一扇一扇的,又挣脱不得,看起来煞是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用灵异事件推动一下感情,下章没有灵异了· · ·第83章 水患·刘彻因为梦到鲤鱼求饶, 就大发善心将它放生,结果第二天在昆明池畔游玩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两颗在清浅水滩上莹润亮白的珍珠, 众人都说是鲤鱼的报恩, 刘彻就命春坨将珍珠带回去交给少府收妥了。
·经过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这些日子张贺和刘据见面的时候, 两人都有些别扭·刘彻想要出巡封禅,正苦于朝中事情太多出不去,正好太子也有十六岁了,也好成家了,再住在宫中不太方便,刘彻在中朝和几个近臣商议之后,决定将长安城的北宫收拾出来作为太子居住的宫殿, 又命人在上林苑给太子建一座博望苑,专门给他招募人才用, 希望太子能够早日分担自己的肩头大任。
这么一件好事敲定之后, 富有行动力的刘彻很快就让专人负责此事,尽快开工, 而卫青在征得刘彻的许可之后,在一次拜访椒房殿的时候, 将事情提前透给了皇后··卫子夫心想, 北宫在未央宫北,周回十里,远大于太子现在未央宫中暂时居住的太子宫。
而刘据身边的随从宫女数量不多,到了北宫更是远远不够, 寻常人家到了刘据这个年纪,自己都可以抱孙子了,卫子夫盘算着刘据可能是看不上刘彻赐给他的那些只有美貌的宫女,想要在各个郡国挑选家世和才貌并重的淑女给他充入北宫。
这么想着,卫子夫就来到太子宫,把这件事和刘据说了,谁知道刘据脑子一热,居然拒绝了择选淑女一事·这个消息传到侍中居所时,张贺内心是震惊的,他记得历史上刘据十五岁就和史良娣生了皇长孙刘进,现在刘据都十六岁了,非但刘进还没有生出来,连史良娣可能进宫的道路都被刘据亲自堵死了。
难道是自己穿越过来无意中改变了历史的发展但别的可以改变,没有刘进可万万不可,没有刘进就生不出皇曾孙刘病已,没有了皇曾孙,赫赫有名的宣帝中兴可就没了,西汉历史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为免自己成为历史的罪人,张贺吓得赶紧来太子宫找刘据做思想工作··“听说你拒绝了中宫提议给你择选淑女之事,可是真的”·张贺最近别别扭扭的,来找自己的次数都大有减少,刘据内心是不开心的,这次难得张贺主动找上门来,说的却是这么一件事,刘据的脸顿时就黑了。
“子珩也想学那些谏臣,劝我成家”·张贺见刘据不高兴了,就习惯- xing -地哄道:“我是看殿下也不小了,合该找个合心意的妹子,中宫的建议也是好意。”
“那你呢你不就比我小一岁吗是不是也要抓紧去娶个媳妇”·张贺一愣,作为一个崇尚自由恋爱的现代人,他可没想过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共度一生,再说他其实- xing -别男,爱好男,这个他一直没好意思说。
如此一想,张贺就觉得设身处地想一下,刘据身为古代人也有追求自由恋爱的权力,他不喜欢选淑女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刘据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令他有些不高兴,于是说道:“现在是中宫提的建议,你不乐意就算了,别往我身上扯。”
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张贺好几天没去找刘据,作为侍中他在忙另外一件事,刘彻要出发去巡游了,霍光和张贺这些亲近的侍中自然是要随行的·皇帝这次要去黄河,所以路上的排场啊准备工作可是非常忙碌的。
张贺一忙,就把别的一些烦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抛到脑后了··出发那天,刘据也专门乘坐一辆车随行,霍光和张贺都是骑马跟随在皇帝车驾周围的·不知道刘据是出于何种心理,他这次竟然破天荒地要求带李家兄妹一起出行。
卫子夫觉得儿子可能是难得开窍了,高高兴兴地让长御倚华给李娃置办了一套新衣··小姑娘不会骑马,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和刘据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她的哥哥李禹打马紧随其后。
为了欣赏沿途风光,刘据命车夫将帘子全数卷起,李娃头上戴着轻纱覆面,好奇地坐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出笼小鸟的天真样子··张贺和霍光为了给刘彻取一卷书特地骑马到最后运送随行物资的马车里取了来,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太子的车马。
刘据原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放空状态,看到张贺过来,鬼使神差间就故意放大声音对李娃嘘寒问暖,李娃心中本就思慕刘据,脸上浮现飞红,在张贺经过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示威一般地扫视了他一眼。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到刘据和年纪相仿的漂亮妹子相谈甚欢,心里居然没有一种“我照看多年的娃终于长大成人会开窍追姑娘了”那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相反却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不过这失落并没有占据他太多时候,很快他就抖擞精神,朝最前面的天子车驾赶了过去,要知道旅游期间是在领导前面刷脸刷好感值的黄金时期,比如说他的弟弟张安世,历史上就是巡游的时候给刘彻找到了一本很难找到的书籍,刘彻觉得他是个人才就提拔了他。
张安世的同事、麒麟阁功臣之一的韩增也是因为这种际遇在刘彻面前刷足了好感值,所以巫蛊之祸的时候虽然他的哥哥因为巫蛊而被诛杀,但刘彻非但没有连坐韩增还怜惜他的才华,破格给他紹封父亲的侯位。
对于刘彻来说,人才,尤其是上升期有潜力的年轻人才,他是非常爱护栽培的,张贺也想着要在这次巡游中好好表现,在天子面前尽量刷高好感值,以后万一太子遇到什么问题,他这边还能说得上话。
出巡的队伍花了好几天才来到了靠近黄河的县,刘彻的车驾刚从直道下来踏上官道,只见那黄泥地上跪了一地的大小官员··刘彻的御驾停了下来,天子还没有发话,只见大将军卫青先掀起帘子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将军稍等。”
张贺在马背上抱拳,“待臣先去询问一番·”·张贺和霍光纵马向前,看到地上跪在最前面的官员服装鲜亮,看起来像是个县官,所有人的头都地垂下去,战战兢兢的请罪姿态。
“县官何事长跪不起”·“臣等特地向陛下请罪·”县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巡幸至此地,本应该洒扫驿站服侍陛下,但黄河决口,百姓流失失所,臣等罪该万死。”
张贺和霍光对视一眼:“黄河决堤了”·“这可是大事件,必须尽快禀报给陛下·”·果然刘彻听道这个消息之后雷霆大怒,让随从将那些官员都收押进当地的牢狱,只留了那个吓得面色苍白的县官,刘彻一字一顿地说:“黄河在哪里决口,你现在马上带朕过去看看。”
“陛下,这太危险了·”随行的群臣马上劝阻道··“朕一定要去看看·”刘彻坚决不听··卫青在一旁劝道:“陛下不可轻易涉险,根据臣儿时牧羊的经验,发大水的时候往高地走比较安全,也方便观察地形和洪水流向,陛下不如让县官带您前往一处高地,远距离观察黄河水患。”
刘彻这才同意··县官带领着巡游的几辆车驾往一处高坡而去,这里距离黄河有一座土崖,下面黄河的河水汹涌横流,如同出栏的烈马,颇有万马奔腾之势。
而从这里眺望下去,可以明显看到黄河南岸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河水打着旋儿从这里跌落农田,将村庄和农民的田地全部淹没,很多人家只剩下屋顶露在水面上,官兵划着小船到处救助挂在树枝上和漂浮在洪水里呼救的百姓。
“这黄河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这可如何是好”旁边的大臣口中喃喃道··“可有谁有治水之能”刘彻垂询道。
这可是个技术活,这次跟随刘彻出巡的有武将有文臣,擅长什么的都有,但唯独没有擅长治水的·场面一度非常沉默··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得非常普通,不起眼,但却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一位能人可以推荐。”
张贺好奇地拽了拽霍光的衣袖,小声道:“这人是谁啊”·“子珩不认识吗”霍光很明显比张贺更加见多识广,也认识不少官员和贵戚,“这是乐成侯丁义,鄂邑公主的夫君。”
这人是谁啊张贺完全不记得史书上有这么一号小透明了,正当他搜肠刮肚想从当年翻看史记汉书的记忆力翻找出这位丁义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却听见那人用清晰的声音说道:“这个人颇为精通法术,乃是一位拥有大法术的能见到神仙的人,此人姓栾名大,臣斗胆为陛下推荐。”
张贺绝倒,栾大,这不是那个著名的骗子神棍吗骗得刘彻封了五利将军,还把尊贵的卫长公主嫁给他当老婆··没想到几年前撵跑了一个李少翁,又出来一个栾大,指望神棍能治水张贺内心冲着丁义呵呵冷笑两声,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 ·第84章 栾大·在丁义的推荐之下, 神棍栾大很快就登场了。
丁义为什么要推荐栾大呢因为丁义的姐姐是胶东康王的王后,胶东王刘寄薨后, 其他姬妾的儿子继承了王位, 康王后和新王互相不对付,经常明争暗斗。
丁义为了姐姐着想, 就想利用天子的求仙心理,将曾在胶东国担任尚方的栾大推荐给了刘彻,希望他能靠自己的法术忽悠天子获得宠爱··栾大长得身材高大,外貌俊美,刘彻一见他就有好感,再加上栾大言辞机巧,又喜欢夸夸其谈, 把很多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和真的一样。
刘彻兴致勃勃地问栾大:“听说你见过神仙”·“臣经常往来于海中,会见安期生、羡门高这些仙人·他们因为臣的地位低贱, 不相信臣的话。
又以为康王不过是一个诸侯, 不足以把神仙方术交给他·臣曾数次对康王说,康王又不采用臣的话·为臣的师父说:‘黄金可以炼成, 河水的决口可以堵塞,长生不死药可以得到, 仙人可以招致而来。
’”·“先生倘若真有修成神仙的方术, 我对爵禄等赏赐有何吝惜”·倘若栾大马上被官职和金钱打动,那么他就不是个称职的骗子了,只见他高冷地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对刘彻说:“臣的师父不是有求于人, 而是人们有求于他。
陛下若一定要招他来,就要让招聘的使者地位更尊贵,使他做天子的亲属,以客礼对待他,不要卑视他,让他佩带各种印信,才可使他传话给神人·即便这样,神人来与不来,尚在二可。
总之致尊敬崇求访神人的使者,然后才有可能招致神人降临·”·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刘彻听得半信半疑,但觉得栾大这个人说话确实很有能遇到神仙的气度,于是开口说道:“还请先生表演几个方术。”
栾大于是回答道:“如果陛下想要看,臣可以表演几个小方术,但那些大的方术都是需要场地和准备的,随时随地表演那是无法打动神人的·”·栾大于是摆出一副斗棋,让两个随行的小仙童打扮的少年端着棋盘,栾大念念有词,用拂尘在棋盘下面挥来挥去,上面的斗旗竟然移动起来,并且自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果然有真本事·”刘彻鼓掌笑道,随行的群臣也被栾大这一手忽悠住了,觉得他确实是懂得一些方术··但张贺是两千年后穿越来的现代人,平时也没少在电视上看魔术揭秘类的节目,因此对这种小把戏第一反应就是去找- cao -作原理在哪里。
张贺盯着拂尘顶端想,这里面是不是被栾大藏了磁石……·“先生这斗棋好生雅致,是用铁做的吧”张贺状若无心地提问。
栾大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张贺,继续胡诌道:“我这斗棋是用陨铁做的,蕴含着沟通天地人三界的神力,因此可以用法术催动·”·“原来如此。”
张贺微笑着继续追问,“我刚才听先生说黄金可以炼成,我听说有一种神术叫做点石成金,不知道先生可否让我等今日一饱眼福”·栾大这会就是傻了也知道眼前突然冒出的年轻侍中是来拆他的台了,但他不知道张贺是什么来历,只见他站在太子身边,两人偶然交谈几句,想来是有些后台的家伙,因为摸不清张贺的底细,栾大也不敢胡乱损他,不过好在栾大今天来骗天子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点石成金小意思。
栾大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刘彻说:“陛下,既然这位侍中想看点石成金,臣就破例为诸位展示一二·”·“真能把石头变成金子”刘彻听到这个,明显比之前看斗棋小法术的时候兴趣高了很多。
“请陛下稍等·”栾大说话间,他的两个随行少年就将棋盘收了回去,又从乐成侯的车驾里搬出了一个小方案,在上面点上三支清香··栾大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放在方案上,又取出陶罐和柳条,蘸水往石头上反复浇洒而去。
大家都屏气凝神盯着那块石头,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栾大向刘彻请示:“接下来的过程我要借助神人的力量,但是这个秘法的过程不能外传,请允许臣用红绸将石头盖住再施法。”
刘彻心想盖住也能看到石头的形状,就点头应允了··只见栾大手舞足蹈了一阵子,然后用手将包裹着红绸的石头捧起来,对着上天高歌,唱完之后他用广袖盖在石头上面摩挲了几下,再猛地解开红绸,此时躺在他手心里的不再是那块石头,而是一块形状差不多的金子。
