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唐僧是个厨 by 玻璃豆(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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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同人)唐僧是个厨 by 玻璃豆(上)(6)
·庄凡一皱眉,心说靠谱不靠谱啊怎么听着感觉十分之胡扯·他扭头问悟忧道:“儿啊,你能结出莲花苞来么”他儿子虽说是莲藕荷花所化,现在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摸起来热嘟嘟的呢·悟忧板着小脸,十分严肃地道:“爹爹,你让我试试。”
太乙真人也凑过来道:“悟忧啊,不要担心,师父给你护法”悟忧点点头,对师父道:“师父,徒儿辛苦师父了·”太乙拍拍徒弟肩膀,欣慰地一笑。
庄凡便只能答应,拿出一个垫子给儿子铺了,悟忧席地而坐,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努力开花,太乙真人为徒弟护法,众人也屏住呼吸,专心看着,不敢大声··不多时,只见悟忧右手心缓缓钻出一个深粉色的尖尖来,那尖尖越来越长,颜色渐淡,由细变粗,果然是一只花苞。
只是这花苞越长越慢,到最后,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全部长出,此时悟忧浑身大汗脸色苍白,已经快要脱力了··只是众人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悟忧自己··太乙见徒弟睁开了眼睛,连忙扑上来问道:“徒儿啊,感觉如何”·悟忧用左手接过爹爹递过来的帕子,自己擦了擦汗,喘息着道:“还行,就是最开始有点儿不得要领,后来顺利了,但是前面消耗过大,后面有点儿吃力。
但是有了经验,下次我就能很快的结出一朵莲花了”·见悟忧无碍,庄凡和太乙真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太乙真人便请红叶老祖过来看看:“老祖,您瞧悟忧这朵莲花,合用不合用”·红叶迈步走过来,把长在悟忧右手手心正中间的莲花内外望了一遍,见经络畅通,血脉圆融,形神具备,便痛快地道:“合用”·红叶亲自拿过匣子,打开来,众人忍不住好奇围上来屏住呼吸定睛一看,那两个人参果娃娃,果然举着小拳头,蜷缩着小胖腿儿,闭着双眼睡得正香。
红叶手指一挥,两个娃娃凌空飞起,悟忧的右手一直伸展着,那两个娃娃一接近悟忧,那花苞便缓慢地毫不迟疑地张开了,正是碗大的一朵莲花,等到娃娃在花芯深处相拥着乖乖地躺好,那花瓣便又慢慢地合拢了。
悟忧闭着眼睛仔细体会了一下,红叶也定睛瞧着,见那两个娃娃果然在肚脐处长出脐带样的物体来,与那花芯紧紧相连,与此同时,悟忧也睁开眼睛,神情激动地道:“我感觉到他们了,已经与我紧紧连在一起了”·太乙和庄凡都长出了一口气,悟忘担忧的小脸也忍不住放松下来。
众人皆是大喜过望,纷纷来贺·庄凡觉得这样好不方便,便问道,:“放在右手,会不会不小心伤到”·悟忧摇了摇头,道:“爹爹不要担心,这花苞与我一体,可以动的,你瞧”·庄凡随着悟忧的动作望去,只见那花苞果然从发髻那里长出来了,横叉在发髻中,露出一个花骨朵,一眼瞧上去,像个发簪。
只是等花苞定下来,悟忧也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了,看的庄凡和太乙十分心疼··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红叶想了想,从袖子里一掏,拿出一个人参果,递给悟忧道:“你毕竟太小些,供应两个婴孩成长,有可能支撑不住。
若不想这两个孩子中没了一个,便把这果子吃了吧”·悟忧目瞪口呆的看着红叶手里的那个果子:这跟他手心里的俩娃娃别无二致啊,他怎么敢吃·红叶见了,便激他道:“可是不敢”这果子说起来,就是能量蕴含的多些,因为他的恶趣味,又长得怪些,到底也不过是个果子罢了,和苹果梨子没甚么分别。
庄凡拍拍儿子肩膀,低声道:“想想你儿子”·悟忧心一横,接过果子,三口两口就给咽了,除了每次咬下来那一口,根本嚼都没嚼·悟忘好奇地问:“啥味儿”·悟忧摸摸嗓子道:“我心里怕的慌,没尝出来”·庄凡和大家齐齐黑线·红叶哈哈大笑,拿了好些个果子出来,道:“今日高兴,大家都来尝尝这果子吧”·在场诸人都有份,一人两个,就连镇元子,红叶也挑了一个小的给了他,弄得镇元子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捧着一个果子,吃得十分心塞。
观音等神仙根本没想到红叶老祖能如此大方,观音想想上一回五庄观自己的待遇,只是跟别的神仙各分了一个人参果而已,现在看着这两颗完整的人参果,不由得后悔不迭,早知道把几个徒弟能带的都带来好了,师徒几个刚好可以分吃·偏偏他走的时候,担心来太多人,没那么多果子好分,镇元子会小气不给他徒弟,叫徒弟干看着没面子,因此就没带他们·早知道人参果树今天能自己做主,自己能得了两个,几个徒弟,他一定一个不落的都带来啊·悔之晚矣·悟忧又偏得了两个,谁叫他是“孕夫”呢,在场诸人也无人嫉妒他,甚至悟忘还偷偷地道:“小师弟,你慢慢吃,我这两个都留给你”·红叶哈哈笑道:“他吃多了也是浪费,目前三个尽够了你自己快吃了吧”·悟忘这才偷偷抿嘴笑了,慢慢地把果子啃了。
庄凡是在场唯一的凡人,红叶怕他受不住,便只给了他一个,因怕他介意,还解释了好半天,庄凡笑眯眯的直摆手,道:“已经偏得了道祖好些好处了,肉体凡胎,岂敢再贪心”·到叫红叶又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庄凡把人参果拿在手里看了看,见表皮细腻白净,大约是红叶不欲吓人,给他的这个只有个模糊的形状,能看出来是个小人儿,根本没有他俩孙子长得那么眉目清晰,这才放下心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结果那果子一进入庄凡口中,迅速化为一股清水,沿着喉咙便进到肚子里了·啥味儿也没有·庄凡忍不住抬头看八戒,又看看观音等人,见大家都捧着果子珍惜地一点儿点儿啃呢,只有他,一口没了·难不成,以后猪八戒吃人参果这个典故,要变成唐三藏吃人参果了·简直人神共愤他才不要到处打听人参果是什么味儿呢·一场盛宴完毕,见大家都心满意足,红叶便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今日兴尽,诸君,告辞了”·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众人惊了一下,又都忍不住回头去看镇元子··镇元子此时脸色白的纸一般,他是真的没想到,红叶说走便走,一点儿也不留恋,明明刚才他们还说了话,明明果子也给了他……·他失魂落魄地向众人拱手,心不在焉的道:“贫道告辞了,天晚了,贫道先走一步,请留步”颠三倒四,语不成调,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向五庄观走去,双目失神,神色茫然,叫人瞧着,好不凄凉·悟忧都有些同情他了,软软地靠过来,倚在爹爹身上,小声儿道:“爹,他看着,真的好可怜啊”·庄凡拍拍儿子稚嫩的肩膀,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接着道:“去跟你师父说会儿话,你师父好久没来,肯定想你了”·悟忧便点点头,奔着可怜巴巴撅着胡子的师父就扑了过去,面无表情却甜甜地喊道:“师父有没有很想我”·太乙乐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老脸笑成一朵菊花,乐哈哈的把扑过来的小徒弟揽到怀里,紧紧抱住道:“师父的小乖乖,想死师父啦”·悟忧奇怪道:“师父,你这次咋不说我做小儿女情态,也不板着脸凶我了”·太乙心里苦,心说我以前真傻,真的,但仍旧笑眯眯的道:“师父可想你啦,哪舍得凶你呀再说我们悟忧这阵子真是出息了 ,师父心里开心得很”·悟忧便放心大胆地把自己挂在师父脖子上,哼哼唧唧地学着偷看来的二师兄的样子,跟师父撒娇。
把老太乙的一颗心,弄得又酸又甜··此间事了,庄凡便去见观音,人家毕竟是悟空请来的,大老远跑一趟,也能怎能不寒暄一下··之前便见菩萨穿了一身男装,庄凡瞧着观音被这一身男装显得,身姿竟然十分挺拔,再加猿背蜂腰,双腿笔直修长,简直就是他前世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观音送走了黎山老母三人,听见脚步声,一扭头,见是庄凡走了过来,立刻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到后脑勺去了哩”·庄凡十分聪明地略过这话话题,道:“今日怎么想起了穿男装,真帅气”·观音虽然不懂帅字一字做何解,但是见眼前的唐僧一脸赞叹,还伸出来一根大拇指,便忍不住在嘴角翘起一个微笑来。
他把手里的储物袋一身,假做不经意的道:“喜欢穿就穿呗,那有什么的,还有谁能管的了我穿啥衣服了反正我穿得起”·庄凡噗嗤一笑,接过那袋子,问道:“是那经书了”·菩萨点点头,道:“里面有一本是我手抄,你不要把它送人了,其他的随意送完了我再给你印”·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一脸感激地道:“贫僧在此谢过菩萨了”·观音便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庄凡听他说得奇怪,也没敢搭话,心说咱俩怎么就你我之间了·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观音见天色晚了,便道:“我走了,你今日修整一下,便不要走了,明日再出发吧”·又道:“身体可是无碍了”·庄凡点点头道:“已经无事了多谢你。”
菩萨便抿嘴一笑,摆摆手,对跟悟忧难舍难分的太乙真人道:“不要耽误他们西行,我们回吧”·此间告别,菩萨带着赖赖唧唧的太乙真人回了南海,庄凡领着徒弟宿营。
·却说镇元子,游魂一般回到五庄观,此时他众弟子早已经回来了,发现师父不在,人参果树也凭空没了,正在惊慌,见镇元子从正门飘了进来,齐齐围上来询问。
镇元子神色怔怔,摆摆手也没答话,颓唐地走到蒲团上坐了下来,睁着眼睛直直地发呆··他大弟子很是担心,平日里与镇元子也亲密些,便凑过来道:“师父,发生了何事”人参果树怎么不见了,那唐朝来的和尚走了没,可是他们做的·只是后面那些话,他都吞到了肚子里。
镇元子见徒弟眼中满满的担心,知道他想问什么,终于悠悠长叹一声,拍拍徒弟肩膀,道:“无事,那人参果树化身为人,飞走了·”·众弟子听了,不由得大惊失色,他们与这树最少也相处了一千多年,何尝想过有一日这树也会化人·镇元子大徒弟终究看师父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从这树的年岁算起,也算是我观中老前辈了,您没请他回来居住么毕竟此地熟悉些……”·镇元子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他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为师想自己安静一会儿”·众弟子不敢违逆,齐齐应了声是,慢慢起身,退了出去。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五庄观上下早起晨修,却未曾见过镇元子··众弟子以为师父在房中清修,未敢打搅,可巧元始天尊派人送来请帖,邀镇元子去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镇元子大弟子手拿请帖,敲开师父卧房的门,才发现一室寂静。
渺无人踪·· · ·第56章 多情白骨·却说当晚镇元子一人, 愣怔怔在蒲团上坐了很久, 心中乱麻一片, 思绪惘然, 待到夜半时分, 他悄然起身,去了昔日的园子,对着那平整洁净如镜面一般的泥土发呆。
人参果树在这地上扎根许久,自他得了鸿蒙紫气结出果实,算来也已经有四万七千年, 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果子落于其上, 又不知沾染了多少鸿蒙紫气, 因此这泥土不仅硬胜陨铁, 便是凡人吃这土一口, 也可长生。
镇元子对着那土发呆半晌, 最后袍袖一卷,使出袖里乾坤来,将园中泥土全部卷了, 渣滓不留, 地上空出偌大一个深坑··想了想,镇元子怕有弟子粗心淘气跌了去,又使出移山填海之术, 将坑填平,之后回了卧房,挥挥洒洒写下一张字条, 就趁着夜色悄然离去,没有惊动观中上下一人。
镇元子在卧房中留了一张纸条给众弟子,说自己外出游历,不日将归,又嘱咐他们闭关山门,每日需勤加修炼,不可趁自己不在而失了奋进之心,如若自己回来,发现谁懈怠了,修为毫无存进,必然逐出师门。
镇元子大弟子见了,十分无奈,只能按照师父吩咐,关了山门,每日领着一班师弟安心修习度日··只说镇元子,揣着那人参果树留下的泥土,腾云驾雾升至空中,虽不知该去何处寻找红叶,但依旧随意寻了个方向,也不急着赶路,慢悠悠飞去,在云中若是见到山脉贫瘠之处,便撒下一些泥土下去,用灵土滋养大地。
他想,如此日复一日的走下去,将所有贫瘠的山川大地都覆上这人参果树下的灵土,总有一日,红叶会看到,会了解吧··他已经不求能与红叶于路途中重逢,人生一世万万年过去,对心盲眼盲的他来说,只有伤痛,何曾有过惊喜。
镇元子只求红叶看到了自己做的,有朝一日,能回到五庄观看上那么一看,就好了··万寿山五庄观两里地外的一处温泉中,红叶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气腾腾的泉水里,舒坦地慨叹出声,他觊觎这处温泉很久很久了,却每日困在园子里,一直没有来泡过,方才从众人身边一溜走,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这里来了·热乎乎的滚烫泉水环绕全身,咕嘟嘟的冒着泡,果然真得好舒服啊·从此以后,他也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自己的树生才行,红叶这么想着。
红叶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专心泡澡,过了好一会儿,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却原来是一个干丝瓜瓤,这是他听观中弟子说了之后,从镇元的菜园子里找来,偷偷拿了一截儿,藏起来的哩,据说泡了澡之后再用这个搓一搓,超级爽·红叶不知道爽是个什么感受,大概,像是寒冬尽去,冰雪全消,他舒展树枝,迸发出一树新叶那样·红叶拿着那小小的丝瓜瓤,试探着在自己同样肌肤粗糙的、布满了疤痕的胳膊上,小心翼翼的用力一搓·咦咦咦·好大一块树皮一样的东西被丝瓜瓤的脉络刮了下去,露出下面白白嫩嫩的肌肤来。
·却说庄凡师徒,离了五庄观,日夜赶路,虽说那人参果庄凡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却真觉得身轻体健,脱胎换骨起来,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称奇··但是,人参果什么味儿这种话,他是死死地憋在心里,再不肯说出来的。
师父不要面子的嘛·小白龙悟忘这回醒来,他的位子早被焦糖糕给抢了,庄凡又悬心这悟忧脑瓜顶儿上的小花苞,再加徒弟一多,庄凡也有些分,身乏力,一个不慎,敖悟忘就真跟他大师兄说得那样,在师父那里又失业又失宠了。
好在这孩子心大,再加上他的心思也在自己两个“儿子”身上,一直围着小师弟忙前跑后,竟也没觉得失落,就连跟庄凡和大师兄撒娇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岂不知这样更让庄凡担心。
赶了几日路,见儿子无碍,庄凡把心思从悟忧身上移开,留心看着,才发觉悟忘对悟忧过分关心了,怕他冷怕他热又担心他累,有几次还变成白马,要驮着悟忧赶路,把悟忧烦得够呛。
好在悟忧虽然烦躁,也知道他二师兄全然一片好心,即使不耐,也一一的忍了··但庄凡却终究觉得不妥,两个被父母无情对待,心灵受创的孩子,在自己还没长大,内心还满是委屈的时候,突然有了两个共同的下一代,且不说他们不知道如何做人父母才真的是对的、好的,他们难道又能知道,彼此怎么相处才是最恰当的么·更何况,悟忘可是怕哪吒怕得要死他以后要是知道了悟忧的真正身份,还不得翻天·庄凡这几日看着徒弟和儿子凑一处就牙疼,看到悟忘跟在悟忧身边脚前脚后的忙后就心口痛,终于这日晚间宿营,他把悟忘叫到身边,打算跟二徒弟谈谈心。
他把那三个撵得远远地,拉着悟忘的手,满怀忧心地摸摸徒弟的小光头,小心试探着问道:“悟忘啊,师父今晚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咱们师徒俩讲讲心里话,可以不可以”·悟忘探着脖子向外望去,心不在焉的道:“师父啊,我想去看看小师弟,外面怪冷的,我怕他冻着,万一风寒了,就不好了”·庄凡一捂脸,心说麻蛋这话完全没法谈,心一横,把悟忧也叫了进来,要谈一起谈·悟忧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一个大肘子,吃得满嘴流油。
