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剑 by 王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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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 by 王舟(5)
·苏逸微微一笑道:“儿子知道·”·秦烟波道:“线人的信报上说贺汝膺带人在九江一带围剿邱广成,还放火烧山,最后还是让他跑了·这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毒,一旦涉及私利,对自己人也毫不留情。
就算咱们不动手,他们迟早也要自己斗死·”·苏逸心念一动,道:“邱广成如今人在哪里”·秦烟波提起七英盟的人就心生憎意,恨声道:“他们一个个狡猾多诈,谁知道他藏身在什么地方”·苏逸默然不语,片刻辞别了秦烟波,找来侍卫头领林钏。
花园中草木扶疏,苏逸在假山后避了人,低声吩咐道:“你叫人想办法帮我寻找邱广成的下落·一旦有了他的消息,立刻来通知我·”·林钏道:“公子要先杀邱广成”·苏逸道:“他不能杀,留着他有大用。
这件事暂且别让娘知道·记着,一定要活口·”·林钏得令而去,苏逸自语道:“邱庄主、邱广成,这个人是七英盟中最大的变数……能不能扳倒贺汝膺,洗清秦家的污名,全着落在这个人身上了。
孟大侠,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找到他·”·苏逸换了身雪白的衣裳,戴上了秦潇常戴的银白面具,将北河剑拿在了手里··他站在镜子前,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就是秦潇,秦潇就是自己,他们原本就应该是一个人··苏逸拔出剑来,寒光照亮了他的眼睛·当年孟纾河自恃剑法天下第一,要打造世上最锋利的剑。
他亲自去昆仑山中寻来万年寒铁,请铸剑大师翁白羽锻造此剑·这把剑斩杀过无数宵小,是孟纾河的心爱之物·用这把剑为孟纾河报仇,再适合不过··就在此时,忽听外头嗖的一声,一支小箭- she -了进来。
苏逸喝道:“谁”·他追了出去,外头已经没有人影了·苏逸转身回房,小箭上头绑着一根布条·苏逸展开布条,见上头写着:“苏公子。
今日酉时,请来龙泉寺一叙·”·苏逸一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道:“这人叫我苏公子,他知道我是谁他又是谁他约我在龙泉寺见面干什么”·苏逸眼看外头日头西斜,酉时将到。
他心一横,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是什么人,我去瞧瞧就知道了·”·苏逸赶到龙泉寺,一名小沙弥等在山门前,见了他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
师父在禅房等待,施主请跟我来·”·此时夕阳西下,晚风凄凄·苏逸走到禅房前,一名大和尚望着天边浓艳的云霞,若有所思·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向苏逸微笑道:“苏公子,你来了。”
苏逸一怔,大喜道:“山水大师,原来是你·”·山水和尚道:“自然是我·好久不见,贫僧请你来喝一杯清茶,不知是否打扰了公子的清净”·苏逸连忙道:“怎么会,大师仙踪不定,这一回肯赐见,晚辈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一并走进禅房·山水和尚亲自烹茶待客,苏逸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却四处打量·屋里陈设一如从前,只是上回他来时见过的卷轴不见了。
·山水和尚为他斟了茶,禅房内香气氤氲,清净雅致,叫人心中安宁平静··苏逸蒙山水和尚传授内功心法,心中是把他当成半个师父的·他对山水和尚十分关心,忍不住道:“大师这半年去了何处我还以为你身遭不测,被人抓走了。”
山水和尚略觉诧异,道:“什么不测你听谁说的”·苏逸便将自己数月前来龙泉寺拜访,见他禅房中的书画里留了一首藏头诗,说他被秦潇抓走的事说了一遍。
山水和尚失笑道:“以秦施主的能耐,想轻易制服贫僧还是不成的·”·苏逸也觉得秦潇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够掳走山水和尚·他皱眉道:“这么说那幅字不是大师留下的”·山水和尚道:“非但不是,我连见都不曾见过。”
苏逸十分诧异,道:“那会是谁留下来的那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山水和尚沉吟道:“这些年我一直躲避七英盟的人,希望能远离江湖纷争。
只是最近江湖波澜再起,贫僧也不能够安然置身事外·半年前贺汝膺终于查到了我在这龙泉寺中修行,想来对我下手·我事先得知了消息,出去云游避祸·依我看……只怕是贺汝膺空来了一趟,心中不平,便留了幅字画栽赃给秦公子。
想让人以为我被他掳走了,好跟他为难·”·苏逸心中大致也这么猜想,听山水和尚如此说,不免愤然,道:“贺汝膺是七英盟的盟主,怎么这样气量狭小,总要跟秦潇过不去”·山水和尚道:“他们两个是不死不休的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要除掉的不仅是秦潇,还有我和邱三哥·当年参与围剿孟纾河的人,都知道他干过的好事,大家一个也逃不了·”·苏逸心道:“贺汝膺连结拜兄弟也不肯放过,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恶人。
偏偏他还有脸打着正义的旗号到处害人,当真可恶”·他皱眉道:“前些日子贺汝膺放火烧山,大肆追杀邱广成,这件事大师知道么”·山水和尚并未答话。
苏逸道:“所幸他命大逃脱了·贺汝膺白白兴了一场风浪,没能抓到人,丢尽了颜面·他们是结义兄弟,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山水和尚道:“自然是为了少阳剑谱。”
苏逸一时说不出话来·山水和尚道:“这件事跟你息息相关,我也不必再瞒下去·今日我请你来,就是为了把当年发生过的事告诉你·”·苏逸心猛地一跳,肃然道:“大师请说。”
山水和尚道:“当年孟纾河练成少阳剑法,少阳剑谱受人觊觎·贺汝膺为得到少阳剑谱,制造了金鞭胡氏一门的血案,留下线索将杀人的嫌疑指向孟纾河。
七英盟这几个人里,胡天星、柳聆音这两人不知真相,一心要杀了孟纾河报仇·贺汝膺正是利用了他们才打起了义旗·丐帮的前帮主薛仲皓嫉恶如仇,听说孟纾河残害同道,便加入七英盟要为武林除害,后来无意间发现孟纾河并非是杀害胡家的凶手,便要阻止其他几人。
贺汝膺疑心他发现了真相,怕他揭发自己,便突施暗算将薛仲皓杀害了,事后又把这桩血案也推到了孟纾河的身上·薛仲皓的死因我知道,其他几人应该也心中有数。
在这件事之后,大家算是坐上了一条船,想下去也是不能了·”·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目瞪口呆,道:“原来薛老帮主是被贺汝膺他们杀害的,不错……他杀害我师父的手段也是如此大师难道也参与了这件事么”·山水和尚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
我当时虽然没有动手,却也没有阻止,归根到底难辞其咎·”·苏逸默然不语,山水和尚继续道:“当时我、邱广成和谢彪都对贺汝膺的恶行有所察觉,但大家心中觊觎少阳剑谱,也就做了贺汝膺的帮凶。
胡天星和柳聆音虽然不知实情,却也想得到少阳剑谱·大家约定,等杀了孟纾河,大家就将少阳剑谱抄录七份,一起做天下第一·”·苏逸蔑然道:“人人都是天下第一,那就等于没有第一。
贺汝膺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跟他平起平坐”·山水和尚道:“你说的不错·当时谢彪出头,说剑谱自然要给七英盟的头领。
大家心中各怀鬼胎,没人肯答应·众人杀了孟纾河,又逼秦烟波交出剑谱·秦烟波不肯,谢彪早有准备,事先偷来了她的孩子,要挟秦烟波交出剑谱·”·苏逸愤然拍案道:“简直卑鄙无耻,居然拿孩子威胁一个母亲谢彪那个卑鄙小人,死有余辜”·山水和尚道:“秦烟波没有办法,只好交出了剑谱。
这时候邱广成把少阳剑谱抢了过去,说要替大伙儿保管·大家又岂会相信这话,一定要让他交出来·邱广成被惹急了,扬言要毁了剑谱·大家不敢逼得太紧,便说要从长计议。
贺汝膺生怕秦烟波日后找他寻仇,便要杀了她灭口·”·苏逸手中都是冷汗,虽然在听从前的事,却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紧张,追问道:“然后呢”·山水和尚道:“我当时便觉的杀孽太重,为了一己私利残害这么多- xing -命,实在是于心不安。
我心中正在忏悔,贺汝膺却说:‘公孙兄弟,这女人和孩子就由你来动手吧·’他是觉得我手上没沾过血,怕我日后反水揭露他们的罪行,叫我也交个投名状来。
我不敢拒绝他,只好答应了,下手的时候却故意将剑刺偏了几分·秦烟波虽然受了重伤,却因此留得- xing -命·至于那个孩子,我本想抛在野外看他造化。
谢彪却说斩草要除根,万一那小娃儿活了下来,日后恐怕是个大麻烦·我便一掌打在那孩子后背,将他打得闭了气,几个时辰后自然就能够苏醒过来·”·苏逸松了口气,心头一动,道:“大师真是慈悲心肠,多亏你救了他们母子。
那小孩儿就是秦潇吧”·山水和尚道:“不错·我放心不下,暗中又回去瞧他们母子·那孩子醒来啼哭,唤醒了他母亲·秦烟波死里逃生,逃回了大理。
她与孟纾河还有一子,事先送往一位朋友家避难·可惜她的那位朋友并不可靠,听说七英盟的人来了,生怕惹上麻烦,悄悄地把孩子扔了,却跟秦夫人说孩子被七英盟的人抢走了。”
苏逸啊地一声,十分愤慨,道:“亏秦夫人把孩子托付给他们,他们怎么这样不讲义气”·山水和尚叹息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自古人情如此,大难当头,谁不是各保自身·”·苏逸心中有些难过,道:“秦夫人也真是可怜,先失去了丈夫,又没了儿子,这些年她的心里一定很苦,难怪她的脾气那样冷淡。”
山水和尚注视着苏逸,道:“那孩子没有死,他被丐帮的人捡到,抚养长大成人,现在过得很好·孟纾河若是在天有灵,应当也觉得欣慰·”·苏逸心猛地一跳,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良久说不出话来。
山水和尚微微一笑,转而道:“至于七英盟的几个人为了得到剑谱,打了起来·打斗当中柳七妹被谢彪误伤而死,胡天星气急,要跟谢彪拼命·贺汝膺向着谢彪,邱广成要活命,便跟胡天星联手,又叫我做帮手。
正在这时候,篝火里传出一阵香气,大家没有防备,一阵天旋地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大家醒过来时,剑谱已经不知去向了·”·苏逸诧异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事先把迷药藏在什么弹丸、竹木里头,经火一烧,外壳裂开来,热力蒸腾催动,就能趁人不备迷倒众多高手。
问题是这药是谁放的”·山水和尚道:“我也不知道·当时贺汝膺的修为最高,谢彪和邱广成次之,我和胡六弟的内力最为浅薄·我只昏了片刻,随即清醒过来,叫醒了胡六弟。
邱广成反而醒的最晚,十分不合常理·”·苏逸道:“你怀疑是邱广成干的难道是他事先在火里藏了迷药,等大家昏倒,他便藏起剑谱,然后说剑谱被人偷走了”·山水和尚道:“不错。
当时大伙儿都这么想,谁也不信他的话·谢彪本想杀了邱广成,可又怕他宁死都不肯说出少阳剑谱的下落,所以也不敢真下手·这时候丐帮的人赶到了,大家为了面子,只好在外人面前佯装和气。
贺汝膺还叫大家发誓,毕生不得再提起此事·”·苏逸心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剑谱终究还是到了邱广成手上·这些年贺汝膺对他苦苦相逼,都是为了少阳剑谱。
邱广成费尽心机,算计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也是叫人唏嘘·”·山水和尚道:“我知道的事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苏逸迟疑良久,终于道:“秦潇他……当真是我哥哥”·山水和尚微笑道:“不错。
他是你的同胞兄弟·你就是孟纾河和秦烟波的孩子·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的父母,想方设法要找到你的下落·我在大理出家,也是为了寻访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已经被丐帮的苏长老收养,带回了中原。”
苏逸心中一阵感慨,眼泪盈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山水和尚道:“这些年我虽然出家做了和尚,日夜诵经忏悔,心中却总也不能安宁·我助纣为虐,害死了孟大侠,这罪非赎不可,否则将来堕入无间地狱也要受无尽痛苦。