·刘彻命手下的将作大臣拿过去观看,果然是如假包换的金块··刘彻因此很高兴:“以前大禹能够疏导九江,决通四渎·近些日子河水泛滥于大陆,筑堤的徭役久不能息。
如果天在这个时候委派士人辅佐我,那肯定就是栾大了·”·栾大竟然被封了一个五利将军,被刘彻派遣去治理黄河水患··一个小小的神棍,因为会些糊弄人的把戏,迅速成为了杂号将军,佩戴五利将军印,穿着华丽夸张的服装,大摇大摆地在黄河边来回走动,美名其曰做法治水。
张贺自然看穿了栾大点石成金用的是最基础的魔术手法,栾大假装捡起的石头是他事先就藏在左边袖子里的,而他还用石头的造型锻造了金块,就藏在右边袖子里,他出手很快,一瞬间就从红布下面将石头换成了金块。
但是张贺并不想再打草惊蛇,同样是骗子,眼前这个栾大远比李少翁要狡猾,诡计多端,指不定有多少把戏等着坑人·张贺准备先找准方向,以便对栾大一击即中。
所以张贺这几天也在黄河旁边到处找平民和县里的小吏了解水患的情况,黄河水患历来是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大禹治水就是治理的黄河水患··张贺这次出门带了石家兄弟,他对两人说:“我希望你们留在这里帮忙治理黄河水患。”
石蒙好奇地说:“子珩有了治水的法子了吗”·张贺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能耐做大汉的李冰,不过我有几个建议,你们可以混在当地处理水患的官吏那里,让他们可以试试,看管不管用。”
“什么办法”石宁也开口询问··“我这两天出门问了不少人,也看到他们主要用木材和沙子装袋沉入决口去堵,但黄河决口水流太过湍急,经常会被冲走,效果不太好。”
张贺说道,“能不能提议工匠用石锁沉入决口底端的泥沙之中用以固定,再在上面用铁链将空心砖连起来,在两侧岸边再用石柱拉紧,这样在水里造两堵冲不走的墙壁,再在里面用老办法投入装有河沙的麻袋,是不是能止住洪流”·“你很有想法。”
石宁夸道,“我觉得可以一试·”·“此外还有别的一些想法,你们两个附耳过来,我细细和你们说·”·张贺和石家兄弟嘀咕了好一阵之后,让两人离开去办事了。
正如张贺所料一样,栾大在黄河边跳了几天大神之后,黄河的水患并没有半点改善··刘彻正要生气拿栾大问罪,那栾大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陛下,非臣不能,实在是那黄河中有一条恶蛟兴风作浪,此地地处偏僻,土地贫瘠,没有充沛的灵气供臣作法,再说治水非一日之功,大禹都三过家门而不入,如果陛下想要彻底制住那条恶蛟,请允许臣到长安城,借助长安的龙气和充沛的灵力施展更加高深的法术。”
刘彻听他说得和真的一样,再加上黄河决口处比较危险,随行群臣也不乐意在此久呆,更不愿意让天子遇到任何可能的危险,于是都纷纷劝说刘彻回京··回到长安之后,栾大在城郊搭建法坛,登坛作法,作为一个专业的魔术师,他随身准备了好几套幻术表演方案,刘彻派来监督他的官员因此深信不疑,回去向刘彻汇报五利将军确实是有真本领的人,每次登坛作法都能引发幻象。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有意思的是,随着栾大日日登坛作法,过了些日子之后,从黄河那边传来的消息,水患好像真的有一些好转,刘彻这下就是原先还有怀疑,现在也信以为真了,他觉得上次那个李少翁是个没本事的骗子,而这次的栾大真的有几分能耐,说不定能帮他见到神仙呢所以刘彻对着栾大就从一开始的冷淡和暗中观察,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刘彻在北阙甲门赐给栾大一处列侯级别的豪宅,配套僮仆千人,从皇帝的乘骑用物中分出车马帷帐器物布置他的新居·五利将军府落成当日,刘彻也亲自上栾大家中做客。
“朕与先生相见恨晚·”刘彻对栾大说道,“朕还记得那天先生在黄河边说的话,‘让招神的使者地位更尊贵,使他做天子的亲属,以客礼对待他,不要卑视他,让他佩带各种印信,才可使他传话给神人’,朕已经让先生变得尊贵,让先生佩戴五枚将军印信,以客礼对待先生,为什么神人还不肯来相见呢”·栾大的眼中冒出了精光,他的胃口远不止这些,他想要娶如今全天下最尊贵也最受皇帝喜爱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栾大和武帝的对话部分引用了史书的白话文翻译·家里有事情忙,我尽量保证日更,更完感觉自己要累瘫了,晚上还要通宵,先去睡会· · ·第85章 求神·栾大和丁义是在胡混时认识的狐朋狗友, 他羡慕丁义娶了鄂邑公主,也想靠自己的骗术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
栾大来到长安城之后见过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听说栾大能见到神仙并且神通广大, 就邀请栾大来府上做客,问他有没有找到曹襄的灵魂的方法·栾大自然是用了不少法子来哄骗她。
自从去了一趟公主府之后, 栾大就看上了高贵又美丽的卫长公主,正好刘彻问他如何才能用诚心打动仙人··于是栾大故作正经地说:“陛下视为掌上明珠的是什么要将其献给仙人的使者,这样使者就会带着她一起率先求得成仙的法门,从而引领陛下求证仙道。”
见刘彻还没有反应过来,栾大又是一番胡吹海聊,在话语中暗示刘彻·这下刘彻就是没想明白也被栾大提醒得知道了,自己视为掌上明珠又可以献给神使的, 可不就是他最疼爱的卫长公主吗·刘彻回去一打听,卫长公主前些日子还邀请过栾大上门展示法术, 他一想觉得有戏, 栾大高大英俊,又能见到仙人, 将公主嫁给他说不定可以长生不老。
天子稍微流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再加上栾大暗中有意地造势, 很快长安城里都传遍了天子想要将卫长公主嫁给五利将军的传闻··刘据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很是生气, 他觉得父亲很是荒唐,就和张贺一起来到大将军府商议对策。
随行的还有一位年纪比他略小的阳石公主··“舅舅,听说父亲要将大姐嫁给一个神棍·”刘据不悦地说,“你可曾听说过此事·”·卫青点头道:“长安城都传遍了, 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那您没有劝说父皇吗”·“你的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相信这些东西的·”卫青叹气道,“我又何尝没有和他提过此事,平阳侯去世也没多少日子,我看婉仪那个孩子根本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我和陛下说不要太急,结果他反而对我说,有真本事的神使千里难挑一,这个机会失去了下次到哪里给婉仪找更好的亲事。”
·“我看那个栾大不是什么善茬,太子表哥,你可要想个办法·”卫伉坐在一旁焦急地说··“你们问过卫长公主的意见了吗”张贺在这个时候开口,虽然他知道栾大是个骗子,但万一历史上的卫长公主真的喜欢这个神棍呢·好在阳石公主马上否定了他的这一猜想:“我已经问过大姐了,她先前找栾大是问他一种叫做怀梦草的神植,据说怀其入梦,可以见到思念之人,她还想见到姐夫,怎么会突然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神棍情投意合。”
既然卫长公主事先不喜欢栾大,那么这件事情对张贺来说就好办了,他说道:“公主既然无意,那长安城里的谣言便是有心之人故意传播·”·刘据和他对视一眼,马上会意:“这个传播谣言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栾大,这个混蛋他竟敢肖想我大姐。”
刘据气得一拳砸在案上··“殿下稍安勿躁,公主不喜欢,陛下还能强迫她嫁人不成现在主要的是找个新的传言,将栾大散播的天子欲嫁女的消息压下去,免得他借机造势。”
张贺提议道··“可是最近有什么大消息能压得过一个被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神使和公主两情相悦的谣言呢”·“要不我去找陛下提亲,就说我对卫长公主仰慕已久,要求陛下赐婚。”
卫伉很是仗义地拔刀相助,就是他的方法有些过于惊悚了··他话音刚落,阳石公主就生气地“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了,但迟钝的卫伉还浑然未觉,他虽然是卫家庶长子,又失去了宜春侯位,但卫青并没有嫡子,所以日后他还可以继承卫青的万户侯。
反正栾大目前也没有侯位,该怎么- cao -作还不是天子说了算··其实以卫家如今的地位,皇后的弟弟、太子的舅舅,朝堂上二把手的卫青长子求娶一位公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卫青出声否决了卫伉的这个提议:“如今卫家坐大,一门五侯,富贵已极,不能再娶一位公主了·”·“那我们要怎么办呢”卫伉问道。
卫青其实早有主意,刚才只是听一下这些小辈有什么点子,他提点道:“陛下很信这些,但如果有更新奇好玩的神迹出现,他就会相信新的了·”·神迹……张贺想到了那两颗据传是湖神报恩的珍珠,他决定借珍珠一用,如果能将那条恶作剧的鲤鱼唤出来,驱使它帮忙,那也算是一个神迹了。
如果没有他也可以借珍珠为筏子,自己制造出“神迹”来,反正他一个现代人,要搞些幻术多的是新奇的点子··这么想着,张贺就将自己的想法简略地和大家说了一遍,卫青觉得可行。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可否请大将军和贺一起进宫一趟,借大将军金口像陛下借一颗珍珠”·卫青自然是同意:“我正好有空。”
“贺还要劳烦将军随我去一趟昆明池畔·”·“不知道要我去哪里有何用处”·张贺神秘一笑:“借大将军的威势,恫吓一下湖神,毕竟那鱼可是你钓上来的,小神顽劣,我一个人恐怕压制不住它。”
卫青难得开口问刘彻要东西,刘彻马上欣然应允,命少府马上取出一颗珍珠交给卫青·刘彻听说他们准备要去昆明池边请神,自然很感兴趣,于是当夜天子摆驾来到昆明池畔。
张贺来到昆明池边,命人将系上丝线的珍珠放入水中,那颗珍珠也有些奇异,进入湖水之后就一直咕噜噜地冒着气泡·但气泡冒了半天,并没有见到鲤鱼出现··张贺就拜托卫青拔出腰间佩剑,插入湖水中,将军的宝剑战场上不知斩杀过多少匈奴人的头颅,自带一股血腥杀伐之气,长剑入水之后,湖水突然局部如同沸腾一般地翻滚起来。
月色下,一条巨大的鲤鱼跃出水面,悬浮来半空中,和刘彻等人大眼瞪小眼··春坨在一边怒喝道:“大胆湖神,见过陛下为何不跪拜”·那条鲤鱼摆了摆尾巴,张嘴吐出人言:“我是湖神,可以不拜人君,只是人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故此相见。”
“张贺说,一颗珍珠入水,你可以完成朕的一个心愿,是不是真的”刘彻开口询问··鲤鱼瞪了张贺一眼,嘴里却说道:“是真的。”
“那你可以帮朕治理黄河的水患吗”·鲤鱼点了点头,又左右摇摆了一下:“事在人为·”·这到底是要帮忙还是不帮忙的意思呢张贺飞快地和卫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见卫青将剑放在湖岸,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弓箭,弯弓搭箭对准了鲤鱼。
“湖神若是不答应,那我可就要冒犯了·”卫青冷冷地说道··张贺更是用嘴型对鲤鱼说了几个字:“不听话,让卫青再抓住你煮了吃·”·鲤鱼要不是碍于想要保持神格,简直要跳起来对张贺破口大骂了,不过它确实惧怕卫青的弓箭,于是回答道:“我可以进入珍珠数日,随这位张贺去巡视黄河水患,至于能不能治好水患,那就要看天意了。”
说完,鲤鱼化作一道白光,飞快地进入张贺托举在手掌中心的珍珠··张贺非常谦虚地说:“臣并没有什么神通,只是借了陛下的报恩珍珠,又凭借陛下和将军的威严,方能震慑湖神。”
这倒是实话,张贺其实已经做好了两套方案,他召唤湖神只是试试运气,如果一直召唤不出鲤鱼,他早就委托他的师父乘坐涂黑的小船,穿着夜行衣在江面上等待,只等他吹笛子为号令,就在湖面上放一只鲤鱼灯,然后用船拖行,再加上师父出色的口技模仿,远远看去也能山寨一把鲤鱼河神来忽悠天子。
张贺携带着刘彻的治水秘令,和卫伉一起偷偷离开了长安·卫青帮了张贺一个小忙,他也委托张贺带自己的大儿子出去历练一番··张贺乘着夜色出发,没有人发现两个个小小侍中的神秘消失,过不了几天,两人在深夜抵达了一处因为水患流失失所的难民的临时驻营地。
卫伉这些年虽然被卫青有意识地往建章营的军队里带,让卫广帮忙训练,但他出生的时候,卫家毕竟早已富贵,作为贵家子弟,卫伉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民间疾苦··所以当卫伉看到密密麻麻如同狗窝一般的临时木棚屋,还有因为洪水衣衫褴褛、眼底下透着青黑的穷苦农民,他忍不住紧张地拉住了张贺的手。
张贺虽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他毕竟是活过两世的人,在现代也在新闻联播上见过各地洪灾时抗洪抢险的报道,地震的时候他还当过志愿者,所以比卫伉要冷静多了。
·石宁石蒙两兄弟已经在不远处的山岗上出现,远远等候着他·张贺拉着卫伉的手,小心地在黑暗中迈过那些洪水退却后留下的木头、杂物,一步步朝前走去。
“不要害怕,这些都是受到水灾的灾民·”张贺趁机教育卫伉道,“我们来到这里就是来帮助他们的,陛下也好,你的阿翁也好,他们平时努力不正是为了这样流离失所的人可以变得更少一些吗”·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没赶上今天的更新,终于写好了,呼(~ o ~)~zZ大家晚安·刘据:张贺去治水不带我,生气·卫伉:张贺握着我的手,莫名安心·刘据: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福利·张贺:谁让你们皇帝太子不能随便乱跑╮(╯_╰)╭· · ·第86章 一百问1·1:请问你的名字是·刘据:刘据。
张贺:张贺, 字子珩·(悄悄地)在现代时候的名字叫做张和··2:你的年龄是·刘据:今年16岁··张贺:我比殿下小一岁,今年15了。