肘子是八戒刚给他烤的,他们宿营前抓了好大一头野猪,晚饭的时候吃了没多少,吃完饭没一会儿悟忧又觉得饿,八戒便把剩下来的两条腿儿都烤了,跟小师弟一人一个,吃得可开心。
八戒如今白白净净的一个少年胖和尚,外貌不说俊秀也称得上清秀,跟猪扯不上半点关系,跟悟忧凑一块儿啃猪蹄吃肘子,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庄凡刚想拿出一条毛巾来,给儿子擦擦嘴,就见悟忘蹭一下子蹿起来,跑去拿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浸- shi -了又拧干,这才递到悟忧手边,这个殷勤劲儿,叫庄凡看了直胃疼。
悟忧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嘴,问道:“二师兄,你吃不吃”他知道爹肚子小,一般吃了晚饭就再不吃东西的,倒是二师兄,据大师兄说,肚量十分的大。
那猪肘叫八戒烤得外皮焦脆金黄,刷了蜂蜜,撒了细盐孜然和别的调料,闻着就喷喷香,悟忘也有点儿馋,只是他进阶之后,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对这些凡俗饭食要求就不那么大了,再者今晚也没少吃,此时也不饿,便摇了摇头,道:“你吃吧,师兄肚子太饱,吃不动了。”
这话一说,惹得庄凡和悟忧都怀疑地望着他,悟忧心中感动,劝道:“二师兄,咱俩分着吃吧,够吃了的”·庄凡也摸摸徒弟的小光头道:“悟忘啊,师父养得起你们的,不用委屈自己饿肚子,师父不会把你丢回西海的”·悟忘哭笑不得,他在大家眼里,到底是怎样一个饭桶·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庄凡这才松了一口气,待孩子们都在他面前坐下了,才慢慢道:“悟忘,悟忧,师父今日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两个人参果娃娃,来的突然。
虽然你们不是跟凡俗的夫妻那样孕育了这两个孩子,但从身份上来讲,你们确实是他们的父母,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你们两个要怎么相处”·悟忘一脸茫然,悟忧倒很是平静,还在慢吞吞的啃猪肘,把酥脆的猪皮啃得咔咔直响,他看了看二师兄,道:“二师兄,你先说”·悟忘挠挠光溜溜的后脑勺,对庄凡道:“师父,我真没想过这件事啊。”
庄凡眉毛皱了一下,叹口气,果然啊,他拍拍徒弟肩膀,道:“悟忘啊,有些事确实只要去做就行了,比如咱们西行,无需多想,走就是了但是有些事,你不想是不行的你好好想想,跟师父说说,好不好”·悟忘看看师父,又看看小师弟,帐篷外传来大师兄和三师弟嬉笑的声音,他听了一耳朵,忍不住会心一笑,庄凡见了,也不催促他,悟忘便低下头去,细细的想起了心事。
悟忧慢吞吞啃了好大一个猪肘,又跑去洗了脸,干干净净的回来,饱食犯困,往爹爹怀里一窝,就昏昏欲睡起来··今日轮到悟空值夜,八戒这几天跟大师兄怀念天庭的日子,谈兴正浓,也没回来,帐篷里,一盏琉璃灯光线昏黄,悟忧腆着小肚子,悄悄地睡着了,气息绵长,面色红润,头发里的那只小花苞,也悄悄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个娇艳欲滴的粉色尖尖来。
春日夜色宁静,庄凡守着两个孩子,静默无言··后半夜的时候,庄凡支撑不住,手拄着太阳- xue -,歪着身子睡着了,悟忧在爹爹身后的床铺上,睡得人事不知,悟忘悄悄凑到庄凡身边,小声儿的唤他道:“师父,师父”·庄凡猛地惊醒,睁开眼睛,见穿着寝衣没盖被子,赶紧把他放进被窝来,小声儿道:“怎么这么不注意,冻着了如何是好”·悟忘笑眯眯的窝到师父被窝里,任师父凶他,仿佛又回到了小跨院儿的时光,他贴在庄凡胸口,悄声道:“师父,我想好啦”·庄凡拍拍徒弟后背,把下巴放在徒弟的脑瓜顶儿上,轻声道:“说罢,师父听听。”
悟忘便道:“那我说了,师父可不行凶我·”·庄凡轻轻地笑了,安抚地道:“只要是你认真仔细地考虑过的,并且有理有据,师父都依你。”
悟忘便搂住庄凡一只胳膊,悄声的道:“师父 ,刚才我仔细想来,在我心里,其实三师弟和小师弟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我对小师弟格外好些,我想大概不外三点,”·听到这儿,庄凡心里点点头,他二徒弟脑子还是很清明的,都开始概括了·只听悟忘继续说道:“一个,是因为我跟小师弟,有一点点儿那么同病相怜吧,”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我俩的爹,都十分不靠谱呢,还好我们现在有了师父。”
十分贴心地拍了庄凡一记马屁··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心里咯噔一声,完全没有被拍马屁的喜悦感,他满心都在刷一句话:悟忘知道悟忧是谁了·悟忘却没停顿,又道:“二一个,是因为所有人里面,大概只有小师弟年岁最小吧,小师弟,是殷商末年时候才出生哩出生之后,小小年纪就到天上去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根本也没长几岁。
大师兄虽然记不得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出生的了,但是我们大家算过,他在人间至少已经超过八百年·三师弟,他从前在天庭就当天蓬元帅的日子就已经很漫长了,至于我,那就更不用说了,洪荒时代我就出生了,只不过龙族岁月悠长,长得也慢些,”所以现在还是个宝宝·庄凡听了一脸黑线,心说麻蛋咱们所有人里,我才是年岁最小的那个好嘛你师父我才二十岁二十二十而已啊·只是想到悟忘说“殷商”两字,心中又是一紧。
悟忘不知道他师父正在疯狂吐槽,又接着道:“三一个,就是因为,”他突然羞涩起来,“就是因为小师弟是我孩子的妈妈啦”·这是悟忧迷迷糊糊地醒来,嘟囔道:“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叫孕育者孕育者我是男孩子”·悟忘赶紧道:“哦对对对,孕育者”·庄凡黑线,心说这是什么鬼名字,又好奇道:“那你呢悟忧不叫妈妈了,那你叫什么”·悟忘在被窝里骄傲地一挺小胸脯道:“抚育者”他要一气养活三个哩·庄凡此刻脸上的不是黑线,是黑灰,这都什么称呼啊他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以后宝宝出生了,怎么称呼你们”不会又发明什么鬼称呼吧·悟忘指指自己:“父亲”又指指庄凡身后的悟忧:“爹爹”唉,没抢过爹爹这个称号,小师弟一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撒娇,他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只好答应他·悟忘见庄凡又要说话,忙道:“师父,我刚讲了三点,你接着听我说啊”·庄凡便点点头,不再插话,他身后,悟忧也继续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帐篷里,只听悟忘小声慢悠悠的道:“我知道师父担心什么,师父是怕我跟小师弟,因为两个宝宝的到来,而勉强在一起生活,是嘛”·庄凡叹了口气,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悟忘便欢快地道:“师父不要担心啊,我跟小师弟,可不是那么糊涂的人我们兄弟俩,会好好安排以后的生活的”·庄凡稍微把肚子放回心里一些,又问道:“那以后宝宝们出生了,你们俩想过没有,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姓敖还是……姓……李·悟忧睡得迷迷糊糊地在庄凡身后道:“我们想好啦,我不喜欢我的姓,师兄不喜欢他的姓,我们要把宝宝跟爹爹一个姓”·庄凡大惊失色,啥跟着他姓庄那他以后回家怎么跟爸妈解释·“爸这是你们的孙子,庄大宝,庄小宝”··他爹真的会打断他腿的·只听悟忧迷迷糊糊道:“陈这个姓我觉得很好听”·庄凡这颗心啊,忽悠一下子落了地,又吧唧摔山谷里了。
什么嘛,竟然是唐三藏的俗家姓氏,失望脸··悟忘和悟忧没见到庄凡的表情,悟忘接着道:“至于名字的话,我们要给宝宝们取个好一点的名字,所以还在慢慢商量。”
悟忧在庄凡身后也道:“要好听,好记,寓意也要好不要稀奇古怪随随便便的拿个名字就叫”·悟忘就探出头来道:“对啊对啊,像你那的那个什么哪吒,听着又凶,又怕人”·悟忧嘟嘟囔囔地道:“我叫悟忧啦,悟忧哪吒是谁,我不认识二师兄你再提我翻脸哦”·悟忘忙道:“好好好,再不说了”他也不想提起来,那个名字一说出口,还是怕怕的哩·庄凡瞪大了眼睛,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个空间来,把悟忧的脸露出来,对着二徒弟道:“悟忘啊,你知道悟忧……”·悟忘追着师父的怀抱就贴过来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师父不要担心啦,那天在五庄观,见到太乙真人,我就知道小师弟是谁啦”·庄凡心说他这个师父还真不称职,便好奇的道:“那你不怕悟忧啊”·悟忘困倦地说:“悟忧是悟忧嘛,他是我师弟啊。”
这个逻辑怎么听着都很奇怪啊,但是庄凡也没再问,徒弟很困了,明早还要赶路,他安抚地拍拍悟忘,自己也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悟忘又去围着悟忧忙前忙后了,庄凡依旧看着牙疼·有一日,他还是没忍住,又拽住悟忘问他,“徒儿啊,你以后真的不会和你小师弟结成道侣嘛”·小白龙仿佛被揪了龙鳞一般蹭地蹿起老高,惊慌失措道:“怎么会才不要”·他冷静下来,问道:“师父,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啊”·庄凡十分忧郁地道:“师父见你天天围着你小师弟转悠,以为你们会因为孩子在一起嘛”他真的很担心啊。
悟忘哭笑不得地道:“真不会啦我就拿小师弟当小孩子看嘛”然后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再说小师弟的真名,徒儿真的很怕怕啦师父不要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拜托拜托”双手合十,作揖不迭。
说真的,他还是很怕小师弟的,老觉得自己筋疼只是看到那个小花苞,他就勇敢起来了作为父亲,在儿子面前,不能怂啊·庄凡叫悟忘的怪样子逗笑了,这才真的把心好好地塞到肚子里。
他是真的不想徒弟和儿子因为下一代而勉强结为怨侣·结果过后悟忧知道了这件事,跑过来对爹爹道:“爹啊,你儿子还小呢,既不想娶亲,也不想嫁人,以后遇到我喜欢的人,我就回来告诉你,你不要- cao -心太多啦,小心长皱纹”·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说完就踩着风火轮跑得不见踪影·简直把庄凡鼻子都气歪了。
师徒之间自此再无间隙,又是一路疾行,日夜兼程西去·这一日,在西行取经的路上,有一高山,内有一妖精,正翘首以盼,焦心地等着唐僧师徒一行。
这妖精无甚背景,乃是积年白骨所化,他所在之地,原是个积年的古战场,经过几场恶仗,留下累累白骨,深深怨气,也不知怎的,忽有一日,他便从腐化的尸骨中爬出,成了此地间,天地不收的一个精怪。
只是人有三灾六难,妖也有七灾八祸,这妖也不知在尘世间游荡晃行了多少年,自己摸索着门路修行,此时正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此关难过,过了,便还能于阳世存活,过不去,一把- yin -火烧来,从头到脚,化为骨灰,那便是再一次呜呼哀哉了。
那妖心中焦急,上下打探法子,也打算弄些宝物护身··正巧他也有若干好友,前一阵子,听个把有些门道的妖精讲,那西行取经的唐三藏就要来了,据说此人豪奢,手中好多仙丹,都是出自兜率宫太上老君之手的。
重要的是,这唐三藏也是个大方的,若谁帮了他师徒,必有仙丹双手奉上·即便没有仙丹,亦有菩萨手书经书奉上··像是那黄风岭的黄风,不过是个老鼠精,没甚本事,只是招待圣僧吃了一顿午饭,又送他一些行李,就得了一本经书,后来竟还被佛祖招至灵山任职去了·简直羡煞一干小妖·那妖听了就是一喜,暗自盘算,要如何讨好这唐三藏师徒,谁知过几日,又有消息传来,说这唐三藏一路西行,因厌烦妖魔打搅,竟得了好吃妖心的毛病,但凡遇见一个妖精,就要剜心下酒的·那精怪听了就是一呆,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看了一眼,不由得欲哭无泪:他无心·若是能得一瓶仙丹,剜心掏肺又有何妨·只是无心,徒呼奈何·那妖正在颓唐,没几日又有消息,说那唐三藏竟然自言喜欢男子。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了·白骨精哭唧唧的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镜中自己脊骨上刻着的四个婉约小字“白骨夫人”,心说,自己把这四个字剜了,再刻一个笔画锋利气势雄浑的“白骨将军”,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就是不知道这圣僧喜欢哪一类男人,要不,白骨书生·听说这唐三藏还有个儿子是个道士,要不,白骨道士·可怜白骨精,是个选择困难症,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唐僧西行消息疑似泄露,谁干的·护法小神或成西游最大狗仔队·2红叶好好搓了个澡,好苏胡啊~·但是没经验,直接在水里搓·扒了好几层陈年腐朽老树皮下来·把一池子温泉水搓成了大泥潭·五庄观弟子休沐之日,又去泡温泉·结果快快乐乐成群结队的到了地方·嗯·傻眼了·所以红叶老祖,你丑不是因为你树皮厚,是因为你不洗澡·3终有一日,溜溜达达的白嫩少年红叶眉清目秀的和满腹心事,头发花白无心打理自己的镇元子重逢了·红叶嫌弃脸:镇元,你咋这么丑了·失魂落魄的镇元疑惑脸:这小孩儿谁啊说话咋这么不客气·瞎死你算了真的。
 · ·第57章 刷圣僧出仙丹·白骨精一颗真心候圣僧的时候, 庄凡正在发愁, 无他, 盐快没了··上次买盐, 还是在小城, 如今过去一整个冬天,大半个春天,连吃带用,盐罐子眼看就快空了,庄凡问了猴子, 得知这方圆一千里地以内, 渺无人烟, 就没有个大城, 也没有内陆盐井。
人不吃盐怎么能行啊, 虽然庄凡上次在小城买到的都是井盐和岩岩, 颗粒大,颜色不似发青就是发黄,味道也不纯正, 吃起来老觉得苦溜溜的, 但总比没有的强啊··庄凡掐指一算,这盐省省还能用个七八天,之后他们师徒就要弹尽粮绝了, 不由得叹口气,咋整,这么点儿事儿, 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再去烦菩萨,咋,叫菩萨下凡去买了盐给送来·有脸没脸呢·叫徒弟去买他还不是很放心把他们独自丢去人类的城镇,上次猴子知道自己买东西遇到了一城的黑店,至今还对买东西有心理- yin -影呢。
悟空和八戒正在给师父打下手烧火切菜,听见庄凡叹气,猴子抬头问道:“师父有心事怎么又叹气”·庄凡听了,又叹口气,一本正经地道:“唉,每天叹叹气,有助于心神健康,不信你也试试”·猴子疑惑脸,道:“真的”·见师父严肃脸点点头,猴子将信将疑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学着师父的样子长长地“唉~”了一声。
庄凡看着大徒弟,问道:“咋样感觉好吗”·猴子挠挠后脑勺儿,茫然地道:“感觉……还行”胸口是畅快不少,就是头有点儿晕。
旁边八戒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师父又欺负老实人了·师徒三人正说笑,悟忘和悟忧两个穿着肚兜儿,满身是水地跑了回来,俩人都两手举在头顶上扶着个大盆,里面噼里啪啦的都是鱼。
今日唐僧师徒驻扎的地方有条大河,这俩小的见河里不少的大鱼,商量了一下,偷偷地就下河了,逮了好些鱼回来,顺便还洗了个澡··春日河水尚冰,冻人得很,若不是这两个如今寒暑不侵,丢冰箱里也能活,庄凡早拿竹板子过来竹笋炒肉了。
两个小的见师父眼神不善,赶紧笑嘻嘻地把自己烘干,又穿了衣服鞋袜,这才拽着庄凡过来看鱼··两大盆活鱼,过了一个冬天,肚子里什么脏东西也没有,正是鲜的时候,还没有土腥气,庄凡瞧着确实不错,便决定晚饭吃鱼。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悟忘想吃烤鱼,悟忧要喝鱼汤,八戒什么都喜欢,悟空只要吃的是师父做的饭就什么都无所谓,庄凡定了今晚的菜单,就十分正式地对着两盆鱼念了一遍往生咒,然后拿出刀来收拾鱼。