你杀了我为孟大侠报仇吧·”·苏逸大惊,慌忙道:“大师传授我武功,又告知我身世,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杀你·”·山水和尚道:“我传你武功是为了弥补我当年的罪过。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我自然应当尽力补偿,你不必放在心上·”·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摇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你被贺汝膺逼迫,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
可若不是你心存善念,手下留情救了我娘和哥哥,他们也活不到今天·不管怎么样,你对我们有恩,我还是感激你·”·山水和尚有些感慨,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小友虽未入佛门,却有佛- xing -。
贫僧颂了几万遍经书,竟不能堪破恩怨二字,画地为牢,陷入迷障,真是自愧不如·”·苏逸想起父母,心中一阵惆怅,他以为自己向来是孤零零的浮萍,没想到忽然之间就有了根,有了家。
冥冥中仿佛自有天意,指引着他回到亲人的身边··秦烟波的眼睛是温暖的,她给予了苏逸从来没感受过的母爱·苏逸曾经幻想过,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该有多好,如今美梦竟成了真的。
苏逸不想再失去亲人,他暗中下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他们·贺汝膺为了得到少阳剑法已经丧心病狂,他绝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山水和尚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小友附耳过来,贫僧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涨收藏了,开心,谢谢大家·· · ·第57章 五十六·山水和尚道:“小友附耳过来,贫僧还有一事跟你说·”·苏逸凑过去,山水和尚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坐正道:“对付那个人,就要靠他了。
他跟那人仇深似海,一心想要扳倒那人,只要你去见他,他就一定会答应帮你的忙·”·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苏逸道:“这里头写了当年之事的真相,是我亲笔写就,若是大家不信,你可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为你作证。”
苏逸接过信,仔细收在怀里,道:“多谢大师只是晚辈不明白……你既然亲笔写下了这一切,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山水和尚微微一笑,风淡云轻,道:“我的时候不多了,贺汝膺容不得我亲自做这些事,他快要来了。”
正在这时候,忽听外头有人喊道:“什么人”·紧接着传来数声惨叫,苏逸打了个激灵,抓起北河剑·大门轰然洞开,数名黑衣人闯进禅房。
苏逸拔剑迎上,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黑衣人默然不语,苏逸此时剑法卓绝,并不畏惧他们,与他们交上了手·敌人众多,十分难缠。
山水和尚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些人会来,道:“小施主,你去吧·这里交给贫僧就是·”·苏逸打倒数名黑衣人,又有十数人冲进禅房·带头那人眼角松弛,已有些年纪,双目却如寒星一般,内力显然十分深湛。
山水和尚跟那人交上了手,片刻之际交换了三招,山水和尚被他的内力震得后退半步,随即了然道:“贺家的紫气朝阳功……贺盟主,你来杀贫僧还需这般藏头露尾的么”·贺汝膺冷笑道:“公孙岚,这些年你躲在这里,岂不是连头都不敢露一露。
当年你一夜之间踪迹全无,没想到你做了和尚,连偌大的家业也弃之不顾了,可当真舍得·”·山水和尚像一块磐石,完全不为外物所动,双掌合十道:“贫僧放得下,所以早脱苦海。
贺盟主执迷不悟,因而越陷越深·”·贺汝膺脸色一沉,道:“少废话,你把邱广成藏在哪里了”·山水和尚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贺汝膺接连数掌拍出,山水和尚一一招架·苏逸看得心慌意乱,大声道:“大师,这人卑鄙- yin -毒,你千万要小心”·贺汝膺忽地向后退去,回身一把抓向苏逸,喝道:“找不到他,拿住这小孩儿也是一样的。”
山水和尚抢上一步抓住贺汝膺的肩膀,喝道:“想动他先赢了我再说”·山水和尚抓起金刚杵,贺汝膺使一柄长剑与其交战,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苏逸刺倒了数名黑衣人·忽听身后一声痛呼,山水和尚倒在地上,胸口中了贺汝膺一剑,鲜血登时染红了他的衣衫··苏逸大惊失色,要上前援救,山水和尚道:“不用管我,你快走”·苏逸不忍心就此离去,道:“大师别小看了我,我已练成了少阳剑法,贺汝膺绝不是我的对手”他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在打鼓。
山水大师尚且不是这恶贼的对手,不知道自己对付他能有几分胜算··贺汝膺冷笑一声,道:“小娃儿好大的口气”忽地一剑刺向苏逸。
苏逸使出少阳剑法相迎,一时间剑光森寒,令人眼花缭乱··苏逸的剑法奇快,力道又甚强,瞬息之间已经出了七八招,而贺汝膺只还了三招·两人都在试探对方的深浅,贺汝膺仿佛还有所保留,苏逸却已经用尽了全力。
他心知自己支撑不了多久,握着剑柄的手心都攥出了冷汗··正在这时候,忽听有人大喊:“公子,咱们来帮你了”·苏逸回头望去,见将军府的数十名侍卫赶到了。
林钏大声喊道:“咱们已经派人把消息禀报给了皇上·龙泉寺是千年古刹,修行的都是得道高僧,岂容得宵小造次各位大和尚小和尚莫慌,大军马上就到”·苏逸眼明心亮,知道他们不敢去惊动皇帝,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贺汝膺等人罢了。
他连忙大声道:“不错,咱们大理的皇帝笃信佛教,要是知道有人来破坏佛门清净,一定要把那人抓回去大刑伺候,绝不轻饶”·众黑衣人听了这些话,不免有些慌张,纷纷左顾右盼起来。
贺汝膺眼睛转个不停,仿佛在寻思那话是真是假··正在此时,山水和尚站了起来,他手握金刚杵猛地顿地,口称阿弥陀佛,声音震耳欲聋,正是佛门的狮子吼功夫。
贺汝膺先前被他打伤,内力受损,经这一震,只觉得脏腑翻腾,心慌意乱··山水和尚气色平和,稳步向贺汝膺走过去·贺汝膺本来就忌惮苏逸的少阳剑法,见山水和尚要与苏逸联手,又见他们人多势众,不宜久战。
他忽地闪身让出数丈,放声大笑道:“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今天就这么杀了你太可惜,咱们改日再见吧”·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他说着纵出墙外,带来的黑衣人也跟着离去了。
苏逸松了一口气,将军府的一众侍卫围了上来,纷纷道:“公子,你还好吗”·林钏道:“公子的字条留在桌上,属下瞧见了,担心公子有事,便带人赶过来了。”
苏逸道:“你做的很好,今天多谢兄弟们了·”·秦潇从前对他们慷慨大方,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兄弟,因而众人也愿意为他拼命·山水和尚脸色凝重,咳嗽数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苏逸大惊,他本来以为山水和尚没有大碍,没想到他受伤竟如此重,方才只不过是勉强撑给贺汝膺看··苏逸抢上去扶住山水和尚,山水和尚重伤之下还使出狮子吼震慑群小,导致伤口崩裂,胸口此时血如泉涌。
苏逸慌忙用手去捂他的伤口,一边叫道:“金疮药,快”·众侍卫递上药,苏逸雪沫似的把药粉捂在山水和尚的伤口上,却止不住血·山水和尚摇头道:“没用的,我不成了。”
苏逸眼泪不住往下落,他把山水和尚当成自己的半个师父,眼看着他伤重不治却不能挽回,心中实在难受·他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我,大师也不至于如此。”
山水和尚道:“贺汝膺迟早要来对付我,跟你没有关系·所幸我已经把你的身世跟你说了,总算不必把这秘密带进土里了·”·他喘了一阵子气,又道:“龙泉寺的住持望海大师是我的好朋友,值得信任,你以后若是需要帮助,尽可以去找他。”
苏逸道:“我知道了,大师放心吧·”·山水和尚点了点头,又是一阵咳嗽,平静道:“是时候了,我该走了·”·苏逸心里越发难受,颤声道:“不,你不能死。”
山水和尚道:“生死乃是常事·贫僧求仁得仁,你不必介怀·”·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越来越轻,喃喃道:“孟纾河,这条命我还给你了……咱们两不相欠……两不相欠。”
他面带微笑,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解脱,就此撒手而去了··苏逸放声大哭,众僧亦纷纷落泪,低声念诵起了地藏经··苏逸跪在山水和尚遗体前,磕了七八个头,大声道:“山水大师,晚辈蒙你传授武功,救护- xing -命,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请受我几拜。”
苏逸磕的头上见了血,泪流满面·贺汝膺杀了孟纾河,薛仲皓和苏缇,如今连山水大师也被他杀害了·苏逸跟他仇深似海,咬牙切齿道:“贺汝膺,你罪大恶极,恶贯满盈。
我苏逸发誓,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父亲和师父他们报仇·”·住持大师也甚是悲痛,听见苏逸的话,向他走来,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可是孟纾河的后人”·苏逸心道:“山水大师为我而死,我的身份在他面前也隐瞒不住。”
他道:“正是·”·住持大师道:“小施主不必担心,贫僧没有恶意·贫僧法名望海,出家前曾跟令尊有过几面之缘·在贫僧的印象里,他是个端方正直的侠士,与江湖中的传言十分不同。”
苏逸听他说自己的父亲是个好人,十分感激,道:“多谢大师肯为我父亲说话,你是他的朋友么”·望海大师道:“我跟他算不得旧友,只是当年我和师弟曾经为他做过一件事。”
苏逸道:“什么事”·望海大师道:“我们为他锻了一双天下至利之剑·”·苏逸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天下至利……莫非是北河剑大师难道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铸剑名匠翁白羽”·望海大师道:“翁白羽是我的师弟。
十八年前我出家为僧,他四海云游,这些年我都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苏逸感慨道:“原来如此·江湖中藏龙卧虎高人甚多。
晚辈实在没想到像大师这样慈和的高僧,昔年也曾是一位铸剑名匠”·望海大师道:“小施主不必客气·山水和尚是我的挚友,他生前的诸多烦恼都与我诉说过。
贫僧一直尽力为他开解,想不到他最终还是选择以- xing -命来赎罪·”·苏逸心中也十分难受,道:“山水大师是个很好的人,当年的事我不怪他·”·望海大师道:“善哉善哉,小施主心地善良,贫僧深感欣慰。
山水和尚生前曾经托付贫僧替他照应孟氏后人·小施主日后若是有用的到贫僧的地方,尽管开口·”·苏逸只觉得一阵酸楚,心道:“山水大师就连身后也对我放心不下。
我一定不会让他白死,非杀了贺汝膺为他报仇不可·”·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落下泪来,感激道:“多谢住持大师·”·众僧火葬了山水和尚,将他的骨灰葬入了佛塔中。
此时夜色已深,苏逸身心憔悴,十分疲惫·他正要去禅房休息一晚,忽听有侍卫来报,说秦烟波在龙泉寺外等候,叫他去见··苏逸十分诧异,道:“娘怎么来了”·一众侍卫骑马护送一顶小轿深夜而至,众人提着灯笼,把黑夜照得红彤彤的亮。
苏逸快步迎上前去,秦烟波迈步从轿中走出来,见了他道:“我听说你在龙泉寺遇袭,放心不下,你没事吧”·苏逸自从听山水和尚告知了真相,得知自己就是秦烟波的亲生儿子,再见她时,心中百感交集,不免有些情怯,反而没有从前那般大方了。
他道:“多谢娘关心,我没事·”·秦烟波目光敏锐,看出苏逸的眼神闪烁,道:“你怎么了”·苏逸叫左右在原地等待。
他与秦烟波在附近漫步而行,低声道:“我跟贺汝膺交过手了·儿子用尽了全力,不是他的对手·”·秦烟波道:“是吗,你用了什么招数”·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生怕她看出自己的武功路数,含糊道:“自然是用娘教的剑法。”
秦烟波忽地拔剑道:“使来给我看看·”她说话声中,长剑已经向苏逸刺去·苏逸心中一惊,道:“娘,儿子怎么敢跟你动手·”·秦烟波沉下脸道:“别叫我娘,你不是我儿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逸脸色苍白,不知道秦烟波什么时候看穿了自己。
秦烟波这样精明能干,若是对自己生出了疑心,一定有办法暗中将他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苏逸不愿跟她动手,只肯招架·秦烟波向他刺出数剑,喝道:“还手”·众侍卫见夫人跟公子打了起来,都十分诧异,不知是何缘故。