3:您的- xing -别是·刘据:当然是男··张贺:同上··4:请问你的- xing -格是怎样的·刘据:温柔的时候非常温柔像阿母, 霸气的时候非常霸气像阿翁, 也有人说我像舅舅外柔内刚。
张贺:比较好强,喜欢照顾人, 做事很有目标和规划,为人有时候有点圆滑吧,但周围的人评价都是挺喜欢我的··5:对方的- xing -格呢·刘据:张贺非常有耐心,很温柔,对我很好。
张贺:太子殿下的- xing -格是一个完美的太子,陛下大概是按照国家储君的理想型来培养吧他大部分时候都非常完美,偶尔有些孩子气··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刘据:在舅舅的府上, 那会是卫登表弟的百日宴,是阿翁带我去的, 那会我才五岁。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其实在太子出生之前我就见过他了……·刘据:(害羞)听卫伉表弟说这是非常浪漫的话·张贺:咳咳, 殿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非常认真地在回答问题。
(悄悄地)我刚穿越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巫蛊之祸里的太子··刘据:张贺你在说什么太小声我听不清··张贺:殿下, 我是说我和你相遇的时间地点都是一致的,就是在长平侯府上, 那一年我四岁。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刘据:这个小孩儿长得真可爱, 眼睛大大的,还一直盯着我看··张贺:太子小时候也是非常可爱,就如小仙童一般,对我也非常友好。
8:喜欢对方哪一点·刘据:一直陪在我身边, 支持我鼓励我,陪我一起克服各种难关··张贺:(悄悄地)是个非常有责任担当的人,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救下我。
(提高音量)非常努力上进,平时对我很是照顾··9:讨厌对方哪一点·刘据:经常出门不带上我··张贺:殿下你要坐镇长安监国,不能随便出去,又不是我故意不带你的,冤枉啊QAQ·刘据:以后每次出门给我带小礼物我就不生气了^_^·张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好吧如殿下所愿。
我觉得殿下非常好,没有什么令人讨厌的地方··刘据:(感动)原来我在你眼里是如此完美··张贺:……现在有了,偶尔有些自恋··刘据:TAT·1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 xing -好吗·刘据:相- xing -是什么能吃吗·张贺:我觉得殿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是问我们两个相处得好不好·刘据:那当然是非常好了,我和张贺在一起简直如鱼得水。
张贺: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提前乱入了·嗯,我和他相- xing -很好,两个人在一起很合拍··11:您怎么称呼对方·刘据:张贺,贺,子珩。
张贺:太子殿下,殿下,刘据··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刘据:怎么叫都可以,随张贺喜欢··张贺:我也是,我们两个不是很拘泥于称呼,平时也是混着乱叫的。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刘据:青色的鸾鸟,飞翔在天空的样子很好看··张贺:布偶猫,非常高贵、优雅、慵懒··刘据:布偶猫是什么·张贺:一种西域名贵的猫,长得就像……小时候的白色的豹子。
刘据:哦,那很可爱啊,我在上林苑见过··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择·刘据:送他我亲自督造的小装饰品,之前送的青玉鸾鸟就不错,下次再让陶令给我去打造一个琉璃水晶手串。
张贺:宝剑赠英雄,或者一匹西域来的宝马··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刘据:想要张贺陪我玩一整天,他最近越来越忙,好久没有重温小时候那种一整天都陪我一起随心所欲玩耍的感觉了。
张贺:殿下如果感到寂寞的话,我下次就请假来陪你··刘据:(感动)张贺你真好··张贺:我对礼物没有特殊的要求,想要吃好吃的没吃过的稀奇的美食。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刘据:他出去不带我,尤其是打仗的时候,一去好几个月,不知道我在长安有多担心吗·张贺:殿下不要担心了,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刘据:哼,回来要花几天好好陪我··张贺:好啊·我对殿下没有什么不满··刘据:就知道张贺对我最好了··17:您的癖好是·刘据:没什么特殊的癖好。
张贺:同上··18:对方的癖好是·刘据:同上一题··张贺:继续同上··19: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刘据:我做什么事张贺都不会不快。
张贺:出门不带殿下一起吧,回来有得好哄了··20: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刘据:他自己也说了啊,出门不带我,还有就是经常去做非常危险的事情,不注意自身安危。
张贺:(豪气冲天地)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要成就大事业就要赴汤蹈火··刘据:为什么不能是我负责打打杀杀,你负责貌美如花呢·张贺:囧殿下你这句话是什么哪里学来的?·刘据:一个自称来自其他时间的人…………·张贺:我们旁边居然还潜伏着其他穿越者吗·刘据:穿越者是什么意思·张贺:(捂住嘴,赶紧糊弄过去)就是你说的来自其他时间的人。
21: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 ·刘据:我向他表白了,都没有成功,现在我们还处在暧昧期··张贺:他向我表白了,我很吃惊,但我还是挺感动的,决定先给彼此一个缓冲期,再考虑要不要正式交往。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刘据:你是指告白前还是告白后告白前是一起坐车去白鹿苑春游,还看了很可爱的貘。
张贺:告白后是一起去神明台看星星,我给殿下讲星星的故事,告诉他宇宙是多么浩渺,但是发明不了飞船所以只能在地上看哈哈哈··刘据:张贺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不过我觉得他这么瞎聊的时候也非常有魅力,反正我只要坐着听他说话一整天都不用吃饭,秀色可餐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脸红)殿下怎么突然这么会说情话吗·刘据:我怎么也是老刘家的孩子嘛(笑眯眯)··张贺:我懂了,祖传多情基因。
刘据:什么多情我只钟情于子珩一人··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刘据:非常好,秀色可餐嘛,虽然还在考察期,不过搂搂抱抱还是可以争取的。
张贺:殿下很会撩人,不知不觉就被他撩到了··刘据: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喜欢我·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刘据:初吻已经没了。
张贺:不是在神明台没的·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刘据:未央宫、上林苑、甘泉山、终南山··张贺:同上。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刘据:给他一个惊喜,办个热热闹闹的诞辰流水宴··张贺:不用这么铺张了,殿下愿意来我家和阿翁阿母弟弟一起度过就很开心了。
刘据:我的生日呢张贺怎么做准备·张贺:殿下生日有很多人准备,你亲爹亲妈亲姐姐亲舅舅亲表哥亲表弟等等都会费心准备的,有司也会精心筹划的,我一般只要默默围观,然后去准备一件有趣的礼物就可以了。
刘据:所以送什么礼物呢·张贺:提前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殿下··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刘据:我。
张贺:他··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刘据:我可以为了张贺做到很多事情,除了明显危害国本的事情··张贺:我可以为了对方做任何事,除了危害国家人民的事情。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刘据:爱··张贺:等过了考验期再告诉你··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刘据:一个小时是什么意思·张贺:殿下,就是半个时辰。
刘据:赶紧让陶令找人,张贺很准时从不迟到,一定是张贺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了··张贺:殿下也从不迟到,如果迟到我就会马上去找他,迟到一个小时我就要汇报陛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忙了一天,后半夜就要早起,剧情展开怕太赶时间写得不理想,就先写了点一百问供大家一乐·明天也是晚上更新见吧,白白· · ·第87章 治水·张贺带着卫伉穿过灾民临时安置的窝棚区, 正好遇上迎上来的石宁石蒙兄弟俩。
“你们在这里协助治水,可有什么成果”张贺询问道··石蒙乐呵呵地回答:“子珩的法子果然有些作用, 现在黄河的决口已经堵住了, 比原先的灾情是好了不少,水患有所遏制, 所以我们在帮忙安置灾民。”
“这么说朝廷接到的水患有所好转的消息是真的”张贺把朝廷接到水患有所控制的上书和栾大登坛作法表示这是因为他请到了神人相助的说法都和石家兄弟说了一遍。
“水患好转的情况基本属实,这是因为我们这些天不眠不休辛苦堵黄河决口·”石宁不屑地说,“和作法有什么关系而且河水泛滥汹涌,别的地方又裂了几道口子,现在官兵忙着堵新决口,一时间根本没时间打造那么多可以用铁链锁起来的打孔方砖。
这上书报喜不报忧,还有神棍借天灾邀功, 真不怕报应吗”·“不要脸的人就是那么多有什么办法·”卫伉言简意赅地说··“好在我是奉命前来,回去可以直接向陛下汇报。”
张贺说, “为今之计, 首先要想办法将水患平息·”·“子珩说得对,回京我们再慢慢收拾那个栾大·”卫伉挥了挥拳头··“还请两位大哥先带我们去看一下黄河目前决口的情况吧。”
“你们且跟我来·”石宁将他们带到黄河边一处小山岗上, 这里地势高峻,又正处于黄河的一处拐弯, 将途经县城的这段黄河全貌看得一清二楚。
从高处看, 黄河因为这几日洪水泛滥,夹杂着沿途大量泥沙,因此河水变得非常浑浊,和张贺在现代时看到的差不多黄了·在距离这处山岗不远, 是石蒙口中最初的那道决口,现在已经按照张贺的建议,用两道铁链锁在一起的石砖墙挡在中间,在里面填埋了装满泥沙的麻袋,还有不少人在上面加固这道堤坝,防止河水再将其冲破。
因为有了石砖墙的阻隔,这一段河堤下游不再被黄河水侵袭,庄稼田地虽然仍然浸满了水,但原先的水位渐渐退去,房屋也不只是露出一截屋顶,而是露出了屋前被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土地。
有些灾民开始返回家里,在一堆破烂里面挑拣还没有被大水带走的自家用品,还有些人用陶罐,一点点将屋子里还没退去的水往外舀·虽然经历了洪水肆虐,但这片土地已经开始慢慢恢复生机。
但是从高处眺望黄河,就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它在此处被堵住了决口,却在另外几段河堤上形成了新的决口,好在目前规模都不大,不少士兵和百姓一起忙着抗沙包去填堵决口。
·“因为石砖烧制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只能用沙包去堵,等洪水越大,就越有被冲毁的危险,现在县里已经紧急转移了可能被波及地区的百姓,随时准备应对险情。”
石宁在一边介绍道··张贺想了一下:“我看有些缺口不大,能否砍伐竹子,将竹子一段深深插入河底淤泥,再在一排竹子前面堆放沙袋”·“这倒是是好办法。”
石宁说,“刚好有几个缺口附近有竹山,我马上去提醒他们·”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又观察了一阵地形,发现黄河此处河段有一处地势较低,下面连着一个低洼的湖泊,可以利用来分洪,于是他开口说道:“当年大禹治水成功,就是靠的一个堵不如疏的道理,我们也不能光堵决口,依我看,可以在湖泊和黄河之间开挖沟渠,一旦挖好就拆毁河堤,将河水引到湖中,把这一带附近的百姓疏散就可以了。”
石蒙开口道:“那我去和县官说一下,如果可行,就抓紧时间疏散百姓、开挖沟渠,然后开堤泄洪·”·“那就有劳石大哥了·”·等石蒙也离开办事之后,站在张贺旁边的卫伉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张贺说:“此处没有别人,可以请湖神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悬挂在腰间玉佩下面的那颗珍珠微微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青烟过后,一条鲤鱼活灵活现地在两人面前的半空中浮动··“现在是你发挥本领的时候了。”
张贺轻声说道,“这水患除了人力作用之外,还有什么帮助解决的法子”·“稍等片刻·”鲤鱼说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接着在黄河水里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鲤鱼,那条鲤鱼逆着洪峰前行,很多岸边加固堤坝的人都看到了,纷纷跑到河边,对着河水充满敬畏地喊着:“黄河里有一条大鲤鱼”·出了这一番风头之后,鲤鱼重新出现在张贺面前。
