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作死奇葩自救手册[综]+番外 by 武思辰(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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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作死奇葩自救手册[综]+番外 by 武思辰(上)(4)
·“你就这么想看我和他们吵架啊”这人怎么这么不服老挺大的岁数和年轻人吵架,那像话吗·方洋总不能说自己想看丁礼和人撕逼吧所以只能含含糊糊的把话题岔开,和丁礼腻歪到了后半夜才走了。
等方洋走了之后,丁礼才红着脸入了睡,临睡之前还掰着手指头算方洋到底多大了——果然人不能吃肉,吃过肉之后,谁还了乐意回去吃素啊丁礼觉得自己堕落了。
——·贾赦父子俩回到荣国府之后,贾琏并没有回王氏在荣禧堂后边给他预备的小院子,而是跟着贾赦到了东大院的书房来··贾琏此时心事重重的,抬头看一眼贾赦就低头躲一下。
这番神态气得贾赦心肝儿都疼了:“你那是什么样子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就说”·“老爷……父亲,”贾琏改了自己对贾赦的称呼,“您……我……老太太那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才好。
贾赦叹了一口气,“你爹我也就这样了·一辈子被老太太和老二压着,明明是名正言顺的主人,还住不得正房·可琏儿你不一样啊……”说到这里,贾赦辛酸劲儿上来了,摸了一把桃花眼,把泪水逼回去。
“你珍大哥哥那里,你多走动走动,他现在是活明白了啊”·贾琏默默的点头·一时间,父子俩相对无言··要是丁礼在这儿,肯定要抽这两父子一顿:多大点事,至于么比起那些做着苦力还吃不饱饭的人,他俩锦衣玉食的,还不知足咋的而且明明是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的,还怨天尤人该抽·“西边的院子你别想了,老太太和你二婶宁可空着也不会让你住的。
恐怕你成亲之后,还是只能住在那逼仄的院子里了·不过南边的梨香院还空着,是你祖父年老时住的地方·你要是愿意,那处我还是能腆着脸要来的·”而且珠哥儿媳妇儿领着兰哥儿寡妇失业的不住在那儿了,可也就那么处院子还是他们娘俩的念想,他还真干不出这种逼迫人家孤儿寡母的事儿来。
不过这话好说不好听,贾赦没说出口·至于贾琏想没想到,他就管不了了··贾琏如今也回过味儿来了·小时候珠大哥哥和自己一起读书,他在家学里挨了训斥不乐意上学,二婶哄着他,却逼着珠大哥哥读书……过往这些不过是小事儿的细节的被串联起来,贾琏只觉得羞愧难当——这些事情连在一起,分明就是“认贼做母”四个大字。
“……你呢,也上进些·拿出些家里顶事爷们儿的样子来,别弄得自己跟老二的管事似的·老二再有什么事,就让他身边养的那些人去弄去。
我不盼着你封王拜相的,但也不能被人揉股着玩儿”·“父亲说的是·”贾琏用袖子把眼角涌出来的泪水擦干了··父子俩又对坐了一会儿,贾琏这才从书房出来回自己院子去了。
转天贾赦一大早就领着邢夫人去了荣庆堂里给贾史氏请安,正好遇见了贾王氏也在:“弟妹你在正好·如今琏儿和凤哥儿的六礼也过了一半了,明年小两口成婚,总不能还窝在那样的院子里,你可安排了什么地方没有”·贾王氏眉头一动,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着一串佛珠数了几颗之后才缓缓开口:“琏儿那孩子自小就是我带大的,凤哥儿又是我亲侄女,我是真舍不得他俩离了我。
而且当初说,凤哥儿成了咱们家人之后,是要管家理事的·我那屋后西北面有一处院子,小小巧巧的,足够他们小夫妻俩了·凤哥儿将来理事了,婆子们来往也方便些,免得她找人费事了。”
贾赦心里冷笑了一声·贾王氏这话句句听着都有些道理,可又无理的很·那处院子虽然比琏儿现在住的地方大些,比绛云轩的大小也不差,可却离东大院远了。
且旁边就是奴仆来往的夹到,每日里往来嘈杂,那里是主子应该住的地方·再有,贾王氏说住在这里凤哥儿将来管家方便不必四处找人,难不成凤丫头要管家,还要像周瑞家的一样四处找人吩咐事情吗那凤丫头到底是主子还是她贾王氏的管事丫头·不过贾赦也不和贾王氏扯这些道理,他只捏着一件事:“那不成,哪有做儿子儿媳住的离我这当爹的这般远的白生了他这一遭,竟让他在外边逍遥了”·“我看这样就很好”贾史氏听贾赦说完就开口道,“琏儿就住那里挺好,和我也亲香些,免得被你这样的老子带坏,学些不三不四的毛病去。”
贾赦对贾史氏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又把视线转向了贾王氏:“我看东南角的那梨香院不错,还有朝外开的门·和我那院子正好连成一片,比弟妹之前安排的院子也宽敞,以后琏儿就和凤丫头住在那处就好。”
·停了一停,贾赦又说:“以前因为气那花园里的水塘淹了我的瑚儿,就铲了那水塘封了半个园子·如今我想着,到底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放下了。
索- xing -就把那园子重新修整起来·”·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贾王氏有点懵圈,不明白前面还说这贾琏婚后住在什么地方,怎么后面又说起水塘的事情来了不过听见贾瑚的名字,她却不由得心头一跳,不自觉的就有些警惕起来。
和贾王氏同样感受的还有贾史氏·当年贾瑚落水、张氏难产身亡,贾赦大闹了一通,把张氏的嫁妆也拿走了·如今再次提起来,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贾赦也不想出什么幺蛾子,只想恶心恶心二房而已。
如今他被贾史氏拿捏着,不得不让老二两口子住在荣禧堂里头,可他给老二添堵的心却一日强过一日·他不能闹得太过分,不然丢人的是贾氏全族,可又不能不闹,不然他们父子真要被挤兑死了。
这个度贾赦自认还是能把握好的··贾史氏虽然对贾赦多有不喜,这些年偏帮二房打压大房,可对这个大儿子还是了解的·一看贾赦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儿要是不依了他,估计又是一顿好闹上次贾赦有这神情的时候,除了几个月前把赖家人处置了断了自己的臂膀,再往前就是他原配张氏身故的时候了。