秦烟波连出数招都未能刺伤苏逸,见他身法灵活,扬眉道:“这不是秦家的功夫,你到底是谁”·苏逸心慌意乱,道:“娘,这其中有些误会,我没有恶意……”·秦烟波双眉一轩,喝道:“还不肯说老实话山水和尚就是公孙岚吧你跟他勾结在一起做什么丐帮出身,薛红蓼的手下,你是七英盟派来的女干细”·苏逸脑中轰地一声响,只觉得百口莫辩。
他走进秦府完全是- yin -差阳错,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对秦烟波更是一片赤诚·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更是一心要为母亲分忧,怎么会是女干细··苏逸怔忡之际,忽见寒光一闪,秦烟波一剑刺到了面门前。
他情急之下,使出少阳剑法向前递去·两剑剑尖相触,苏逸内力激发而出,将秦烟波的长剑弹开·他手中长剑回旋,剑光将秦烟波逼退数步·他的剑法奇快,自己也未必能够收放自如,险些伤了秦烟波。
秦烟波摔在地上·苏逸吓了一跳,扔下剑去搀扶母亲,道:“娘,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秦烟波被他的剑法震慑住了,她一把抓住苏逸,道:“少阳剑法……这是纾河的少阳剑法这剑谱二十年前就被贼人夺去了,你怎么会使”·苏逸有些为难,犹豫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十分复杂……在这里说恐怕不太方便。”
秦烟波脸一沉,冷冷道:“那就回去慢慢说·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拿下,押解回府”·众侍卫有些踌躇,不知道公子怎么得罪了夫人,惹得她发这样大的脾气,竟要把自己的儿子当阶下囚押送回去。
秦烟波见众人不动,喝道:“还不动手”·众人不敢违抗,只好拿牛筋捆了苏逸,将他押回了将军府·· · ·第58章 五十七·苏逸回了府,将如何潜入松鹤别院,又如何捡到少阳剑谱的经过告诉了秦烟波。
秦烟波道:“少阳剑谱如今在什么地方”·苏逸道:“剑谱在薛帮主手里,她人品端正,娘不用担心·”·秦烟波怒道:“你懂什么,少阳剑法威力极强,你才使的出三四成功力,已经十分了得。
若是假以时日将这剑法练到纾河那般境界,更是天下无敌·江湖中人人都觊觎这剑法,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保管”·苏逸道:“娘说的是,七英盟那些人为这剑法打的死去活来。
但薛帮主身负丐帮绝学,心- xing -豁达,就算这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她也不看在眼里·等儿子回到中原就把这剑谱拿回来,交还给娘保管·”·秦烟波冷冷道:“你不是我儿子,以后不准这么叫我。”
苏逸迟疑道:“是……秦……秦阿姨,从前骗你是我不好,可我不是存心的·要不是我摔断了腿被带回来,我也不敢冒充秦公子。
求你别恼我好不好”·秦烟波脸色如坚冰一般,哼了一声,仿佛还十分恼怒··苏逸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不该把身世告诉母亲·秦烟波虽然恨他骗了自己,却并没有下手杀他,可见她还是有些心软的。
秦烟波道:“你把我的潇儿藏到哪里去了”·苏逸道:“秦潇武艺高强,我哪里摆布的了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的命那样硬,应该还没死吧。”
秦烟波脸一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潇儿有危险”·苏逸道:“娘……不,秦阿姨放心,他死不了的。
那天我跟他一起从山崖上掉了下去,我这等武功的都没摔死,他一定也好好活着呢·那天晚上将军府的众位姐姐也在周围搜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想他应当是得救了吧。”
秦烟波立刻吩咐人去找到苏逸的那个水潭附近再去寻找·苏逸心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怎么可能还在那里·”·秦烟波自然也明白,但事关儿子的生死,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众侍卫去找了大半日,回报没有发现少主的踪迹·秦烟波又叫人扩大搜索范围,在整个大理寻找秦潇的下落··众人此时都知道了苏逸是个冒牌货,心情十分复杂,毕竟苏逸为人和气,又待他们不薄,比秦潇更有人情味儿。
秦烟波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苏逸,杀了他于心不忍,放了心中又觉得气闷,只好把他关在房里,还同从前一样,一日三顿给他送饭,只是不准他出门··苏逸想了几天,觉得自己既然要去杀贺汝膺为师长报仇,还是别让母亲知道自己的身世为好,否则自己若是不幸死在贺汝膺手里,还要惹得母亲伤心难过。
秦烟波来看过他两次,并没有带来秦潇的消息·她来瞧苏逸这个阶下囚,却又叫人带了茶水点心·苏逸知道她终究是个温柔的母亲,想念儿子时来看一看自己这西贝货,心里也能有些安慰。
他还跟从前一样乖觉,伶伶俐俐地为秦烟波斟茶倒水·秦烟波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免拿他跟自己的儿子作比较,暗道:“潇儿虽好,却是个铁石心肠,不比眼前这孩子灵动乖巧。
可惜他不是我的孩儿……”·她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当年丢失的那个孩儿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秦烟波注视着他的眉眼,着实跟秦潇一模一样。
她终于道:“你今年多大爹娘叫什么”·苏逸打定了主意不跟她说实话,却又不敢看她的眼睛,别过脸道:“我……我是苏长老的孙子,出生在洛阳。
我爹早死了,六岁时娘也去世了,我跟着爷爷长大,我……我今年十七·”他给自己少说了三岁,又谎称是苏长老的亲人,只盼着秦烟波别瞧出破绽。
秦烟波有些失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起身要走··苏逸连忙道:“秦阿姨,你关了我这些天,气也该消了·少阳剑谱还在薛帮主那里,我回洛阳帮你取回来好不好”·秦烟波沉下脸道:“你这小孩儿泥鳅似的,一放走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你不用跟我耍花招,潇儿回来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就算要取剑法,也要等他跟你一起去·”·苏逸还想说话,秦烟波已经走了·苏逸往外望去,见众多侍卫守在门外。
他出不去,只好枯坐在屋里··当天夜里,苏逸还未睡着,忽听屋顶有极轻的脚步声·他坐了起来,喝道:“什么人”·院中有侍卫听见了,赶来道:“怎么回事”·苏逸在院里转了一圈,没见有人影,道:“兴许是风刮的,没事。”
众侍卫怕他逃走,对他的话也半信半疑的,打着灯笼照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现,便回去守门了··苏逸回了屋,忽见窗户翻了起来,一名黑衣人跳进屋来。
苏逸还未出声,那人已道:“秦公子,你先别嚷,我是公主派来救你的·”·苏逸有些提防,跳下床来道:“你怎么证明身份”·那人揭下面罩,道:“公子记得我吗”·苏逸曾经见过他,这人确实是段如意府上的侍卫。
他心中一喜,吹熄了灯火,低声道:“公主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了”·那侍卫道:“公主最近派人来找过公子好几次,秦夫人总不让人见。
公主觉得不对劲,叫属下来瞧瞧,公子果然被秦夫人关了禁闭·”·苏逸心道:“想不到那丫头风风火火的,倒也有些用处·今日她派了个救星来,我若能出去就领她个人情,日后在秦潇面前替她多说几句好话。”
侍卫道:“我来时把路看好了,东北角人少,咱们从那里走,应当不会被人发现·”·苏逸道:“好,你掩护我·”·侍卫答应了,两人从窗户里钻出去。
侍卫带着苏逸躲开了巡视的侍卫,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潜伏躲避,从东北角纵出了将军府··两人顺利溜出了将军府·苏逸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情舒畅,向那人拱手道:“多谢你了,我还有大事要办,告辞。”
那人一把拉住苏逸,道:“公子不能走,咱们公主要见你·”·一人柔声应和道:“是啊,你还没见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苏逸一怔,见他身后的小巷子里一人款步走出来。
一名女子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美艳的容貌,不是段如意是谁··苏逸没想到堂堂公主居然深更半夜屈尊躲在这寒冷的小巷子里等待自己,不免有点感动·可一想到她死缠烂打的本事,又头疼起来。
他心道:“这女人比娘更难缠,落到她手上还不如当娘的阶下囚呢·”·他一张脸皱了起来,吓唬她道:“你怎么出来了皇帝不是要关你禁闭么,要是被他知道你私自出来,你罪名可不小”·段如意亲亲热热地挽住苏逸的手臂,笑道:“咱们两个都是私自逃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为了来见你,使了一出掉包计,装成丫鬟混出府来。
等皇帝哥哥发现了,我早就跟你逃到天涯海角了·秦郎,我想了好一阵子了,咱们两个心心相映,情投意合,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难以结为连理·你我都不是迂腐之人,干脆私奔了吧”·苏逸仿佛被火炭烫了手,甩开她道:“谁跟你情投意合了你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偏要跟人私奔,疯了不成快给我回去”·段如意十分委屈,跺脚道:“我就不我要跟你亡命天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只是怕连累了我·虽然你在中原树敌甚多,我却不怕·我段如意是堂堂大理国的公主,既然认定了你,那就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能丢下我。”
她这话虽然自恋,倒也叫人动容·苏逸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你这丫头简直像条癞皮狗儿……谁给你的自信你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你”·段如意跺脚道:“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不准故意说这些混账话来欺负我”·此时忽听将军府内有人喊道:“公子逃走了,快追”·苏逸一惊,心道:“我的天,这么快就发现了”·他慌乱道:“快快,咱们快走”·公主听他说咱们二字,登时心花怒放,道:“好,咱们走”·她拉着苏逸躲进自己的轿子里,紧贴着他坐着。
苏逸被她身上馥郁的香气熏得头疼,掀开帘子透一透气·见将军府一行侍卫骑马从旁边掠过·他放下帘子,松了口气,道:“天明就出城去·”·公主道:“咱们去哪里”·苏逸道:“我要去中原,回丐帮取一样东西。”
公主莫名其妙道:“丐帮你还跟叫花子打过交道”·苏逸说漏了嘴,神色有些尴尬·公主忽地笑道:“我知道,你们江湖人士交游甚广,秘密也十分多。
我懂规矩,不会乱问的·”·苏逸连忙道:“不错,江湖规矩大得很,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带着你·”·这时候轿子忽然停了下来,轿夫大声道:“干什么,我们大小姐的轿子也是你能随便看的吗”·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一惊,心道:“他们回来了这些人倒是不好糊弄”·秦府的侍卫不理会轿夫的阻拦,抢上前来掀开了轿帘。
段如意仿佛受了惊吓,横眉竖目地道:“你干什么大晚上的,要非礼啊”·那人见轿子里只有一个大姑娘,脸一红,抱拳道:“对不住。”
放下帘子,骑马走了··苏逸壁虎似的贴在轿子顶端,等人走远了,这才轻轻地滑了下来·段如意得意道:“怎么样,我又救了你一回”·苏逸敷衍道:“是、是,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段如意眼珠一转,道:“你只是嘴上说说值得了什么,把我当三岁小孩儿来哄吗”·苏逸道:“那你想怎么样”·段如意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盯住了他腰上的玉佩。
那是只白玉雕的蝉,因蝉吸风饮露栖高而鸣,取个高洁的意思,背面刻着个秦字·段如意忽地一笑,伸手去捉,道:“这个我瞧着喜欢·给我贴身收着,就像你总陪着我似的,好不好。”
那玉佩是秦烟波给他的,苏逸难得有个亲人的念想,好生舍不得送人·他捂着玉佩道:“好妹子,你要别的都成,这是我娘给的,跟别的小玩意儿不一样。”