“黄河里有一条恶蛟兴风作浪,这也是今年洪水特别厉害的原因·”鲤鱼说道,“想要根治河水,还是要杀死恶蛟·”·“恶蛟”张贺本来觉得这条鲤鱼河神就足够玄幻了,结果还出现了恶蛟不过古代确实有不少杀死蛟龙和- she -蛟的传说和史书记载,可能蛟龙在古代是一种动物吧。
于是张贺对鲤鱼说:“请带我去那条恶蛟出没的水域·”·听说张贺要去斗恶蛟,卫伉急了:“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你不能孤身冒险,不然回去表哥会骂死我的。”
张贺当然没有一个人去单打独斗的准备,他等到保护他的石家兄弟回来之后,又出示刘彻密诏问县官借了一点抢险的兵卒,和几个当地官员一起来到了黄河某处岸边。
一到河边,珍珠里就冒出一道白光直接- she -入河中,不一会儿,一条鲤鱼从河中跃起,消失在半空中,紧接着,浑身黑色披着坚硬的外甲的“蛟龙”从河水里浮了上来。
张贺定睛一看,眼前这一团漆黑的生物非常眼熟,不正是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鳄鱼吗·不管这条鳄鱼是不是引发洪水的主因,既然他将官员等人都领到了河边,就势必要杀死这条鳄鱼,至少也能鼓舞人心。
“拿弓箭来·”张贺下令道,“这里谁- she -箭本领最高,我需要有人- she -死江中那条兴风作浪的恶蛟·”·石蒙上前一步:“我对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请让我来为民除害。”
张贺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弓箭,正准备交给石蒙,却听到鲤鱼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长期住在未央宫,经常和太子和皇帝打交道,身上充满龙气,必须要你亲自- she -箭才有杀死蛟龙的威力。”
张贺略微犹豫:“湖神示意由我亲自来- she -杀蛟龙,但是我的箭法非常一般·”·“不用担心,弟弟会帮你瞄准的·”石宁在旁边鼓励道。
张贺就站在了河边一处大石头上,对准江中那条凶悍地横冲直撞的鳄鱼,拉满了弓弦,搭上了特制的箭矢,石蒙走到张贺身后,伸手帮他调整- she -箭的姿势和拉弓的弧度,然后替他将箭头瞄准鳄鱼的头部。
“- she -箭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对准对方的脑门,迅速松开弓弦,将箭支以最大的力量和速度送出去·”石蒙低声指导··“我知道了,谢谢石蒙大哥。”
张贺凝神闭气,然后按照石蒙的指点,猛地松开弓弦,只见箭如流星一般迅速地扎入鳄鱼的脑门,那条鳄鱼在巨浪中翻滚··张贺这下得了- she -箭的要领,飞快地从背后箭囊里再取出两枝长箭,同时搭在弓上,不用石蒙指导,这次他自己找准了感觉,飞快地将箭- she -了出去,也同样- she -中了鳄鱼的身躯。
浑浊的河水里泛起血花,鳄鱼终于被- she -死了,沿着汹涌的洪水一直向黄河下游漂流而去··“蛟龙死了,水患马上就要结束了·”河岸边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也许真是河神发挥了作用,铲除了恶蛟,也许是张贺提议的几项治水方案奏效·等到泄洪的沟渠开挖好之后,县官下令推开一小部分河堤,洪水沿着事先挖好的泄洪道一直流到湖泊的低洼地带,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水湖。
而利用竹子和空心砖的加固河堤技术也使得河岸再没有出现别的决口,而黄河里的洪峰也渐渐消退,洪水不再增加,河堤加固好之后没有叠加的负担,多余的洪水又被引入泄洪区,水患真的被全面控制住了。
当张贺带着喜讯和卫伉一起,带着石家兄弟连夜赶回长安的时候,县官也再次上书汇报治水情形,并且将天子特使的能力好好地拍了一堆马屁,这就是张贺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因为县官先让人送的简报,那封洋洋洒洒的万字上书要等到文书润色好之后才递交,所以长安城一开始接到的仅仅是黄河水患得到彻底控制的消息··消息一传出来,栾大就让他手下雇佣的那些人在长安城的百姓中间散布自己求神有多么神通广大,水患得到治理一定是陛下英明善待神使的原因,顺便再给神使和卫长公主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笔,栾大在自己的豪宅里喝得飘飘然,把跪坐在下面伺候自己喝酒的妾侍幻想成如花似玉的长公主,俨然一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晕眩感受。
当刘彻昆明池畔豫章台召见自己的时候,栾大几乎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了,直到他在刘彻的旁边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年轻人·张贺笑盈盈地看向栾大,栾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以他人精的能耐,他怎么会不知道眼前那个少年心里正在算计自己·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 · ·第88章 对演·“朕昨天收到了上书, 说黄河的水患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刘彻坐在榻上,面带和善的微笑, “想必是先生这些日子登坛作法所致, 只是不知道先生在长安作法,如何影响到千里之外的黄河, 还请先生为朕消除疑惑·”·栾大本着骗子的自我修养,对于这个问题有无数回答模板,他随便挑了一个回道:“那是因为陛下对臣的信赖爱护,让我的祷告上传到天上,臣的师父神人具有无边的法术,可以瞬间缩地而行,定是他来到黄河旁边, 将水患控制。”
“既然先生的师父如此厉害,为什么不肯来见朕一面呢”·“臣的师父作法消耗了非常多的灵力, 现在不足以支持他再长途跋涉来见陛下, 如果陛下愿意稍待几日,臣将焚香祭酒, 请神人降临。”
“那朕就给你三日期限·”刘彻说道··栾大心想,三天足够他找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骗子来合伙糊弄皇帝了, 就答应了下来··“陛下就等着神人降临吧。”
这个时候张贺开口道:“陛下, 既然神人法力无边,那么出场方式肯定是与众不同,长安的宫殿如此凡俗又怎么衬托神人的高雅呢臣想请陛下在这昆明池的碧波之上搭建一座临时台子,到时候就请栾先生的师父直接降临其上, 岂非更加风姿卓然”·栾大心里暗骂张贺,这不是为难人吗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高冷无所谓的表情:“陛下,这邀请神人怎么可以指定具体场所而是应该对神人有所尊重,让神人随心所欲。”
“这怎么不尊重神人了”张贺摇头说,“先生此言差矣,自古以来设台请神斗士尊重的做法,我还特地命人准备了霸陵原上的湘妃竹,上面有自带的斑点图样,想必您的师父看到陛下给他准备了如此灵秀精巧的台子一定会觉得惊喜的。”
栾大自然是一点都不觉得惊喜,他正想开口继续想办法拒绝这个明显是为难自己的建议,却听到刘彻有些不耐地问道:“怎么朕的侍中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先生也不能答应吗”·栾大怕刘彻开始怀疑自己,连忙说道:“陛下息怒,臣只是和侍中略微探讨一二,并非不答应陛下所提要见臣的师父的事情。”
刘彻这就摆摆手:“那么接下来三天就要辛苦你的师父特地来与朕相见了,你先退下准备吧·”·“臣告退·”·等栾大退下之后,刘彻才对站在一旁的张贺说:“他真的是在骗朕吗”·“是不是骗人,臣也不好说。”
张贺一边在一旁的案几上替刘彻整理未阅读的上书,一边抬头回答道,“毕竟臣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平生所见过的唯一的灵物也就是一条向陛下报恩的鲤鱼湖神罢了,不知道他们能沟通神仙的人是怎么做事的,但臣只知道一点,骗子才会对陛下您撒谎。”
刘彻何等聪明的人,马上会意过来:“你找一下有没有关于黄河水患的详细上书,朕要先看看·”·“敬诺·”张贺在一堆奏折里翻找,还真被他找出一封,“这里是县官最新的几卷上书,黄河边还没有推广竹纸,这是用竹简写的,看起来有不少字。”
“哦·”刘彻懒洋洋地斜靠在凭几上,“你打开来,从头到尾读给朕听·”·张贺清朗的声音就在安静的大殿里传播了开来。
刘彻晚上的时候就回未央宫去了,张贺留了下来,明天那些湘妃竹就要运到湖边,张贺要监督工匠在距离豫章台一百米的水面上搭建一座临时的台子··当然张贺留下来还有一大目的就是确保豫章台附近都是自己的眼线,坚决不给栾大留下任何做手脚装神弄鬼的机会。
他还问杨仆借了水军几艘小船,日夜在竹台周围巡视,不准任何闲杂人等的船只靠近··三日时间很快就到了,刘彻在豫章台上再摆了一次小规模的家宴,出席的除了皇后、太子、公主和皇子外,刘彻三位姐姐和子女,卫青和他的三个儿子、霍去病的两个儿子还有霍光都应邀出席。
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了刘彻如果能成仙最想一起携带的一些人,刘彻心里想着,如果栾大真能见到神仙,那么大家一起开开眼界,有好处一起拿,如果没有反正过来吃个饭也不亏。
栾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衣,在湖风的吹拂下,看起来飘飘欲仙,配合着他高大俊美的外貌,很有风仪·他甚至向卫长公主暗送秋波··但是卫长公主忙着逗弄怀里的孩儿曹宗,根本没有理睬栾大。
“栾大,可以开始了吧”刘彻开口问道··栾大这几天可没少发愁,张贺将豫章台看管得严密,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趁着夜色用小船将事先准备好的“神人”送到湖中竹台上也无法实现,不过好在他准备了全新的说辞,今天这身白色纱衣就是他的演出服装。
“陛下,臣这三日不停不歇地焚香祷告,终于和千里之外的师父说上话了,他听说陛下邀他前往昆明池,本想欣然赴约,但无奈为了治水损耗的灵力还没有复原,只好勉强附在臣这肉体凡胎上与陛下相见。”
这是当时也很流行的请神方法之一,因此刘彻也没有反对:“那你就马上开始吧·”·栾大让两个侍童燃起一种特制的香,只见大量浓郁的烟雾从侍童手托的香炉里冒了出来,将栾大笼罩在烟雾缭绕之中,平添了神秘莫测的氛围。
周围观众都大为称奇,不过张贺倒是见怪不怪了,这不就是现代舞台上的干冰效果嘛,虽然不知道栾大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看来他在胶东国当尚方炼制东西倒是有几分才学。
随着烟雾的升腾,栾大突然在雾中浑身抖动数下,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焕然一变,尽管穿着和外貌还是原来那个人,但整个人内里的气质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充满了一股无欲无求、祥和安宁的气质。
他淡然地开口,声音也和原本的栾大完全不同了:“我是栾大的师父,特此前来会见汉天子·”·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曹宗在卫长公主怀里好奇地大声说:“阿母,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了”·卫长公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对曹宗说:“宗儿乖,看着就好,莫要再大声说话。”
曹宗很是听话地闭嘴了,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是充满好奇地盯着栾大看··张贺内心先为栾大点了个赞,这可是影帝级别的演技,不过张贺上辈子在剧组里也是见过不少影帝、老戏骨精分式的惊艳演出的,所以并没有被栾大糊弄过去——因为再精湛的演技,一个人长期习惯形成的微动作不可能全部被掩盖,虽然栾大演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但他还是栾大。
张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对刘彻说:“陛下,请允许臣先上前向神人问话·”·“可·”刘彻点头应允··张贺今天也是特地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浅绿色衣服,袖子非常长,一直拖到了地面,所以他看起来也是有几分仙人之姿的。
所谓要打脸装逼之人,首先你要比他更会装逼,这也是张贺今天计划好的行事作风··“这位神人既然是栾先生的师父,那么敢问是哪位神人可有名号臣等日后传颂今日之事,也好称呼您对吧”张贺礼貌地对神人拱手弯腰行礼后问道。
栾大转了转眼睛,现场胡诌了一个:“吾名凌霄君·”·“这位凌霄君,不知仙山在何处洞府名称又叫做什么是金丹期还是大乘期可有飞升过渡劫过修的是什么道可有灵宠灵植又是哪个宗派”张贺这些问题都是从修真文里胡诌来的,栾大又没看过修真文,一时半会被那些天花乱坠的名词给镇住了。
栾大当然不会顺着张贺的话说,他对眼前这个不知为何一直针对自己的少年还是很有警惕心的,于是他故作微微发怒回答道:“吾已告诉汝等名号,为何又来追问这许多道在心中,无需来问。”
张贺拍手道:“好一个道在心中,神人真知灼见,仆很是佩服,这水中竹台正是仆奉陛下旨意为神人所建,不知神人为何不肯登上竹台,可是对我们的招待有所不满”·坐在最上首的刘彻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被栾大收入眼底,他可不想惹怒皇帝。
于是栾大开口说:“怪我这位徒儿不勤于修炼,身体沉重,无法飞跃湖面,我们在台上会话,岂不更方便点”·“方便是更方便了,但是……”张贺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然后狡猾地笑了起来,“凌霄君可能在神界的地位不高因为这里区区一个湖神都能带我飞跃湖面呢。”