庄凡给鱼念往生咒,不过是求个心安,悟空四个对师父的做法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除了念咒超度,他们师父动手的时候还另有一套词,四个徒弟听得多了也会背,叫做:“小鸡小鸡你莫怪,你本是阳间一道菜,今年去了明年你再回来”·宰谁,名字就换成谁的。
比如今天,庄凡在旁边的青石上磨了两下刀,手伸到盆里,水淋淋地拎了一条鱼出来,嘴里就念叨着:“小鱼小鱼你莫怪……”开宰·猴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接过刀子道:“师父,这鱼又没开灵智,怪不到你的”·庄凡这套词儿,是跟他老娘学的,他小时候他老娘每次杀鸡都是这个程序,此时回不了家,看不到爸妈,念念这个,也是一种排遣思念的方式,见猴子过来闹他,便道:“师父能做的来,你去帮着八戒生火吧。”
猴子拿过刀子,抽出一条干帕子来,把庄凡手擦了了道:“这天气水冷,师父莫要沾手了·”一边说,一边把庄凡撵到篝火边烤火去,自己则蹲在大盆旁边收拾鱼。
徒弟贴心,庄凡便笑眯了眼,乐呵呵坐在篝火旁歇着··只是庄凡忘了,本来盐就不多,若是烤鱼的话,会更费料一些,果然 ,猴子把鱼收拾好了,庄凡做汤的时候,去找盐罐子,就发现悟忧和悟忘这两个兴致勃勃烤鱼的,已经把盐用去一大半了·估摸等把所有的鱼烤完,把大家肚子都喂饱,盐罐子也该空了。
庄凡很是傻眼,难道明天他们就要过上没滋没味儿的日子了·正巧悟忘烤好了一条鱼,兴高采烈的一回头,发现他师父面色不佳地在他身后站着,立刻凑过来:“师父给你吃,这是徒弟第一次烤好的鱼”·悟忘烧烤架子那一侧,几条一面儿干枯焦黑一面儿半生不熟的肥鱼死不瞑目·徒弟把鱼递到嘴边了,庄凡盛情难却,小小咬了一口……·又咸又苦·庄凡两眼含泪的看着悟忘这个绝对是盐罐子空了的罪魁祸首,好想呸呸呸吐出来,但是那样会不会伤到孩子自尊心·旁边悟忧也举着鱼过来了,面无表情却十分羞涩的道:“爹,这也是我第一次烤好的鱼……”·烧烤架子另一侧的地上,躺着更多更惨烈的肥鱼尸体……·庄凡无奈,只能又啃了一口……·简直被齁儿的灵魂出窍·好了,他找到另一个罪行更为凶残的犯罪嫌疑人了·庄凡便轰人了:“去玩儿吧师父来烤鱼,哦,对了,鱼不太够,再去逮些”·本来两大盆鱼,每条鱼长得都挺大,量是够得,但是叫俩捣蛋鬼给焚尸不少,再逮一些保险点儿。
果然,庄凡担心的没错,一顿饭下来,盐罐子空了,悟忧也觉得不对:“爹啊,鱼汤咋有点儿淡”·庄凡笑眯眯地,拿出个咸菜罐子来道:“没盐了”都是你们两个臭小子干的好事儿,还敢问·还好咸菜还有些,凑合凑合也能过一阵子,刚才他都忘了还收着几坛子咸菜的事儿了,这下几天里不用发愁补充盐分的事了。
庄凡吓唬两个淘气包道:“下顿饭,就是咸菜就大饼”·悟忘听了,眼睛一亮,把嘴里塞得满满的鱼肉咽下去道:“师父,那我回西海一趟吧”·庄凡疑问脸,把手里的汤碗放下,道:“要干啥切”万里迢迢的,馋海鲜了·悟忘笑嘻嘻地道:“去弄点儿海盐啊顺便也可以带些海鲜过来”·悟空和八戒端着碗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他们也不是很想吃没滋味的菜·庄凡迟疑道:“你回去,不怕你爹修理你啊”上次就说把西海龙宫厨房给偷了个精光,这次还回去打劫,被逮到了能有好果子吃·悟忘道:“嗨,师父别担心,我现在是谁啊我可是你徒弟把这名头一摆,他不敢拿我怎样”·庄凡还有些担心,正在思量,谁知悟忧听了道:“二师兄,我跟你去”·悟忘一惊,脱口而出道:“你去干啥师兄在西海就行三”所以西海再没别的行三的倒霉蛋儿给你扒皮抽筋了弟弟·悟忧翻了个白眼,心说蠢这个病不知道有没有药医,乃道:“我带着宝宝去你家溜达溜达嘛,也算认认门儿”·悟忘挠挠头,羞赧道:“那老头儿都不要我了,西海也算不上我家啦”·大家齐齐黑线,不算你家你还老跑回去打秋风·悟忧专心啃鱼,嘟嘟囔囔的道:“总得叫宝宝们知道父亲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啊再说我还能帮你炼炼盐”师父老嫌弃青盐粗糙,这次去了,好好弄些干净的海盐回来。
悟忘便十分轻易地被小师弟说服了,另外师徒三个面面相觑,不禁失笑··悟空正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悟忘靠过来道:“大师兄,你也去吧”·悟空就笑了,道:“咱们都走了,只剩八戒,师父怎么办”·八戒原本正在专心吃饭,听到这里哀嚎一声:“不行只剩我一个啊”·叫他一个人跟师父在一起他整头猪都要吓傻了好不好·大家哈哈笑起来,庄凡最后也笑眯眯的同意了,叫悟忘和悟忧去西海溜达一趟,不过,“路上不许耽搁,取了盐就回,不要老惦记人家厨房,海鲜太多吃不完都浪费掉了也不准打架”·悟忘脆脆地答道:“知道啦师父,吃多少拿多少”·庄凡摸摸他小光头,道:“乖”·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悟忧也道:“爹放心,为了你孙子,我也会乖乖的要文雅,不粗俗,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不打架你信我”·庄凡心塞,也十分无语地摸摸悟忧的小抓髻他信个鬼啊·两个臭小子当天吃完饭就撩了,庄凡看着春天里的茫茫夜色,十分惆怅:放出去一个小傻子,一个惹祸精,能不能平安回来啊·第二天,剩下的三个也不耽搁,继续赶路,昨晚说好了,等悟忘悟忧从西海回来,会沿路追过来的。
这一日,师徒三个终于来到了那白骨精的地盘儿·这阵子白骨夫人等圣僧等的,都快魔怔了,自己差点儿站成望夫石,前两天泄气了不去,每日里就派手下小骷髅精出去打探。
今日,终于有个脑袋上扎了根红发带的小骷髅精甩着旗子,蹦蹦跳跳地来报:“夫人远远看着,有生人来啦只是三招娣我数着,只有三人一马没有夫人说的那么多”·那白骨夫人本来正懒洋洋地躺在石板棺材里晒太阳,闻听此言精神便是一震:这地界儿荒郊野岭,又是远古战场,连条路都没有,早八百年就没人从这里过了,这几人若不是那西去取经的圣僧师徒,他就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当球儿踢·这么想着,白骨夫人激动地呼一下子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谁知由于动作太大,脑袋吧唧就甩出去了·几个侍立的小骷髅精见了,咋咋呼呼地尖着嗓子喊起来:“哎呀夫人的头”·“快捡快捡”·“啊,五招娣不要推我”·“没看见啦”·“这边这边,滚到这边来了八丫蛋你是傻子嘛,快拦着”·“啊,大招娣你站住不要踢了你踢的是我我快散架子了”·“笨死你”·……·闹抓抓乱作一团·白骨夫人心下就是一沉:预兆不妙啊·乃大喝一声:“都别动”·笨手笨脚的小骷髅精们立刻站在当场,白骨夫人用神识自己走过去,拿脚尖一勾,使了个神龙摆尾,就把骷颅又带回了脖子上,一众小骷髅精顿时哗啦哗啦地鼓掌欢呼起来:“夫人好帅呀”·白骨夫人得意地托着下巴哈哈大笑道:“你们呀,还是欠练好了好了,都过来,我有事儿说都别哗啦了说你呢歪四毛”·歪四毛哭唧唧:“夫人,我刚才被大招娣踢散架了,站着有点儿抖,不是故意哗啦的”·大招娣站在她旁边,一声不吭,仿佛无事发生。
白骨夫人伸出一根干枯的食指挠挠脑门儿:“啊,那算了好了,集中精神小的们”·底下一干小骷髅精齐齐抬头,虽然高矮不同,但黑洞洞的眼眶都齐刷刷的看过来,喝道:“有”·白骨精满意地点点头道:“西去取经的大唐圣僧到了,你们夫人我,”他竖起大拇指冲自己指了指道:“这就去面见圣僧,求个赏”·他又点点面前的小不点儿们,严肃地道:“你们在家,都给老子我好好儿的,消停儿的在洞里眯着谁也不许出去。
但凡有哪个敢出去乱蹦跶,坏了老子好事,老子回来,一定军法从事三十个板子,打死不论”·他最后大吼一声:“听清楚了没”·下面小骷髅精齐齐喝道:“听清楚了”·白骨夫人十分满意,干枯的手臂一挥:“解散”·小骷髅精们哗啦哗啦的欢呼着跑开了,就算不出去,也可以在洞里踢蹴鞠啊,夫人做了好些蹴鞠给她们,今天不出门,无事可做,正好来个比赛·白骨夫人远远地站在山上瞭望,果然那边山林中,有一队人正在缓行,一人在前面牵马,一人在后押尾,还有一人,坐在马上,手里拎着一把环杖,一颗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一个和尚·白骨夫人心下大喜,想了想,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破衣烂衫的穷困小书生模样,背着书篓,沿着茂密山林,踉踉跄跄地迎着唐僧师徒而去·说慢也快,没一会儿,两伙儿人一扒拉草丛,就在春天的深山老林里面面相觑了·悟空心说:啧,就说师父瞎说话惹事看吧,男妖精上门了·只是庄凡之前一直教导他,妖精不动手,他不准先动手,所以大圣只是握紧了金箍棒,用一双火眼金睛盯紧了那白骨妖精,一句话没说,也没动。
庄凡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剧情了,正在这草木繁茂的干枯林子里走得憋闷,一抬头吓一跳··只见眼前枯黄带绿的草丛一歪,走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书生来,看起来十七八岁的个头儿,身材消瘦,面色苍白,长得眉眼单薄,稍带呆气,再看穿着,那叫一个衣衫破烂,不仅补丁摞补丁,袖子上还沾满苍耳,衣服下摆又被划了几个口子,后背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篓,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此时见着他们,正惊得睁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看来,脸上还划了一道黑泥。
庄凡心道,这孩子这是迷路了好呆,读书读傻了·见那小书生惊在当场,庄凡便和蔼的道:“小施主,请了”·那小书生这才醒悟过来,对着庄凡施礼道:“大师请了”想要侧身让开道路,谁知脚下不稳,哎呀一声栽倒在地,摔得噗通一声,半天起不了身。
庄凡一看,忙唤八戒道:“去扶扶这位小施主”他大徒弟一看到外人就精神紧张,再加悟空气势威猛,庄凡怕吓到那小书生,八戒则心粗的很,长得也面善,叫他去正合适。
八戒果然毫无提防,听师父吩咐,连忙奔过去,将那小书生拎着胳膊,从草丛边上的一个土坑里薅了出来,又探身给他捡了书篓,放在那小书生脚边··小书生忙对着八戒道谢不迭,只是大约崴伤了脚,站直之后哎呀一声,又栽倒了。
庄凡下了马,想要过来,悟空也不出声儿,胳膊一伸拦了,庄凡一瞅他大徒弟,悟空回看过来,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庄凡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乃道:“小施主可是伤了脚”·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白骨夫人装模作样的呼呼喊痛,扶着脚腕做坚强状,道:“无事无事,大师不必管我,还请赶路吧”·庄凡便翻身上了马,道一句:“告辞了”这妖精搞笑,出来干啥呢是要真想当个读书人有理想·一边儿吐槽,一边儿领着徒弟就走了·走了几步,庄凡回头吩咐几句,八戒便跑回来,丢给那小书生一张金叶子,飞快地道:“我师父见你贫穷瘦弱,很是可怜,又是读书人,叫我给你些钱,好好养着脚,莫落下病根儿,又叫你在家勤奋读书,不要再自己来这深山老林了,危险”·说完转身就跑了·已经伸出手,差点儿就唤出圣僧留步的白骨夫人捏着那金叶子,懵·竟然给我金子这东西地下一大堆鬼才要不对,鬼都不稀罕·穷困瘦弱坚强小书生失败·装可怜不好用·把金叶子爱惜地揣怀里,白骨夫人垂头丧气飞上空中,转头来第二遍·二刷圣僧·这回,他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青年道士,手拎药篮,面容沉静地站在路边静候圣僧。
好不容易出了林子,庄凡被憋得够呛,刚想长出一口气,就见前面静悄悄站着一个道士,吓得猛地咳嗽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夹着马肚子跑路··结果等那道士说话,庄凡忍不住面色一红:他还以为镇元子痛失所爱,终于疯了,跑来追杀他们师徒了呢麻蛋的吓死了·白骨夫人所化的青年道士见圣僧终于出现,遥遥一拜,朗声道:“前方可是东土大唐来的御弟圣僧小道久闻圣僧要途径此地,有感圣僧道心坚定,特来拜贺现有一篮子草药献上,小小心意,望圣僧不吝笑纳”·庄凡见是个道友,赶紧下马,刚要上前,又被悟空伸胳膊一拦,庄凡心下了然,简直无奈极了,心说今天这妖精一个接一个,轮刷不成·用眼睛示意一下那篮子,意思是问悟空怎么办,庄凡还依稀记得,妖精篮子不能收,里面无论装的啥,都不过是些蜈蚣毒虫之类变的,拿到手里,不咬人膈应人。
大圣用火眼金睛瞧了,见这白骨妖精篮子里装的,确实是些积年的黄精、老山参和成型的何首乌之类上好的草药,想着师父之前就收了不少药材,想必这些他也会喜欢,点点头,示意师父可收。
庄凡却以为徒弟意思是这篮子确实有问题,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贫僧怎敢当道友如此抬爱贫僧急着赶路,带着药材路上不方便,道友的心贫僧领了,道友请回吧”·此话一出,不仅悟空一呆,那白骨夫人也傻了,愣在当场,欲哭无泪·好在悟空连忙补救,低声道:“师父,那小道士一番心意,不好不收的,大不了我们给些回礼就是了”·此话一出,小道士破涕为笑,赶紧小跑几步走过来,也不敢靠的太近,怕招圣僧烦,自己也无心给圣僧可挖,离着十来步远,把篮子放下,弯腰施礼道:“望圣僧笑纳”·庄凡也恍然大悟,忙道:“那贫僧愧领了”·猴子用金箍棒一戳八戒,八戒赶紧跑过去,又把篮子拎回来,收了·庄凡一想,他这儿有啥回礼的呢,翻翻自己收藏,咦,在观音送他的一堆经书里,找出一本老子所著道德经,递给八戒,又冲那青年道士道:“贫僧一路西行,身无长物,这是观音菩萨所赠《道德经》一部,转增道友,望不吝嫌弃”·八戒又蹭蹭蹭跑过去,把书往那小道士手中一放,转身跑回来,候着师父上马。
庄凡坐在马上,又道一声:“告辞了”再没有二话,焦糖糕撒开蹄子,跑了·那青年道士捏着一本崭新的道德经,浑身发抖。
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激动,是生气,还是失落了·我要仙丹啊·白骨夫人无声呐喊了一下,转身翻身上了云头,化作一股- yin -风向前飘去·三刷·他就不信了,在自己地界儿这五六十里路内,他就刷不出圣僧的一瓶金丹来· · ·第58章 悟空的断言·焦糖糕溜溜达达走了一会儿, 庄凡坐在马上, 回头望了一眼, 已经看不到那个小道士了, 于是转过头来问跟在马侧的大徒弟:“悟空啊, 刚才那两个都是妖精”要不然徒弟也不能一拦再拦不叫他过去。
身后跟着的八戒听了,惊讶的睁大眼睛,啥妖精他没看出来啊·糟跟师父上路第二次遇见妖精,他竟然无知无觉的错过了·而且还是一气错过俩·他这个三徒弟蠢成这个样子,会不会被师父退货·八小呆扛着九齿钉耙, 一脸垂头丧气。
大圣神情戒备, 一点儿也没放松, 点点头, 道:“嗯, 师父说的不错, 而且我瞧了,这两个妖精都是同一个扮的·”·此话一出,对八小呆又是一记重击·庄凡啧啧两声, 心道这妖精也爱cosplay玩儿的还挺上瘾, 要打要劫,你倒是直接动手啊,这么玩儿是想干啥而且还送礼……·啊对了·“悟空, 那他刚才送来的那一篮子……”·篮子好好的在八戒那里收着呢。
大圣道:“是些真上了年头的山参黄精之类的,师父放心收,放心用就是”·庄凡就更纳闷儿了, 问道:“悟空,这妖精什么来历拦住咱们师徒,到底是想干啥啊”·悟空刚要开口对师父道破那妖精真身,冷不防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拐角处巨石上盘踞的那人,不由得瞳孔一缩,道:“师父”·庄凡狐疑地顺着徒弟的眼神看过去,吓了一跳。
只见前面山雾弥漫,突兀出来的山石上,隐约端坐一人,此人顶盔掼甲,手里拎一把长枪,气势雄浑,乃是个浴血沙场的将士打扮··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勒住缰绳,看着巨石上那安然不动的身影,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儿道:“还是他”·悟空拿着金箍棒小心戒备着,点点头道:“是此妖乃是个白骨精所化,师父莫怕,有徒弟在,此妖不足为惧”·白骨精庄凡茫然脸,想不起来了,他掏掏袖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儿纸,打开翻了翻,一瞧,自己之前在上面记着:白骨精,化作少妇、老妇、老丈,最后被悟空识破,打死。
哦,原来是这个倒霉孩子啊·庄凡就又问徒弟:“他送来那篮子,真是好东西”记得给唐僧送蜈蚣的就是这白骨精了。
悟空超无奈,心说咱这儿都快打起来了,师父你还惦记人家那点儿东西,回头对庄凡道:“师父,你还不信我这眼睛么”·庄凡不好意思的道:“师父这不是想着,咱们拿人家手短么,悟空啊,既然他真心送礼,他不动手,咱们一定要稳住记住没”·悟空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心道,下次再也不劝师父收妖精礼了,师父心软,拿了人家一点儿东西就把对方当好人·一个在西行路上,拒绝一切贿赂的大圣,出炉了,多少妖精扼腕叹息·庄凡这才驭马向前,与那将士打扮的妖精越走越近,看得越发清晰起来。