段如意立刻沉下脸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刚过河就拆桥那些追兵还没走远呢,我看你怎么对付他们”她说着掀开轿帘,作势喊道:“来人呐——快来人——”·苏逸背心冷汗直冒,一把捂住段如意的嘴,把她拽了回来。
他解下玉佩塞给段如意,道:“我的姑奶奶,玉佩我给你了,给你了啊你可千万收好了”·段如意眉开眼笑,把玉佩藏在怀里,一把搂住苏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笑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苏逸的脸红到脖子根,连忙推开段如意,道:“你……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喜欢斯文的姑娘·你再这样,我可要扔下你自己走了·”·段如意笑得前仰后合,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十分娇媚动人。
她柔声道:“好嘛·我拿人的手短,听你的话就是了·”·次日一早,苏逸和段如意坐在轿子里出了城,两人往北走了半日,段如意一直腻着他,又是给他擦汗,又是喂他吃点心。
苏逸不胜其烦,心中暗道:“这丫头对秦潇一片痴心,一直动手动脚的,我可不能再跟她待下去了·”·轿子走了一阵,苏逸道:“你打发这些人回去吧,去洛阳路途遥远,咱们还是骑马方便。”
段如意道:“有人伺候多好·打发了他们,打尖住店都得咱们亲自出面,多麻烦呢·”·苏逸握起她的手,柔声哄道:“人多碍事,我只想跟你单独在一起,不愿别人瞧着。”
段如意心中小鹿乱撞,觉得十分幸福甜蜜,晕晕乎乎地就答应了他··两人打发了轿夫,改成骑马行到了附近的小镇,进客栈落脚·两人坐在房中,苏逸道:“你身上有钱没有”·公主拍了拍随身的包袱,道:“我既然要跟你私奔,自然都准备好了。
这一包都是金银细软,够咱们丰衣足食过好下半辈子的了·”·苏逸道:“很好,既然你盘缠足够,那就自己回去吧·”·段如意一怔,道:“你什么意思”·苏逸正色道:“江湖险恶,你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跟着我到处奔波你先回去,等我忙过了这一阵再去找你。”
段如意没想到这小贼过了河终究要拆桥,登时柳眉倒竖,怒道:“秦潇,你这臭贼又要扔下我”·苏逸好言劝道:“好妹子,我是怕你有危险。
听话,快回去吧·”·段如意紧紧拉住他,扭股糖似的缠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不准他走·她叫道:“我不管,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就要跟着你”·苏逸被她缠得没办法,忽地出手,手刀劈在段如意后颈上,将她劈昏了过去。
苏逸把她放在椅子上,轻声道:“对不住了,你是我的大嫂,咱们俩授受不亲·这几天不得已跟你挤在一个轿子里,我已经觉得很对不住秦潇了·再这么下去,我怕他知道了要来跟我拼命。
你在这里休息一阵,醒了就回去吧·等我找到秦潇,我会叫他去找你的·”·苏逸心中觉得实在对她不起,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推开窗户从二楼跳了出去。
 · ·第59章 五十八·苏逸赶回丐帮总舵,换了身破烂衣衫,先去拜见薛红蓼·薛红蓼见了他,并不十分吃惊,道:“我最近一直忙,没空去看你,还好有巧儿照看着,大伙儿也放心。
你感觉怎么样”·苏逸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心道:“我这些日子并不在帮里,她倒好像经常能见到我似的,还说什么有巧儿照料……哎呦,不好,难不成秦潇被他们当成了我关在这里”·他眼珠转来转去,含糊道:“我很好,多谢帮主关心。”
·薛红蓼道:“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了”·苏逸一怔,心思转的飞快,暗道:“什么想起来了我又不曾忘了什么。
难道是秦潇忘了还是说,他陷在这里,怕人察觉他的身份,故意装傻来骗人”·薛红蓼见他反应总是慢了半拍,以为他还是想不起来,便道:“没关系,你头受了伤,别太逼自己。
就算真的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打紧的·”·苏逸听了她这番话,心中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道:“我最近渐渐能够想起一些从前的事了·我记得有一本少阳剑谱,薛帮主是不是帮我保管着”·薛红蓼平和道:“是在我手上。
除了你我和巧儿,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叫外人知道剑谱在我这里,恐怕又要惹起风波·”·苏逸道:“帮主说的极是·我昨天夜里梦见师父跟我托梦,说这少阳剑谱是惹祸的根源,要早早烧了,以除后患,否则恐怕会连累了咱们丐帮。”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薛红蓼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鬼神之事我一概不信·既然这剑谱是你的,你只管拿去就是了,只是日后若是因此惹出祸来,你可莫要后悔。”
苏逸装神弄鬼的借口被她看穿了,有些脸红·他勉强笑道:“属下绝不敢连累帮主·”·薛红蓼肃然道:“这剑谱本是不祥之物,我本想把它毁了,只是东西毁于我手,只怕日后有心人又要大做文章。
你若要拿去,从此不得再自居丐帮弟子·或是练成、或是毁去,都由得你自己,跟丐帮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答应”·苏逸大惊,失声道:“帮主要将我逐出丐帮”·薛红蓼道:“这剑法惹出了许多祸患,我父亲和苏长老都因此物而死。
咱们丐帮都是光明磊落的人,不愿与此物扯上关系·我本来想,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既往不咎,从前你偷学少阳剑法的事也可以不再计较·如今你想起来了,而且想要继续修习这武功,自然不能再做丐帮弟子。”
苏逸心头一酸,眼中泛出泪光·他本想替母亲取回少阳剑谱,没想到丐帮却不肯再接纳他了·他心道:“从前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开心心地做叫花子,跟丐帮的兄弟姐妹自然是一家人。
如今我的心要向着娘,她孤苦半生,跟七英盟的人势不两立,怕我是丐帮派去的卧底·丐帮的兄弟们又怕我反戈来祸害他们·我这样摇摆不定,两边都要跟我作对。
天底下没有两头都讨好的便宜事,我总得选一边站定才是·”·薛红蓼转身道:“你好生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苏逸叫道:“薛帮主,你等等。”
薛红蓼转过身来,苏逸跪了下去,他向薛红蓼磕了三个头,道:“丐帮对我有养育之情,苏逸今日之举,实在是情非得已·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薛帮主成全,将剑谱赐还。”
薛红蓼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这样吧·”·她回房取来了一只锦盒,里头藏着记载少阳剑法的丝绢·薛红蓼道:“东西在里头,望你心存善念,好自为之。”
她说话声中,忽地将锦盒往天上一抛·苏逸想也不想便纵身去接,薛红蓼却使出打狗棒法连打他胸腹要害·苏逸身子一缩,向后退去·他眼看锦盒要飞出去了,伸脚勾住锦盒。
薛红蓼使绿竹棒棒敲他小腿,苏逸横里拧身,避过那一击,叫道:“帮主,你这是干什么”·薛红蓼收了攻势,伸手接住锦盒,道:“少阳剑法干系重大,我不得不防。
你方才使的是苏长老的轻功绝学,不错,拿去吧·”·她伸手将锦盒抛给苏逸,苏逸接在手里,见里头确实是少阳剑谱,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苏逸拿到了剑谱,去找秦潇。
暮春时节风光正好,杨柳在风中依依飘拂,秦潇跟巧儿走在街上,有说有笑··苏逸远远地瞧见了,心里直冒火,暗道:“好你个臭小子,趁我不在,跟我妹子拉拉扯扯。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两人在小河边坐了一阵,秦潇去街对面给巧儿买了根糖葫芦·巧儿笑靥如花,踮起脚给他吃了一颗糖球,两个人肩并着肩走远了。
苏逸心中越发不快活,甚至还有点妒火中烧的意思·他想起自己这阵子也没少跟段如意来往,虽然是情非得已,却也十分不妥·秦潇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土生土长的叫花子,自己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既骗了人家的娘,又坑了他的老婆。
相比起来,还是自己更对不住他一些··苏逸悄悄地跟着两人回到住处,秦潇前脚进屋,苏逸在他身后扔了颗小石子·秦潇登时警觉,道:“什么人”·苏逸背对着他,嘲道:“秦公子,你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没想到你落魄了跟叫花子也做得成朋友,真是能屈能伸,让人大开眼界·”·秦潇听他这口气,仿佛跟自己十分熟悉·他道:“你是谁你认得我”·苏逸笑道:“岂止认识,咱们可是天底下最亲密的朋友。
我听说你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是不是真的”·秦潇道:“你到底是谁”·苏逸道:“想知道从前的事,就跟我来吧。”
他说话声中,纵身跃了出去,拔足飞奔·秦潇略一迟疑,也追了上来·两人到了洛阳城外,四下里没有人烟,苏逸停在一片树林外,转过身来,笑吟吟道:“你认得我吗”·秦潇见他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吃了一惊。
他道:“你是谁”·苏逸笑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们之间分什么彼此”·秦潇皱起眉头,沉默良久,忽然道:“你是苏逸”·苏逸没想到他猜得出自己的身份,抚掌道:“秦公子果然聪明。
不错,我是苏逸·这段时间你替我活的很好,我很感谢你·”·秦潇道:“你是苏逸,那我是谁”·苏逸微笑道:“你想知道不难,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秦潇郑重道:“只要是不违背江湖道义,我又办得到的事,我可以答应·”·苏逸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弯了腰,道:“不违反江湖道义没想到有一天这话能从秦公子口中说出来,看来你是真转了- xing -子好吧,我告诉你,你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秦潇。
我方才叫你秦公子时,你也不十分惊讶,恐怕自己也已经有所觉察了吧”·秦潇脸色大变,喝道:“胡说……你少胡说八道,秦潇是丐帮的大敌,怎么会跟我有关系”·苏逸笑道:“岂止是丐帮的大敌,你简直把全江湖的人都得罪光了。
谁不知道秦公子你武功高强,目下无尘,一心要杀光七英盟所有的人·所幸你的模样没有几个人见过,要不然你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么呆头呆脑的,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仇家手上了。”
秦潇一时难以相信·苏逸道:“你从前树敌太多,武林正道都把你当做敌人,我劝你还是莫要在丐帮待下去了·方才我已经替你向薛帮主辞别了,这几天你就赶紧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说的这些,秦潇这些天也有所觉察,知道他并没有欺骗自己·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跟我长得这么像”·苏逸心道:“咱们是孪生兄弟,自然生的一模一样。”
他本想告诉秦潇真相,话到嘴边,忽地想起秦潇走在街上自由自在的模样·秦潇的脸上带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苏逸有些迟疑了,觉得他不记得从前,也未必是件坏事。
秦潇从小到大一直活的像个表率,是所有母亲心中最理想的儿子,聪明、用功且孝顺,从来没叫秦烟波- cao -过心··秦潇独自承担了属于他们兄弟两个共同的责任,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他如今什么都记不得,反而活得轻松多了··苏逸已经决定了替他担起报仇的责任,便觉得不必让他重拾从前的痛苦,至少这些话不该由自己来说··苏逸做了个鬼脸,道:“天底下有这么多人,人人都生着鼻子眼睛,长得相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哪里比得上我英俊潇洒”·他说着话,弯腰在地上蹭了蹭,抓了满手尘土,出其不意地往秦潇脸上抹了一把,笑嘻嘻地道:“做叫花子就要有叫花子的模样,你这样白白净净的,让人一目了然,走在路上可别叫仇家认出来捉了去。”