 · ·第89章 立祠·栾大仗着身材高大, 傲气地俯视着张贺:“你能做到的话就不妨一试”他可不信眼前这个少年真的能飞了不成。
张贺当然不能飞,但他随身佩戴的珍珠里可是藏着一条货真价实的湖神, 今天一大早他就和鲤鱼做了一笔交易, 鲤鱼帮助张贺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下神迹,张贺就将珍珠归还给它, 并且说服刘彻在昆明池边给它立祠塑像,让它能够享受到皇家供奉的香火。
张贺也开始表演了,这是他来到西汉之后第一次公开展示精湛的演技,作为一位经过四年专业学习的科班演员,他并没有栾大那样浮夸的动作和肢体语言,只见他略微低头,再度缓缓抬起的时候,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刘据这么多年和张贺朝夕相处下来,他印象中的张贺是温柔、活泼、可爱的, 脸上经常带着笑容, 让人看到就不自觉跟着微笑了起来·但刚才一个瞬间之后,这些亲和力在张贺脸上荡然无存, 就如结了冰霜的湖面,张贺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 当他的双眼睁开的时候, 清澈的眸子就如同一碧如洗的雨后长空,带着一丝无情的意味。
“凌霄君”张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小神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你是……”栾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张贺微微歪着脑袋,脸上露出聆听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一甩淡绿色的袖子,两条秀气的眉毛略微拧起,开口说道:“我听张贺说,你自称用法术拯救的黄河的水患”·栾大对着空气做出抚摸胡子的手势,点头道:“没错,正是吾之功劳。”
“那小神就有一事请问,不知道凌霄君能否回答上来”·本着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的精神,栾大兀自冷冷地说:“请问·”·“既然是凌霄君动的手,那么你可知这次黄河水患可是由什么引起”·“那自然是恶龙兴风作浪。”
栾大胡扯了一个最保险的答案,反正自古以来水患的原因多与此有关,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只说龙最不容易出错··可是张贺却不依不饶:“那么这条恶龙有几只角,凌霄君可曾看清了”·栾大楞住了,这个问题怎么听怎么像是设了套子请他往里面钻呢。
不过他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骗子,很快稳住阵脚,反问道:“湖神这么问,倒像是亲眼见过一般,不妨请湖神先说·”·栾大心想,眼前这位侍中总不至于跑回去黄河边上亲眼目睹吧他也确实没听过天子身边有什么亲近的侍中最近离开京城的。
他来到长安之后早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张贺的底细,张汤的嫡长子,太子伴读,现在在天子身边担任侍中,年少有才智,但不知道为何处处与自己作对··不过,既然是高官的儿子,这样精贵的小少年,想必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特地跑回去危险的水患现场栾大赌的就是这一点,但不幸的是,他赌输了。
张贺既然准备装一个高冷的湖神,自然要把戏做足,他对坐在上首的刘彻拱手说道:“请人皇赐我纸笔·”·刘彻就让黄门给张贺呈上一张大张的竹纸,让两名宫女各执一段,将竹纸竖立展开。
张贺提起毛笔,在纸上挥舞起来,很快一条黑色的龙躯跃然纸上,那条龙下半身隐藏在黄河波涛里,前爪探出水面,吹胡子瞪眼,昂着庞大的头颅,显得无比威风,在它的头上顶着一支黑色的角。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湖神画得非常传神·”刘彻配合地拍手赞叹道,其他人纷纷附和··张贺转过头,得意地看了一眼栾大··栾大虽然心中震惊,但还强作镇定,笑道:“这不就是那条在黄河中的蛟龙当时有很多人看到的,你将它画出来也不出奇。”
“凌霄君能告诉我是怎么杀死这条蛟龙的吗毕竟它的独角可是非常厉害·”张贺故意在蛟龙和独角上重读··“当然是用剑了…………”栾大随口胡诌了一大段凌霄君如何英勇地用手中的长剑作为法器,在那黄河波涛上与蛟龙恶斗,最后成功斩落蛟龙头颅的故事。
如果不是张贺和卫伉曾经亲临现场,他们真的要承认栾大很有编故事能力,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说得和真的发生过一样··张贺从中间拿起那张纸,将蛟龙头顶的角那部分的纸撕掉,然后转头笑盈盈地对栾大说:“可惜黄河里那条蛟龙没有角,凌霄君连自己杀的龙有没有角都记不清了吗这可不应该。”
栾大脸色突变,他自然是偷偷打听到了一些上书的相关消息,但上书往往不会记载所有细节,比如县官那洋洋洒洒一万字的上书里,只说在黄河边- she -杀了蛟龙,却只字没提那是一条没有角的蛟龙——长得像鳄鱼,当然不会有画像中蛟龙常见的头上长角的形象了。
卫伉这个时候也站起来说道:“启禀陛下,臣和张贺一起去黄河边治水,亲眼所见张贺- she -杀的那条恶蛟,头上并没有长角,栾大请来的说不定是个假神君,妄图欺骗陛下。”
栾大连忙道:“怎知不是这两人事先互相串通好”·刘彻表情危险地看向栾大,张贺知道刘彻内心已经堆栾大充满的怀疑,此时只需要他和鲤鱼约好的神迹来临门一脚,让刘彻相信眼前栾大请的是没有任何法术的假神仙。
于是张贺说道:“本神要去水中竹台了,这位凌霄君如果真有几分本事,不如与我同行”·说完,张贺就解下系在腰间的珍珠,用力将它朝湖中央抛去,只见珍珠落入岸上和竹台中间的湖水里,顷刻就沉没了。
很快湖面上冒出了一连串珍珠般的水泡,湖面上的雾气突然浓郁了起来,一条巨大的鲤鱼从湖面跃出,朝刘彻鞠了一躬,就摆动尾巴在距离湖面一尺的高度,朝水中竹台浮空游去。
鲤鱼来到竹台上空,突然化作一缕青烟,青烟在竹台上凝聚成一个人影,赫然就是刚才还站在岸边的张贺··那“张贺”站在竹台上,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仿佛就在岸上说话一般能让人听清楚:“哪里有什么凌霄君,栾大你还要装神弄鬼欺骗陛下到什么时候”·这声音其实是张贺本人说的,鲤鱼用一股水汽将他包裹了起来,使得他周围的人都看不到他。
水中竹台上鲤鱼幻化成的“张贺”配合着张贺的说话声,开始演起了双簧··张贺尽数栾大骗人的种种行为,他本就是张汤的儿子,对于断罪文书也颇有研究,一桩桩栾大的罪状列举得是证据确凿又条理清晰,听得在座的人都非常信服。
刘彻因为事先已经让张贺读过一边黄河边县官的万言书,对于水患平息到底是谁的功劳非常清楚,他原本还觉得栾大可能还是个有本领的方士,可是张贺跟他说,今天要让河神给刘彻展示一下真神通和假神通的区别,刘彻见识到了,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一想到眼前这个吓得跪倒在地求饶的神棍曾经把自己骗得团团转,还差点把宝贝女儿都送给了这个骗子,刘彻就越想越生气,开口道:“来人,把这个骗子拖下去,送到廷尉问罪,择日腰斩。”
腰斩这也有些太残忍了,张贺本意是想拆穿栾大的骗局,免得卫长公主嫁给一个不怀好意的骗子最后落得一场空,但既然骗子被揭穿,赶跑他就是了··这么想着,张贺开口求情道:“陛下仁慈,骗子虽然可恶,但臣听说这栾大在胶东国当尚方的时候,于炼制东西上还有些造诣,刚好臣想在上林苑再试着造一些有益于汉军的东西,可否请陛下将其交由我发落,如果造成功了,将功补罪,如果造得不好,您再杀也不迟。”
刘彻一听和汉军有关,就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还是和上次的马镫一样用于骑兵吗”·“臣这次想要试造的东西,最先可以用于提高水军的远距离攻战威力。”
张贺张贺卖了个关子,“如果能成功造出来,对提高汉军杀伤力大有助益,但是制造这个东西难度系数很高,臣听说的一些土方法,在造的时候很容易自行爆炸,很是危险。”
“所以你就想让栾大来造”刘彻点头道,“这个想法倒不错,人尽其用,要是炸伤了炸残了也是天要替朕惩罚他,既然如此,朕就依了你的请求,将这个骗子送给你带罪督造了。”
将栾大打发去研制火药之后,张贺又趁机提出给湖神在昆明池边立祠的事情·刘彻念在鲤鱼治水有功,自己命人挖出的人工湖竟然有了湖神,灵感大发写了一篇赋,让人刻在新建好的湖神祠墙壁上,并且将此事作为祥瑞在民间大肆宣传了一番,以昭示天下人皇家的水军被神力所眷顾,必将无往不胜。
将事情办妥之后,张贺又专程去了一趟湖神祠,主要问一下鲤鱼对于这笔交易的报酬是否满意·鲤鱼被当做正儿八经的湖神供奉了起来,内心自然是美滋滋地,它一高兴就开口向张贺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在你的身边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穿越者,是一个你认识的人·”湖神如此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太子,你的情敌正在登陆中……· · ·第90章 钓鱼·“我看你这个湖神当得还挺滋润的, 对香火还满意吗”张贺看着在他眼前摇头摆尾的鲤鱼,微笑着询问道。
“当然满意了·”鲤鱼此时心情很好, 就回答, “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什么秘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眼看穿你是穿越者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不瞒你说,确实非常好奇。”
而且当时张贺一瞬间还有被拆穿的惊惶, 当然这是事后绝对不会承认的··“那是因为我也曾经是穿越者中的一员·”鲤鱼张开呈现O型的嘴巴一张一合,吐露了一个令张贺大为吃惊的秘密,“通常像我这样逆天改命没有成功的穿越者,会变成守护一小块土地、池沼的小神,完成几个任务之后才能离开。”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做了什么又为什么没有成功”信息量太大,张贺只好先捡着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来问。
没想到那条鲤鱼摇晃了一下硕大的脑袋,说道:“我在昆明池原本的浅沼底下的淤泥里沉睡太久, 已经忘记了我变成鱼之前的事情,要不是当今皇帝开挖人工湖将大量活水引进来冲刷开淤泥, 我也许还要再沉睡下去。”
张贺无语了:“你对你自己的身份, 还有为什么变成一条鱼,就半点印象也没有了吗”·“还真没有了, 可能我穿越前就是个没有大志向的人吧,像现在一样睡觉、喝水、游泳, 每天就很快乐。”
鲤鱼思索了一阵, 从半空中蹦跶了起来,“有了我有一点印象,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大汉才刚刚建国,我好像是穿越成了一个非常腥风血雨的人, 我大概是想帮那个人改变命运,结果获罪于天,失败后变成了一条鱼,再多的我就再也记不起来了。”
·张贺看它一脸迷糊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报希望地问:“那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不记得了。”
鲤鱼干脆而爽快地回答··“那你要怎么完成任务离开”张贺都替它捉急了··鲤鱼原地转了几圈,开心地朝空气吐了一串泡泡:“顺其自然呗,当任务来临的时候,相信上天会给我启示的。”
“那你就成天吃吃喝喝睡睡等着吧,你是我见过的把鱼活成一头猪的人才·”张贺忍不住开启的吐槽模式··鲤鱼倒不以为意,它对张贺说:“看在你我都曾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份上,再额外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吧。”
“愿闻其详·”张贺眨了眨眼睛··鲤鱼对张贺说道:“在你的身边还有一个穿越者,是你见过面的人·”·“这个人是谁”·“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警示你至此了,望君珍重。”
说完鲤鱼耗尽了一天香火攒下来的灵力,像烟雾一样在空中瞬间消散无影踪了··刘据觉得张贺自从在昆明池边和栾大斗法以来,好像突然变得有了心事,有时候走路的时候会突然停顿下来,呆立着仿佛在思索什么难题。
“子珩,你最近怎么了”刘据关切地拍了拍张贺的肩膀,“我怎么看你最近颇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张贺被刘据拍醒后,眼神有一瞬间迷茫,但很快又恢复清灵。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张贺笑着回答太子的关心,“我还要赶着去石渠阁给陛下取几本书,等侍中换班之后再来找殿下·”·“那好,你先忙吧。”
刘据注视着张贺匆匆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据他所知,张贺家最近并没有发生任何变故,张汤在边郡治理得颇为出色,张安世在学堂里也聪颖伶俐,张二公子的贤名在高官内部也传播了开来。
所以张贺到底在想什么私事想得如此出神·刘据适才观察张贺的表情,并没有忧愤悲戚之色,想来这件私事不是什么坏事··说起来张贺今年也快十五岁了,寻常人家到了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不止一个。
张贺这些年虽然忙于仕途,一个月里只有三四天能回张府,其余时间大多数值宿在未央宫内,小部分时间在上林苑里继续捣鼓一些小玩意,家里也不急着给他提嫁娶之事,所以刘据一直没有想过张贺也是到了可以动春心的年纪了。