这样一想,贾史氏也不耐烦了·自从少了赖嬷嬷一家人,她对府里的掌控不如从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应付老大的一场闹,索- xing -就允了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老大这样发话了,老二家的,你也不用费心巴拉的给他们置备东西收拾院子了,且依了他就是。”
“是,全听老太太的·”贾王氏一听,就知道老太太是打主意等凤哥儿进来自己提出要搬呢这样一想,她抿嘴一乐,也不说话了。
贾赦看目的达成,也不多呆,领着邢夫人就出来了·到了东大院,贾赦打发邢夫人自己回内院去,他脚一转,就到了外书房来——贾琏还在那儿等着呢·“父亲,如何了”贾琏看贾赦进来,赶紧先把主要问题问了,也顾不上行礼了。
贾赦白了贾琏一眼,上去蹬了贾琏一下,把他从主座旁蹬开自己坐了上去:“成了·梨香院以后就是你们的·”·今天和贾史氏的交锋,贾赦事先可演练了好机会。
如今想来他心里还怦怦跳呢之前处理赖家那一回,贾赦的胆气还有那一箱箱东西支着呢;今天这一出却是全靠自己了··想他当年年少的时候,也是走马章台的风流少年,但见了当时的朝廷重臣,也能叔叔伯伯叫上几句;往来的同龄人都是皇子宗亲一流。
如今呢也就只能在家里和自己偏心眼的母亲别别苗头了可笑啊·贾赦自嘲着,脸上带着点气不甘的表情来:“明天给我找人来,把东大院梨香院连成一片就从荣禧堂旁边给我起一道墙”他要光明正大的砌墙,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贾家袭爵人住不得正堂,只能自己开门立户了·到时候琏儿的婚礼也不必在荣禧堂了,直接就在这东大院缺了他这东大院,政老二的荣禧堂也算不上是正堂了·贾琏看贾赦执拗的样子,心里头也是累。
果然人越老就越像小孩儿似的没头脑的发脾气·可他爹才四十出头,怎么就开始这样了呢不过……他爹自来混不吝,有这种举动想法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贾琏虽然觉得自家爹不像样,可还是按贾赦吩咐的请了泥水匠工来,沿着梨香院和东大院处开始修整砌墙··因为供料足人数多的原因,才两天的工夫就把东大院靠着梨香院的那一片都连在了一起。
贾史氏婆媳二人原本还怕贾赦又要惹事,没成想只是把梨香院和东大院连上,遂也不关心了··贾琏等的就是她们俩不关心的这个时候·他立刻就又添了一批泥水匠来,把从荣禧堂东边被贾赦封了好几年的花园开始全都砌墙封进了东大院的范围,甚至连马厩都没放过。
等墙砌好了之后,整个东大院含着马厩梨香院花园,成了一个“凸”字形的院子,那凸起的一块正好顶在了荣禧堂处,整个荣国府就这样被一道墙分成了两户一般。
丁礼在如今的将军府里也得知了消息·他是没想到贾赦原本只是默默的破罐破摔,如今是大张旗鼓的破罐破摔了他是真没想过贾史氏回过神来之后一定会和他闹吗·“人吧,不能憋。
憋的时间长了,不是灭亡就是变态·贾赦这情况明显是有点变态了·”方洋挥挥手不在意的说·情绪需要疏导,不然长时间的累积和压抑就会导致一些过激行为。
贾赦这明显是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开始作了··丁礼深以为然的点头·他也知道贾赦在荣国府过得憋屈,不过这孩子自己想不开,别人再怎么劝估计也没有用的。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啊要是接了族长的位置,贾赦还不定怎么闹腾呢·我惫懒和他们扯皮,不如借着这件事一次- xing -把贾史氏和贾王氏都压下去”丁礼有点拿不定主意。
方洋压根不觉得贾家的事情是什么难题,很随意的一挥手:“你想怎么办就去办吧”·——·“你去把他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好好的一个家被他隔成了两处,他是想要干什么”伴随着贾史氏包含怒气的高声质问,还有茶盏摔碎的声音。
鸳鸯看贾史氏喊完这一句就开始大喘气,赶紧又是拍胸又是抚背的,把叫大房的烫手差事推给了琥珀··贾王氏心里头虽然对贾琏领人砌了墙分了荣国府也不爽,可又高兴这父子俩自己作死,做了这违逆不孝的事情来,可有了把柄了。
出了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当然是帮这两个脑子不清的人好好宣传啊贾王氏一脸关切的贴近贾史氏,看贾史氏这回是真气得狠了不是装的,就赶紧吩咐人去请太医和贾政回来。
天大的好机会,给大房那两个扣上个不孝的帽子,将来这府邸的事情可就更十拿九稳了·贾王氏面上还是焦急的神色,好像很担心贾史氏有个什么万一似的,可心里却是这般盘算的。
贾史氏虽然不知道贾王氏心里的打算,可这次被贾赦气得狠了,加上之前赖家的事情,也打定主意要给贾赦一个好看,免得这个自己一直捏在手心里的儿子觉得翅膀硬了。
于是贾史氏咬着牙让人去通知族里有辈份的老人来,要好好整治一番这个母亲尚在就把府邸隔成两处的逆子·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至于为什么不请身为族长的丁礼老太太表示自己还记得丁礼和自己就差没撕破脸皮的关系呢请丁礼来,估计自己不是多一个帮手,而是多一个对手·贾琏虽然年纪还小,但这几天的事情也足够逼迫他快速的成长起来了。
不过因为没人教导,还是和自己那个不着调的爹一起捅出来这么一个篓子·好在他多了一个心眼儿买通了荣庆堂里的一个洒扫小丫头给自己报信··这边贾史氏派出去要请族老的人还没出门儿,那边贾琏就得到了消息。
他这才想起来贾史氏的万能法宝“孝道”二字来,赶紧去找贾赦商量到底该怎么办··贾赦原本还得意呢,一听贾史氏找了族老来,也有些麻爪了·不过到底还是努力冷静下来,脑子里不断的转悠着解决方法:“我又没把墙砌死,不是还留着几个门呢嘛”·“父亲老爷您说的这都没用,族老们肯定是站在老太太那边的,只要老太太说你不孝分了家,谁管你墙上有没有门啊”贾琏都快气笑了。
“去找你珍大哥哥去快去现在只有他有办法他肯定有办法”贾赦终于智商在线了一回,想起来丁礼这么个人了。
丁礼才进了东大院就听见屋里父子俩要找自己的话,叹了口气·贾赦这孩子,白活了大半辈子,做事情太冲动了··本来捏着贾王氏的事情,说不定能一下把荣国府大房二房的境遇给逆转过来。
结果这孩子为了自己出气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如今这倒卖祭田的事情,恐怕只能作为利益交换了··丁礼摇着头往里走,正好撞上撩着袍子往外跑的贾琏:“琏大弟弟这是上哪儿去”·“珍大哥”贾琏看见丁礼就是两眼一亮,“珍大哥……我和父亲闯祸了。”
虽然不好启齿,可贾琏还是说了··丁礼点头,“是砌墙的事情吧你和你爹两个人简直是胡闹”·“珍大哥哥教训的是。”
贾琏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了,低着头听训··“赦叔,咱们一起去荣庆堂吧”丁礼走到门口也不进去,隔着门儿对贾赦喊了一句。