秦潇冷不防被他抹了一把灰,脸色一沉,提起木棍道:“你这人疯疯癫癫的,满口胡言乱语·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苏逸的反应十分灵敏,一跃退出三丈开外,笑道:“哎呦,要打架吗我还有大事要做,可没工夫陪你。
你从前的身份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答应要帮我办的事呢”·秦潇对他十分戒备,并未答话·苏逸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锦盒,道:“劳烦你替我去一趟大理,把这锦盒交给将军府的秦夫人。
这里头的东西对你和她都十分重要,千万要亲自交给她·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那位夫人都会告诉你·”·苏逸说罢,将锦盒抛给秦潇,向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秦潇追上去,一把抓向他肩头,道:“你等等,你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苏逸肩膀一沉,卸去了他的力气,同时往前窜出数丈,大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丐帮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回大理去吧”·他说着,人已经纵身离去·秦潇心中不甘,放足追上去,奈何苏逸身法灵巧,人又狡猾,在密林里转了几遭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秦潇寻思着他的话,从前的事影影绰绰,呼之欲出,却总是拼不出完整的真相·苏逸说的话,邱广成与那位大和尚也曾经跟他提过只言片语·他疑心过自己就是秦潇,却又不敢相信。
毕竟在江湖人的口中,秦潇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而他心中一片空明,全然没有什么恶念··他在房中痴痴地坐了半日,思绪纷乱,竟不知自己到底是谁··巧儿来瞧他,道:“你怎么了,饭也不肯吃,话也不说,想什么呢”·秦潇如梦方醒,道:“方才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找我,和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巧儿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道:“他跟你说什么了”·秦潇沉默良久,恍惚道:“他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巧儿见他神色郑重,摸了摸他的头,发愁道:“不烧啊,怎么时好时坏的,跟得了癔症似的。”
秦潇道:“我这些天一直梦见你找到我的那个湖,我得再回那里去·他让我回大理……不错,我是该回去一趟·”·他说着就要动身,巧儿道:“你又要走”·秦潇道:“这事关系重大,我非去不可。”
巧儿叹了口气道:“好嘛,你要去我也去,咱们总要在一起的·”·松鹤别院··贺汝膺九江一战中没能擒住邱广成,反而被山水和尚打伤。
之后在龙泉寺又败了一局,元气大伤·他休养了一个月,渐觉身体痊愈··这一日探哨来报,说山水和尚已死·贺汝膺心中大喜,叫来贺砥明道:“邱广成如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不成气候。
山水和尚也已经死了,咱们只剩下秦家一个敌人·我叫人打探过了,秦潇已经离开了大理,秦烟波势单力孤,咱们就趁这时候打她个措手不及,你看怎么样”·贺砥明道:“父亲这主意甚好。
从前咱们总是被动挨秦潇那小子的骚扰,如今也该叫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了·”·贺汝膺道:“很好,你带人去一趟大理,把那女人抓回来·只要那魔头的母亲在咱们手上,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就范。”
贺砥明微笑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办的干净漂亮·”· · ·第60章 五十九·山茶花开了··秦烟波看着满园盛放的花,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愁云。
苏逸前阵子不知所踪,秦潇又不知去向·秦烟波的心被这两个孩子牵着,总是不能平静·她自然是担心秦潇的,却也对苏逸放心不下·她已经把他们两个都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谁出了意外,都无异于在她的心头上割肉。
秦烟波正在出神,忽然有侍卫来道:“夫人,外头有人送了封信来·”·秦烟波接过信,见上头道:“秦潇在我手上,想换他- xing -命,请夫人单独来白云渡一趟。”
秦烟波脸色陡然变了,问那人道:“送信的人呢”·侍卫道:“送了信就走了·”·秦烟波把信攥成一团,脸色凝重,转身回房去了。
一群侍女见夫人脸色难看,不敢说话,轻轻跟了上去··秦烟波想了半日,明知道其中可能有诈,身为母亲,却忍不住要去看一看··她打定主意,赶到了大理城外的白云渡。
黄昏时分,四下里并无人家,甚是荒凉·不远处流过一条长河,水上笼着一层薄雾,岸边芦苇繁茂,树木丛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贺砥明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
两人见了面,贺砥明抱拳笑道:“秦夫人,久仰大名·你教出的好儿子可不一般,年纪轻轻的就能把整个江湖搅得人仰马翻,了不起、了不起”·秦烟波冷冷道:“少废话,潇儿在哪里”·贺砥明打了个呼哨,四面八方登时钻出几十个人来。
一众人持着刀剑,将秦烟波围在其中··贺砥明道:“想见秦潇不难,秦夫人若是跟我走一趟,自然就能见到他了·”·秦烟波道:“你是谁”·贺砥明笑道:“在下姓贺,贺汝膺是我父亲。”
秦烟波脸色骤变,道:“原来是你这小贼·我还未去杀你,你倒是有胆来找死”·贺砥明微笑道:“秦夫人莫要生气。
您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若是气出皱纹来,岂不是可惜”·秦烟波心中恼怒,喝道:“少废话,看剑”·她拔剑而出,众人一起涌上来,纷纷提剑向她刺去。
秦烟波□□的出秦潇这等高手,武功自然不弱·她长剑舒展,剑法快极,数道寒光过处,几人已经捂着手臂、大腿放声惨呼,倒在了地上··众人见她这样厉害,大声道:“大伙儿一起上,一定要抓住这女人”·众人都是贺砥明挑选出来的精锐,武功不弱,下手也十分狠辣。
秦烟波毕竟势单力孤,拖得时间长了,便有些吃力·贺砥明见她落了下风,乘机拔剑向她刺去,道:“秦夫人,晚辈请你指教几招·”·秦烟波骂道:“卑鄙小贼,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贺砥明笑道:“对付秦夫人这样的人,不必讲究江湖道义。
咱们今日来围剿你,便是为江湖立了一件大功”·秦烟波接了他十七八招,身后又有数柄长剑向她背心刺来·秦烟波顾此失彼,忽觉得一阵剧痛,一柄长剑自后头洞穿了她的右肩。
她浑身一震,咬紧牙关,回身斩下一剑,将那人的喉咙削断了·有人叫道:“她不成了,大伙儿快上”·贺砥明一剑向秦烟波的胸腹要害刺去,秦烟波提剑招架,又有三柄剑刺向秦烟波后背。
眼看秦烟波要被刺死,忽听锵锵锵数声兵刃交击,一根木棍儿横里杀出来,将三柄长剑挑开,救了她一命··一人挡在秦烟波身后,持着木棍道:“贺砥明,怎么又是你还想讨打么”·秦烟波死里逃生,回头一望,却见是秦潇赶到了。
秦烟波大喜道:“潇儿,你回来了”·秦潇道:“你就是秦夫人我听将军府的人说你在这里,幸好来得及时。”
秦烟波一怔,见他神情冷淡,态度十分反常·她心道:“这孩子怎么了,好像不认识我这个做娘的一般·”·贺砥明没想到秦潇赶到了,见了他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气恼。
他大声道:“来的正好,咱们把他们一网打尽”·众人一起冲上来,两人无暇多说,各自对付敌人··秦潇虽然剑法卓绝,眼下用棍并不顺手,从前的招式也不记得,只凭着在丐帮学来的几招跟敌人缠斗。
巧儿一道跟来,她没什么武功,生怕拖了后腿,只好爬上一棵大树,藏在枝叶丛里远远地观战··秦潇使用棍棒不趁手,被人刺伤了左臂·秦烟波怒道:“教你的剑法都忘了么”·秦潇一怔道:“什么剑法”·此时又有数柄长剑攻来,秦潇左手嗤地一声,被划破了一条口子,鲜血直冒。
秦烟波心道:“这样不成,再耽搁下去,只怕我们母子两个都要死在这里·”·她道:“别管我了,你先走”·秦潇踢开一人,长棍重重横扫,将两人打倒在地,大声道:“我受人之托来找你,怎么能弃你于不顾”·他虽然如此,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两人渐渐力竭。
秦潇心道:“难道今天我就死在这里了”·这时候忽听远处马蹄声响,一队人骑马赶了过来·马队到了近前停下·贺砥明见对方人多,不愿跟他们冲突,大声道:“几位朋友,我们这是家务事,你不必插手。
若要过路,还请自便”·带头的女子正是段如意,她穿一身艳丽的紫红色衣裙,热烈的像一团火,美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花·她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脸色冷冷的,仿佛带着天大的怒气。
众人被她的容光所慑,一时间竟都停了手,怔怔地看着她··段如意手中马鞭一扬,指着秦潇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负心短命的王八蛋探子说你回来了,可让我逮到你了本公主对你这样好,你却三番五次地撒谎欺骗本公主,简直是不识好歹、过河拆桥、狗胆包天本公主的耐心有限,今天就要把你抓回去打耳光、打板子,给你吃馊饭臭水,让你知道本公主的厉害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众侍卫要上去抓人,贺砥明听说段如意也要抓秦潇,又见她生的貌美,忍不住出言轻薄道:“原来姑娘也要跟他算账,那好极了,我把他拿下替姑娘出气如何”·段如意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出气还不快滚,要不然本公主把你抓去一起关押下狱”·贺砥明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见段如意气焰逼人,居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心中恼怒,大声道:“这小姑娘目中无人,敢跟咱们抢人,咱们就给她些教训”·他手下众人大声答应·段如意冷笑道:“这里是大理国,我是如意公主。
你们几个中原来的草包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我面前耍横劝你们别惹恼了本公主,不然我发兵来砍了你们的狗头”·贺砥明见她带来的人披甲执剑,的确是皇宫侍卫的打扮。
他一时迟疑,心道:“在大理地界上得罪了皇家之人,那可是捅了蚂蜂窝·今天这一架,我是打还是不打了”·段如意本来怀着一腔怒气来抓秦潇,见了眼前这情形,忽然意识到了秦家母子陷入了困境。
她虽然恨秦潇恨得咬牙切齿,想要亲手打他几个耳光,狠狠痛斥他一顿·如今见他浑身是血,又不免心疼起来··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她看向秦潇,心道:“我跟你的账,回去慢慢算,眼下却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只要你开口求我一句,我就帮你打退他们·”·秦潇见那美女看着自己,神态傲然·他也是个高傲之人,自然不为所动··段如意忍不住道:“喂,姓秦的小子,虽然你傲慢无礼,数次得罪了本公主。
但本公主宽宏大量,额外开恩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乖乖地跟本公主赔礼道歉,我就帮你赶走那些野狗,怎么样”·秦潇漠然道:“你是谁”·段如意气的七窍生烟,想不到他这时候还跟自己装傻,怒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混蛋,我可要生气了,我……我真的生气了今天你纵使死在我面前,也休想叫我皱一皱眉头”·贺砥明见他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默契,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这位姑娘深明大义,跟这小子划清了界限,很好。
那就请你莫要动手了”他说话中,提剑向秦潇刺去··一众黑衣人迅速包围了秦烟波与秦潇·段如意在马上看着,心里焦急,却又恼秦潇对自己冷酷无情,心道:“他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算救了他,他也不肯好好看我一眼。
这种负心汉,叫他死了算了”·秦潇身上数处受伤,身后两人提剑刺向他背心,贺砥明又是一剑迎来·秦烟波看在眼里,却被人缠住,无法□□去救援儿子。