有难道是有了心上人了这么想着,刘据的内心就无端地酸涩起来··另外一边,张贺已经急匆匆地赶到了石渠阁,刘彻想要沟通西南夷,让张贺给他去找几本那些西南偏远小国的古书纪。
张贺一边在巨大的柜子前面翻找,一边心里暗暗骂自己,被鲤鱼提了一句身边有穿越者之后,竟然有点杯弓蛇影起来,日日在思索那个人到底是谁··适才刘据喊自己的时候,张贺抬眼看到刘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在心里问:太子殿下总不会是那个穿越者吧·想到自己这层奇思妙想,张贺不仅在内心嗤笑了一声,他和刘据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怎么不知道这就是个原装的太子张贺不由得暗暗怪自己疑神疑鬼,既然那个穿越者潜伏在身边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那么说明那个人不一定会对自己不利,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到时候认个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只是不知道这个穿越者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从现代的中国穿过来的呢·张贺脑内的想法层出不穷,天马行空,这样放飞思维的时候,他寻找书籍的效率明显大大降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齐刘彻需要的古书。
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用书轻轻敲了张贺一下··张贺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一个同样穿着侍中服装的俊秀少年正站在他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侍中,你在找什么书,怎么半天也没找着,需要我帮你一起找吗”·眼前这人是前阵子新来的侍中,郎中令龙额侯韩说的次子韩增,按照侍中里的惯例,张贺和他也搭档过几次值宿,指点过他一些注意事项,两个人因为年纪相仿,颇有一些共同语言,所以相处得还不错。
“韩侍中,我在找一本古蜀国的书籍记录,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韩增略微思索片刻后回答:“好像还真有见过,张侍中稍等,待我找找·”·只消等了片刻,韩增就拿着一捆厚厚的竹简走了过来,对张贺说:“你看看是不是就是这卷”·张贺将竹简上面插着的骨签拿了下来,看到上面果然刻着古蜀两字,正是他想要找的那本书,于是喜笑颜开,对着韩增道谢道:“多谢韩兄相助,不如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陛下想必等急了吧·”韩增看了一眼石渠阁正中悬挂着的巨大滴漏,又看了一眼张贺脚畔堆着的一大堆竹简,“这些太重了我怕张兄搬不动,正好我现在闲着无事,不如我帮你一起吧。”
“那就有劳了·”·张贺一边走一边偷瞄韩增的侧脸,心里想着,韩增作为侍中平时大伙在住所也算是朝夕相处、日夜相对了,如果他是穿越男,那也对得上鲤鱼说的那句话。
想完张贺苦笑着摇摇头,这么推测,不光刘彻的侍中全体都有嫌疑,这偌大未央宫里他平时接触过的那么多人,还有外面打过交道的官员,全部都要怀疑,要从这么庞大的人群里找出穿越者,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只能让自己望洋兴叹了。
看来还是要想个别的法子将对方钓出来才好·张贺在心里默默思索了起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穿越者认出这个不是当前时代的人能想出的点子,又不至于暴露自己当华灯初上的时候张贺来到太子宫,和刘据坐着聊了一会天又玩了一会博陆,看到刘据翻找东西的时候露出当年他们合作揭穿神棍李少翁的皮影小人一角,张贺才突然有了灵感。
眼看马上要到七夕了,西汉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成型的七夕过节的传统,但宫里少不得也要张挂彩色的灯笼,宫中女眷在高楼上对着星星乞巧,还有有一些爱情主题的庆贺活动。
张贺将那张皮影拽了出来,对刘据说:“殿下,要不要我们今年七月七日给宫中的皇子公主们出个节目”·“好啊,难得子珩如此有雅兴,就都依你。”
刘据欣然应允,又带了一点好奇追问道,“你想要演个什么节目”·张贺托腮想了想,多年前他让宫人排练的那些个皮影戏都是当时现成的神话故事,什么西王母啊瑶姬啊云中君啊山鬼啊,不过这次他要特地准备一个除了穿越者大家都没听说过的。
张贺徐徐开口:“就排演一个海洋之心的故事吧·”· · ·第91章 七夕·七夕那天的时候, 未央宫到处悬挂了彩色的灯笼,倒映在沧池的碧波里, 仿佛天上的星河落在了池中。
这天傍晚, 张贺命人在沧池边搭建了一个小竹台,在上面挂上幕帘, 只等观客到齐,就要上演皮影戏··刘据的三位姐姐和鄂邑公主均已外嫁,不再住在宫里,因此今晚前来的除了刘闳、刘旦、刘胥三位公子之外,还有其他妃嫔后来为刘彻所生的两位公主阳石和夷安。
这些皇子公主和刘据一起被张贺安排在了最前列的贵宾席上,在后面两排座位上,张贺还邀请了侍中里今晚得空的人前来观赏, 霍光、金日磾、韩增等人都应邀前来··此外张贺还让陶令在宫中传话,有想围观的宫女和太监, 今晚都可以准时前来观看, 因此在贵宾席后面特地空出的场地里,此时已经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
张贺见围观群众都到位得差不多了, 就对陶令比了个开始的手势,陶令随即转道了幕帘后面, 在竹台后面的灯笼被点亮, 将那块白布照- she -得透亮·张贺自己也在刘据旁边的位置上跪坐了下来。
刘闳素来和他亲厚,就扯了扯张贺的袖子,好奇地问:“子珩,今晚要演什么新故事”·张贺侧过头对他微笑道:“一个应景的小故事, 你且看着吧。”
话音刚落,只见幕布上一艘高耸的楼船缓缓地行驶而出·陶令站在竹台下方的小船里指挥,早有幕后- cao -纵的人将灯笼全部换成了蓝绿色,此时幕布上碧波荡漾,伴奏的乐师吹起了悠长的笛子。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又消失不见·一个穿着丽服的贵族少女伫立在船头,凝望着远处的大海··在古琴和笛子的伴奏下,由一名擅长唱歌的宫娥唱起了那名少女的故事。
原来这名少女是南方海岛上一个国家的公主,她被迫嫁给陆地上的一个强大王国的王子,但她心里是完全不喜欢这门和亲- xing -质的婚事的··正当她离开故土,愁肠百结的时候,一个阳光淳朴的书生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名书生经常跟随海船出海,以替人抄写文书和记账本谋生,他去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很多新奇的玩意,因此见多识广,和那名忧伤的公主谈起了海外逸闻,两人越谈越投机,渐渐萌生情愫,只是相见恨晚。
公主脖子上戴着一串非常珍贵的蓝宝石项链,是那名王子迎娶她的聘礼之一,叫做海洋之心·公主原本打算一下船就和那名穷书生私奔,不料大船却遭到海盗的追击,仓促避让中撞到了礁石,硕大的楼船瞬间侧翻,而当时正在船头和书生谈情说爱的公主勉强逃过一劫,没有被船倒伏时的巨浪瞬间拍入海底。
但楼船很快沉没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块小小的甲板,根本容纳不下两个人,书生说自己会游泳,就让公主端坐在甲板上,自己在海里边游边推着公主前进·黑夜的茫茫大海,海水冰冷,书生体力渐渐不支,好在远处看见了一点渔火,公主大声呼救。
可惜当渔船即将赶过来的时候,海面出现了旋涡,书生用尽最后的力量将甲板推出旋涡,自己却被卷了进去·获救的公主悲痛欲绝,将那串昂贵的海洋之心扔入书生消失的旋涡。
多年以后,公主已经变得非常年迈,当她临死之前,她仿佛看到一片湛蓝的海水充满了自己的床榻,那名依旧年轻的书生出现在她梦中,将她带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颇具悲剧色彩的爱情故事演完之后,在场很多观众都为之唏嘘。
刘闳更是看红了眼圈,对张贺说:“就不能给他们编一个好的收尾吗”·刘据拍了拍刘闳的背安慰他,也凑过来说道:“闳弟说得极是,子珩这个故事未免也编得太可怜了,不能和牛郎织女一样让他们隔断时间见上一面吗”·“那好啊。”
张贺爽快地答应,让人拿来笔墨,他迅速在纸上写了现场改编的喜剧版结局,然后交给陶令··陶令拿到了新的故事结局,指挥大家重新登台将结局部分演了一遍,在改动过的故事里,公主在距离楼船沉没海域很近的港口住了下来,每隔七年七月七日的时候,海港都会起大雾,有一艘幽灵船一样的楼船破开雾气而来,从海底归来的书生从船头跳到岸上,和公主相会,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第二天天一亮书生就要和幽灵船一起消失。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故事的结局是公主和书生执手相看泪眼,然后公主语带哽咽地对书生说:“七月七日清凉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一场皮影戏散场,张贺先陪伴刘据玩了一些七夕皇宫里的保留节目——多数是宫女们在玩,他们负责在旁边看。
汉代虽然还没有大规模过七夕节,但无论民间和皇宫都有了七夕穿针乞巧的风俗·乞巧一般选择在地势高的楼台上,因此椒房殿的宫女们在这一天就聚集在了两处凤阙上。
心灵手巧的宫女们一手执着五彩丝线,一手执着七孔银针,对月快速穿针引线,比赛谁最快穿过所有针孔,谁乞到的巧就越多·这种行为是向织女星祈求智巧,也是宫女们难得的娱乐比试活动之一,因此她们玩得分外认真。
“子珩要不要试试穿针”刘据坏心眼地在一旁提议··“我还是算了,我连一个针孔都穿不过去·”张贺连忙摇头,“你还不如让我去- she -箭。”
刘据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张贺的手腕:“几年前我赠与你的用五色丝绦缠绕的玉鸾可还戴着”·张贺还是非常珍视这件刘据精心为他挑选的礼物的,于是撩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朝对方晃了一下带在手上的玉鸾:“殿下送我的礼物,我可是每天都戴着。”
刘据看着张贺用一截红绳系在纤细手腕上的玉鸾,脸上略微泛红,嘴上说道:“既然子珩如此看中我送的礼物,下次诞辰我再给你挑几样·”·“那贺就先行谢过太子厚爱了。”
月光下张贺戴着喜悦的眼睛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刘据竟然一时有些看呆了··两人在携手赏花望月游园了一阵子之后,张贺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向刘据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侍中居所。
一关上门张贺就跳上榻,坐在那里沉思起来·今晚他在这皮影戏里下了几剂猛药,先是完全照搬了电影泰坦尼克号的剧情,后面改的结局又是借用了加勒比海盗里的桥段,如果那个穿越者是来自和他同一个时代的现代人,张贺不信对方还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最后一句更是直接引用了白居易《长恨歌》里的诗句,仅将长生殿改成了未央宫中实际存在的清凉殿,这是一句认亲的暗号,时间、地点都有了,就等着看那个穿越者会不会现身。
快到夜半时分,张贺偷偷推开房门,溜了出去·深夜的未央宫灯火阑珊,宫殿仿佛都沉睡在- yin -影里,张贺一路避开值班的宫女,很快就来到了清凉殿的侧方。
张贺沿着水边回廊往清凉殿正殿前的近水平台走去,快要走出回廊的时候,突然听到正殿二楼的露台上有人在低声说话,吓得张贺赶紧往后闪身躲去,藏在了假山的- yin -影里,好险没被发现。
张贺顺了顺刚才瞬间加速的心跳,深吸一口气抬头往上望去,只见露台上有隐约的灯光传来,昏黄的灯光里包裹着人影,定睛一看,却是穿着一身皂色襌衣的刘彻··总不会刘彻本人是穿越的吧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就把张贺给惊悚到了。
好在天子此时穿着起居用的常服,头顶没有带冠,只梳着一个发髻,看起来并不像是在等人,而是半夜睡醒出来透气的··刘彻凭栏观赏了一会漫天星斗阑干,又侧过脸对着身后说道:“今天那班小子们在池边做皮影戏,吹拉弹唱,可不热闹,看到他们朕就想起朕当初年少轻狂的时光,一转眼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从那灯光照- she -不到的- yin -影里略微向前走出一个穿着青色襌衣的人,长发尽数披散下来,昏暗中看不清面容,只听到那人温和地回答:“陛下要是想要看戏,臣着人给你准备”·“算了算了,都一把年纪了,还看那小少年喜欢的皮影戏,说出来惹人笑话。”
刘彻摇头道,“还是那越地献上来的百戏杂耍好看,改天让他们排演好了,让长安百姓都进上林苑观看,朕要与民同乐·”·刘彻和卫青随便闲聊了几句,卫青劝说道:“陛下夜间风大,你穿得单薄,还是早些进去歇息吧,别忘了鼎湖那次……”·“那次我真以为要捱不过去了,还好仲卿……”随着两人往殿内走去,那些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模糊直至听不见。
张贺在那假山后待了一会,楼阁上的灯光很快也尽数熄灭,他方才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抬腿朝清凉殿前的平台走去··“张侍中可真是淘气,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偷听陛下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张贺一跳,险些一脚踏空跌落池中··他转过身,便看见一个穿着侍中官服的少年从花荫里走了出来,手里徐徐摇晃着一把便面,对着张贺笑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作者有话要说:便面:不是方便面,是西汉用竹子编织的扇子,可以拿在手中摇着扇,马王堆出土有文物图· · ·第92章 七宝扇·“韩增你怎么在这里”张贺略带警惕地询问。