只见此人正襟危坐,身上铠甲破败,满是大片大片的黑褐色印记,胸口处空荡荡一个大洞,手里拎的长枪上,布满刀砍斧劈的痕迹,枪缨上结满黑色硬块,风吹不动,雾气袭来,此人咯吱吱扭抬起头来了·头盔下面,赫然是一副骷颅景象,吓得八戒差点儿惊叫出声。
见到庄凡一行人,那将士抖抖身上残破的铠甲,哗啦啦一声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噗通一声跳了下来,紧接着,还没等悟空举起棒子,便抱拳拱手道:“末将见过圣僧,恕在下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了”·庄凡见他自称“末将”,又是一副浴血奋战后的惨烈情形,心中倒是起了一股敬意,赶紧又下马,也不过去,远远地合十一礼道:“将军不必多礼贫僧岂敢在将军面前如此妄自尊大”·那白骨精愧道:“末将对圣僧有所求,这礼圣僧自是受得”·庄凡奇道:“不知将军这一路,屡屡拦住贫僧师徒一行,所为何来将军不必遮掩,若有贫僧帮的上的,直说便是”·那白骨精羞愧得脑袋都要栽倒胸腔里去了,原来自己早被人家圣僧看穿了,可笑自己还以为毫无破绽,不过幸亏这次心一横,以真面目来见,否则到最后恐怕仙丹没求到,自己也再没脸见人了·乃惭道:“圣僧不怪末将作怪,末将感激不尽末将便斗胆厚着面皮跟圣僧实话实说了,末将,想向圣僧求仙丹一粒”·庄凡跟猴子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浓浓的诧异,暗道,这妖精消息真灵通,竟然知道他们师徒手中有仙丹·庄凡便道:“将军,仙丹贫僧这里自是有的,只是不知你想用来做什么想要哪一种”仙丹他们多得是,理由合适,也不是不能给一颗。
那白骨精听了,以为此刷即将成功,大喜过望,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动得猛了些,身上哗啦一声,掉下一块锁甲来,露出胸口折断的肋骨来,断口森然,破败腐朽,看着十分凄惨悲凉。
那妖郑重地抱拳拱手道:“实不相瞒,末将死后复生,在世上游荡至今,也已到了生死关头,如不能再进一步,只怕就要消失于天地之间了·末将是战死沙场之人,即便再死,又有何惧只是末将此时在这世间仍有不舍,不甘就此灰飞烟灭,因此斗胆在此拦住圣僧”·说完这些,那白骨精哗啦啦又一抱拳,低头道:“望圣僧垂怜在下所求不多,仙丹一枚便可”·庄凡感叹一声,原来真是个将军,早这样有话直说不就好了,非得玩儿角色扮演,乃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告知,你的不舍,乃是……”·是国仇是家恨如是这些,莫不如,超度他去了吧……·那白骨精听了,自觉面上羞红,好在他带着头盔,背阳而站,再者一副干枯骷髅,也看不出来,支支吾吾地道:“末将洞中,有一干小姑娘……”·庄凡脸都黑了,心说你一个骷髅架子,竟然色心还不小,还一干·不想死老子今日也得成全你·话刚说到这儿,那巨石后突然冒出一个小骷髅脑袋来,尖声尖气地小声儿喊道:“夫人~夫人~”·白骨精听见动静儿,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见是二招娣,忙道:“怎地出来了不是叫你们老实在洞中待着”·二招娣哗啦哗啦跑过来,抱着那白骨精大腿,抬头望来,哭唧唧地道:“夫人,不好啦,洞里突然闯了一只大野猪来,横冲直撞的,歪四毛没跑开,给撞散架了,大家都吓坏啦”·刚巧那时候她站在洞口守着蹴鞠门,趁野猪没注意,就跑了出来找夫人了·那白骨精听了,不由得惊慌失措,赶紧回头道:“圣僧,我洞中小姑娘出事,少陪片刻,望圣僧先不要离去拜托了”·话音刚落,化作一股- yin -风,卷着那哭哭啼啼的小骷髅精,转眼飞走了。
庄凡见到那小骷髅精就是一愣,后来听两人对话,隐约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但也担心那妖精口中的“一干小姑娘”,便对大徒弟道:“悟空,既然师父答应赠他仙丹,我们便过去看看吧”·瞅那白骨精破骨支离的架势,一走一掉渣,不像能干过野猪的样子啊,他要对付不了那野猪,小姑娘们岂不是要倒霉·猴子一皱眉,不过见那白骨精客气有礼,没流露出什么歹意,再加这妖精战斗力着实看着不行,便也答应了,于是飞上云霄眺望一下,找到那妖精洞府所在,领着师父和八戒直奔白骨精老巢而去。
八戒想反对,奈何师父和师兄,哪个他也说不过,只好扁扁嘴,揉揉直冒凉气的后脖颈,裹紧了僧袍,紧紧跟在马后··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不多时,庄凡师徒来在洞府之前,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用白骨拼了几个大字,乃是“弄玉小筑”,只是洞口破烂不堪,石门坍塌,门柱折断,洞口一丛已经颤颤巍巍开放的迎春花被压得东倒西歪。
庄凡一皱眉,这洞府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女子闺阁所在,跟妖精半点儿不搭边儿啊··难不成这白骨精竟是个变态身为一个男子,竟然被手下小骷髅精叫做“夫人”,洞府还起这么个名字,怎么想的·庄凡下得马来,叫八戒去叫门。
八戒前怕狼,后怕虎,害怕那个骷髅,又不敢违逆师父,战战兢兢去了,扯着嗓子小声儿喊道:“里面有人吗”·等了一秒,没人回应,赶紧跑回来,哆里哆嗦的对庄凡道:“师父,里面没人”咱们赶紧走吧·庄凡这才反应过来,不仅哑然失笑,他竟不知,八戒居然怕妖精。
他摸摸八戒肩膀,温言道:“莫怕,师父跟师兄在呢·”·八戒也想哭唧唧了,好怕他会被师父退货啊他不想回高老庄铲地饿肚子·悟空把焦糖糕拴在一边,过来刚要说话,只见里面离了歪斜走出来一个小骷髅精,脑袋上穿过眼眶系了跟红头绳儿,手里还拿个小旗子,正蹦蹦跳跳往外走,只是缺了一只左脚,一跳一趔趄。
那小骷髅精正是之前报信的三招娣,这会儿被白骨精派出来去接圣僧的··三招娣一出门,正看见唐僧师徒,惊得“呀”了一声,愣了一下,赶紧回头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夫人圣僧来咱们家啦”·一时没留意,叫脚底下的石门碎块儿给拌了一跤,摔得五体投地,哭唧唧地爬起来,踉跄着跑进去了。
即便八戒胆小,也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悟空也忍不住笑出声··庄凡咳嗽一声,徒弟们便老老实实于身后侍立,不多时,便见那洞中急匆匆走出一位穿着素净的少妇,身披斗篷,头戴白花,见了唐僧,行了个半蹲礼,道:“劳烦圣僧光临寒舍,实在招待不周,洞中凌乱,圣僧若不嫌弃,进来坐坐吧”·庄凡诧异的看看这位礼貌周全的女子,又瞅瞅徒弟,悟空明白师父是问这是不是刚才那妖精,咧咧嘴,鼻子一歪,点点头。
庄凡心下狐疑,迟疑地道:“不知贫僧,却该如何称呼……”·那白骨精忙愧道:“圣僧向前所见,便是在下真身了,只是在这洞中度日,为了照看我洞中这些小姑娘,不得已,化作我生前娘子模样,到叫圣僧笑话了圣僧且唤我白骨便是”·庄凡虽不知详情,但听他所言,仍忍不住道:“将军高义”·只要不是你有什么怪癖好就好,虽然我来自现代,但是这种女装大佬我认识一位就够了,真的·因有徒弟壮胆,庄凡不推辞,随着那白骨精走进洞中,悟空八戒自然随侍左右两侧,寸步不离。
举目四下打量,庄凡心道,这是他西行一路以来,来过的最寒酸的地方了·就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四壁光秃秃,岩石裸露,也没甚凡俗物品,倒有些木桌木椅,石床石凳。
洞中之前被闯了空门,此时地上狼藉一片,显然好一场恶战,地中央死了一头野猪,身上插着半截长枪,淌了这一地鲜血,血中央躺着另外那半截长枪··那白骨精唯一的兵器,折了。
满洞的小骷髅精们叽叽喳喳的一边斗嘴一边在收拾··那白骨见洞中如此吵嚷,还被圣僧看个正着,面上一红,提气高喝道:“小的们”·小骷髅精们赶紧放下手中物品,站直了齐刷刷喝道:“有”·白骨精一招手:“还不过来拜见圣僧”·一干小骷髅精齐刷刷行个蹲礼,道:“见过圣僧”·声音十分之齐,只是紧接着又听哗啦一声,歪四毛刚才被野猪踩得稀碎,这会儿刚被大家七拼八凑的凑了点儿骨头装好了,左右两条腿骨不太一样长,脚下不平,没站稳,又摔了·白骨精此刻脸色红得跟布一样,惭然道:“欠练欠练,小姑娘家惫赖些,叫圣僧看笑话了。”
庄凡又是一脸黑线,心说你这是练兵啊,还是带妖精啊,难不成想做个妖中孙膑真是有理想了·找个平整的石桌石凳坐了,庄凡好奇地道:“我见这洞中小妖,都是女儿之身她们似乎年岁也不大,将军向前说有所不舍,可是为了他们”·那白骨精想了想,心道不说实话看来是不行了,乃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乃是因我娘子生前所愿而起。
若圣僧想听,我长话短说,可好”·只要能弄到仙丹,自揭其短他也认了·庄凡见此时正当午时,耽误片刻也无妨,便道:“将军但讲无妨”·那白骨精惨然一笑,回忆道:“我生前,出自将门世家,全家从我曾祖父起,就为国戍守边疆,征战不休。
到我这一代,正赶上邻国野心勃勃来犯,一家老小上了战场,打了十年,到最后,死得就剩了我一颗独苗·”·素衣娘子长叹一口气,虽然讲着家国惨事,却眼中无泪,接着道:“这场国战,打了十多年,我那时刚刚成人了,战场上传来噩耗,我最后一个哥哥,也战死了。
于是,我新婚第二天,就穿上皮甲,上了战场·”·“多年征战,邻国国力也不堪驱使,我走了三年,终于得胜归来·一进门,我奶奶,我母亲,都欢欣鼓舞地等着我。
我那新婚三年未见的妻子,也带着两岁的小女儿,眼中含泪的看着我·”·庄凡一声不吭,安静地听着,猴子对这些不敢兴趣,就去盯着那些蹑手蹑脚在收拾东西的小骷髅精看,八戒也不太害怕了,偷偷摸出一张大饼,小口地啃了起来。
那白骨夫人继续道:“我在家休养了半年,期间多少母子亲情,浓情蜜意,父女天伦不必细说·只是边关战事再起,我只能再次奔赴沙场·”·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那妖说道此处,喉头哽咽,“只是我再次得胜,回到家中,见到的,却是病倒的祖母,疯魔的母亲,和我那快要咽气的妻子”·庄凡觉得不对,皱眉问道:“你女儿呢”·那白骨精握紧拳头,双目赤红,此时讲起仍觉痛彻心扉,乃道:“死了”·他满腔恨意地道:“不怕圣僧笑话,我今日说了实情,我那乖巧的女儿,被我母亲,活活溺死了”·庄凡大惊,道:“为何”他说自己将门世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孩子活生生一个孩子,养到三岁多溺死·这祖母莫不是疯了·白骨精凄凉一笑,道:“只因我走后,我妻子再次有孕在身,只是那孩子没福,没站住脚,流掉了”·他摸摸干枯无泪的眼眶,凄然道:“我母亲盼着我妻子给我家留后,已经疯魔了,她信了外面算卦先生的话,道是我女儿命硬,克死了弟弟。
她回到府中,派人去我妻子那里抱了我女儿去,眼睛也不眨一下,当场看着女仆将她活活溺死了”·庄凡一摸胸口,痛的厉害,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张张嘴,只念出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那白骨精叹了口气,鼓足勇气,继续道:“我母亲又嫌弃我女儿暴死,随便的将她的尸骨丢弃了,我妻子那时刚刚小产,无力反抗,得知消息之后,连气带病,缠绵病榻,硬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等我回来。
我回去没多久,她就病逝了,她死前紧紧拉住我的手,叫我一定要找到女儿的尸骨,将女儿好好葬在她身边·我应了她,她临死都没闭上眼·她的担心是对的,我在她死后,伤心欲绝,又不愿面对老母,葬了她第二天就去了边疆,一直到死,也没有回过那伤心之地。”
虽然一直派人寻找,也没找到自己的女儿尸首……·“后来,大约是我心中一直藏着这个心愿,竟然从战场埋骨之地死而复苏·只是我已经国破家忘,倒要去哪里寻我的女儿我也不敢去地府见我的妻子,我终究对不起她。
我便于世间游荡,慢慢地,倒见了许多夭折的小女儿尸骨,她们怨气深重,不能安魂,因为心中恐惧怨恨,也不愿意再次投胎转世·我便把她们都带了回来,于洞中照看。”
那白骨精伸手一指那些快活忙碌的小骷髅精,道:“我当年临死时面目凶悍,战袍染血,尸骨不全,因为怕她们惧怕担忧,便化作记忆中,我妻子的模样与她们相处,因此她们唤我夫人。
如今,我已经不盼着能找到我女儿尸骨,放心不下的,唯有她们罢了·”·那白骨精一抖衣裙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道:“望圣僧垂怜,赠我仙丹”·庄凡听到此处,深深地叹了口气,恭敬道:“请起”他也不知此时该叫夫人,还是该称呼将军……·那白骨精坐回位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庄凡,道:“圣僧,便是有一粒仙丹,能祝我度过此劫,我便别无所求了。
圣僧原谅在下鲁莽,只是如今我已经濒临解体,碎骨支离,一不小心就要散架,也再难护住这洞中上下了”·正说着,一小骷髅精哗啦哗啦地走了过来,把抱着的两截长枪往桌上一放,也不说话,哗啦哗啦又跑了。
白骨精冲庄凡歉意一笑,道:“圣僧莫怪,这孩子才来没多久,是被父母勒死的,虽然死了,却总觉得喉咙痛,不太爱讲话·”·这话听得庄凡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想了想,道:“不知将军,以后有何安排”·那白骨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我不过是个心愿未了的孤魂野鬼,能有什么安排,我倒是盼着这些孩子能有朝一日去了心中怨气,重新投个好胎,好好做人,不再因为只是女子之身,就小小年纪遭受此等磨难折磨。”
他哀哀地了口气,道:“只是我无能为力啊……我能做到的,不过是让她们在这洞中的日子,稍微恣意快活一些罢了”·“除此之外……”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庄凡也静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心中激荡的情绪安定了些,回头跟大徒弟商量:“悟空,你看,白骨这个样子,吃什么仙丹才好”·悟空正支着手臂发呆,闻言转过来,道:“师父,我说了你莫伤心,他乃是劫数到了,吃什么仙丹都不管用,时辰一到,必要灰飞烟灭的”· · ·第59章 又去地府·悟空话音方落, 不说庄凡如何反应, 那白骨夫人只惨烈一笑, 无奈叹道:“果然是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了, 可叹我还四处奔波求助,妄图以己之力,对抗天道循环,真是可笑不自量”·求甚么仙丹,要什么延命, 早在战场上死去的那一刻, 他就该尘归尘, 土归土了。
白骨精摊开双手, 看着属于自己妻子的那细腻洁净的手心, 掌纹混乱, 模糊不清,其实,他根本不记得有关妻子的各种细节了, 即便日日在心中怀念又如何, 有关她的一切,早已经在记忆中被慢慢抹去。
·他面容似是伤感,似是怀念, 半晌无语··庄凡也被这种情况弄得心中沉重,两人好久没没再说话,只有洞中的小骷髅精们, 还在叽叽喳喳的嬉闹。
白骨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一边起身,一边化为原型,铠甲腐朽,噼啪跌落,弯腰抱拳对庄凡施礼道:“在下早知会有只有这一天,如今再别无所求,只求圣僧,看在这些小姑娘命运凄苦的份上,在西行路上耽搁一下,照拂照拂在下洞中这些孩子”·庄凡见他竟是心灰意冷,开始托孤的架势,不由得有些慌张,忙道:“将军,你又何必如此,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或许会有转机呢”·他一个假唐僧,经都不会念几句,怎么照拂这一群小骷髅精·给她们念往生咒超度·他不会。
带着她们一起去西天取经·到了灵山,佛祖大概会当头把他啐出来……·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庄凡想了想,没主意,扭头问徒弟道:“悟空啊,你说菩萨会不会管这事儿”大概只能把这罗乱交给西游后勤第一大支援了。
悟空暗道不好,师父善心又犯了,只是大圣心底到底不肯叫师父为难,想了想,摇头道:“南海那个菩萨没办法,那一位是专门度活人的·倒是地底下那位,或许能想到些注意”·庄凡一愣,道:“你是说地藏王菩萨”·悟空点点头,道:“毕竟白骨与他洞中这群小妖,与旁的妖精不同,乃是死后冤魂怨气附着在白骨上所化,又修炼成精。
说起来,这白骨不过是魂魄的依附,他们都是死后之魂,所以找地府之人,再合适不过了便是菩萨不来,来个接引使者,为这些小妖招魂,也尽够了。”
庄凡略一琢磨,他对地府这套流程和官位也不太熟,倒是接引使者,还记得些,乃问道:“悟空,若是单纯招魂,怕也不用惊动菩萨,只是这些孩子,各个在小小年纪便被亲人所害,比起一般的枉死,怕是要更怕更惧。