屋里的贾赦一听要去荣庆堂,虽然没和丁礼面对面,可脑袋还是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了……我……我病了不去了琏儿替我去和老太太请安去吧”·丁礼=_=脸:“……”这中气十足的,你说病了谁信啊·贾琏捂着脸,忽然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之前在荣庆堂里和老太太谈判的劲头哪去了不是说把老太太说的哑口无言吗不是说老太太服了软怕了他吗合着全是吹着牛忽悠他这个当儿子的呢·“行了,赶紧出来。
我保证你没事儿,但是赦叔等会儿可不能再犯浑,一切都听我的,别多话·”·贾赦磨蹭半天还是开了门出来了,听见丁礼的嘱咐,有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又摆起长辈的架子来:“我有分寸。”
呵呵·你的分寸,实在拿捏的不怎么准·丁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 ·第40章 第三单元·今天荣庆堂是格外的热闹·贾家的一众族老全被清了来。
贾王氏见人到了, 也只能避到屏风后面去——没办法,贾史氏如今七十出头了, 很不用避讳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族老们, 她却不能大咧咧的不避忌··丁礼领着贾赦贾琏父子俩进屋的时候,贾史氏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此时贾史氏的打扮和往日里又不同,原本头上细细一条镶珍珠的抹额换成了厚重带药香的, 只是摆设的鹤头拐杖也拿出来被立在一旁·荣庆堂的正屋里更是一股子带着苦涩味道的药香。
种种迹象无不是贾史氏在表明自己被气着了、气病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贾赦这个儿子··“老太太,您这又是在闹些什么呢”丁礼迈步进屋,不等任何人开口就先声夺人道, “说说,这次是想让赦叔做什么可别再说什么把爵位给政二叔的话啊咱们贾家丢不起这个人”·话说出口来, 丁礼才像是刚看见满屋子族老一般, 给人挨个拱手行礼:“倒不曾想叔爷爷们都在,不知道是什么事来的这么全,都到老太太屋里头来了不如咱们往外书房去说吧老太太年纪大了,可也到底是叔爷爷们的老嫂子不是”·几个族老老脸一红。
丁礼这话说的实在尖利·一开始他们只想着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 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可再一想,岁数再大这也是内院, 也是老嫂子的屋里, 实在不合规矩。
贾史氏原本要开口的话被憋了回去,只是看见跟在丁礼身后的贾赦,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非要把丁礼的话驳了去踩踩丁礼的面子,才能稍微消下心里的怒火:“都是一家子骨肉,那里用得着这么生分族老们照顾我老婆子今天刚生了一场大气,这才来看看。
光明正大的,唯有那心里头龌龊的,才满脑子都是腌臜事·”·水准很高啊四两拨千斤之余又暗指自己才是满心肮脏的人,不愧是人老成精的超品诰命。
丁礼心中赞了一声,也不接那腌臜不腌臜的话,只点头:“既然是老太太发话,那就这样吧还是那句话,老太太你这又是想要赦叔做什么,把族老都找来啦”·贾史氏眼睛一眯。
丁礼这话意有所指啊分明就是在说她之前多次有要求,如今大概是贾赦不满足她了,所以才请了族老来压制贾赦的··丁礼一点也不心虚的任由贾史氏眯着眼睛打量,然后就见贾史氏转开了视线,对几个族老哀诉:“老话说,父母在不分家。
先国公爷虽然已经去了,可我这老婆子还在呢,怎么也不该分家是不是”·这话在理,在场的族老都点头附和·原本他们被丁礼的话一引导,还以为是贾史氏要逼着贾赦做什么事情呢,如今听贾史氏的意思,竟不是她在闹,而是贾赦要分家不成·“赦大老爷这就不对了,莫不是你要分家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做这种不孝的事情来”几个族老七嘴八舌的对贾赦指责道。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看贾赦严格执行自己低着头无论谁说什么都不回嘴的政策,点了点头,还算听劝·只是如今这荣庆堂里头,除了丁礼和贾赦父子俩站着,其他人都坐着,怎么看怎么像三堂会审。
丁礼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族老们听我一句·我这才进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每个人通知我一声就叫了诸位来,想来也不是什么族中的事宜。
不如咱们坐下慢慢说·”·“坐下老大你给我跪下”贾史氏眼看丁礼引着贾赦往座位上走,立刻就喊了一声。
·贾赦微微用余光看了丁礼一眼,见丁礼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才一撩袍子跪了下来,只是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自己爹跪下了,贾琏自然也不能站着,赶紧一掀袍子也跪了下来。
父子俩就这么跪在荣庆堂大厅中间,都低着头不说话,一时看上去委屈极了··丁礼身上有三等将军的爵位,且贾家其他人都不知道丁礼已经分宗的事情,当仁不让的走到了首座前。
其他的族老们一顺一个的换了位置坐定之后,丁礼这才转身对着贾史氏不太赞同的开口:“老太太,您太过分了·往日里关着荣国府的大门,你乐意怎么折腾埋汰赦叔都是自家的事情。
赦叔呢,为了让您高兴,不出格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说什么·今日您把族老都请来了,可就太过了·”·“你自然是帮着老大的·”贾史氏一听丁礼那话里有话的,分明就是在败坏自己的名声,嘴角抿得死紧的开了口,“我老婆子还在,他就敢光明正大的分家,还不是不孝我是管不动他了,不若交给族里头来管教,让这孽畜消了这大逆不孝的念头,免得将来做出更丢人的事情来败坏咱们贾家的名声。”
族老们看丁礼和贾史氏打擂台,自然不会插嘴·只是听贾史氏的一番话说出来,却都不自禁的点头··“分家我怎么不知道赦叔要分家分家可是要经过族里头的,还要把旁支别脉另牵一处去。