韩增轻摇手中的便面, 笑着反问:“不是张侍中故意在皮影戏里留下暗号,约我来这里见面的吗”·看来他就是鲤鱼所说的那个穿越者了, 张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因此回答地模棱两可:“韩兄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韩增摊手道, “白居易的《长恨歌》,你看我还是会背的·张兄放心,我和你是同一立场上的,不会与你为敌·”·张贺这才松口道:“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到这里多久了”·“我其实是胎穿,但是先前一直没有穿越前的记忆,今年进宫后遇到你才恢复的记忆,说起来你还对我有唤醒之恩。”
韩增说道, “我原名就叫韩增,是从公元2017年穿越过来的, 你呢”·“我也是同一年的胎穿·”张贺下意识地隐去了穿越到巫蛊之祸那一段, “不过我从小就有记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难怪了,我从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暗中观察你, 觉得你很多事迹都有点像穿越的,但你也知道, 我们这种人在汉代可不能随便暴露穿越者的身份给别人,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我们相认了,又都是侍中同僚,此处夜深风大,不如回住所详谈·”张贺提议道··两人就边说边聊往回走去··在穿过水边长廊的时候, 韩增感受着夜间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对张贺说:“既然我们都是穿越过来的,那不妨一起来捣鼓一些有用的发明吧,比如说……在这闷热的夏天,你就没想过要发明会转动的风扇吗”·“有想过……”但没有去做是因为张贺最近偷偷让栾大按照土法炼制火药,当然这个目前还是军事机密,他自然不能和韩增泄露。
中国古代最早的扇子叫做五明扇,相传是由舜所发明的,寓意为他接受尧的禅让后,要广开视听,求贤人以自辅·五明扇作为一种身份的象征,通常作为仪仗摆设,出行时可以遮尘纳凉,在古装偶像剧泛滥前十几年的古装历史剧里,经常出现在帝王身后由两名宫女手持的长柄扇子就是这种。
到了秦汉时期,公卿、士大夫都可以使用五明扇,根据《周礼》,“天子八扇,诸侯六扇,大夫四扇,士二扇”,所用的扇子越多,说明身份越尊贵··除了这种五明扇之外,西汉实用- xing -质的扇子主要有三种。
一种是韩增手中拿着的便面,由竹篾编织而成,一端有手柄,可以拿在手中摇动纳凉··还有一种是羽扇,最早是用野鸡的羽毛做成,后来又用了白鹤等羽毛·相传周昭王时涂休国献青凤、丹鹊,盛夏时周昭王派人用其翅、尾之羽制成“游飘”、“条翮”、“兮光”、“仄影”四把名扇,“轻风四散,泠然自凉”。
最后一种叫做团扇,多由竹子围成一个圈,覆以丝、绢、绫罗之类的织品,在上面绣上精美的花鸟虫鱼,手柄上点缀以扇坠和流苏,显得十分精美,一般为宫中女子所爱用。
班婕妤的《团扇歌》说的就是这种扇子:“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但韩增和张贺商议后准备制造的自动扇则是按照现代的风扇原理来做的。
也许是碰到了曾经都处于现代的同乡,韩增显得很有干劲··一回到张贺的房间,他就挥舞着手中的便面对张贺比划道:“依照我的想法,我们可以用制作便面的方式,分别用竹篾编织成三个扇面,然后将它们的手柄捆在一起,在后面再加个摇柄,用手带动的时候,三个扇面就旋转起来,将凉风送出。”
·“韩兄这个想法甚好,不过用手转速太慢,不如利用清凉殿靠近沧池的便利,引水力来推动,这样只要流水不断,则风扇可以自动旋转,清凉殿里就会常有凉风。”
“果然还是你有经验啊·”韩增感叹道··“要用水力驱动,还得做几个齿轮装置,等我画张设计图,再去实地试验才知道能不能成功。”
张贺非常严谨地说··张贺随侍刘彻的时候顺便把这件事汇报了,刘彻正苦于夏天酷热,未央宫虽然有凌室,但也不能每天都把冰块往寝宫搬吧所以刘彻当即就拍板同意了张贺韩增在清凉殿捣鼓这新型的水力风扇,所有经费一律由少府负责挑拨。
在实际- cao -作的时候,韩增又见识了一把张贺的脑洞大开·最开始试验的时候,将沧池的水引入清凉殿两侧的暗渠,水从高处跌落在齿轮上,推动齿轮转动,从而带动扇面旋转。
但最开始的转速还不是很理想,张贺干脆命人在池边建造了翻斗水车,将池水运到一处新搭建的高台蓄水池里,然后在水池里开一个闸口,让水流从十丈的高处突然跌落而下,形成一处人工的瀑布,这样冲刷到齿轮上的水流动力就更足。
张贺还让工匠将传统风扇的三页造型换成了七页,使得转动带起的风变得更大,并且命工匠在每一副扇页上镶嵌上一个镂空的竹球,一侧有暗门可以打开,在里面放入七种不同的香料或者干花,这样当风扇转动起来的时候,扇面上的香气也随着习习凉风送入殿中,令人闻之心旷神怡,如同置身原野。
“陛下,臣以为可以将其命名为七宝扇·”在最后展示的时候张贺向刘彻介绍完使用原理之后,也将自己想出的名字告诉了刘彻··刘彻非常满意,赏赐了张贺七样宝石,又赏赐给韩增一些金子。
七宝扇先在清凉殿使用,渐渐在未央宫的官署和后宫里都流行了起来·正当张贺和韩增忙着替达官贵人们按照七宝扇的时候,刘彻命人为刘据重新装饰修缮的北宫终于准备好了。
卫子夫挑了一个吉日,让椒房宫的车马帮年已十五的太子刘据从未央宫搬到了北宫入住,北宫自此正式成为太子的专属宫殿··因为太子的随从不多,住进北宫难免空荡荡的,刘彻又顺手给他拨了两百宫女,与此同时,皇后卫子夫也和天子有着同样的想法,开始在各郡国给太子物色起了家室好的名门闺秀。
消息传来的时候,张贺正和韩增在西市的一家酒楼喝酒,酒席中间穿着妖艳服装的胡姬翩翩起舞,引来不少叫好声··韩增提起酒壶给张贺满了一杯,然后自己缓缓饮着杯中酒,问张贺说:“我们相处这些天也算开诚布公了,可是张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这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张贺微微笑道:“区区之名何足挂齿,我在现代叫做张和,和这个名字发音很是接近·”·其实许久不用,他已经对张和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竟然像说陌生人的名字一样,这令张贺感慨万分。
“张和,张和·”韩增重复了两遍之后,突然眼前一亮,“是不是和气生财的和”·张贺虽然疑惑他怎么会知道,但还是如实回答:“正是这个和气的和字。”
“缘分啊缘分·”韩增击掌笑道,“原来我和你在这遥远的汉代相遇相知,竟然是天大的缘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兄此话从何说起”张贺奇道。
“你在现代可是做演员这一行的演过《盗马寨》的张和”·张贺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你是怎么知道的”·“所以我说咱们相见都是缘分。”
韩增展臂拍了拍张贺的肩膀,“我在现代挺喜欢你演的几部戏的,不怕你笑话,墙上还贴着你在《盗马寨》里的人物海报,你那个山贼二当家演得太好了·”·张贺没想到在古代还能遇到粉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韩兄过誉了。”
“要是在现代遇到你,说不定我还会问你要签名合影来着·”韩增举杯道,“可惜这古代是没有相机的,我只能多敬你几杯了,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将一壶酒喝完之后,张贺觉得有些醉意了,就起身结了酒钱,扯着已经有些醉醺醺的韩增往街上走··韩增一边走一边晃悠,嘴上还兀自说着:“都说了不醉不归,还没喝尽兴,张兄就不让我喝酒了,不义气。”
张贺连忙赔罪道:“实在是那店里胡姬唱歌跳舞,旁边几个醉汉看着也要起身跳舞了,贺喜欢安静,故此先行离开·”·“我知道有一处临水酒楼,非常安静,可以在包厢里喝酒赏景,就距此处不远,我带你去。”
韩增突然来了兴致,转头就往另一方向走去··张贺怕他喝醉闹事,只好紧跟几步赶上,没走多远,柳暗花明,竟然来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酒馆·酒馆有独立的庭院,中间有一处荷花池,荷叶田田,粉红粉白的荷花开了一池,中间有锦鲤穿行,果然如韩增所说,是一处雅致的去处。
当垆的是一名妙龄女子,给两人上了酒和水果之后,就放下布帘离开了·独立的小房间里此时只有两人默默对坐,韩增喝酒了之后一双桃花眼乱瞟,对着张贺似笑非笑:“刚才那胡姬火辣跳舞的时候,张兄目不斜视……我观张兄似乎不喜女子”·他这句问得直白,张贺手一抖,将酒盏打翻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张贺:要命了,突然被出柜·刘据:下章放我出来,不然媳妇要被拐跑了·所以下章交给太子好好表现· · ·第93章 出柜·张贺确实- xing -别男, 爱好男,不过他在现代一向是事业心高于谈情说爱, 刚毕业那几年正是打拼的黄金时期, 虽然圈内有不少同类,还有些玩得开的来勾搭, 但醉心演戏的他并没有理会。
来到西汉之后,一开始张贺还是个奶娃娃,忙着当大汉皇家幼儿园园长,感觉整个人身心都幼稚了不少,后来年龄稍长又成天为太子盘算未来,并没有想要在古代找位蓝颜知己的闲暇。
今天胡姬舞蹈,虽然容貌艳丽, 舞姿火辣,但对于现代人张贺来说还是趋于保守, 所以他看了几眼就没留意了, 没想到却被韩增歪打正着,从这件小事上窥探出他的- xing -取向。
“韩兄你这是在说什么·”张贺干笑道, 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不过眼前这位韩增是一个活跃气氛的老手, 只见他双手端起酒盏, 仰头一饮而尽,对张贺赔礼道:“看我这张快嘴,想来是唐突了,理应自罚一杯。
不过张兄无需局促, 因为……”·韩增看向张贺的目光变得热烈起来,语调也因为过度饮酒导致的醉醺醺的语气而在收尾处带了一丝颤音:“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
以张贺两辈子的社会阅历,到了现在还没觉察过来对方是在有意撩他,那就是傻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虽说在汉代这也不算什么事,不过还是不要挂在嘴边为好吧,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小隐私。”
“那是,我自然是知道的,不会往外说·”韩增单手托腮,斜依在窗边,“你看我们共同的秘密又多了一个·”·“我看韩兄今日喝得也够多了,不如贺将你送回韩府”张贺提议道。
“我刚对你出柜,你就马上对我避之不及,这令我很是伤心啊·”韩增摇头道,“张兄何必紧张,这龙阳之好在此时真的不算什么,我这身体的亲爹,据说就曾经和当今天子有过一段,还不是照样立功封侯,做了九卿。”
可是我在宫中值宿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关于你爹的风言风语啊,这可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事情·张贺在心里吐槽道,但碍于那是对方身体的爹,他不好当面说这话,只是委婉得提醒:“郎中令的履历上可没有这一笔。”
“想不到你作为二十世纪的青年,思想还如此古板·”韩增说,“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发现自己做了侍中,心里很是高兴,天子真是有眼福,身边服侍的都是高颜值的小鲜肉,看得我很是心动,据说孝惠期间的侍中还涂脂抹粉,真是颜控的天堂。”
张贺略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一脸遐想的样子,忍不住戳破对方的粉色泡泡:“今上喜欢高大俊朗的,不怎么喜欢涂脂抹粉的小娘炮·”·“啧,男人嘛,说说而已,往后不是还有李延年”韩增不以为然地说,“口味就要常换常新,你长期和这群高颜值侍中一起共事,就没有找一个发展的意向”·张贺简直无语了,他穿越来是为了做出一番事业的可不是来开后宫的,再说他又不是办公室恋情的推崇者,于是他回答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说到窝边草,太子倒是一株玉树临风的好草,听说你之前是他的伴读,成日里朝夕相对,就没有些想法”·张贺一时语塞·太子长得英俊帅气,如果是巫蛊之祸时那个年龄的刘据,说不定张贺还真有些心动,但现在太子才十五岁,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十五岁那是初中生啊,张贺觉得自己如果对太子有想法那简直是非常禽兽了,所以他还真一直和刘据维持着纯洁的朋友关系。
此时被韩增一说,张贺心里倒有些意动,仿佛被搅乱了一池春水,将暗藏在湖底那些隐秘的心事翻搅了出来一样·其实自己对太子……·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张贺猛然斩断了这种危险的思想,不能想,不能越雷池一步,刘据是要成为未来大汉的天子的,他的一切必须是完美的,而自己只需要以一个标准的忠臣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披荆斩棘,将他的道路变得更加通顺即可。
韩增看着张贺微微发愣,脸上的表情从微妙转为玩味,他用手指随意地转动桌上的酒盏,望向张贺:“怎么被我说中了”·张贺恼羞成怒:“太子是国之储君,你怎么可以对我随意编排”·“国之储君怎么了国之天子都睡男人呢,龙阳又不犯法,君为何避之如蛇蝎”韩增步步紧逼。