她心中焦急,大声道:“潇儿小心”·秦潇抵挡住贺砥明的攻势,回身一剑挑开那两人长剑,旁边又有一人提剑刺来·巧儿在树上看得心急火燎,见秦潇要被刺中了,情急之下脱了脚上的绣花鞋,向那人扔了过去。
那人的脑袋被鞋子砸了个正着,回头一望,见一个小姑娘坐在树上·那人大怒,一跃而起,将巧儿拖下树来·巧儿哇地一声大叫,喊道:“救命”·秦潇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巧儿接在了怀里。
巧儿松了口气,道:“幸好有你……”她一句话没说完,忽见秦潇身后有人持剑刺来··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秦潇·嗤的一声,长剑刺进巧儿心口,那人拔出剑来,鲜血四溅。
巧儿倒在他怀里,疼得脸色惨白·秦潇浑身都溅了她的鲜血,陡然间受了极大的冲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火光和血,他想起了邱玉华、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无数往事像洪水一样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他是秦潇,这女孩儿不该死,她不该为自己而死··秦潇颤声道:“你不能死……是我害了你·”·巧儿口吐鲜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秦潇浑身颤抖,他突然间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竟仿佛失去了自我··贺砥明见他突然间失了常,心中大喜,道:“快把他拿下”众人齐声答应。
秦烟波见情况危急,忽地向段如意恳求道:“小儿不懂事,往日里有得罪公主的地方,我这个做母亲的替他向你道歉·这些人是秦家的大敌,还请公主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段如意眼看秦潇大难临头,急于出手,却苦于有言在先,拉不下面子。
听秦烟波这么说,她心中的一点恼怒顿时烟消云散,暗喜道:“万幸她来求我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就算秦潇又臭又硬也总要听他娘的话·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她大声道:“好,这些人在咱们大理撒野,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大家一起上,保护秦夫人。
至于秦潇,待会儿我亲自收拾他”·众侍卫答应了,二三十人一拥而上,与贺砥明带来的人厮杀起来·双方缠斗良久,一时难分胜负·段如意见敌人确实厉害,心道:“这样硬来可不成,得想个法子才是。”
她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个主意来··她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一名部下,大声道:“你回城去禀告皇帝哥哥,请他派一个营的人来·这些人敢跟本公主作对,我耗也要耗死他”·贺砥明心道:“她若是源源不断地调兵过来,我可斗她不过。”
他折损了数名手下,本就心慌意乱,听段如意这么说更不敢久留·他大声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今日且饶了他们,兄弟们撤了吧”·贺砥明一声令下,众人跟着他走的一干二净。
段如意前阵子还因为私自调兵受了重罚,怎么敢再去调兵,不过是故意吓唬贺砥明罢了··她见敌人逃得远了,面有得意之色,道:“本公主略施小计就吓得他屁滚尿流,可见我若是个男儿身,必定是个大将之才”·一名侍卫道:“公主英明威武咱们还追不追”·公主道:“哪能那么容易放了他们,给我撵出几里地去,不必真打,只管放声呐喊,让他们尝尝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的滋味,让他们再也不敢来大理撒野”·众侍卫答应了,放声大喊,打马追了上去。
秦潇给巧儿止了血,摸她脉搏虽然微弱,却还有生机·他心中大喜,抱起巧儿上了马,大声道:“我去找大夫·”·段如意见他对那小姑娘十分关心,骑马追赶上去,拦在路中间道:“等等,她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关心她”·秦潇道:“她为了救我受伤,我当然要救她。”
段如意道:“胡说,我分明看见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她是不是你相好的”·秦潇心中焦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人命关天,快给我让开”·段如意道:“既然你们没什么关系,就把她交给我,我请御医给她瞧伤。
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冰清玉洁的,你不准抱着她招摇过市,叫别人看见了成什么体统”·秦潇不愿把巧儿交出去·段如意道:“你放心,我是一国的公主,我说能救活她,她就一定死不了。
她若是死了,你从此再也不理我就是了·”·秦潇心道:“宫里的药物珍贵,御医也比寻常大夫高明·大不了我总守着她,不让人有机可乘就是了。”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他将巧儿送了过去,段如意抱着巧儿,却不嫌血污弄脏了自己的衣裳,打马往宫里赶去,秦潇等人随后跟上··一众人进了城,段如意迎面见一人骑马而来,那人的相貌跟秦潇一模一样。
段如意一怔,回头见秦潇还在身后,登时傻了眼··苏逸刚刚赶到大理,风尘仆仆,神情甚是焦急·他顾不上段如意等人,四下环顾一眼,见秦烟波也在其中,松了口气道:“秦阿姨,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来找你麻烦,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些……”·巧儿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有感应似的,□□了一声。
苏逸方才见段如意怀里抱着个受伤的女孩儿,并没看见脸,此时听见了她的声音,忽然打了个激灵·他仔细一瞧,见受伤的人是巧儿,登时如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他打马上前,叫道:“巧儿,你怎么了”·几名侍卫拦在段如意马前,大声道:“你是什么人退后不得对公主无礼”·苏逸见巧儿受伤甚重,登时急了眼,怒道:“她抱着的是我妹子,我凭什么不能看你们快给我让开,不然我要不客气了”·几名侍卫见他要动手,各自拔了兵器出来。
段如意还在发怔,不知这人为何跟秦潇生的如此相似,而且看他的举止,似乎跟秦家的人也十分熟悉··她脑中一片混乱,求助地看向秦潇,道:“这人是谁”·秦潇道:“都是自己朋友,别动手。
巧儿的伤要紧,公主先带她进宫诊治,其他的事咱们随后再说·”·苏逸见他神态清明,道:“你……都想起来了”·秦潇平静道:“想起来了。”
苏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情十分复杂·段如意道:“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跟过来吧·”说着打马便走·苏逸和秦潇不放心,追了上去。
秦烟波看着两个孩子并驾齐驱,心中若有所感,舒展了愁眉,策马跟了上去·· · ·第61章 六十·公主将巧儿带进宫,叫御医好生诊治,又吩咐使最好的药材,不惜力气,一定要治好她。
秦潇见她如此尽力,心中十分感激··苏逸一直在床边陪着巧儿,秦潇走出屋去,见段如意在月下站着·她衣襟上还染着血,俏丽的脸上带着尘土,却分外动人。
秦潇走上前去,道:“御医说救的及时,没大碍了,多谢你·”·段如意道:“没什么,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我瞧出来了,你跟那小丫头果然没什么关系,那姓苏的小子才是她的相好,是不是”·秦潇点了点头,道:“他们两个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你救了巧儿,我和苏逸都很承你的情·”·段如意道:“举手之劳罢了·你跟那姓苏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和你长得这么像”·秦潇微微一笑,道:“他是我兄弟。
他在中原长大,最近才跟我重逢·”·段如意有些怀疑,道:“他从前没来过大理”·秦潇心道:“苏逸之前数次被公主抓去,这些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不然她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那小子飞扬跳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无论他从前做过什么离谱的事,都只好由自己这做哥哥的替他扛下来·”·秦潇道:“他没来过·”·段如意这才放了心,她眼里只有秦潇,觉得苏逸虽然跟他容貌相似,气质却远没有他高华。
这两人就如同明月与昏灯,白云与柳絮,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她心高气傲,越发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千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人像秦潇这样合自己的心意·除了他,世上再没有人配得上自己。
段如意道:“我已经把今天的事禀告皇帝哥哥了,我让他派人严加盘查,不准那些人再来咱们大理撒野·我再派一队人马去将军府保护秦夫人,绝不许这等事再发生。”
秦潇微微一笑,忽然伸出手来,擦了擦段如意沾着灰尘的脸蛋儿·段如意跟他肌肤相触,脸骤然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笑道:“秦郎,你心里喜欢我了是不是”·秦潇没说话,低下头来,仿佛要亲一亲段如意的额头。
段如意心里砰砰直跳,轻轻闭上了眼睛··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逸奔出来,手舞足蹈地叫道:“巧儿醒了,巧儿醒了”·秦潇登时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段如意眼睁睁地看着秦潇跑了,气得跺了跺脚,也跟了进去··巧儿十分虚弱,睁眼看了苏逸一阵,便又睡了过去·秦潇怕自己突然现身会吓着了巧儿,只在门边远远地看了她几眼。
段如意站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仿佛怕他会再跑了一般··秦潇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段如意还有些舍不得,又待了一阵才走。
秦潇在宫里不便走动,当晚就和苏逸在巧儿养伤的偏殿歇息··两个人躺在一间屋里,静谧的夜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重回到还没出生时,两个人蜷缩在无边的黑暗里,相依为命的情形。
苏逸翻了个身,秦潇越过薄纱屏风见他睁着眼·两个人之间既有亲近之心,又有距离,彼此僵持着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层薄冰··秦潇忽地一脚踢开窗户,满天星光洒进来,初夏的风也吹拂进来。
苏逸长长舒了口气,就像一条鱼跃进了大海里··他望着天空,喃喃道:“那双星星可真好看……一红一蓝,跟别的星不同,总在一起·”·秦潇道:“那是北河星宿。
蓝的那颗是北河二,红的是北河三,生来就是一对儿·”·苏逸笑道:“将军府的少爷也有空看星星么”·秦潇静了片刻,道:“小时候功夫练不好,被娘罚不准吃饭。
饿着肚子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看星星·”·苏逸同情道:“看来你过的也不容易·我虽然是个乞丐,但师父疼我,也没怎么叫我饿过肚子·”·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两人沉默了一阵,秦潇道:“等她醒过来,你知道怎么说吧”·苏逸知道他是说巧儿的事,道:“就说我都想起来了,咱们两个换过身份的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秦潇没再说什么·巧儿若是知道了自己豁出- xing -命去救的并非是她的心上人,只怕要更受打击·两人都不想让她难受,自然不肯告诉她真相··苏逸又道:“娘那边怎么办”·秦潇道:“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等巧儿的伤好些,咱们去跟她说明就是了·”·苏逸答应了一声,良久才道:“这阵子你过的怎么样”·秦潇想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
他虽然没有回答,苏逸也知道,做叫花子的日子虽然窘迫,身心却是自由自在的··秦潇道:“等这边的事了结了,我就到处去走一走,游历名山大川,四海为家,遇见顺眼的人就跟他交个朋友。