可政二叔那里怎么也不像是要搬家的样子,老太太这话怎么来的”·“你问问他问问他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拆散了啊”贾史氏指着贾赦,声音里全是痛心疾首。
“老太太你别闹了·”丁礼掐着鼻梁骨,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贾史氏又被噎了一下,转而瞪向了丁礼:“我知道你自来和老大关系好,十几岁就是老大领着你出去玩乐喝花酒的,亲近的很。
可他把家里拆成两半却是真的你今天再如何替老大张目也没用·”·“赦叔什么时候把荣府拆成两半了”丁礼一点都不恼,挑着眉毛看向贾史氏。
“那墙就在那摆着,难不成是我老婆子陷害自己的儿子吗”贾史氏在丁礼带着轻视的目光里被激怒了,张口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丁礼点头转向了族老们:“今日折腾了几位族老,稍后等老太太脾气过了,赦叔肯定会去各府上赔礼。”
说着就要送族老们出去··不光是贾史氏和族老们,就连跪着不说话的贾赦父子也有点懵圈,不知道丁礼怎么就这样含含糊糊的要把人请走··贾史氏气得拄着鹤头拐杖站了起来,指着丁礼:“珍哥儿贾珍你真以为自己是族长,贾家就是你的一言堂了你再包庇这个不孝子,我老婆子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然后呢”丁礼不在意的问。
在场的人都有点傻眼了·按照剧本来说,敲登闻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难道丁礼不该立刻跪下求饶吗怎么竟然这么淡定呢·丁礼也不卖关子了,摇着头笑道:“官邸外墙形制一丈二,赦叔新造的那处墙我看着不过是七尺多些。
老太太别胡搅蛮缠了,难不成要把荣庆堂的围墙也都扒了不成那府里成什么样子了之前老太太把梨香院给了赦叔,赦叔不过是修整自己的院子,怎么就成了分家了”·虽然这话有些牵强,但是从形制上来说,还真就不能说贾赦砌墙是分家了。
那贾史氏的行为可不就是胡搅蛮缠不是一众族老虽然知道道理不该这么讲,可一时间还真就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话不该这样说·”一直没说话的六老太爷贾代儒张口了。
他之前因为家学的事情和丁礼结了怨,如今看丁礼一味的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想要和丁礼别别苗头,反着来··“那该怎样说”丁礼也不恼,就这样笑眯眯的问坐得稳稳的、一点起身意思也没有的贾代儒。
其余几个族老看事情还没完,本来半起的身子又重新落座了回去,等着贾代儒的下文··“万恶- yín -为首,百善孝为先·赦哥儿往日里那些荒- yín -今日就不说了,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忤逆母亲”贾代儒先晃着脑袋掉了句书袋,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把贾赦踩进了泥地里去。
“既然老嫂子不喜欢那堵墙,拆了就是,怎么能因为这点区区小事就忤逆长辈呢如今更是闹得阖族的名声都有了瑕疵,不该啊不该”·“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先前我们府里请了礼部的大人们来看规制,顺便就去了赦叔的院子看了看·有些话,我这个当晚辈的本不该说,可为了咱们族里的繁荣,还是要多句嘴了·”·丁礼正要接着说,就听见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贾政一掀帘子就进了荣庆堂。
他一看见跪在屋子中间的贾赦和贾琏父子俩,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训斥:“大哥,看看你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给母亲赔罪”·丁礼皱皱眉头,就似是贾政不曾存在一般接着道:“几位礼部的大人提点了赦叔几句,说赦叔虽然孝顺母亲,却也不该把孝道凌驾国法之上。
赦叔也不愿违逆老太太,又不能置忠君之心不顾,这才只能修整院墙,好歹算是个忠孝两全的法子·”·别说贾政这个没听见前面话的人不明所以,就是贾史氏等人也都不明白,怎么修整院墙就忠孝两全了·“赦叔到底是袭爵之人,住的地方太寒碜,岂不是把朝廷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老太太年岁大了,非要让政二叔住荣禧堂,赦叔为了孝道认了。
纵然政二叔自己不明白道理僭越了,赦叔也因为友悌认了·修整了院墙,东大院的规制纵然还差了些意思,可好歹利整些了,也不会有人参赦叔因为孝悌置朝廷法度不顾了,岂不是忠孝两全”丁礼两手一摊,对在场的众人解释。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胡说什么,老二也是为了就近照顾我这老婆子”贾史氏一听牵扯到贾政,也顾不上什么形制不形制的了··“那不如让政二叔二婶搬到荣庆堂后面的抱厦去那里离老太太更近,更容易照顾老太太。
也好正本清源让荣禧堂物归原主,那墙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丁礼冷笑一声,把原本打算哭诉自己为了孝顺母亲才住到荣禧堂的贾政给弄得不上不下的。
丁礼又道:“本来不过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在老太太嘴里就变成了大逆不道了·老太太,您也有了春秋,以后且只管自己乐呵,莫要插手外面爷们儿的事,可好”·贾史氏被丁礼的话刺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
她如今一时落在了下风,却很快的调整好了表情,脸上的厉穆之色下去,换了哀戚来:“我只盼着孩子们好些,望他们手足友爱·罢了罢了,就当我老婆子今天什么也没说。”
“老太太盼着赦叔和政二叔友爱是好事,只是自家的事情还是自家解决为好·今日劳烦了各位族老不说,更是弄得全族人心惶惶·今后再有事情,还是关上门自己说吧老太太,赦叔跪了半天了,您还不叫起”·贾史氏心里恨得慌,还是叫了贾赦起身。
父子俩互相搀扶着起来,也不说话,坐到了丁礼对面去··原先准备好关于贾王氏的材料压根没用上,丁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以为二房和老太太多厉害呢,把贾赦父子压制成这个样子,没想到几句话就能打发了到底是对手太弱还是自己太强·丁礼见诸事底定,便陪着几位族老往外走。