这接引使者,你说的,是不是黑白无常,他们- xing -子可和善”·悟空点点头,道:“上次俺老孙寿数到了,来接的,就是那老范和老谢,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他们升职了没有,估计也还是他俩个。
他们确实打扮得古怪些,凡人怕死,害怕也正常,- xing -情如何,我倒不知,但是当年我大闹地府,过后也没见他们跟我叽歪,想来- xing -子还成,不怕这些小妖害怕。”
庄凡听了,忍不住再次黑线上脸··那白骨精听到这里,苦笑一声,道:“圣僧和大圣有所不知,我这洞中上下,包括我自己,因为怨气颇重,死不瞑目,不肯去地府投胎。
后来,在人间游荡久了,都是天不收地不养的,别说黑白无常了,就连- yin -间来的小鬼儿,路过我洞府,都要绕着走的·至于地藏王菩萨,更是我等游魂想都不敢想,也高攀不上的人物。”
大圣听了此话,便笑了,对那白骨精道:“俺老孙即出了主意,开了口,就自然担了这事儿,你在此陪着我师父稍安片刻,俺老孙替你跑一趟地府,去找个人来”·庄凡倒是有些忧心,悄声地道:“悟空,你前次去地府,只跟师父说他们并未曾找你麻烦,你这次去又要烦扰人家,他们会不会旧事重提”毕竟徒弟是去给人家找事儿的。
悟空安抚道:“师父,他们来收这人间游魂,带回去也算功德,向前只不过因为这些小妖怨气深重,又颇有修为,那地府之人才不想来主动招惹,毕竟他们也不想平白挨顿揍,犯不着。
如今这洞中能做主的,要送了这些游魂去轮回,地府之人怎会不愿平白捡了这功劳去莫担心,莫担心”·庄凡听了,这才点点头。
那白骨精也大喜过望,虽然忐忑,却仍郑重谢道:“只要大圣能求得地府来人,我必担保,我这洞中孩儿,都能乖乖听话的”·能去转世投胎,对她们来说,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等着他离开之后,她们无人护着,继续颠沛流离,乃至魂飞魄散·庄凡长叹一声,看着那些欢快地在蹴鞠的小骷髅精,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对悟空嘱咐道:“悟空啊,去了地府,对他们客气些。
若是需要上下打点,你那里的东西,尽管拿去用,要是不够,转头师父再跟观音菩萨去求,莫要因为这个,连累那些孩子被苛刻”·那白骨在旁听了,一脸羞愧,他洞中穷困,啥也没有,倒惹得圣僧为他破费了。
悟空点点头,道:“师父,我懂的,你放心,我必不跟他们起龌龊的俺老孙也是会求人的人·”再说了,上次去地府,他发现师父不知跟那地藏有甚渊源恩怨,地藏竟也颇为照顾他,此行必不用怕的。
庄凡拍拍猴子肩膀,把他拉到一边,歉意地道:“师父连累你了当时只说叫你陪师傅西去取经,到没叫你给师父烂好心跑腿儿·”·猴子嘻嘻地笑道:“师父说这干甚,难不成这事儿成了,就是师父一人的功德不成,俺老孙也不是那狠心的恶人。
师父在此跟师弟稍后,我去去便来”·这么说着,猴子嘘着把那白骨精撵到一旁,对他道:“远些去远些去莫掉下破烂儿砸着我师父”又拿金箍棒给师父跟八戒划了一个大圈儿,道:“师父,你安心在此,莫要出来,徒儿这就走了”·说罢,翻身上了筋斗云,转眼不见了·惹得一干小骷髅精纷纷扬起脖子来,惊叹地道:“哇~一只猴子飞走了”·庄凡叫猴子给弄得哭笑不得,心说你既提防人家,也别做得这么露骨啊,等会儿师父内急,该如何是好·这么想着,就见八戒把最后一口大饼飞快地咽了,在僧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我把屏风支上,您休息一会儿吧”·从袖子里一掏,拿出三四扇屏风,沿着他猴哥划的圈子,把庄凡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又掏出一张摇椅放好,招呼师父来坐,庄凡无奈坐了,八戒又掏出毯子把师父盖了,拿出清水和吃食,用真火加热了递给师父。
真是从上到下,伺候得无微不至··那白骨精见了,连忙化作白骨夫人,走到厅中,招呼小骷髅精们安静下来,领着他们去洞外玩儿去了,就连那大野猪,也被几个力大的小骷髅精连背带拽,拖了出去。
洞中一时安静下来,庄凡被八戒哄着吃饱喝足,他坐得地方,正有一股正午阳光直照进来,春日暖阳,庄凡饱食犯困,再加赶路疲惫,竟就此睡了过去··八戒见师父睡了,这才长出一口气,轻声地拍拍胸脯,溜到刚才的石凳坐了,也歪着头支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确说大圣,一路疾行,转眼又至地府··地藏王菩萨案下的谛听,却早就知道这猴子又来了,笑嘻嘻地伸个懒腰爬起来,摇着尾巴来至正在数着念珠念经的菩萨跟前,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前爪,往菩萨膝头上一搭,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汪”·菩萨停了念珠,微微睁开狭长的双眼,漆黑的眼眸露出一丝冷冷的寒意来,嘴角微抿,轻声道:“何事如此高兴倒是许久不见你撒娇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谛听高兴地道:“猴子来啦,有事要咱们去办哩”·地藏这才彻底睁眼一双狭长的眼睛,露出无限璀璨的星光,他淡淡地笑道:“看他有难处你就这么开心啊”·谛听尾巴一甩,爪子在地藏膝头使劲儿按了一下,气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地藏安抚地摸摸谛听的狗头,柔声道:“好好好,你最乖了。
咱们走吧”·谛听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前爪,把地藏手里的念珠叼了丢在案上,拽着他衣角往前面拉··到得森罗宝殿,猴子还没来,今日十王当值的乃是秦广王,一见菩萨来了,连忙过来行礼,又问道:“不知菩萨过来,可有什么吩咐不成。”
地藏摆摆手道:“无事,只是那猴子又要来,怕你们惊慌,过来看下·”·秦广王知道地藏案下的谛听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消息灵通,也不惊讶,便道:“那小王这就回避一下”·地藏微微一笑道:“这次却不是来生事的,莫怕”·秦广王擦擦汗,十分尴尬,心说那猴子着实不好惹,一个言语不周便要喊打喊杀,不管他为着什么来,大约也只有菩萨,才能这么淡定的招待那猴子了。
只是他不便打探,不知这大圣不去保着唐僧西去,却又来他们地府干什么,不是来生事,那能做什么·秦广王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嘀咕,就见有小鬼忙三火四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地道:“大大大大王那孙悟空来了,正站在外面,说要求见”·秦广王一呆,心说这猴子竟能如此知礼上次那猴子来了,虽说客气,可也是大摇大摆闯进来的,这回这个,莫不是个假的·只听地藏菩萨淡然道:“不必惊慌,好好请进来便是了。”
秦广王恍然大悟,忙吩咐道:“快快有请”·小鬼领命,战战兢兢地去了,不多时,只见那孙大圣空着手,没拿兵刃,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见了地藏菩萨和秦广王,先行合十礼道:“弟子见过菩萨”·接着又对秦广王一抱拳,道:“老倌儿别来无恙”·地藏冲猴子微微一笑,也不搭话,倒是秦广王惊了一下,猴子这回竟然没给他白眼,也没笑话他竟然还对他行礼·哈哈,这真是,意外之喜·秦广王忙道:“无恙无恙托大圣的福,都好都好”·猴子虽如今表面知道了客气,心里还是原来那个猴儿,暗道这老倌儿,竟胡诌,若是托俺老孙的福,只怕这地府一天都不带消停的·于是笑嘻嘻地凑过去,贴着那秦广王,十分不客气地道:“既然是托俺老孙的福,那俺老孙可要要些好处了”·秦广王面色一呆,十分尴尬,呵呵苦笑两声,不知如何回答。
地藏菩萨见了,便解围道:“过来坐吧,莫要再逗人”·猴子这才松开秦广王,笑嘻嘻地道声:“老王莫恼,莫恼”·秦广王这才知道被猴子戏弄了,擦一擦冷汗,十分想溜。
谁知地藏菩萨也唤他,道:“不知悟空今日来是何事,秦广王也来听听”·菩萨发话,秦广王只能收回偷偷伸出去的脚,也悬着心坐在了桌边。
地藏便问道:“可是西行路上遇到了什么难事”·猴子老老实实坐下,道:“是遇到些事,特来向菩萨求助不过不是我师徒的麻烦,却是我师父唐僧心软,揽了件事上身”·地藏一挑眉,“哦”了一声道,“他倒总是这个- xing -子可是遇到冤死的鬼了”·如若不然,悟空也不会到地府来求助。
大圣点点头道:“不错,”便把白骨精和他那一洞小骷髅精的事儿说了,最后道:“我见那白骨精,如今已经连自身碎骨都不能维持,只怕不日便要兵解,菩萨若肯帮这个忙,便跟我说个日期,何时去收魂,我好回去告诉他,好让他了了心愿,毫无牵挂地魂飞魄散。”
地藏和秦广王还没说话,谛听倒是开口了,道:“我怎么听着这白骨精的事儿觉得耳熟”·三人齐齐看过来,谛听正拿后爪挠耳朵,悟空把手一伸,挡在谛听耳朵处,拦着不让他挠,坏笑道:“快讲快讲如果不说,今- ri -你这耳朵便痒痒去吧”·谛听翻个白眼,把后腿收了,端正的坐好,对地藏菩萨和秦广王道:“不知两位是否记得,好多年前,我们地府,新添了一个职位,总管是位女鬼仙,总掌世间女子投胎的”·地藏菩萨不分管业务,对这些不熟悉,秦广王乃是总掌地府人事的,岂能不熟,抚掌恍然大悟道:“是了想不到竟是她的故人”·不等大圣催促,秦广王也不隐瞒,痛快道:“我地府自某年起,夭折的女童逐年增多,几乎坏了- yin -阳。
轮回虽自有定数,但是地府冤死女童越多,阳间便要愈乱,投胎的女子再多,也赶不上死得多,有好些几乎刚投胎,就被带了回来·我等无计可施,正在发愁,那年小谢突然带回一个女子的魂魄,她自述女儿惨死,不愿再入轮回,愿意留在这地府,做个小鬼,掌管女子投胎。”
大圣奇道:“哦不知她是如何做的”·秦广王道:“唉,这世间女子艰难,她不外乎在放女子魂魄投胎时,尽量放她们去那积善人家,功德之所罢了。
尽管不能每一个女子魂魄都照顾到,但确实比以前要好上许多”·大圣听了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得了女儿的都是好人家,那只得了儿子的人家,倒要提防些了”·秦广王连连摆手道:“可不敢胡说我那属下毕竟一人之力,也不能面面俱到这可不是绝对的大圣可莫要对着外人胡言”·悟空便道:“我岂不知老倌儿莫怕只是这女菩萨,又如何说与这白骨精有旧”·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秦广王便道,“我初时看了她生平,也听她亲口讲过,确实丈夫是个将军,亦有个女儿,却被婆母溺死,她忧愤交加,彼时小产后,一病不起,死了。”
与那白骨精自述夫人之事,分毫不差··猴子眼珠转了转,沉吟了一下道,“不知她可在地府找到她女儿”·秦广王摇摇头道:“那却没有,她来迟一步,她女儿因为还小,灵魂纯净,被接到地府,也没审,也没判,他们几个看了案卷,便送那小姑娘投胎去了。”
地藏菩萨听到此处,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猴子也叹息一声,转头问地藏道:“不知可否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也叫那白骨精彻底死而无憾。
地藏菩萨一皱眉,道:“她如今在地府任职,职责所在,不得离身·那一个却是世外游魂,怕是不妥”·秦广王却劝道:“菩萨,我这属下,自来了地府,任劳任怨,从未松懈,即便是积攒的沐休日,也够她去阳间住上一段日子了,就是跟大圣去看看,又有何不可”·主要是大圣不好惹啊,要不他也不想放人,本来就缺人手……·地藏菩萨本就在等秦广王发话,故此刚才说了那一段,听了便对悟空道:“既然秦广王答应了你,那我也不好拦着,你便谢过他吧”·猴子机灵得很,赶紧起身,对着秦广王抱拳,弯腰行个大礼道:“多谢老倌儿成全了正好那白骨精洞中,还有许多小女娃所化得骷髅精,一事不妨二主,这便也托给你那下属,将她们一并收了吧”·秦广王想了想,却摇头道:“这却不妥,我那属下,只知如何送魂魄入轮回,却是不知如何招魂收魂呢”·他见猴子没炸毛,又道:“况且,说起来,咱们只说允了她去见那白骨精,可是她自己愿不愿意去见那伤心人,却是另外一码事了”·要知道,那女子后来接到她婆婆受完地府之刑的魂魄,可是亲手按律,把那人送进了畜生道轮回去了。
心中恨意,可见一斑··悟空挠挠头,一下子露出蓬松毛发下的金箍儿来,道:“那不知我能不能见见这位女菩萨,跟她说两句话,问问”·秦广王道:“应有之义,有何不可”唤了一个小鬼,去叫女官过来。
地藏眯着眼睛盯着悟空瞧,拳头在袖子中握得青筋直蹦,半晌没说话··谛听听见地藏心跳声不对,回头去望,见他脸色难看的很,顺着地藏视线看过去,就瞧见了悟空头上那个金箍儿了,哪有不明白的,暗叫一声惨,他把这事儿给忘了,没跟地藏说。
地藏这功夫,肯定是误会了·猴子完全没注意到,正静心等着那白骨夫人到来,心里惦记师父,不知道八戒这个粗心的,师父那个心软的,这功夫有没有出什么事,又琢磨悟忘悟忧,在西海顺利不,有没有被欺负……·正一颗心- cao -稀碎,悟空只听大殿外脚步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黑衣女子,周身上下紧趁利落,短衣襟小打扮,好像个练家子,看着十分的干练,脚步飞快地走了进来,身上功德金光又厚又亮,简直晃瞎人眼。
一进门,便冲着秦广王一抱拳,脆声道:“大王唤我何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很忙·悟空见这女子衣着,还有些怀疑,跟白骨精所化,十分不同,样式款式颜色,全都截然相反,以为认错了,哪知走近了一看脸,猴子一拍桌子,站起来一指道:“就是她”·这女仙的面庞,跟白骨精所化素衣女子那张脸,别无二致,一模一样·就是这气质,跟衣着一般十分的不同,那一个白骨夫人柔情似水,愁肠百结,而这一个……·啧,不好说· · ·第60章 不再一样的他·地藏菩萨因为菩提的缘故, 对这猴子总少不了一颗照顾管教之心, 此时见悟空贸然出声, 惹得那地府女官不快, 被横眉立目地瞪了一眼, 连忙唤道:“悟空,不可鲁莽”·大圣只是一时情急,此时被那女官瞪了,心中也不免讪讪,赶忙缩回手来, 听了地藏的话, 又连忙行礼道:“失礼失礼, 女菩萨莫怪”·那白骨阳世夫人之魂见猴子这般, 便也不再纠缠, 只问秦广王道:“大王, 有何事我还忙”·秦广王刚要说话,猴子机灵狡猾些,忙道:“却是俺老孙惹来的事, 便叫我来说吧”·那女子狐疑地瞅了猴子一眼, 问道:“不知这位……”却原来她是一心专管女子投胎,在地府多年,只听过齐天大圣赫赫威名, 却从未谋面,也算一场幸事。
猴子也不想自揭其短,笑嘻嘻地道:“女菩萨不识我, 我乃是西去取经之人唐三藏的大徒弟孙悟空,今日我师徒行至一地,其山中有一洞府,内里诸多小骷髅精,乃是世间惨死女童冤魂怨气所化,附着在白骨之上,修炼成精。
我师父心善,不忍不管,特叫我来,求地府众人相帮”却把那白骨精之事略过去了··猴子冲秦广王一拱手,道:“老王说,他座下女菩萨,是专管安抚女子冤魂、劝其投胎、助其转世之事的,我想着一事不烦二主,便求了老王,唤了女菩萨过来不知女菩萨可否辛苦一遭,陪俺老孙走一趟那些女童死得悲惨,各个儿凄凉惶恐,恐要女菩萨出手安抚一二”·那白骨夫人听了,心里不由得犯难,但仍旧痛快直言道:“原来是孙大圣当面,按理说孙大圣真心相邀,且这女童冤魂,也在我受理之责,我本不该推辞。
只是我这许多年,只管着安魂投胎,却不懂如何招魂引路的,若要我安抚她们还好,但我却不敢说能妥善平安的一路带他们回来”·从阳间到这地府,一路波折,不说那忘川河水,单单- yin -阳两界门,就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个本事她不是很熟,但凡走失一个魂魄,那只能是追魂莫及。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地藏菩萨在旁听了,便道:“这却无妨,这次要带回的魂魄众多,我也跟着走一趟吧”·秦广王和悟空就是一呆,那地府女官也是一愣,心说既然有菩萨您这尊大神了,还叫我这小虾米出去一趟干啥安抚魂魄,超度怨气,谁还有菩萨做的拿手·悟空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道:“菩萨曾立誓不出地府的,可不敢因小子鲁莽,破了菩萨誓言,回头我师父知道了,定要罚我”·地藏菩萨狭长的眼睛一眯,淡淡道:“我只立誓地府不空,誓不成佛,却没说过自困于此的话。
我跟你同去,你师父若罚你,我与他说道说道便是·”·菩萨脚下谛听听了,心中暗暗叫苦,只怕菩萨是恼了,将悟空头上金箍儿假的认作是真的,要去寻那唐三藏的晦气哩,这却如何是好这功夫人来人往,他也不能拽着菩萨说小话。
秦广王见悟空竟能劳动这宅- xing -十足的菩萨出门,真是心下大为敬佩,悄悄给大圣竖了个大拇指,转头对菩萨道:“既是菩萨出行,那便叫金衣童子随侍左右吧,菩萨但凡有事,也好有个跑腿儿的”·地藏王菩萨好歹是他们地府门面,好不容易出行一次,冷冷清清的怎么像话。
金衣童子是地藏王菩萨的随身童子,只是地藏向来喜静,身边只跟着一个只听不说的谛听,那些童子都被他打发得远远的,此时听了秦广王的话,也不置可否,随他安排。