要不然就坐船去海外,看看别处的风土人情·”·苏逸听得有些向往,忍不住去设想自己以后的日子·不管他干什么,一定是要跟巧儿在一起的。
他想起巧儿,又开始心疼·她那样柔弱的一个小女孩儿,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挨得住··他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看巧儿·巧儿已经睡着了,她眉头紧皱着,仿佛疼得厉害。
苏逸看了她一阵,难过的不得了·段如意派了侍女值夜,侍女安慰道:“公子放心,巧儿姑娘有咱们照看着,不会有事的·”·苏逸点了点头,再回房时,秦潇已经睡了。
苏逸惦记着巧儿,一夜未能成眠··巧儿将养了十来天,伤势逐渐平稳了·其间段如意派人送来不少珍贵的药材,着实帮了大忙·秦潇和苏逸把巧儿接了出来,送回将军府休养。
秦潇将少阳剑法交还给了母亲,秦烟波知道了苏逸的身份,终于母子相认,不免感慨落泪,感激上苍让他们母子团聚··秦烟波又备下了香烛祭礼,带苏逸去祠堂认祖归宗。
秦烟波说苏逸的小名原来叫涷儿,亦是雨声。苏逸有些为难,道:“那我还改不改回去了”·秦烟波道:“娘都随你的心意·”·苏逸道:“苏长老对我有养育之恩,孩儿平日里想还是跟从前一样,只在家谱里改过来就是了。”
秦烟波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苏先生将你抚养长大,对你有恩,你为他传姓也是应该的·”·这一日天气晴好,巧儿的伤好多了,坐在床头看窗外的花草。
侍女们怕她烦闷,特地送了只绿鹦哥来跟她作伴,又送了好些糕点蜜饯、奇巧物件给她打发光- yin -··巧儿从前没被人服侍过,忽然间被人众星拱月般地伺候起来,有些受宠若惊。
她醒来的数日里,听侍女们说苏逸原本不是个弃儿,而是大理国郡主的儿子·如今他认祖归宗,一夜之间就成了个贵公子··巧儿心里忐忑不安,等着苏逸来时,见他衣着华贵,气派非凡,觉得自己跟他差的太多,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
苏逸见她刚刚好转,又要哭哭啼啼的,连忙说尽好话来哄她,问她为什么要哭··巧儿道:“你是大少爷,我是小乞丐,我从此可配不上你了·”·苏逸道:“你这是说哪里话。
我是丐帮养大的,绝不敢忘本·你若是看我这身衣裳不顺眼,我脱下来扔了,明天照旧跟你要饭去”·巧儿摇头道:“你就会哄我。
有好日子不过,偏去要饭,你是不是傻”·苏逸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做叫花子我也快活”·他说着拿起巧儿的手亲了亲,又贴在脸上,道:“这么白嫩的一双小手,比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差不了多少。
我只怕你嫌弃了我,不肯跟我好了·”·苏逸险些失去她,这才知道有个真心人在身边的宝贵·因此以前从来不好意思说的话,此时也舍得说了··巧儿这才破涕为笑,想了一想,又有些辛酸,道:“我怕你只是说好听的来哄我,空口白牙的做不得数。
师父不在了,薛姊姊也管不着你了,以后你要是骗我,谁给我做主”·外头一人道:“我替你做主·”·两人往外望去,见秦烟波缓步走进来,几名侍女捧着药膳跟在后头。
巧儿知道这是他的生身母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垂下头道:“我是个孤苦伶仃的小丫头,秦夫人可别取笑我·”·秦烟波坐在床边,微笑道:“你心地好,模样儿也俊俏。
你这样的好孩子,我心里喜欢的很·涷儿若是敢对不起你,你只管来跟我说,我狠狠打他。”·苏逸故意埋怨道:“哎呦,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我,娘也太偏心了。”
秦烟波道:“巧儿是个好姑娘,她一心一意为了你好·娘自然事事都要向着她·”·苏逸笑道:“好吧·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巧儿吃了定心丸,以后可不准再哭了·”·众人正说话间,听外头侍卫道:“二公子在不在”·苏逸走出去,见是林钏来了,心中明了,道:“事情办妥了”·林钏道:“是。”
两人走到院门前,秦潇等在那里·林钏道:“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十日后请天下英雄共聚龙泉寺·”·苏逸道:“好·到时候咱们请主持望海大师把公孙前辈的遗书公开,让二十年前的事大白于天下。
到时候就算贺汝膺不承认,我还有人证,总能对付得了他·”·秦潇道:“那个人肯帮你”·苏逸道:“他跟贺汝膺不共戴天,比你我更想要除掉他,这个忙他是非帮不可的。”
秦烟波走过来,道:“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呢”·苏逸看了秦潇一眼,秦潇道:“没什么·”·秦烟波道:“娘都听见了。
你们要去对付贺汝膺,是不是”··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笑道:“娘别担心,我们这回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够扳倒那恶贼,为父亲洗刷冤屈。”
秦烟波点了点头,对侍女道:“把我房中的那把剑取来·”·侍女答应了,片刻捧了一柄剑回来·那柄剑与北河剑相同,也是通体漆黑,上头镶嵌的却是颗深红色的宝石,就像北河三那颗如火燃烧的星子一般。
秦烟波道:“你们两个可知道北河剑为什么名为北河”·苏逸摇头道:“请母亲赐教·”·秦烟波道:“北河是天上的星宿,象征着手足兄弟。
你们的父亲当年锻造了两柄剑,一- yin -一阳,合起来并称为北河剑,本是要留给你们兄弟二人的·他希望你们兄弟能够齐心,以世间至刚至利之剑为苍生斩除女干邪,惩恶扬善。”
苏逸与秦潇对望了一眼·秦烟波把剑交给苏逸,道:“这把剑是你的·希望你们能用这一双剑斩女干除恶,还江湖一个清净太平·”· · ·第62章 六十一·十日后,丐帮帮主薛红蓼、碧泉山庄庄主李秋阳与不少江湖散人齐聚龙泉寺,贺汝膺也带人来了。
主持望海大师说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宣布·众人大多知道望海大师出家前本是一位铸剑名匠,且是翁白羽的师兄,都以为他要说的事情与他昔年锻造的兵刃有关,因此引来了不少江湖豪杰。
大雄宝殿前,苍松青翠,香烟袅袅·四周设有桌椅香茶,小沙弥请各位英雄就坐·众人等待了片刻,见主持望海大师缓步走出来·众人登时安静下来。
·望海大师六十余岁年纪,身体尚十分强旺,神态安详端和·他走到场院中间,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让众位施主久等了·”·他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显然内力深长浑厚。
众人都听说这位望海大师昔年是一位了不起的铸剑名家,如今一见其风采,果然叫人佩服··望海大师道:“贫僧未出家前,为人铸剑无数,阅尽天下英雄·其中有一位风采卓然,令我至今难忘。
可惜他英年早逝,又遭人妒忌,身后背负骂名·这些年贫僧每每想起他来,总是心中难安·如今贫僧年事已高,若是不解开这个心结,恐怕再没有机会为这位老朋友洗刷冤屈。
贫僧望海愿以毕生声誉,为他正名·今日邀各位朋友来,就是请大家做个见证”·他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登时哗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带着愕然之色。
此时从大殿中走出两名青年,两人身量相仿,一人神采飞扬,另一人沉稳内敛,面容却是一模一样·两人手中各捧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台下有人认得,大声道:“北河剑这是孟纾河的北河剑……怎么会有两把一样的”·孟纾河死后,北河剑曾被碧泉山庄收藏了十数年。
李秋阳见了那柄剑,皱起了眉头,道:“这剑怎么会在这里”·两人走到望海大师身边站定·望海大师道:“大家说的不错,这就是北河剑。
这件兵器本是一双,是当年孟纾河请我和师弟翁白羽一起锻造的·孟纾河十分诚恳,来求我们为他锻造一双天下至刚至利、最为公正之剑·翁白羽让他去昆仑雪域寻找万年寒铁,实为考验他的意志。
那寒铁藏在雪山深处,要找到几乎是九死一生,本事不济或是意志软弱之人绝不可能做到·但他办到了,实在叫人佩服·”·场中十分安静,望海大师继续道:“那寒铁坚不可摧,若是冶锻成钢铁,世间无一物是其对手。
翁白羽怕他用这剑来作恶,他发誓要用这剑为天下谋福、为弱者主持公证,我和师弟这才答应了他·但是他却死了,身后为天下人所不齿——这跟贫僧认识的孟纾河不一样。
我和翁白羽不会看错人,他的心志是最坚韧的钢铁,律己甚严,绝不会做出那些恶行·”·众人面面相觑,望海大师德高望重,他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众人不由得心生动摇,怀疑起自己听过的传言。
望海大师道:“孟纾河的死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其中的原委,贫僧不得而知·但这件事对于贫僧一直是个心结,直到最近我看过了山水和尚的遗书·请大家听一听信中所言,孰是孰非,由各位自己评判。”
望海大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高声颂念··“贫僧山水,今遗数言,皆出自肺腑,望求减轻昔日犯下之罪孽·二十年前,胡家满门被屠,贺汝膺襄举义旗,建立七英盟,贫僧亦受感召加入。
岂知贺汝膺才是杀害胡家之真凶,丐帮长老薛仲皓发现其中破绽,亦为其所杀……”·遗书将贺汝膺杀害胡家满门及薛仲皓的事述说了,又说了七英盟众人为了夺得少阳剑谱,不惜自相残杀之事。
信中为孟纾河正名,洗清了他的冤屈·众人十分震惊,一时间都难以相信··贺汝膺的脸色铁青,大声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山水和尚已经死了,他的遗书自然是想造多少就造多少,这种东西岂能轻信”·苏逸道:“山水大师的遗书是真的,笔迹可以跟他留下的诗画上的字迹对比。
你若是不肯承认,咱们找几位英雄上来,瞧一瞧这遗书是否与山水大师的笔迹相同·”·贺汝膺冷冷道:“江湖中能人甚多,自然也有人能够模仿笔迹,就算有几分相似,也不能证明这就是真的。
你这小孩儿是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编造山水和尚的遗书来陷害我”·苏逸冷笑道:“你不认得我你们父子为了夺得少阳剑谱,在我面前杀了我师父苏缇,还把这件事推到我兄弟秦潇身上去。
你害死了我的父亲和师父,大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秦潇看了苏逸一眼,向众人道:“我们二人是孟纾河的遗孤,我叫秦潇,他叫苏逸。”
江湖中人向来对秦潇只闻其名,并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对他是又恨又怕·他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哗然··贺汝膺道:“大家别听这小孩儿颠倒黑白。
秦潇这魔头残害了无数江湖同道,今日他敢现身,咱们正好将他擒下,好为死在他手上的武林同道报仇·”·贺家众人作势要上前与秦潇动手·望海大师道:“阿弥陀佛,请诸位施主勿动刀杖。”
他内力充沛,声若洪钟,在场众人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大声道:“今日我兄弟二人为洗清父亲冤屈而来。
请大家听我们把话说完,秦潇没有滥杀无辜,他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登时有人质问道:“什么叫罪有应得你这小孩儿少胡说八道,被他杀害的都是英雄好汉,我看你们两个今天死了才是罪有应得”·苏逸看了那人一眼,见他站在贺砥明旁边,知道是贺砥明授意他这么说,也不放在心上。
秦潇大声道:“我秦潇敢作敢当,不像贺汝膺藏头露尾、假仁假义·胡天星当年杀了我爹,谢贝函害死了我的爱人,这两个人的确是我亲手杀的·至于丐帮的苏长老、山水大师都是贺汝膺杀害的。
九江飞鱼帮的案子大家有目共睹,情形跟当年胡天星一家的灭门惨案何其相似,不过是贺汝膺故技重施,用这法子来陷害邱广成罢了·”·贺汝膺额头青筋暴露,面目已经有些狰狞,怒道:“巧舌如簧,今日有望海大师护着你们也不成,我非要教训你们不可”·苏逸笑道:“先别急着动手。
咱们手里不光有山水大师的遗书,还有人证·你若是还不肯承认你的所作所为,咱们也只好请他与你见面了·邱前辈,请出来吧·”·一名白衣人从大雄宝殿里走了出来。
贺汝膺见了他,眼睛登时睁大了一圈,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邱广成走到场院中央,众人都认得他,没想到他此时竟会出现在这里·众人心中都知道贺汝膺视邱广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三番想要杀他,这回邱广成出现在他面前,定然要有些话说了。