等出了二门,丁礼就笑着对几位族老道:“这本来是家丑,可今天老太太这一闹,累得各位奔波,珍还是觉得该和几位通个气·”·族老们见丁礼这样说,以为还是说贾赦砌墙的事情,没想到丁礼话锋一转,就扔了个响雷出来:“老太太这种的,都是有了岁数之后失魂,治不好,越来越严重。
儿女们只能稍微顺着些,今天赦叔可不就是造了无妄之灾了·”·哎呦没想到荣国府荣华一生的老太太临了竟然得了老糊涂的病症这事儿可不得了在场的人也有迟疑的,不过到底在心里存了疑问。
丁礼一点都不心虚的给贾史氏安上了一个老年痴呆的病症来,送走了族老们,脚步一转,又重新回到了荣庆堂来··荣庆堂里,一群打酱油似的族老们走了之后,贾史氏指着贾赦和贾琏,正冷声斥责呢。
避在屏风后面的二太太也出来了,脸上全是不甘心··“你又回来做什么”贾史氏眼看着丁礼又回来,也没了演戏的心情,硬梆梆的问。
“没什么,就是来让政二叔小心些,当心御史参你鸠占鹊巢·也请老太太小心点,牝鸡司晨可不是什么好话,女子,还是贞静贤淑为宜,三从四德可不能少。”
说完,丁礼一甩袖子就走了,贾赦和贾琏也瞅着空跟了出来··“赦叔,你到底是个爷们儿,自己不立住了,还指望我这个当侄子的一辈子吗”丁礼恨铁不成钢的说。
当初他初来乍到,这个当叔叔的怕他在孝中做出格的事情,还特意送了玩器来打发时间·丁礼记得这份人情,可也不能帮着他一辈子啊·贾赦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做的没脸,看自己怕的肝颤的事情被丁礼几句话就打发了,也是震动。
他憋了一会儿才抬头:“要不……你看你琏大弟弟怎么样平时替你跑个腿什么的,你也顺手调教一二”·丁礼也是气笑了——这是不靠侄子靠儿子了不过也好,贾赦是贾琏的爹,他这个儿子不管谁管去这样想着,丁礼就同意了。
贾琏也看出来自己爹不靠谱的地方了,想着跟着丁礼还能长些见识,也是喜不自禁··——·丁礼自荣国府回来不过一会儿,距离晚膳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就听见门外头忽然传来了木鱼敲击的声音,正是他回京城时候的那般。
又有佛号诵念,好像就在他耳边一样··“大爷,那两个拐子又来了”姜茶跑进来对丁礼禀告道··“你去找五城兵马司的人来,我去会会这两个人。”
又来看来还是挨打不够啊· · ·第41章 第三单元·丁礼一甩袍角大步流星去见那僧道二人, 姜茶赶紧一溜小跑的打发人去五城兵马司叫人,又转过来到了后院, 让人把府内的那些混元金斗都收一收。
几个小子捂着鼻子苦着脸跟姜茶抱怨:“茶哥你这又是要做什么怎么的就要上这些东西了”·“让你们收就别废话, 给我倒点洗脚水进去,拌匀了,从角门抬出去到大门口去。
等会儿那两个会妖术的拐子要是想跑, 就给我淋下去去,拿个破瓢来一个个的都别嫌埋汰这事儿要是办好了,大爷肯定要赏不说,我请你们去堂子里好好泡泡,到时候什么味儿都没了别嫌埋汰啊”·姜茶这么一说, 就有心思活泛的小子凑了过来:“要不,咱们再弄点黑狗血倪二家那条黑狗可不错, 毛都带着油光。
咱们也不要那狗的命, 就在它足心的肉垫上割一下,日后多给它点骨头肉如何”·姜茶点头,自己掏了二两银子出来,让小子去要狗血:“事情办得漂亮点, 别让人说咱们府里人不地道。”
这边姜茶领着一群小子在后边想法子“破妖法”,另一头丁礼走到了前院, 就看见了被家丁们拿着家伙事儿围着的僧道二人组··“怎么, 上次的打没挨够,这次又来讨打”丁礼笑眯眯的站在廊檐下的台阶上道,而后慢慢的走了下来。
围着僧道二人的家丁们自动给丁礼让出一条路来··“居士入了魔了, 我等特来为居士解厄·”那道人上前一步来道·他们知道丁礼武艺非凡,两人不过是脱凡境界,又摸不透丁礼的底细,上次硬来还伤了肉身,今次来是想要和解的。
丁礼摇头:“怎的,硬的抗不过来软的了那你说说,要如何给我解厄”他挥挥手,让家丁都下去·如今看这二人还好声好气的说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动手,这些家丁在也没什么用,说不得还拖后腿。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居士可知道,擅改天机乃是大罪如今居士自己改天换命便罢,却连他人命格也连带更改了,焉知今日因他日果,都是要有人承担的。
劝居士一句,莫要插手其中才好·无因无果自然无有后厄,乃得大逍遥·”·“我若不愿呢今日我已经插手了,要逍遥,自然是要万事随心。
你二人又要如何”·之前被丁礼当胸一掌伤了肉身的癞头和尚接过话头,语气中颇是苦口婆心:“施主这番施为,坏了自己的因果也罢,却要让那些报恩还债的人白走这一遭吗我兄弟二人只为度化。
春恨秋悲皆自惹,一干风流冤鬼本就是为了还债才下世的,施主插手其中,是坏了他们的大机缘来日他等重返仙境,白花了这一遭的时光,平白又不知要多添多少修行之苦才能重得正果。
弥陀佛,施主魔障蒙眼,自认为是解了她们的灾厄,却是给她们添了更多的灾厄”·丁礼听了这话,冷笑更甚·若他是个普通的青年人,癞头僧这番话还真就能动摇了丁礼的心神。
可惜丁礼经历过生死疾苦,也曾在武道上登峰造极过,见过大繁华大破落,心思电转间就从那带着些蛊惑的声音里挣脱出了心神··“我只听说过学武之人艺成下山的,没听说过让才会拉架子蹲马步的人出门游历的。
那不是在让他们历练,是在让他们送死”一群白纸一般的花精妖怪开了灵智,就被喂了秘情果灌了灌愁水送到人间来消磨灵魂,根本就是让这些天生地养的灵物往死路上走·“师兄,看来居士这里说不通了,我等还是归去为好归去归去”跛脚道人被丁礼的话说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盖因丁礼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警幻掌管的一方洞天福地里的精灵妖怪,的确都是刚开灵智就被取了一缕分魂订入那各类司册中去,本体留在福地里,神魂下世而去··而下世而来的神魂,十有八九最后都要在红尘中消磨灵气,待人身寿终,仙灵之魂也难返福地了·他们二人在人间奔走,一时为了让众精灵所托人身按明司册内安排行走,而是从这些天生地养故而最纯净不过的灵魂消磨中得到一二好处,也好增长自己的修行。
丁礼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想着今天一定要留下这僧道二人·一看二人要走,脚下的步伐一动,也顾不上这僧道二人身上有多少污物滋泥了,伸手直取离自己近些的癞头僧肩骨。
癞头僧武学修为比不上丁礼,但还有神通法力在·丁礼出手攻向自己,他信念颤动,身上就隆起了一阵金光,皮肤也被染上了一层暗色,恍若金属一般··这样的金身法门一出,便是兵刃砍在身上也是分毫不伤的。
可丁礼练的北冥神功乃是逍遥派的镇派武学,几近于道,手中发力可以分金断玉·所以丁礼最后两指还是挖进了癞头僧的肩骨里,登时就让癞头和尚发出了一声惨叫,法力神通尽数散去,萎靡在了地上。