悟空心里挂着师父,心急些,连连催促,秦广王忙安排两个金衣童子随侍菩萨左右,又叫了十个- yin -差跟在那地府女官身后,预备干活··总不能真的叫菩萨亲自安魂招魂,领着一堆小鬼回来吧·那地府干脆关门大吉算了·一行人也不废话,那地府女官更是干脆利索的人,虽说要去阳世,也不换身衣服,依旧那套黑色衣衫,领着十个手下,紧紧跟在菩萨和大圣身后,半点儿不见掉队。
不多时,回到白骨精地界,刚巧头戴红绳儿、手拿小旗的三招娣正坐在山头,一边望风,一边丢猪嘎拉哈玩儿,见到猴子领着一群人飞过来,也不害怕,挥手嗓音尖尖地唤道:“大圣爷爷回来啦”·第一次见到会飞的猴子,跟满山只会在树上乱蹦跶的猴子一点儿也不一样,小骷髅精好奇着呢·悟空见到三招娣这个熟人,也笑了,回头对菩萨和那女官道:“这便是那洞府其中的一个小骷髅精了,乃是个小先锋。”
菩萨见那孩子 ,死了亦有爱美之心,又贪玩儿,不由得心生怜悯,道:“难得竟还有赤子之心”·猴子想给那白骨说说好话,便道:“却是他们洞中大王,对这些冤死的女娃子着实上心”·否则这些女娃死得都是又惨又冤,又怎能如此聪敏伶俐,活泼开朗。
一边说,一边降落云头,来到三招娣身边,猴子一眼看见她手中那副猪嘎拉哈,有的十分陈旧,磨得很光滑了;有的却十分新鲜,想是从今日那野猪身上刚取的,便道:“凑齐这一副,可不容易吧”·猴子脸上有怀念之意,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师兄也带着他们那些小的玩儿过这东西,多年没见,想不到竟在此处再见了。
三招娣大咧咧地道:“可不野猪不好逮哩”她以前那半副,有两颗嘎拉哈是从死掉的野马骨身上捡的,总是不配,今日好不容易配得整齐些·难得地藏也知道这些凡间小孩子玩意儿,问道:“怎地不玩儿羊嘎拉哈,那个却容易得些。”
对这些细骨支棱的骷髅来说,好歹羊的力气小很多,比野猪容易对付··三招娣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眶冲着地藏一群人直直地望过去,嘎达着下颌,混不在意地答道:“也是有的,让给那些小的玩儿了嘛,她们手小些,这个抓不起来……”·她们这个地方,野羊很少的,再者羊骨脆嫩,一旦被别的野兽逮住,几乎都被整个儿吞了,她们很少能捡的到完整的嘎拉哈。
她说了几句,忽然没了声音,把一截干枯的手指伸到牙齿中间咬住,歪着一颗骷颅,冲着地藏身后的那女官发起了呆··这人是夫人嘛·样子一样,气息却不同……·但是这人看着好温柔,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好想扑过去被她抱抱啊·白骨夫人幼时在闺阁中,也和姐妹们玩儿过这个,当年她小闺女还在时,她也曾替她准备众多玩具,其中便有一副极其精致的嘎拉哈,此时见着,不由得勾起往事,暗中心酸。
她走过来,蹲在三招娣跟前,摸摸这个大头小骷髅精脑袋上扎的红绳儿,轻柔地道:“头花儿真好看”·对这些幼小的女童魂魄,她总是有着无尽的温柔。
三招娣放下手指,细声细气地唤道:“夫人……”·不是夫人,但是和夫人好像好像哩……·她依恋地依偎过来,被白骨夫人搂在怀里,觉得周身十分舒适安全,悄悄地美滋滋地道:“这个在山上只有我有哩,我家夫人说,戴了这个,显眼些,我要是走丢了,也能找到我”·白骨夫人听了这话,一脸无语,只不过这个思路,怎么听着有些莫名熟悉·她轻手轻脚地把那小骷髅精抱起,道:“你们夫人逗你的,这个带着,好看”·小骷髅精歪着头,疑惑地道:“好看是什么意思”·便是悟空,也觉得有些心酸了,就连他山上的小猴儿,长到这么大,也知道个好看赖看,要带个花儿啊草的打扮打扮,可怜这孩子长这么大,竟不知道什么叫好看。
白骨夫人只道是这洞府夫人心粗,却没想到那夫人乃是个大老粗兵痞子假扮,每日里只晓得带兵似的,带着她们玩耍嬉戏,开心快活,却不知道小女孩子需要打扮,最是爱美的。
一行人安静无声地向着洞府飞去,只听那白骨夫人轻声细语的哄着孩子,小骷髅精干枯尖细的笑声听着只叫人觉得可怜可爱,半点不觉- yin -森恐怖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三招娣放风的山头离着洞府不远,眨眼便道,猴子往下一看,暗道糟糕。
好死不死,那白骨精又化作他夫人的模样,带着一群小骷髅精,在洞前玩儿老鹰捉小鸡呢·那白骨当个老母鸡,把小骷髅精们护在身后,前面当老鹰的小骷髅精怎么也抓不住,不由得耍赖爬到他身上,后面的“小鸡仔”们又是惊讶又是气愤,还有的觉得这场景十分好笑,嘻嘻哈哈尖着嗓子大喊大叫着,闹做一团。
白骨被闹得鬓发凌乱,俏脸通红,衣服也乱七八糟的不成个样子··两下里一遇上,猴子把眼睛一捂,都不敢看··两位丽人,身量相似,相貌相同,一穿黑,一着白,四目相对,两两相望:一人只手中抱着个小骷髅精,冷眼望来,神色冷峻,气势逼人,另一人身上背着,怀里抱着,肩膀上顶着,大腿上缠着,身边围着一大群小骷髅精,人数虽多,眼神却相当躲闪,气势十分的弱。
·白骨觉得腿软,想跪,那边大圣带来那个,好像是他夫人……·但是记忆里,当年他夫人- xing -子十分的温柔软和,眼神没这么厉害,也没这么凶……·不知道为何,在战场上从未退缩过的他,此刻有些想当逃兵·见那地府女官面色不善,地藏便一敲猴子后脑勺儿:淘气·地藏怀里抱着的谛听摇摇尾巴,心里啧了一声。
那地府女官与白骨一当面就是一愣,虽然时间久远,但是她临死时穿得一身衣服,为了哀悼她女儿而带的白花,她自是不会忘的,而且,她斜斜一眼望去,那边洞府门口,用破碎淡黄碎骨拼出来的四个大字“弄玉小筑”,却正是她未嫁时,闺阁的名字了。
她忽然转身就想走··自从与那人- yin -阳两隔,又亲手将那恶毒婆母的魂魄投入畜生道轮回,她便已经下定决心,与那人再无瓜葛了,此刻相见,又有何意义。
他化成自己的样子在这里,是想告诉自己,他一直没有忘怀,仍然痴心么·没用的,无用了……·前世的事了,她都忘了,就连当初彻入骨髓的痛,此刻都能安安稳稳的埋在心底,拿出来看了,眼中也是无泪。
毕竟她的女儿,已经纯净无垢的再次投胎去了,后来,她偷偷被地府同僚带着瞧了,她女儿的下一生,新的父母对她疼宠非常,虽有波折,也可以说是十分幸福美满地过了一辈子。
她内心对女儿的愧疚还在,终究是自己疏忽,未曾保护好她,也未曾找到女儿尸骨,但是却已经了无遗憾··那胡言乱语害人的道士,当年女儿出事后,她得知真相,挣扎着起来,吩咐立时派人出去,抓住拔了舌头,勒死了。
只有婆母,碍于孝道,碍于丈夫,她没有下手,却也夜夜派人在她窗前闹鬼,活活逼疯了她,直到最后在地府,终于亲手将她投入畜生道轮回,报了仇··所有恩怨已经了了,她在地府日日赎自己的罪,即便此时再见,又能说些什么·地藏瞅着这对曾经的阳世夫妻,却是若有所思。
一根凡人看不到,一般鬼神也无法可见的白线将这对曾经的夫妻紧紧相连,那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线条……·初时地藏还怀疑过这地府女官身上那浓郁的功德金光来自何处,如今看来,却是她丈夫传给她的了……·悟空自是不能叫这俩人跟望夫石似的,彼此对望下去,乃两边介绍道:“菩萨 ,这就是那白骨洞洞主了”·又唤白骨过来:“地藏菩萨亲至,还不快来拜见”·那白骨正被他夫人冷淡的视线打量得两股战战几欲逃走,听闻是菩萨来了,连忙放下身上的女娃子们,摇身一变,化作原身,正是那死战而亡的将士模样,身受多处重创,铠甲破烂,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时间久远,化为黑褐色,狼狈不堪,抱拳拜道:“不知菩萨当面末将失礼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赎罪”·手背上也赫然一个刀伤,腕骨只有一点相连,摇摇欲坠。
那白骨夫人虽知道丈夫当年是军人,却没见过他浴血奋战后的惨景,此时这一幕突兀出现,不由得心神震荡,胸口一痛,心中难过非常,忍不住扭过头去,合上双眼,不忍再看。
白骨自己给菩萨行了礼,又回身一挥手喝道:“小的们”·那些小骷髅精早就知道自家夫人偶尔会化身为一个形容可怖的将军,此时早已经不怕了,齐声应道:“在”·白骨大手一挥:“地藏菩萨在上,还不齐齐拜见”·小骷髅精们赶紧列好队伍,齐齐跪拜道:“见过菩萨”声音,动作,无不整齐划一。
到叫地藏菩萨和那白骨夫人,啼笑皆非,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猴子担心师父,问白骨道:“我师父哩”·白骨忙答道:“圣僧和大圣师弟正在洞中歇息,我等未敢打搅”·猴子便对着地藏拱手道:“菩萨,少陪少陪,我且去接我师父来”·地藏一挥手,示意猴子自去,他自己袖子一挥,摆出竹席几案,自坐了,自有金衣童子过来,点上一只佛香,烟气徐徐上升,缭绕不散,沁人心脾。
那些原本叽叽喳喳在低声私语的小妖,闻到这香,不知不觉便安静下来··此时见其他人离得远些,悟空又去唤那金蝉子了,化作一只奶狗的谛听急忙扒着菩萨手臂,笨科科爬到他耳边道:“菩萨,悟空带那金箍,是假的啦”·地藏原本正冷着脸等那唐僧出来,闻言笑了,道:“我看出来了”·唉谛听茫然脸,看出来了你还那么大火气·地藏揉揉谛听毛嘟嘟软乎乎的脑门儿,轻声道:“只是因为当年之事,还有不忿罢了。”
谛听听了,无奈地咕噜下去,窝在菩萨大腿处装死,小心眼儿的男人呦··酸溜溜……··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正说着,只听脚步声响,悟空和八戒陪着师父出来了。
地藏在西游中露面不多,但庄凡也知道这是地府大佬,轻易得罪不得,就算他以后回了现代一走了之,他徒弟却还是要在这个地界混的,乃恭恭敬敬行礼道:“弟子见过菩萨此番惊动菩萨大驾,实乃贫僧莽撞托大了,万望赎罪”·地藏不发一言,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青衣僧人,此人眉目清秀,身材单薄,面色虽然白净,却满是风霜,举止也落落大方,声音爽朗,仿佛一道阳光,冲破层层- yin -云,直直地照- she -入心底。
这人,与他记忆中那个奢华俊秀,慵懒恣意,因众人宠爱而骄纵无比的金蝉子,完全是两个人··下界轮回几世,他竟变得自己都认不出了·地藏一直看着唐僧发呆,直到谛听在他大腿处狠狠地按了一爪子,这才惊醒过来,一挥衣袖,放了另外一张席子在地上,轻声道:“圣僧风采,竟叫我看呆了,圣僧请坐。”
想想他刚才的傻样,跟当年灵山脚下荷花池边,观音菩提他们见到那个醉酒侧卧、手捻莲花,醉态酣然的金蝉子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吧·不被那一个他吸引,便要被这一个他吸引么·真是叫人绝望啊……·庄凡却没把菩萨的话当真,客气道:“菩萨谬赞了”·悟空又介绍了地府女官,她自称姓裴,庄凡便称其“裴施主”。
·这个姓一出,又叫白骨抖了抖,把头埋得低低的,一颗干枯的骷髅头缩在头盔里,不敢吭声··几人寒暄完毕,落座,开始说事儿··裴娘子不知白骨精之事,她不欲纠缠,直言便道:“菩萨,我见此处众多女娃冤魂,大多已然纯净无垢,化去了怨气与戾气,既然如此,咱们便带着她们回吧,也不用耽搁了”·地藏菩萨见她眼中有泪,却对亡夫看也不看一眼,叹了口气道:“裴娘子,你可知你身上功德金光,有多厚”·裴娘子见菩萨说到自身,不由得一愣,道:“回禀菩萨,我并无此等法力,如今见不到甚么金光……”·地藏叹了口气,道,“这么说吧,在座诸位,你的功德金光,仅次于圣僧与我,你可明白”·裴娘子惊讶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藏菩萨乃是发下宏愿,度尽地府众生的,而那唐三藏她也听说了,乃是十世善人,而她一个小小女子,做了什么,竟有如此功德·再说好端端的,不做事,为何提起她的事……·只见地藏一指正缩在角落里的白骨道:“裴娘子,你的功德,便来自于这位即将魂飞魄散的将军了”·什么·裴娘子一听,大惊失色,从席子上蹭地窜了起来,身手相当利索,纯然不像个娇养的闺阁女子。
原本安静缩着的白骨也被地藏菩萨的话说糊涂了,茫然地抬起头来,结果被他记忆中“娇滴滴”的娘子给吓了好大一跳··裴娘子原以为与“前夫”尘归尘,土归土,再无干系,谁知道不知不觉竟受了他这么大恩惠,而且猛地得知这人竟然要灰飞烟灭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第61章 入主神位·听了地藏菩萨的话, 庄凡也很惊讶, 他自看到这裴娘子, 就见对方金光闪闪, 耀眼的很, 原本以为是对方背靠下午的太阳,阳光映照,此时细想,去原来是功德金光太盛之故·庄凡不禁揉揉眼睛,难不成他穿越了一遭, 竟然也变异了·只是能看到功德金光, 算什么金手指啊·庄凡低头看看自己双手, 没有亮光, 再去看地藏菩萨, 还是普普通通, 再定睛看看裴娘子,喝,好大一个金色电灯泡·亮瞎他一双眼睛了·地藏见唐僧把好奇和疑惑都写在脸上了, 不禁想起往事, 失笑道:“圣僧觉得哪里不对”·庄凡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我见裴施主金光闪烁,但观菩萨, 与弟子自身,却没看出什么,故此好奇。”
地藏微微一笑, 心中叹口气,暗道转世投胎,虽变得不像从前那么讨人厌,可爱很多,却把什么都给忘了,乃解释道:“你我二人,神光内敛,自是无法用眼窥探,只是这裴娘子身具功德而不知,功德浮于体外,圣僧自然看着觉得刺眼了。”
两人在这里讨论功德金光,那头悟空想了想,一拍手道:“是哩是哩我知了”·地藏笑着骂道:“你这小猴子,年岁不大,却又知道什么了”·猴子凑到师父身边,贴身坐下,笑嘻嘻地对地藏道:“好菩萨,俺老孙在你们眼里自然是小小年纪,可我好歹也在这人世里受过苦哩一般二般的事,倒也能琢磨个通透”·庄凡爱怜地摸摸猴子毛嘟嘟的后脑勺儿,地藏面色也和蔼很多,道:“那你今日就替我们,给裴娘子讲讲这功德金光的来历吧讲得对了还则罢了,讲得不对……”·悟空笑嘻嘻跳到地藏案前,道:“讲得不对,俺老孙任罚任罚”·于是地藏又叫裴娘子坐了,众人听大圣细讲端由,那白骨也悄悄地凑近了些,只是不敢往裴娘子那里看,只低着头,支着耳朵细听。
大圣也不卖关子,便道:“说起来,这白骨之所以能死后不去投胎,魂魄凝聚在白骨之上修炼成精,不过是心中深深地记挂着他娘子的临终之托,想要找到他们女儿的尸骨,这事,乃成了他死前心中大愿。”
听大圣说起往事,这对前世夫妻均心中剧痛,白骨深深地底下头去,干枯的骷髅流不出一滴泪,那裴娘子扭开头去,面容冰冷,却仍红了眼眶,眼中盈满泪水,强忍着没有掉落。
大圣也不去安抚这两人,仍旁若无人地继续道:“白骨心愿不平,不入地府,自此之后,他便在这人世间游荡,只是他自觉自己战死时的容貌太过骇人,便化身为他夫人的样貌,又以他夫人的之名自述其身,在这许多年间,不仅掩埋了许多孩童的尸骨,又收了这许多的惨死夭折女童在麾下。”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大圣道:“白骨不仅收拢了这些怨气冤魂所化的小骷髅精,还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予她们归宿,予她们心安,予她们幼时欢乐,日复一日,化去了这些小骷髅精身上的戾气怨气。”
猴子一指那些在安魂香香气缭绕下或是昏昏欲睡,或是静静发呆,或是默默玩儿游戏的小女娃子们,断言道:“到如今,除了几个新来的,白骨洞中这些女娃,灵魂已经恢复纯净,即便不去投胎,继续修炼,也能做个小小的纯净无垢的妖精了,到时候若有机缘,天生地养,虽不能飞升天庭,做个小小地仙倒也是行的。”
庄凡听到此处,一皱眉,心道:“既然连这些孩子都能被天地所容,也有正路可行,光明坦途就在眼前,怎地白骨就要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呢”只是猴子还没讲完,他也没出声。
大圣继续讲到:“不说白骨年年掩埋的流离尸骨,便说他将这许多冤魂厉鬼引上正途,上天若不降下大功德,那真是说不过去了·”·白骨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大圣如此赞誉,只是他终究觉得自己生前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心中只觉得越发羞愧,把一颗大大的骷颅越发深埋下去,只是如今他碎骨支离难以支撑,头低得太过,咔嚓一声,颈骨竟然断了,一颗大头,连着头盔,哗啦啦一声坠地,咕噜噜顺着倾斜的山路滚得远了。
裴娘子听见声音,扭回头来看,不仅唬了一跳,起身欲追,倒是地藏反应的快些,袍袖一卷,把那骷颅连带着头盔都收了回来,轻轻地放在了白骨胸腔之上··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白骨想起身道谢,却被地藏定在当场。
庄凡擦擦汗,也道:“你莫动,莫动”·若是就此散花,可如何是好,这也太朽了些··悟空见白骨被定住,跳过来看了看他,拍拍胸口,道:“你激动个啥可吓死俺老孙了”伸手想戳,却又没敢。
地藏赶紧道:“悟空,别去扰他,你过来接着讲”·大圣连忙抱拳告饶,继续讲道:“这许多年,白骨一心守护惨死女娃冤魂,他所庇护的小骷髅精也真心敬爱他,回应了他的庇护,若是白骨自己受了这许多功德,他只怕早就立地成仙了,不说别的,一个小小的守护神,也是做得的”·大圣凑到地藏菩萨身边,问道:“菩萨,俺老孙说得可对”·地藏王菩萨赞许地点点头,道:“说得不错若按此来看,白骨确实可做得个守护神”·裴娘子忍不住道:“那这功德……”又是如何到了我身上他又怎么会这样·大圣回头看她,笑嘻嘻道:“只是啊,白骨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仅化身为夫人样貌,以夫人名号行事,心中又一直坚信自己在完成夫人的愿望,年久日深,这已经成了他的信仰。