“我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和古人总归是有些鸿沟,所以我并不想在这里寻觅伴侣·”张贺随口敷衍道··“说得也对·”韩增点头道,“那我们两人都是穿越的,比起别人显然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都更一致,共同话题也要多少许多,张兄看我如何不如我们两个在一起吧”·“啊”张贺简直被对方的思路震惊了,这……刚才不还在聊刘据吗·“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可是个非常温柔的情人。”
韩增继续引诱道··“请容小弟考虑一下·”张贺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于是想了一个折中的说辞··没料到韩增却自信满满地说:“我等着你慢慢考虑清楚。”
虽然不明白韩增的这份自信源于何方,但晚上回到张府的时候,夜深人静与张安世兄弟两人独处时,张贺还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般告诉了张安世··张安世此时身材已经有些抽长开了,脸上也不若小团子婴儿肥那会肉嘟嘟可爱,已经开始向少年的五官转变,此时他皱起眉头,一副张贺当初在蚕室隔着栅栏见过的老成神态,脸盘却稚气未脱,有着一股有趣的反差萌。
“那个韩增语气轻浮,不可深交·”张安世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老气横秋地说,“大兄还是离他远点,当心被带坏·”·张贺刮了一下张安世的鼻子:“到底我是你大兄,还是你是我大兄啊小小年纪一副说教口吻,等你再大点,我拜托太子在陛下面前托个关系,把你也弄成郎官,加侍中,到时候和霍光简直一对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是什么啊”张安世不高兴地捂住鼻子,“还有我已经长大了,别再像小时候那样刮我的鼻子·”·啊,说漏嘴了。
不过张贺在自己家里是最为放松的时刻,偶尔会在张安世和秦芸面前脱口而出一些现代的词汇,对此他通常如此应对:“是大兄我随口胡诌的,教导主任就是非常会教育人,和学堂里的老夫子一样的老古板,说的就是你哈哈哈。”
两个兄弟在榻上笑闹到一处··第二天张贺回到未央宫的时候,莫名觉得侍中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压抑··“发生什么事情了”张贺好奇地凑过去,逮住正一本正经打扫卫生的霍光问道。
霍光手上拿着一把扫帚,在张贺耳边悄声说:“你是昨晚不在,他们是被陛下的火气给吓蔫的·”·“陛下怎么发火了”·霍光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听说昨晚太子顶撞陛下,陛下就生气了。”
张贺惊讶道:“太子一向好脾气,怎么会无缘无故顶撞陛下”·“具体我就不知道了·”霍光摇摇头,“昨晚当值的几位里有卫伉,你去问问他,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卫伉人在哪”·“昨晚值了一宿,现在正在房间里躺着·”霍光用手指了指虚掩的房门··“多谢。”
张贺说完就朝卫伉住所走去,房门既然未关死,说明房间内的主人还未睡着,张贺就敲了敲门,朝里面小声喊,“卫伉,你在里面吗”·卫伉有气无力地回答:“……进来。”
张贺推门进去,看见卫伉正一脸郁闷地躺在榻上,无聊地把玩着一个玉佩··“听说昨晚陛下发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卫伉反正睡不着,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张贺抱怨道:“昨晚可吓死我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张贺连忙坐到他旁边,替他按摩揉捏肩膀,哄了一会后开口问道:“那你这条池鱼快和我说说,太子顶撞陛下是什么情况”·卫伉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关心表哥,昨晚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坚决拒绝中宫向陛下提议的将郡国挑选的淑女纳入北宫之事,闹到后来陛下都生气了,说什么他七岁就有了太子妃,表哥已经十五岁了还没有半点储君的担当居然不肯纳妾,你道表哥怎么回的陛下”·“怎么说的你快告诉我。”
张贺焦急地催促··“他居然说,陛下既然为了联姻娶了后来废黜的皇后,又何必让孩儿再走一遍你的老路·你说他厉害不厉害我在旁边听到都被他吓到了。”
张贺觉得,卫伉如果是个现代人,他此时可能会用上闭嘴惊艳这四个字来形容··“所以陛下就生气了”·“那是自然,他那可是触了陛下的霉头,陛下当时就怒吼起来,‘所以没给你立太子妃,就纳几个妾子夫也是一片苦心,你要对你阿母不孝吗’听听这罪名,可表哥他居然还不知悔改,他居然说,儿臣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作者有话要说:算错剧情进度了·所以太子的重点表现大概还要顺延一到两章·刘据:贺贺,西汉十五岁不小了可以生娃了·张贺:作为现代人还是好有罪恶感怎么破·卫伉:我静静地围观父子掐架· · ·第94章 乱局·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根据卫伉的叙述, 昨夜太子说要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刘彻回答那好啊, 既然如此你把那人的名字报上来, 我满足你,可太子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刘彻因此生气将案上的东西都扫了一地, 指着刘据的鼻子骂,你都没心仪对象在我面前说这么一堆是想要做什么·“太子现在何处”张贺问道。
卫伉又躺回榻上:“他现在应该在中宫那请罪吧,我不管了啊,我可是困得要命,先睡了,你自己去关心他吧·”说完将被子一扯,竟然盖住脸准备入睡了。
张贺摇了摇头, 替任- xing -的侯世子将门带上,朝椒房殿方向走去··张贺刚走到椒房殿正门, 就看到长御倚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张贺,她脸上一喜, 对张贺说道:“张侍中来得正是时候,中宫请你前往一叙。”
“中宫找我有何事”张贺一头雾水, 他进宫这么久, 还从未被卫子夫单独召见过,这次总让他莫名有些不安··倚华口风很紧,只是微笑着催促道:“你去了就知。”
张贺忐忑地步入椒房宫正殿,卫子夫穿着一件紫色的华服, 正坐在榻上,在她左右只有两个宫女服侍,看到张贺进来之后,也微微欠身行礼之后,转入屏风后面离开了。
此时偌大的殿里只剩下卫子夫、倚华和张贺三人··张贺连忙跪拜行礼:“臣拜见中宫,中宫长乐未央·”·“起来吧·”卫子夫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谈一谈关于太子的事情。”
这种家长会上家长严肃讨论育儿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张贺起身之后也端坐在一旁的客席上,表情正经:“臣愿闻其详·”·“自元朔五年你被大将军推荐入宫作为据儿的伴读,到现在也有些年岁了吧”·“回禀中宫,已经十年了,在此期间,臣无时无刻不受到太子和中宫的关怀。”
“这些虚话就不用说了,这些年相处下来,你觉得太子这个人如何”·“臣观太子聪慧善良,才智过人,应是国之储君的典范。”
张贺诚恳地夸赞··“据儿一直是非常好的·”卫子夫脸上露出属于母亲的那种自豪骄傲的微笑,随即笑容一敛,话锋也随之转变,“可是最近他有一件事却办得令我和陛下都有些失望,张贺可曾听过此事吗”·“臣也是从卫伉那儿略有耳闻。”
张贺有些犹豫地说,他估摸不准卫子夫的态度,因此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侧面回复,“所以我听说太子殿下在此,便前来寻他,不知臣可否见到殿下”·“他在侧殿闭门思过。”
卫子夫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案几上一串进贡的珍珠,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张贺,“待会我可以让长御带你前去,不过这会,我还是想你陪我难得说一会话·”·说什么呢张贺有些紧张地拽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为何,他和刘彻相对也好,和卫青霍去病相处也好,都没有特别紧张的感觉,但每次面对卫子夫,尤其是被她那双柔美却幽深的眼眸凝望着的时候,总是觉得莫名慌张。
大概是异- xing -相斥吧,张贺这样胡乱地想着,嘴上却说:“中宫请讲·”·卫子夫继续往下说:“据儿从前都非常乖的,从不顶撞我,可是这次他对着我和陛下都态度非常坚决地说不要郡国的淑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张贺心想,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这不也是刚想来问你儿子吗当然他只能腹谤,可不敢当着皇后的面这么说,他只是更加谦虚地回答:“臣驽钝,竟然不知道太子这是为何。”
卫子夫把玩珍珠的手突然停了动作,目光笔直地- she -向张贺的面庞:“太子平时有喜欢的女子吗还是……他其实喜欢男子”·感情在这里等着呢。
张贺连忙回答:“平日里虽然没听殿下提过有什么心仪的女子,不过男人……他平时相处最多的就是卫伉、李禹还有臣等了,臣觉得中宫不必为此忧心·”·“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卫子夫语带深意地说,“可是这大汉宫廷里的此类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据儿纯良平时少和女娃儿接触,平时朝夕相处,耳濡目染的,我也是担心他走了歪路,比如说为了个男子不想纳妾这样的事情,在皇家可是不被允许的。”
张贺只觉得自己寒毛都有竖起来了,皇后特地找自己密谈,聊的却是这些事情,而且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身上打量,这是在怀疑自己如果是在现代,他可能就要对卫子夫说上一句我们是清白的了您可别怀疑了,不过古代宫廷里说话,有时候一步踏错就要万劫不复,他可不能乱开口。
于是,张贺谨慎地回答:“臣平素听太子殿下谈及家国天下的抱负,太子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储君,臣相信中宫所思虑之事不至于会发生吧,太子可能是一时闹个小脾气,臣待会就去劝他一劝。”
“如此甚好·”卫子夫对倚华说,“将这串南越进贡的珍珠送给张贺·张贺啊,我可是把你视作据儿将来的辅佐之臣,你可要替我多规劝着他一点,别让他走了歪路。”
“谢中宫赏赐,臣定当铭记在心·”张贺跪伏,行礼,接过珍珠在手,却觉得重逾千斤··他步履沉重地往侧殿走去,看到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刘据时,张贺觉得有些心疼了,于是开口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卫伉说你惹得陛下发火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要郡国的姬妾了”·他像连珠炮一般地一连问了好些问题,刘据转过头来,苦着脸说:“子珩,我都被禁足思过了,你不安抚一下我,上来就问了一堆问题,我好生伤心难过。”
张贺拍了拍刘据的肩:“别伤心了,我这不是来看望你了吗问问题也是在关心你啊·”·刘据这才回答道:“昨夜顶撞父皇,然后就来椒房殿了,太子宫都挪了地方,这里陌生床榻睡不安稳。”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历史剧·“我说你在闹什么”张贺苦口婆心地劝,“中宫和陛下要给你纳一些郡国的淑女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大汉以孝为先,你答应下来就是了。”
“我和她们又不熟·”刘据委屈地拉着张贺坐了下来,“这么随随便便找的女子,我才不要·”·“人和人之间相处,不都说从不熟到熟吗也许见面了就有你中意的女子了,也不是坏事啊。”
张贺一边劝,一边心想,这批郡国的淑女里还有未来刘进的母亲史良娣呢,你要是不娶,那汉宣帝刘询从哪生出来这大汉的历史可要大改了··“我为什么反对,子珩难道一点也不清楚吗”刘据拉着张贺的手,一双好看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张贺,令张贺没来由得心慌。
不得不说刘据的眼睛随了卫子夫,也是一双会说话的幽深的眼眸,当他凝视你的时候,就如同水波不兴的深潭,可这静水里潜藏的是底端的激流,是一些张贺不想去读懂的东西。
想到了那晚被湖神胡闹导致的尴尬,张贺连忙站起身来:“总之你好好想清楚,别再惹陛下和中宫生气,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刘据看着迅速离开的张贺,嘴角挂上了一丝自嘲的苦笑,摇着头轻声吟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张贺一路飞快地走回了侍中,心还跳得飞快·韩增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将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张兄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我在背后唤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
韩增伸出手在张贺眼前晃了几晃,眼神似笑非笑··“请恕我失礼·”张贺说,“只是有些私事烦恼,我们还是去看看未央宫里还有哪个殿需要装配七宝扇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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