丁礼没有手下留情的又切进了癞头僧的琵琶骨,把那一整块的骨骼向外一拉,癞头僧背上的血肉都一起崩了开,再无还手之力·这一切动作不过就在两息之内完成,完全不给三步之外的跛脚道人援手的机会。
跛脚道人一看事不可为,丁礼身上竟然起了杀意,立刻就往门外而去,一步迈出就到了府门外面··“来了来了”·还不等他离开,盛着混元金斗中搅拌均匀的浊物的瓢舀从各个方向洒了过来,给他淋了个透。
“快快再来点别浪费了”黑狗血混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淋了这跛脚道人一头··后面追上来的丁礼被恶心的够呛,一看领头的是堵着鼻子的姜茶,啼笑皆非的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五城兵马司这次来的速度还算快,这头跛脚道人刚被淋了第二波秽物就到了·只是到场之后,还真就没人能不做做心理准备就上去空手抓人··姜茶嘿嘿笑着给五城兵马司的人送上了油布手套和连身的围裙来,等五城兵马司的人穿戴好了也做好了心理建设了,这才把同样跌坐在地上的跛脚道人提溜起来。
只是看到拎着后背血糊糊的癞头僧的同僚,心里头还是很羡慕的——血糊糊也行啊,起码比现在自己手里这个比不那么恶心人啊·“姜茶啊。”
丁礼眼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把僧道二人给带走了,离了正门那刺鼻的味道之后看着天喊了声身边脱下手套围裙的姜茶··姜茶点头应声,忽然觉得自家大爷的声音有点可怕。
“门口那滩东西,你去给我收拾干净了去”丁礼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姜茶能想出这么恶心的一个办法呢结果还真就- yin -错阳差的让那跛脚道人老实了。
莫非五谷轮回之物还有黑狗血真的能破除术法果然民间传说也是有根据的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那些排泄物起的作用还是那黑狗血起的作用了。
方洋晚间听说了这事儿,乐的直打跌:“哎呦你这个小厮可真有意思这小子跟着你几年了”·“跟着原身三年,跟着我三年,今年快十八了吧”丁礼仔细回忆了一下姜茶的履历。
“我明天还是要去一趟五城兵马司的牢房,把这两个处理了·不然打蛇不死,我心不安·”丁礼白日里和僧道二人做过一场,多少了解了这二人的水平如何。
虽然对自己来说不致命,可那却有蛊惑人心的能耐·丁礼担心不斩草除根的话这二人最后会成祸患··方洋没想到一向好- xing -子的丁礼竟然也有动杀心的时候,楞了一下。
不过这是好事,毕竟丁礼过去的- xing -子太软了——完全没见过丁礼作为逍遥派二老爷时候是什么模样的方洋这样想道··说实话,丁礼对于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挑衅还是有点生气的,尤其是挑衅对象的能力有些超出你想象。
这和贾史氏贾王氏的挑衅算计又不一样,因为丁礼可以确定,有一天自己真的发火了,不想留手了,这两个人就会消失掉,无声无息、无法探究原因的消失掉··而这僧道二人组明显比贾家婆媳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虽然脑子都不太好使这点差不多。
于是第二天辰时过了不久,丁礼就乘着马车去了五城兵马司的牢房,见到了被关押的僧道二人组··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癞头僧是被丁礼用分筋错骨手提出了琵琶骨,肩骨也碎的不成样。
而跛脚道人同样被锁了琵琶骨——这倒不是牢头们会分筋错骨手,而是借助了一些外力工具,成功的完成了这个动作··丁礼进到牢房里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有些奄奄一息了。
可看见了丁礼还是立刻挣扎着起来,想张嘴说些什么··“我听说,绛珠草本来就长在灵河边上,就算没有那多手多脚的人闲着无聊去浇灌,想必生成灵识脱为人身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偏有人引得那绛珠草觉得这是天大的恩情,必须要报偿·”丁礼自顾自的说道,“本来不是我家的孩子,我惫懒去管·可如今我心里不熨贴,非要把你们那什么司啊册的命格都破了才算是念头通达。”
“居……居士……”跛脚道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丁礼可不耐烦再听这两个说话,袖子往下一垂,两根普通的针落在了手里,一甩,正好- she -入了二人的眉心中间,连条血丝都不曾留下,这僧道二人就没了生息。
拐角的牢头听里面没了动静就探头看了一眼,却眼睁睁的看着那被锁了琵琶骨的僧道二人垂着脑袋,身体闪现出了一道晦暗的光芒·而后锁在链子上的哪里还有僧道二人分明就是一只半黄不绿的蟾蜍和一只满身脏污的蹩脚鸭。
丁礼也是一惊·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第一次见着这番场景·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心里暗想:原本以为这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的跛脚癞头,是因为修行之人有五弊三缺而成,不成想竟然是因为二人的根脚原形·“这……这……”牢头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儿,也没了主意。
“你也别慌,报亡就是了·只是莫要声张·”丁礼从袖袋里掏了一锭一两重的小金锞子算作打赏··牢头接了锞子,心里头算是安定了。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事儿,就当是死了两个普通犯人就是了,他也不会声张出去··而另一头,太虚幻境里,警幻正眠于榻上,忽然心有所感警醒了过来·她急忙忙去查看魂灯命册,才发现那命册上原本在古庙中独坐看经的美人不见了踪影,判词的字迹也像被水晕了一般糊成一团。
而自己那两个驱使的灵奴僧道二人的魂灯也熄灭了·警幻一双柳眉倒竖,掐着指甲演算天机:“是谁竟然有胆量坏了我的修行”·可惜天机遮掩,警幻完全算不出丁礼的来历。
而僧道二人死于京城衙门之中,官家气息遮掩,更不是警幻这种只居身区区一个福地的下等小仙能推算的··——·警幻如何气急败坏丁礼全不知情,只是等他从五城兵马司回府的时候,就又听到了一则好消息。