若是夫人已经转世投胎便罢了,只是夫人偏偏去了地府,做着与白骨差不多的事情,天道追根究底,到底,把这份功德算到了你头上”·猴子凑到愣怔怔的裴娘子身边,一指定住不动的白骨,道:“你那丈夫,已经成了你的信徒哩所有功德,顺着信仰之力,一一转到你身上,半点不留哩”·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道:“若只是如此,他存不下功德,倒也不会落得今日得下场,但是却偏偏,他这信仰得不到回应,他庇护了别人,自己无法成神,却又得不到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的庇护。
他毕竟不像那些女娃一样,年纪小,无忧因果报应在身,若果你还记得的话,你那丈夫,他是在战场上,血战而死的哩”·庄凡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止不住担忧,也去看裴娘子。
裴娘子一张冷面,煞白无色,嘴唇颤抖,暗道,是了,沙场死战之人,杀人无数,均业力缠身,无论是哪一方的将士,死后若是无人超度,无人拜祭,无人诚心祷告,终究为天道所不容·魂飞魄散算得了什么,如若他当年去了地府,只怕还有红莲业火,要烧上一烧,那时痛入骨髓,深入灵魂,比较起来,倒是魂飞魄散还要更轻快些……·只是生前他赤胆忠心,为了家国血战,流尽最后一滴血,又何至于此,受此结局呢·裴娘子终究怔怔地,落下泪来……·若她心中对他,能有哪怕一分的眷恋之意,有一分回护之心,他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地步……·她怎么就忘了,那死去的,也是他的女儿,虽然他们父女相处时日甚短,可那也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得知女儿惨死,他又如何心中不痛·只怕夹在孝与慈之间的他,比狠下心报了仇的她,要痛上百倍千倍吧……·她为何没有一丝体谅,只顾仇恨,如此决绝·只怕,是她心中越冷,他才朽得越快……·何至于此,何止于此·那两行热泪,汹汹坠落腮边,莹莹闪烁金光,便要坠地。
猴子鼓掌大笑道:“哭了哭了成矣”·地藏王菩萨也微微一笑,手指微弹,裴娘子那泪便停驻空中,又直直地向着白骨激- she -而去。
一瞬间,那泪融入白骨额心,只听得噼啪之声作响,白骨身上,竟如时光倒流一般,血色尽去,创口复原,盔甲恢复光泽,伤口回拢,肌肤再生··晦暗尽去,宛若重生。
片刻之间,白骨傻愣愣站在当场,已经是一员头戴亮银盔,身穿亮银甲,手持一杆红缨长抢,器宇轩昂,精神焕发的年轻小将了··地藏王菩萨微微笑道:“只消裴娘子这守护神一点回护之意、怜悯之心,便够你手下这位护法,躲天道之责,得以永生了”·裴娘子和白骨旁的没听清,地藏菩萨的动作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来得及细想,连忙齐齐跪倒,叩谢地藏菩萨点化之恩,起身之后,又去谢大圣和圣僧。
众人正在合乐,只听天空之中仙乐飘飘,一人手捧金卷,怀抱如意,脚踏祥云翩翩飞来··猴子与来人相熟,连忙上前去迎,叫道:“金星,哪里去”·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来人却正是太白金星,当年猴子在天庭的老熟人。
猴子揪住太白金星袖子不放,笑嘻嘻道:“见你喜气盈塞,印堂发亮,可是有甚美事”·太白金星呵呵笑道,“见过大圣,小老儿此来,却是来颁布玉帝旨意”·猴子啐他道:“但凡你带来的玉帝旨意,都没甚好事,俺老孙才不接”·说罢去抢那金卷要丢,唬得太白金星连忙躲了,两人一路纠缠,太白好不容易挣脱,这才过来见过地藏菩萨和唐僧。
两方礼罢,地藏菩萨面色了然,道:“可是玉帝封了我这手下官职”·裴娘子一听,没想到她二人之事,竟能惊动远在天庭的玉帝,不由得心中暗惊,只是有地藏菩萨在,她便没出声。
太白金星喜滋滋地道:“可不是,玉帝今日得知有地府裴娘子凭借自身功德,成了守护神,专门庇护女子魂魄,护佑阳世不至于- yin -阳失衡,导致大乱,特派遣小老儿来颁旨,准许裴娘子在人间建庙,收受香火,以继续行庇护之责”·说罢冲着裴娘子行一礼,奉上金卷,笑呵呵道:“从此之后,便要继续辛苦裴娘子了”·裴娘子闻言,十分羞愧,连忙避而不受此礼,道:“金星和菩萨在上,小女子不敢说谎,小女子这一身功德,受之有愧,我并未做什么,怎能生受了这份功德和这个神位”·地藏菩萨和太白金星相视一笑,太白金星道:“裴娘子,安心接了金卷吧,虽然你身上的功德不全来自于你,但你自任职以来,庇护女子魂魄投胎转世,一身善行累积,却也不少,天道公正,若不是你自己生前死后所言所行,天道怎会平白给你功德”·太白金星听了也连连点头,天道那杂毛抠搜着呢,这不要不是他太抠,他们也不能这么折腾,结果重来一遍,竟然发现了裴娘子这个幸运值爆表的·唉,太白金星叹口气,看着裴娘子这个不惜福的,要知道,玉帝和佛祖,在天上,羡慕她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绿了·他们也想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改改公文讲讲经,就有信徒奉上大把功德啊好不好·地藏也点点头道:“不错,裴娘子,如若你今日不受这个神位,那你那位护法,就成了无主之人,他最后的结局,跟之前,没什么不同”·裴娘子肃穆的脸色微微一变,啥意思若是她不登神位,他还是要消散·她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英姿勃发的小将,那是他当年第一次踏上征程时的装扮,他手里长枪上的红缨,还是她亲手为他结的……·白骨见裴娘子似有不愿之意,咬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婉瑜,不要挂念我了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也在这世间游荡的够久了,即便此刻就魂飞魄散,也值了你不要因为我,就勉强自己……”·裴娘子听他喊出自己闺名,不禁面上羞得一红,狠狠瞪了白骨一眼道:“你闭嘴”吓得白骨一哆嗦,赶紧闭口不言了。
裴娘子不管他,回身冲地藏菩萨抱拳弯腰行礼道:“菩萨,不知我走了,地府我那职位,可有人接手”·毕竟给大部分的女子在投胎之时,挑个德善之家,叫她们不至于一落地就被活活溺死,之后也能平安长大,是她自任职之后,日夜不停都要做的工作。
裴娘子真的很怕她走了,人间女子又要有好多投错胎,一不留神去了几辈子不积德的作恶之家,即便不枉自惨死,也要饱受重男轻女之苦,导致一生凄苦,活得可怜··至于人间- yin -阳失衡的事,那是其他大能才能插手的,她小小身份,自问真的没那个能耐,还管不到那么大的事。
地藏微微一笑道:“裴娘子以为自己升了神位是要去做什么”·裴娘子闻言不由得大喜,抬起头来期待地注视着菩萨··地藏便点点头,道:“且收了金卷,打开来看吧”·裴娘子这才忐忑不安地从笑眯眯的金星手里接过那金卷,哗啦一声打开·还没等裴娘子看清那金卷上写了何字,只见那金卷腾空而起,随风而长,落地之后,与那白骨洞府“弄玉小筑”化为一体,显出一座金碧辉煌的神庙来,门口巍巍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霸气十足,乃是“女儿庙”。
裴娘子怅然地望着那三个字,好半天没出声··太白金星拱手道:“请神君归位吧”·地藏和庄凡等人也侧身站立,让出路来,裴娘子便不再推辞,迈步行至那庙宇大殿门前,双手一推。
只见店内一座神台,空空荡荡,静候神主··庙门一开,就有空中降下仙音淼淼,繁花四落,仙鹤叼来灵芝,白猿献来鲜桃,又有仙童飞来,奉上贡品,燃起檀香,裴娘子身不由己,纵身一跃,已然端坐台上,一身黑衣,安静肃立,面容肃穆冷峻,双目如电透视人心,却又暗含温柔慈悲,自此正式化魂为神,守护天下女儿。
此时仙音愈响,檀香更盛,女儿庙神主归位之事传遍四大部洲,晓谕天下万民,世间不知有多少命苦女子,感激地落下泪来··此等盛事已成,地藏与太白抚掌大笑,庄凡也不由心中欣喜面带微笑,悟空过来对看着娘子神像呆怔怔的白骨道:“护法何故发呆,还不速速跟随神主娘娘,归位了去”·白骨讶道:“我也……”我能继续陪在娘子身边·悟空受不得他墨迹,嘻嘻一笑,伸手一推,道:“速去”·白骨顺势踉跄一跌,摔过神庙门槛,打了滚,站起身来,却突然化身为二,一个是亮银袍小将,手持红缨长枪,叉腰立于神主娘娘右侧,面容威猛,眼睛望向庙外,时刻警惕,是为右红缨将军护法;另一个,却是一白衣女子,立于神像左侧,头戴白花,容貌与神主娘娘相似,身后背个头戴红花的骷髅女童,怀里亦抱着一口含食指的骷髅女童,衣衫凌乱面色温柔,正悄悄抬眼,眉目含情,向神主娘娘望去,是为左白骨夫人护法。
神台之上,神主娘娘眉头微微一皱··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还是那么无赖欠揍·众人见了,也齐齐无语……·这白骨,一人占了左右护法两个职位不说,也不知道收敛着些眼神,保不齐等他们走了,就要挨揍。
活该·猴子却喜不自胜,拍手哈哈大笑,庄凡被大圣喜悦的笑声吸引,面带笑容地扭头看来,视线不定之际,竟见隐约浓厚金光从天而落,须臾进入悟空体内,消失不见·咦·庄凡心中不由得大喜,正巧地藏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地藏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状,庄凡连忙收整面容,不露声色,但心中仍高兴非常,喜意从眼底情不自禁流淌出来。
此间事必,太白金星要回转天庭奏报玉帝,便与众人告辞··悟空揪住太白胡子,笑嘻嘻道:“老倌儿,这玉帝这回倒是做了件好事,你回去,且说俺老孙这回谢他”·太白金星揪不回自己的胡子,苦笑连连,忙道:“大圣松手松手再揪秃了小老儿一定把话带到,放心放心,你放心就是”·猴子依旧嬉笑道:“莫急莫急,你回了天庭,便跟我往日相好说声,待俺老孙保着师父西去成功,便回去探望他们,挨个叙旧”·太白脸色一黑,连连告饶,心说哪个敢跟你叙旧啊怕也怕死了·庄凡听见声音,扭过头来看见了,忙板脸道:“悟空,莫淘气”·猴子见师父发火,这才松了手,讪笑着把太白衣服整理一下,挥手道:“且去且去”·太白金星慌慌张张地跟众人作了个揖,没等回礼,二话不说,踏上云头,飞快地跑了。
地藏此番见到了唐僧,也了了一桩心事,便要带着那些已经被安魂香安抚的女童魂魄回归地府,其中已然快要修成的三招娣不肯离去,还有那刚来没多久的哑童也不肯离开,都留在了白骨夫人护法身边,其余众均要再入地府,轮回转世。
裴娘子郑重地托付了地藏和众- yin -差,两下里告辞,地藏也不停留,抱着睡做一团的谛听,转身而走··他身后,两位金衣童子捧着安魂香,一- yin -差举起招魂幡,一干纯净魂魄跟随,其余九个- yin -差手持招魂铃,左右队尾压阵,趁着昏黄夕阳,踏上忘川归途。
长长一队,转眼踏过- yin -阳两界门,消失于迷雾之后,再也不见··庄凡见了,长叹一声,转身对悟空和八戒道:“走吧,我们师徒也该回归正路,继续西行了”·毕竟此处乃是女儿庙,他们三个男人,即便是僧人身份,也还是回避的好,不好在此宿营扎寨,何况此地也偏了正路,庄凡也怕那两个小的回来,找不见他们。
·庄凡给裴娘子上了一炷香,又诚心做了祷告,这才拜别,带着徒弟最后一个离开··师徒三个,下了白虎岭,回归正路,庄凡上马,悟空开路,八戒压阵,正在疾行,忽闻身后有人高呼:“师父~”,“爹爹爹爹~”·庄凡闻听,大喜过望,在马上回转头来,回应道:“悟忘悟忧师父师兄在这里”· · ·第62章 显圣二郎真君·后面追过来的, 正是去西海弄盐的悟忘和悟忧。
自从这两个捣蛋鬼一走, 庄凡这心里就不踏实, 生怕他两个鲁莽, 又跟人打起来, 此番见他们平安归来,焉有不喜之理··师徒五个重聚,说说笑笑,欢欢乐乐,天色将晚, 自寻了便宜之处安营扎寨, 埋锅造饭。
悟忘悟忧把从西海带回来的洁净海盐与庄凡看了, 又给师父师兄一一送了礼物, 无外乎珊瑚珍珠之类, 乃是他们小哥俩两个, 自己亲手在西海里采的··家里留守的三个,自然夸了又夸,赞了又赞, 把悟忧悟忘喜得脸上开了两朵儿花儿一样灿烂。
伴着熊熊篝火, 说不尽的欢声笑语,直到月上柳梢头,两个吃饱喝足、累极了的熊孩子才一边一个, 沉沉睡去··这一晚上,庄凡留神看着,见悟忘去了西海回来, 兴致颇高,言谈间虽没提及他父亲西海老龙王,但眉宇间也不见沮丧之色,悟忧头顶的小花苞也十分的精神,这才放下一颗心,伴着春日轻柔夜风,也睡熟了。
悟空和八戒兄弟二人如今夜间都要入定修炼的,自是不用招呼打搅··西海里,一众虾兵蟹将困在水晶宫里,瑟瑟发抖了一天了,西海老龙王气呼呼地在水晶宫大殿之内走来走去·正等得不耐烦,捋胳膊挽袖子,想要自己出去会会那个孽障和那个煞星,就见鬼丞相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不住地喊到:“走了走了,无事了无事了”·老龙王连忙问道:“可看清,是真走了”·龟丞相方才跑得有点儿快,此刻有些气喘吁吁的,道:“真走了老臣见着,那哪吒三太子的混天绫和风火轮映出来的红光,已经散去了咱们三太子真火烧沸的海水也已经冷了”·老龙王这才松口气,颓然地瘫在凳子上,心中暗道,贼老天,叫这混小子吓得,老子减寿五百年·忽然又想起什么,忙直起身道:“去看看厨下少了什么没有”·忙有跑得飞快的剑鱼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很快又回来报道:“回禀大王,厨下并没有少东西”·老龙王疑惑地一捋颌下长须,啥也没拿,那回来干嘛来了·他特意在厨房那里新修了一个小仓库,天天换新鲜的海鱼,就等着这倒霉儿子回来打秋风,这回怎么就没去呢·老龙王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起来。
就为了带哪吒那个煞星,俩人化做真身,跑到家门口玩玩儿火,气气他老爹爹·老龙王瘫在龙椅上,一动也不想动地唉声叹气起来,难受,想哭·却说灌洲灌江口二郎真君庙,这一日忽然来了客,乃是一大两小,父子三人。
显圣二郎真君杨戬,在他舅舅玉帝那里,乃是听调不听宣的,这几日无事,正在庙中闲待,与梅山兄弟和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行些排兵布阵之事做耍,听了把门的鬼判来报,不由十分诧异。
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他这灌江口,向来冷清,便是他亲舅舅,百八年不用着他也想不起他来,这来的却是谁·二郎叫梅山兄弟领着草头神继续修炼,自己迈步出来一瞧,乐了,乃是熟人,不由得面上带笑,道:“奎木狼,你不在天上应职点卯,跑到我这里来却是作甚小心着被逮个正着,倒有你的好果子吃”·却原来,来的正是斗牛宫二十八星宿中的奎星,奎木狼了。
天庭这些小神与二郎向来平辈相交,常来常往,一起打过仗,一起喝过酒,偶尔还一起发牢骚,也算狐朋狗友里的知交好友了··那奎木狼见了二郎神,却愁眉苦脸笑不出来,只支支吾吾地道:“真君,我今日有事寻你哩,却笑不出”·二郎神见他面色不对,又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娃娃,便道:“那赶紧进来吧,在这儿干杵着也无用”·一边走,见奎木狼身后那两个孩子紧贴着他,不由得好奇,又问道:“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哪个宫中的小童儿竟叫你贴身带着。”
天庭中仙童很多,虽然各个儿岁数悠长,但总也不见长,心智也如凡间孩童一般,甚是奇怪,奎木狼乃是- xing -子爆裂之人,往日很少搭理这些仙童,嫌他们累赘无用,今天竟一气带了两个在身边,真真是叫人万分奇怪了。
奎木狼原本便十分愁苦的脸色,在听了二郎真君的话之后,瞧着更苦了,随着二郎神进了内室,长叹一声,也不跟杨戬客气,自顾自的在席子上坐了,拿起茶几上的茶壶,顺着壶嘴儿咕嘟嘟灌个水饱。
二郎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了,看他喝完还长叹一声,不由得笑了,道:“瞧你满腹愁思,怎的,要不要我拿酒来,与你喝个痛快”·奎木狼听了就是一惊,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不了,喝酒误事,我已经戒了,再不敢饮的”·二郎真君听了不禁一呆,谁不知道奎木狼最贪酒,只要不当值,必是连番痛饮,酩酊大醉的,这说戒就戒,看来是真出了大事了。