邱广成抱了个四方揖,大声道:“各位朋友,在下邱广成,昔年与贺汝膺结拜加入七英盟·这些年里,他一切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他的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方才这两位小兄弟所说的,都是真的·”·众人登时哗然,邱广成道:“当年七英盟争夺少阳剑谱,是我在火里藏了迷药·我本想私吞剑谱,没想到贺汝膺早有提防,等别人昏过去之后,他想要跟我抢夺剑谱,我跟他武功相当,一时间谁也没占到便宜。
迷香的药力有限,眼看其余几人将要醒过来,我便说要跟他事后平分,他也只好答应帮我掩盖隐瞒·”·贺汝膺怒道:“胡说八道,我平生光明磊落,怎么会跟你这等卑鄙小人合谋”·邱广成道:“我是卑鄙小人当年你我歃血为盟时,可是惺惺相惜的很呐如今你怕我把你从前做过的事揭发出来,不惜谋害了飞鱼帮的兄弟们,栽赃到我头上,想要像杀害孟纾河一样杀了我灭口,从此你就可以安心做你的大侠了,是不是”·贺汝膺的脸色铁青,邱广成道:“后来丐帮赶到,大家交给苏长老的剑谱是一本赝品,被他投进火里烧了,也算给了武林一个交代。
对于少阳剑谱,我早有私心·我趁着贺汝膺被丐帮缠住分身乏术,取走了真本·贺汝膺拿不到剑谱,盛怒之下跟谢彪联合,数十年来跟我作对,想逼我把剑谱吐出来。
他资助谢家建立八荒镖局跟我邱家为难,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贺汝膺已经说不出话来,贺砥明颤声道:“一派胡言,我爹为武林主持正义,你们这是栽赃陷害”·邱广成道:“死在我手上的只有谢彪一人。
至于丐帮的前任帮主薛仲皓、苏长老等人都是贺汝膺杀害的·飞鱼帮尚有目睹惨祸的幸存之人,咱们也已经请到了,贺大侠想不想见一见他们”·苏逸已叫人将飞鱼帮的幸存者请上来,那人见了贺汝膺,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他躲在邱广成身后,颤声道:“就是他,上个月初七夜里,他带人放火烧了我们的船,又杀了我们的兄弟·我跳进江里才保住了一条- xing -命,请各位英雄好汉为我们飞鱼帮主持公道”·这一番话说出,众人对邱广成等人的话都不再怀疑。
薛红蓼怒气勃发,大声喝道:“贺汝膺,你害我父亲- xing -命,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丐帮众人围拢上前,手中竹棍捣地,大声道:“为老帮主报仇,为老帮主报仇”·贺汝膺眼看丐帮人多势众,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向碧泉山庄的庄主李秋阳道:“李兄,咱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今日这些宵小之辈对我加以污蔑,难道你要袖手旁观么”·李秋阳跟胡天星一家交情甚笃,得知胡家满门是被贺汝膺杀害,心中已然十分愤慨。
但他与贺汝膺确实也有过交情,今日不便出手·他大声道:“想不到堂堂七英盟的首领竟然是这等道貌岸然蛇蝎心肠之人·李某从前看错了人,误跟你交了朋友。
今- ri -你我割袍断义,从此再没有半点关系,你好自为之”·他说话声中撕下一截衣襟弃置于地,就此带人走了··贺汝膺的恶行败露,身败名裂。
李秋阳这一走,再没有人帮他说话·薛红蓼、邱广成、秦潇等人都要跟他算账·他眼看众人向他步步逼近,自知难以脱身,忽地向贺砥明道:“走”·贺砥明还不忍舍弃父亲,贺汝膺在他背后重重推了一掌,道:“快走”·贺砥明只好转身飞奔而去,邱广成要去追他,贺汝膺拔剑拦在邱广成面前,道:“你我之间的事,你我之间解决。”
薛红蓼手持绿竹棒上前道:“邱三叔,这人留给我”·秦潇和苏逸一同上前,苏逸道:“薛帮主,你要打他出口气也就罢了,却得留他一条命给我们兄弟。
杀父之仇、弑师之恨我们是一定要报的·”·四人将贺汝膺围在中间,贺汝膺环顾左右,忽地提剑向苏逸攻去·苏逸拔剑抵挡,霎时间接了他五六剑,贺汝膺没想到他的剑法大有长进,居然这样难对付。
秦潇与邱广成使剑从左右攻来·贺汝膺使尽全身解数应对,一个不慎,左肩被秦潇划了条血口子·他后退一步,转身要逃·薛红蓼拦在他身后,使绿竹棒迎头向他打去。
贺汝膺避过那一招,袖中忽然- she -出数点暗器·薛红蓼闪身躲避,贺汝膺乘机一掌打在她心口,掌力重重泄出,将薛红蓼震的口吐鲜血··苏逸吓了一跳,冲上来扶住薛红蓼,连声道:“薛帮主,你没事吧”·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贺汝膺趁乱纵身一跃,踏过几名丐帮弟子的肩膀,逃之夭夭了。
众丐帮弟子见帮主受了重伤,都十分焦急,纷纷围拢上来·秦潇要追,却被人群推的连连后退,难以逆流而动··薛红蓼咳出一口血,道:“别让他跑了,庚金堂的长老快带人去追”霍长老答应了,带人追踪贺汝膺而去。
薛红蓼服下了丐帮治内伤的灵药雪参延寿丸,脏腑中的疼痛渐渐减轻了·苏逸盘膝而坐,双手抵住薛红蓼背心,将一股真气输送过去·薛红蓼觉察到苏逸的内力浑厚,心中大为诧异。
良久内息平和流畅,她长出了一口气,道:“多谢你了·可惜没能杀了贺汝膺那恶贼·”·苏逸道:“你放心,有丐帮两堂的兄弟跟踪、林钏也带着将军府的人去追了,贺汝膺一定跑不了的。”
薛红蓼未能亲手杀了贺汝膺,心中不甘·苏逸劝道:“贺汝膺作恶多端,我们兄弟一定不会放过他·薛帮主好生养伤,等我们提贼人的头来祭老帮主和苏长老。”
丐帮众人与薛红蓼就在大理养伤,等待消息·邱广成经历了这一番颠沛流离,半生繁华风光都化作了泡影,深感世事无常、名利皆虚,遂落发皈依了佛门。
他拜望海大师为师,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了··苏逸和秦潇追踪贺汝膺来到了白云渡·丐帮庚金堂的弟子将贺汝膺困在了白云渡北边的一个小山谷里·众人包围了此处,击鼓呐喊,不住鼓噪,其情形与数月前贺汝膺追踪邱广成极其相似,时移世易,谁曾想过设局的人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
晚霞烧天,红的就像仇人的鲜血··苏逸看着天边的晚霞,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贺汝膺,如果命运让他的脚步停在这里,回顾这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后悔。
秦潇道:“我这辈子从来没信任过谁,但是能有你这个值得托付- xing -命的兄弟,不管这一战能不能赢,我都没有白活一场·”·苏逸心头一暖,平和道:“咱们会活下来的。”
秦潇看向他,两人相视而笑,一同向山谷走去··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结局~· · ·第63章 六十二·贺汝膺被困在山谷里已有半天,这山谷三面环山,唯一的一个出口在北方。
他被丐帮众人赶进这个山谷后,数次想要突围,林钏和霍长老带人把守着谷口,放箭压阵,叫他未能得逞··山谷中有些草木,谷中有一条小溪,潺潺地从山中流向谷底。
苏逸和秦潇并肩走进山谷·苏逸握紧了长剑,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河边- shi -润的泥土上有些脚印,一直延伸向山谷的深处·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脚印消失了。
秦潇道:“人呢”·两人站在空旷的谷底,长风吹过,草木窸窸窣窣地拂动,杀机暗藏··风还未停,忽听刀剑出鞘声,衣袂猎猎作响。
一道白光划过,苏逸和秦潇各自向两边闪去·贺汝膺手持长剑,从草木中跃出·他偷袭不成,继而使剑向苏逸刺去·苏逸拔出长剑,使出少阳剑法迎上。
秦潇亦拔剑出鞘,使出母亲传授的烟波剑法向贺汝膺攻去··这套烟波剑法原本是秦烟波思念先夫所创,其中的剑招与少阳剑法有所呼应,互为补足·此时两人分别使出两套剑法,威力竟势不可挡。
贺汝膺的武学造诣十分深厚,此时竟也不能与二人抗衡·贺汝膺提剑向二人攻去,秦潇与苏逸双剑合璧,苏逸剑出如虹,快而狠厉;秦潇的剑法翩然轻巧,变幻多端。
两人剑锋齐出,剑光呼啸中,贺汝膺的胸口被两柄剑同时贯穿··两人拔出了剑,贺汝膺倒在地上,口中不住涌出血沫·他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枯枝一般,奋力地要抓向两人,喉头咯咯作响。
苏逸道:“咱们之间的恩怨了解了·你儿子贺砥明若不作大恶,我们不会跟他为难·你放心去吧·”·贺汝膺终于不再挣扎,停止了呼吸。
他的神情怨毒,面目狰狞,仿佛至死都不甘心··苏逸提了贺汝膺的人头,两人走出山谷··晚风徐徐,丐帮等人见他二人平安走了出来,大声欢呼··苏逸道:“仇人的头我们已经取来了。
等我告祭了家父孟纾河,便把仇人的头颅送往丐帮,告慰薛老帮主和师父的在天之灵”·霍长老等人答应了,带人先回了洛阳·苏逸和秦潇回家祭拜过父亲,秦烟波终于了却了多年来的夙愿,心中十分安慰。
薛红蓼的伤养得好了些,与苏逸一起带着仇人的头颅前往洛阳·巧儿也一同回去拜祭薛老帮主和苏长老·秦潇带了两坛好酒,要去为邱玉华扫墓·苏逸想起那个善良温婉的少女,心中有些惆怅,便也一道去看望她。
秦潇擦去墓碑上的尘土,把酒浇在坟前·他坐在石碑前轻声絮语,仿佛跟那个灵动的少女有许多话要说··苏逸等人怕打扰了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等待。
良久秦潇站了起来,牵着马就要离开··苏逸连忙叫道:“等等,你要去哪里”·秦潇道:“天涯海角,随便走走·”·苏逸想起他从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如今到了道别的时候,不免还是舍不得。
秦潇微笑道:“我从前为了仇恨活着,从今以后终于能够为自己而活了·我想到处走走,海内海外,走到哪里算哪里·”·苏逸道:“父母在不远游,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秦潇拍了拍他肩膀,道:“娘就交给你了。
我去个三年两载,看厌了就回来·”·苏逸还想说话,忽然见大路上数十人骑着马赶来,一人叫道:“几位侠士请等一等,咱们有话要说”·一众人到了近前滚鞍下马,当先一人看了看苏逸,又看秦潇,神色甚是惊讶。
苏逸看了他的服色,道:“你是大理人”·那人甚是有礼,笑道:“是·下官是大理国皇帝陛下的钦差,这回来中原是为了来找一位秦公子。”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逸道:“找哪位秦公子找去做什么”·钦差道:“陛下为公主比武招亲,叫下官等人来找将军府的秦潇公子去打擂。
如意公主说了,她的驸马只有秦公子一个,要是秦公子不去,来一百个她也叫人打出去”·苏逸笑道:“既然是比武招亲,现在就叫驸马是不是早了些”·钦差道:“如意公主说了,她已经收了秦公子的家传玉佩,与他定下了终身,这次招亲非他不嫁。”
秦潇扯着苏逸背过身去,低声道:“什么玉佩”·苏逸想起自己的玉佩被段如意抢了去,深感给秦潇添了麻烦,惭愧道:“是娘给我的。
她看上了就抢去了·”·秦潇点了点头,莞尔笑道:“既然是你给的,那你来解决这事吧·”·苏逸有些慌了,道:“那怎么行这是你的事,不能扔给我啊”·秦潇正色道:“公主虽然很好,但我还没尽情游历过这大千世界,岂能就此堕入温柔乡里”·钦差等了良久,他二人却窃窃私语个没完。
钦差抖开画影图形细细端详,忽地道:“你们两位生的一模一样,到底哪位是驸马”·秦潇和苏逸同时道:“是他·”·钦差一怔,苏逸怒道:“你别胡闹”·秦潇笑道:“本来就是你,你怎的不敢承认”·秦潇向钦差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器宇轩昂,自然是他无误两位带他回去,公主一定重重有赏”·他说话声中,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苏逸简直要发疯,连声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你们快追啊,别放跑了他”·数名侍卫见秦潇走得远了,又怕苏逸也跑了,连忙道:“怎么办”·钦差道:“不管了,先把这位公子抓住再说”·众人一起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他。
苏逸被一群人塞进马车里,手舞足蹈地挣扎,大声叫道:“不是我救命啊”·巧儿急道:“你们快放开他,他不是你们公主的驸马,他是我的人”·钦差跟巧儿作了个揖,客客气气地道:“找不到驸马,咱们都得提头去见陛下和公主。
那一位已经跑了,咱们总得请一位去交差,还请姑娘谅解·”·巧儿拦不住一群大汉,眼睁睁地看着苏逸被人抓走了·她急的直跺脚,心道:“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万一那公主对他动手动脚,那可大事不妙”·她向薛红蓼央求道:“薛姊姊,你快帮帮我,别让人把他抓走了”·薛红蓼微笑道:“能做大理国的驸马,这可是好事一桩。
他都不急,你急什么”·巧儿脸涨的通红,道:“我自己要嫁给他,他怎么能当大理国的驸马”·薛红蓼眼看着一行人赶着马车走远了,笑道:“好吧,他毕竟曾经是我丐帮的人。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管一管这闲事·”·她说话声中拉了巧儿上马,一骑尘烟里,扬鞭追了上去··【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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