原来之前丁礼派出去寻找甄英莲的人有了收获:不光甄英莲被找到了,还顺藤摸瓜打掉了一个拐子团伙,这给金陵知府的政绩上又添了一笔··“按大爷的意思,小的护送甄大姑娘去了甄举人家里,果然是甄举人的千金。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团圆了,说是要给大爷供上长生牌位日日进香请神佛保佑大爷呢”·丁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人下去找管家领赏去,也不在意那甄家是不是给自己供了牌位上香。
不过转过头来,丁礼就想到了林家的事情来··巡盐御史林海,那一家人好像都病歪歪的样子丁礼揣着手回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以天长日久吃着改善体质的方子。
不如……让人给林家送去·好像林家的小儿子,明年就要夭折,然后就是贾敏身故黛玉进京也不知道现在给他们送去还来不来得及· · ·第42章 第三单元·丁礼既然决定了要插手, 就绝对没有犹豫的。
本来丁礼只是默出了药方子,让手底下的人去制药的, 没想到送上来的成药丁礼打眼一看就知道不对··也不是药材的问题, 而是炮制药材和制成成药手法不对,导致那成药药效不过当初丁礼师门中成药的十分之一。
于是为了炮制出药效出众的养身丸,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这才给此刻就任扬州的林家送去··这中间丁礼也没闲着,叫了贾赦父子俩来,和他们好好分说了一回迎春要是将来有个好前程,对他们俩也有好处的话云云,让这两父子终于对迎春稍微上了上心, 不至于似过去一般全当没有这么个人了。
方洋看丁礼一门心思的给那十二金钗谋划,心里头醋的不行:“有那个心思, 还不如多给我画几幅画儿呢”·丁礼斜睨了方洋一眼:“别闹。
这些姑娘都不容易,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不过他说帮,也是在一定底线之内的帮助··像是贾元春,如今已经入了宫做了女官,丁礼自认脸面还不够大, 能够让贾元春心想事成;还有贾探春,人家小姑娘父母俱在, 也不是他能插手得了的;另有那在苏州带发修行的妙玉, 丁礼也不好插手;薛宝钗如今也一样父母尚在,且已经有了冷香丸,丁礼同样不合适出手。
索- xing -在自己眼前的贾迎春和贾玲, 还有那将来寄人篱下的林黛玉,流离失所的甄英莲,不过是丁礼举手之劳就能做到的,也没花费多少精力··自此,原本在薄命司中的各个册子都有变化。
或是判词模糊不清,或是锦图有了变化·警幻的修为进境也越来越慢,直到停滞不前,才咬牙切齿的拼着本体神魂掐算,终于隐约算到了变数原来就在京城贾家··只是这变数到底是谁,天机遮掩之下,警幻却怎么样也算不出来了。
无奈,她手下唯二两个能下凡间行走的仙奴已然身死,警幻只得自己下凡走上一遭··临行前,她召集了太虚福地中的仙灵精魂们前来敲打,免得在自己离开福地时生出什么事端来。
待警幻离开了太虚福地,一众仙灵精魂们议论纷纷·其中一个修为高于众人,被警幻认作妹妹的女体花灵唤作可卿,本体乃是一株山茶,如今分魂下界,见警幻走了,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暗忖:“莫不是警幻安排的迷情散灵法门出了什么岔头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得此时正是自己脱身的机会”·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半夜里睡觉睡的正香,忽然就感觉自己胸口压上来一个人。
他睁眼一看,原来是方洋··被搅了觉的丁礼有点不太高兴,皱着眉看着身上还带着夜晚凉气的方洋:“你发什么疯呢前半夜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来了”说着就挥手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方洋不说话,一把抓住了丁礼的手,脸就凑了过来,又亲又舔的,从脸颊嘴唇到脖子,又扯开了丁礼的里衣··要是平时,就算是丁礼自己欲望上来了,稍微憋一憋忍一忍,背背化学元素周期表什么的,最后也就消下去了。
可现在方洋趴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丁礼就是个圣人也忍不住了··原本还想把方洋推开的手直接软的没了力气,虚虚的环着脑袋埋在自己胸口舔吻的方洋肩膀:“你这是……怎么了”·方洋抬头,脸上的笑容就跟中了大奖的普通人一样,就是带着点猥琐:“我刚才梦遗了,梦见了你,我就来了。”
他说的梦见丁礼,却不是此时顶着贾珍壳子的丁礼,而是那个真实的,此时还躺在实验室营养舱里的丁礼·只是方洋也是真的想他,所以才会大半夜的穿着一身中衣就到宁府里来找人了。
丁礼有点后悔自己提出的问题了·此刻他特别想捂着自己脸假装自己从来就不认识方洋·眼看着方洋又低下头去,还掀了被子去拉自己的裤子,丁礼赶紧按住了方洋的手:“你找死啊你这身体才多大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滴精十滴血生怕怕身子掏不空是吧”·方洋听了不但不气,反而眼睛都笑弯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
他可不是普通人,那些在一般人身上适用的养生之道,其实他都可以不去理会的·说完又低下头,亲了亲丁礼圆乎乎的肚脐,弄得丁礼一个哆嗦,也不说话也不拦着他才继续下去。
第二天早上,方洋还赖在丁礼身上不起来,可丁礼却不得不催着让方洋赶紧走了·马上姜茶就要端着热水给自己洗漱,看见方洋在这里实在不像样子··他推了推方洋,看方洋不动,就自己利索的翻身下床,还推开了窗户想要放放屋子里的味道。
“宝贝儿,我晚上还来找你啊”方洋跪在床上搂住了丁礼,语气里的不正经臊得丁礼耳根子都发热了··他回头横了方洋一眼:“多大的岁数了,丢不丢人”·“别管之前,就现在,我身体正好是火力旺盛的时候。”
方洋耍赖,“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咱们俩可一定要调整好心态问题,别因为咱们俩多活了些时间,就觉得没必要有激情和甜蜜了不是”·这话在昨天之前他是肯定不会说的,毕竟硬件设施没达标,说出来也没用。
可如今吧,虽然还是没达标,可也就只是型号问题了,起码设备能启动了对吧要是丁礼再跟过去似的不温不火和自己光有细水长流的温情,那就绝对是出问题了·恼羞成怒的丁礼一把甩开了方洋:“赶紧滚快点的”·“好嘞”方洋也再继续刺激丁礼了,看见丁礼从耳根子一直红到了腮帮子,见好就收的从地上找到自己的衣裳,又拿了丁礼衣柜里的一件披风披上,这才从窗户除了宁府,趁着天色尚且朦胧回了中睿王府。