他见奎木狼生无可恋一般抱着头缩在位子上,也不吭气,便从茶几上凑过来,道:“有什么事,说出来,你这样愁眉不展,也无济于事啊”·奎木狼猛地把脑袋抬起来,双眼通红,望着二郎真君问道:“二郎,我叫你一声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二郎见他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样子,哪敢不应,忙道:“婆婆妈妈的,我你还信不过直说再不痛快说了,小心我翻脸”·奎木狼听了,想到杨戬为人,乃是最真- xing -真情不过,面冷心热的那么一个汉子,便一狠心一咬牙,把身后两个儿子拽出来,道:“跪下,叫师父”·那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本正是顽皮得年纪,但他们父亲一向甚是威严,在父亲面前,这俩孩子绝不敢造次的,此刻奎木狼发话,虽然心中惊惧,仍老老实实噗通跪倒,向杨戬叩头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杨戬被这一拜闹懵了,稀里糊涂的道:“这是从何说起怎么就塞了两个徒弟给我来”·说着双手去扶那两个孩子,却被奎木狼拦了。
奎木狼一脸羞愧,道:“真君,我这是腆着脸求你,今- ri -你若不收下我这两个儿子,就叫他们跪着别起了”·“两个儿子”这话一出口,惊得二郎神大惊失色,他抬头望去,见门半掩着,门外无人,这才放心心来,把手指放在手里打了个呼哨。
门外边传来“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声,一只黑色的长嘴巴先探了进来,紧接着,哮天犬整个从门缝儿里挤了进来,声音轻快地问:“喊我作甚”·谁知一抬眼看见奎木狼了,哮天犬立刻欢快地蹦到他怀里,肚皮朝上,赖赖唧唧地道:“老狼~~~你怎么舍得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是不是想我啦~~~快给人家挠挠~~~”·一边说,一边冲奎木狼抛个媚眼儿过去,把旁边跪着的两个孩子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大,说话这么赖叽的狗,明目张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跳到他爹撒娇,而且竟然还是个公的……·二郎真君一下子被自己口水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看奎木狼哀声叹气地给哮天犬挠痒痒,哮天犬就哎呦哎呦的一会儿叫挠这儿,一会儿叫轻点儿,奎木狼也惯着他,乖乖给挠。
这俩货,一狼一狗,也不知道怎么就凑到了一起,真是对付了·杨戬十分严厉地咳嗽一声,道:“哮天,你带着这俩孩子,去梅山兄弟那儿,叫他们带着玩儿一会儿,去吧”·哮天犬还没舒服够呢,哼哼唧唧的从嗓子眼儿里“嗷呜”了一声,一翻身,从奎木狼怀里跳出来,哒哒哒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抬着头,眼睛下瞄,趾高气昂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两孩子瞅他爹,他爹愁眉苦脸,一挥手,兄弟俩不敢吭声,从地上爬起来,手拉手,跟在蹦蹦哒哒的哮天犬身后,小心翼翼地走了。
二郎神见孩子走了,把门一关,手一挥,丢出八面小旗,设了个阵法,这才安安稳稳地屁股着地,一坐下,就一拍茶几,喝道:“好你个奎木狼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这几天不见,你竟触犯天条,弄出俩儿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是想被罚下界”·一听下界二字,奎木狼就是一哆嗦,满脸懊恼,道:“好真君,你别恼,我已经悔了,只是这儿子已经生了,我一不能丢他们不管,二不能把他们重新塞回娘肚子去,三不能把他们都掐死,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才有他们兄弟俩一条活路了”·杨戬额头青筋直蹦,十分想骂娘,道:“李雄啊李雄,好你个李雄,你这比指着和尚骂秃驴也不差甚了”·奎木狼缩成一团,抱拳拱手连连告饶道:“息怒息怒我嘴笨,不是那个意思哩”·一狠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蹭过去,小声儿道:“你看,我是真心想叫我儿子拜你为师,拜师礼我都准备好了”·奎木狼轻手轻脚打开那盒子,顿时映照得一室光华,竟是一颗鸡子大小的舍利,光滑玲珑,已然被修炼打磨得成了内丹之态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二郎见了一皱眉,伸手啪把盒子关了,道:“我这里见不得这个,你拿回去”杨戬修道,向来不喜这些佛家之物。
奎木狼深深地叹口气,说实在的,若眼前这人不是二郎,他也舍不得送出这宝物呢,若不是这舍利,他也不会在紧要关头被唤醒记忆,发现这段时间又悄然之间地重新来了一次。
想来那时自己两个孩儿已经被那猪悟能和沙悟净掼死在宝鸡国皇宫玉阶之前,下凡之事暴露,被本部星员念咒唤回,玉帝收了他金牌,贬他去兜率宫与太上老君烧火,他守在炉子旁边昏昏欲睡,结果一个瞌睡醒来,竟还是在那碗子山波月洞,身边躺着三公主百花羞。
他当时脑中记忆混乱,仿佛有什么要大力地抹去他那段重叠的记忆,初时以为回到天庭之事只是日有所思才来的南柯一梦,并未在意,谁知一眼瞧见这宝贝在黑暗中绽放出无限光滑,被那光一晃,他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并不是梦,曾经百花羞确实与他情分已断,恨他掳了自己,回转宝鸡国继续做了她的公主,而自己的两个儿子,也的的确确死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这世界时间线会重叠更改,但是奎木狼却并没有声张,也没闹爪爪去四处求证。
只因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他是一直记在心里的··自己闷头琢磨了几天,直到有手下小妖来报,说那唐僧师徒已经快到白虎岭那白骨精的地盘了,奎木狼这才慌了神,左思右想之下,终究舍不得眼睁睁看儿子被摔死,这才带着兄弟两个,来了这灌江口·只是这其中内情,他却是不能对二郎说的,不是怕自己泄漏天机被罚,而是怕二郎被自己连累。
杨戬这功夫余怒未消,二郎母亲和妹妹两代母女,尽皆私嫁凡人,有了他和他外甥沉香,杨戬为了救母,从小过得极苦,后来母亲也没了,自己又闯下泼天祸事,差点儿毁了西海,事后二郎真君心中颇有后悔,暗恨自己鲁莽。
谁知那之后,妹妹又出了同样的事,杨戬为免外甥遭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力阻沉香救母,舅甥俩闹得十分之不愉快··此时奎木狼说什么“一条活路”,无异于心头捅刀,实在是把杨戬气得半死·知道孩子没有活路,还死活要犯天条,要生下来,你们当爹妈的怎么就这么没有责任感,就这么没有心眼睛里只有情情爱爱,都被那分文不值的情爱给糊瞎了双眼不成·因此沉着脸,怒气冲冲地道:“这俩孩子的母亲呢”·是凡是仙,总要想个后路。
奎木狼一脸颓然之色,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次,百花羞就变心了,抛下他,抛下儿子,就那么走了,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乃道:“孩子他娘,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一次我醉酒,她来扶我,我俩就此相识,之后便有了私情。
她因此思凡,先下了界去,托生在下界宝象国皇宫内院,做了个公主·我十几日前,偷偷下界,变作妖魔,占了下界的碗子山波月洞,摄她到洞府,与她做了了一十三年夫妻,这才因此有了两个孩儿。”
杨戬都要气乐了,这回好,这母亲不仅私自下凡,还投了胎做了公主,奎木狼更是没出息,一个星君,去做妖魔,他伸出食指,点点奎木狼,不知说什么好··停了一会儿,平平气,二郎真君问道:“既然你和她在下界过了十三年,为何不一直过下去”·还要丢了孩子不管·奎木狼自然不能说出实情,叹了口气,道:“不过是我今日发现,她已经不再是天上那个与我有情的侍女了,我也不再是她眼里那英俊风流的奎木星君,她恨我这个妖魔掳了她去,离了父母身边,失了公主之尊,即便是我两个孩儿,她也顾不得了……”·二郎冷笑道:“我若是那三公主,我也不要你这个丑样子的妖精,看着闹眼睛”·奎木狼一噎,心说我哪里丑了十分想去照照镜子。
二郎冷哼骂道:“人家身为女子,都肯为了这段情舍了天庭真身,下界投胎去做个凡人,你怎么就不想着在人间踏踏实实混个高位,光明正大的站在宝鸡国大殿上去求取了她如此好好的过一辈子,也算成全了这段姻缘你可倒好,化身妖魔还强抢公主住在山洞里亏你想得出来你那是用剪下来的脚趾甲想出来的主意是也不是我看你那脑子里装的,怕不是脑浆,而是一脑袋酒水吧”·杨戬一挥手,道:“你晃悠晃悠脑袋给我瞧瞧”·奎木狼早就被杨戬给骂晕了,闻言晃悠了两下狗头,傻乎乎地问道:“要干啥晃完了”·二郎鼻子里冷哼道:“看看你脑袋晃起来,有没有咣当咣当的水声”·奎木狼一脸委屈,却不敢吭声,扁扁嘴偷瞄了杨戬一眼:汪的一声哭出来你信不信·二郎真君瞅着他这个委委屈屈的狗样儿就头痛,也懒得再骂,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奎木狼低着头,瓮声瓮气地道:“能咋办,把孩子他娘送回宝鸡国,去过她的公主日子呗我自己自去玉帝那里领罚”·大不了照旧去兜率宫给老君烧炉子·杨戬听了这丧气话,真是好想掀桌。
灵霄殿里,如来一边给花生拨皮,落了满膝头红碎,一边摇头,道:“你这星君,怎地蠢得如此可爱”·没有了助唐僧师徒西行度九九八十一难的功德护身,犯了天条还想只烧烧药炉子赎罪·想得美哦·玉帝讪讪一笑,道,“也不怪他,你那佛门宝贝舍利子,虽然泄露了一点天机给他,却也不多。
奎木狼看到的都是有关自己的事,后面的都不知情,自然行事偏颇些·”·佛祖又道,“稚子无辜,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两个孩子·”·玉帝脸都黑了,气呼呼地道:“如来,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向前都说了,我对弄死人家孩子没兴趣,小龙小凤,毕方金乌,仙凡之体,妖魔之身,爱谁谁,只要老天叫他们生,随便生去”反正又轮不着他这个玉帝替人养孩子,至于生下来天道容不容,那就不管他的事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佛祖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这便极好了如若二郎真君不收,那我便带奎星这两个孩子回灵山吧,反正他们是浴着舍利佛光而诞,也算是与我西方有缘”·玉帝鼻子都要气歪了,啥啥都与你有缘,都给你,我还剩啥了·两个大佬在这儿拌嘴,灌江口那头,二郎真君已经把奎木狼连同他那颗舍利内丹给一起踹了出来,两兄弟他收了,却也没拜师,只是收在麾下教导。
至于奎木狼,则被杨戬痛骂了一顿,驾云回转碗子山波月洞,去寻那百花羞公主了··杨戬命奎木狼必要好好安顿了那公主,不可使其名声受损,如若出了差子,不仅奎木狼以后再登不得真君神庙的门槛,就连他两个儿子,也会被一同赶出来·奎木狼无奈,垂头丧气地回转洞府,迈步走了进去,却见洞中十分安静,不由得心中一惊。
好在有小妖听到脚步声,蹑手蹑脚探头出来查看,见是大王回来了,忙奔过来迎··奎木狼眉头一皱,道:“你们娘娘呢洞中怎么如此安静”·小妖们低声答道:“娘娘说头痛,去歇息了,不叫我们吵闹哩”·奎木狼听了心头一沉,想起上次便也是这般,公主嚷着头痛,他一番爱惜体贴,把舍利内丹给了她,谁知竟是那大闹天宫的猴子变得……·难不成他不在这功夫,唐僧师徒就来了·他记得本没有这么快……·奎木狼沉吟一下,挥退小妖,自己迈步向里走,到了内室,只见公主在床上面冲里躺着,动也不动,也不知是睡熟了,还是不想理他。
奎木狼见一室清冷昏暗,心中暗叹一声,终于觉得毕竟是他错了··再次投胎,公主已经没了天庭的那段记忆,他确实应该像二郎说的那样,如果真心想成就这段姻缘,需得堂堂正正求娶她才好。
而不该做个妖精匪徒,强掳了她来,逼着她在这昏暗洞府内,跟自己与世隔绝,守着这一堆小妖过日子··只是,晚了,晚了··他再没有机会,跟她重新再来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奎木狼是狼,也算大狗吧·——————————·西游记原作中·奎木狼和百花羞的两个儿子·确实被八戒沙僧摔死了·百花羞回去继续做了公主·奎木狼回去兜率宫烧火·那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8九岁·就那么死了·没人再提起·——————————·二郎劈桃山救母的故事·结果母亲死了,他烧西海什么的·我在这里就不多提啦·浪费大家晋江币和流量·不熟又很想知道的宝宝百个度·么么叽·——————————·为人父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真心希望那些受到父母伤害的小孩·都能有个重来的机会……·我这个文里·其实一直在偷偷讲这个事·虎摸所有宝宝·被爱的要珍惜这份幸运啊·不快乐的也不要怕·这个世上,终究会有人来爱你·你们会毛嘟嘟的抱在一起·在冬日的暖阳中相互取暖·——————————·说起来,应该是我心里一直有这个愿望·那些有着不快乐不幸福童年的宝宝·都能有机会,重新被爱一次·我上一本完结黑历史,写得很烂·但讲的也是这么个故事·我希望我喜欢的教授,还有可怜的波特·能有个幸福的童年·有人爱,有人宠·哪怕我写完了有人骂我,你这写的根本不是教授·人物- xing -格变了,这不是我们喜欢的教授·但我仍然固执地写了·固执地盼望,所有不幸福的人,都有重来的机会·能有所谓完美人生……·如果在衍生小说这个虚幻的世界里·都做不到叫我们所爱的角色和人物一生幸福·弥补缺憾·那真的太绝望了·大概我幼稚吧……· · ·第63章 夺,权·奎木狼独自坐在夫妻二人卧房内的石桌旁, 愣怔发呆, 许久不言, 到叫公主疑惑, 挣扎着起身探看。
她近几日也不知怎的, 确实胸中烦闷,头痛欲裂,不欲多言··今日黄袍郎一早带了两个儿子出去,说是有事,洞中也无事来报, 她难得清闲片刻, 这才躺在床上歇息。
此时听见黄袍郎脚步声响, 却没见他来闹, 也没听见两个孩子的声响, 不由得心中诧异, 强忍着身体不适,撑着头扭身过来查看··公主紧皱眉头的视线,正与奎木狼呆滞的视线对个正着, 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架势, 百花羞更是疑惑,遂强忍头痛道:“这是怎的了孩儿们呢”·奎木狼一向在老婆面前气短,今时也是, 乃老实地道:“我今日送了孩儿们去灌江口真君神庙,叫他们拜了二郎真君杨戬为师,求师学艺去了”·百花羞听了, 不禁柳眉倒竖,气上心头,怒气冲冲地道:“胡扯甚到底把孩儿们送哪里去了”·奎木狼听了,心中大为委屈,吭哧着反驳道:“怎地就是胡扯就是送去灌江口了”·爽文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古典名著·那百花羞在妖精窝待了一十三年,那点儿端庄的公主礼仪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此时担忧孩子,急了,跳下床来,几步走过来,拧住奎木狼的耳朵,凶巴巴地道:“扯你老娘的臊你不过是个山里成精的妖怪哪里认识灌江口如何走如何大的脸面,就敢说把自己儿子拜了真君为师”·百花羞扭头冲地上啐了一口,道:“只怕真君见了你,二话不说,先收了你这个妖精再把儿子一刀一个,宰了了事”·奎木狼哎呦哎呦的不敢大声儿嚷嚷,怕叫外面小妖听见,失了大王的体统,告饶道:“爱妻爱妻息怒息怒松手再说话啊嗷嗷疼”·百花羞被气得越发头痛胸闷,手软脚软,把奎木狼耳朵一丢,自己扶着石桌坐了,气喘吁吁地道:“老实说了到底把儿子送哪儿去了不说实话,从今往后,你也别进这门了”·奎木狼揉着耳朵,往地上一蹲,闷声闷气地道:“说就说只是我说了,你可不行生气,又来揪人耳朵”·百花羞气得狠了,伸出脚来,一脚把眼前的奎木狼踹个腚墩儿,道:“墨迹什么快说”·奎木狼爬起身,这才吭吭哧哧地道:“夫人啊,你我吧,本不是这世间的人,”没等公主瞪他,就一五一十把两人前缘说了,又道:“夫人啊,此时你我已经在这人世间过了一十三年,夫妻俩情尽缘断。
为免挂牵,我仗着原来的兄弟情分,朋友之谊,把我俩的孩儿交给二郎真君教抚,我也要回天庭受罚了……”·话到此处,真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百花羞听了奎木狼这一番话,真是气炸了心,怒炸了肺,怒到极点,忽然冷静了下来,觉得头不痛了,胸也不闷了,她站起来,冷冷地瞧着在地上抱头蹲着的奎木狼,声音平静地道:“奎木狼啊奎木狼,好你个星宿神君,好你个情尽缘断”·她抬起一只脚来,蹬在奎木狼肩头,冷冷地道:“十三年前,你说你我有缘,问也不问我一声,就掳了我来,把我关在此地,要我做了你的娘子自此我便父母不得见,兄弟姐妹毫无音讯你说的缘在何处我未曾看见怕不是百世的孽缘,万代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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