警幻如今顶着的是一个丫头的身体·她本体尚在太虚福地,平日里不过是幻形化身,此刻则是神魂附在这丫头身上,正是服侍荣国府宝贝蛋贾宝玉的副小姐之一,麝月。
因为天数变动,警幻又算不出到底变数是何人,故而她便来了这神瑛侍者托生的贾宝玉身边,想着此番下凡“历练”本就是为了给神瑛侍者炼心而来,神瑛侍者自然是重中之重,她只要知道跟着神瑛侍者,自然会有所斩获。
届时再暗中施展手段,任凭这些花精妖怪结交了什么好运道,最后那修行而来的灵气还不是都归于她手·这般想着,警幻便安心在绛云轩里待了下来。
至于麝月原本的神魂,虽然也在又副册上,此刻却是被警幻提前给踢回太虚福地去了··而也确实如同警幻所想,虽然贾家由盛转衰之局不是她亲手施为,可如今应该陷入造衅开端的宁府还安然无恙,又从旁人只言片语里听说了东府珍大爷的种种变化,警幻便推测出了此时的贾珍应当便是那变数·丁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警幻那里掉了马甲,他此时正在自我反省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了·每天除了宅在家里以外,白天无所事事的逗孩子玩儿,晚间和终于能启动设备的方洋没羞没臊……嗯,一定要改。
呃,只改白天吧晚上就不改了·丁礼摸了摸鼻子,耳根红着点点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于是乎,丁礼便有意识的开始增加自己修习北冥神功的时间。
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第三次修习北冥神功的原因,各种关窍全都了如指掌的原因,如今才修行北冥不过三年月余,就已经由登堂入室转为大成··上一世他在现代香江,从十六岁骨骼未成时开始修行,直到二十八岁遇见方洋的时候,也不过才登堂入室。
而今生他来时,元阳已破不说,身体更是有精血亏损的迹象,却比上一世修习速度更快,让丁礼有些疑惑··方洋得知丁礼的疑问,笑眯眯的调侃:“你也有猜不透的事情”·“呵呵。”
丁礼给了方洋一个不屑的笑容,他记得师兄苏星河曾经说过的一些事情,恰好可以用来佐证自己的一些想法··“武功修行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打通天地之桥,由后天转先天,寿缘也会增加。
这已经不是武道的范畴了,而是仙道·其后餐风饮露亦可活·那么天地之中自然有一种我还看不到的力量存在·此间世界既然有仙灵下凡之时,那么我假设这种看不见的力量比以前在香江的时候更……密度更大、更浓郁。”
丁礼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说,“它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所有人,而功法就是人体使用这种力量的钥匙·可以把这种力量转化为我的内力所以我修行武功的速度也被加快了。”
丁礼白了方洋一眼,又不是没看过修仙的小说,这点事情难道还推断不出来吗·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诶”方洋倒是没想到,就算丁礼因为精神意识不稳定失去了一些记忆,可还是能切中要害。
的确,在他和丁礼所在的世界,这种能量已经能够被探测和利用了··不过,别看他家丁礼现在挺得意的,等他精神意识回归了,想起来这些不过是受过幼教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脸红·——·警幻推测贾家的那个变数是如今的丁礼,自然也要就近观察一番,好确定自己的猜想。
只是丁礼如今每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她作为宝玉的四个大丫鬟之一也不能随意出府·王城之中更不能随意动用法术,一时间束手束脚的,只能安分的做个丫头··只是她总不甘心,每天里想着的都是要赶紧除去丁礼这个变数,好让迷情散灵的法门重新生效,免得耽误太久事情脱离掌控,到时候也会耽搁她的修行·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有可乘之机了。
自上次砌墙风波之后,贾琏就开始隔三差五的往东府跑·原因嘛,就是想希望丁礼能稍微指点自己几句··如今贾琏手里拿着贾赦给他的生母嫁妆,虽然还缺少一些经验历练,可眼光却是独到的很。
这方面不用丁礼指导也颇有些无师自通的天赋,所以丁礼能给贾琏的帮助多是在心境上的指点··十六岁的贾琏原来颇为跳脱轻浮,如今经过了几件事成长不少,如今也能虚心的听人说话了。
丁礼看他心- xing -还不错,就给了贾琏一个制墨一个制胭脂的方子,让他把母亲留下的店面稍一整理,就多出来两条挣钱的路子··贾琏也知道,若是自己去琢磨这些,花个几年也能成事,可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水到渠成的顺利。
如今大房二房不过只差着一层薄薄的脸皮没有撕破,贾王氏管着整个荣国府的用度,时不时的就要卡着大房的供给,晚上几天十几天是常有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贾琏和王家的六礼走了一半,马上要纳征了,贾王氏却撩开手不管,颇有拿捏的意思在。
贾赦这回不敢乱出主意了,打发贾琏去问丁礼的意思,看该如何是好·丁礼的意思是让贾琏直接去问贾史氏·贾琏身为荣国府长房嫡孙,若是连贾史氏都拎不清的不管他的纳征聘礼,那就索- xing -开祠堂好了。
到时候无论是贾史氏还是贾王氏约莫要捆一起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顶着麝月壳子的警幻就是趁着贾琏从荣庆堂出来的时候找了个机会跟上贾琏的:“琏二爷慢走些。”
·贾琏一回头,看见麝月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站着,就觉得脑子一懵,没来由的竟然感到这尚未长开的麝月颇有些动人之处··警幻见贾琏愣神也不恼,捂着嘴呵呵一笑,让贾琏脑子里都成了一团浆糊一般,这才开口:“琏二爷,您这是往哪去啊”·贾琏脑子一片空白,自然是警幻问什么就答什么了,磕磕巴巴的张开嘴道:“去……东府……找珍大哥……”· · ·第43章 第三单元·警幻笑着点头:“那正好, 之前四姑娘别珍大爷接回了东府,宝玉心里头正挂念呢, 让我带些小玩意去给四姑娘把玩。
不若奴婢跟着琏二爷一起走一遭”·贾琏如今被警幻的迷情法门迷了心智, 自然是警幻说什么就应什么的,抬脚就领着警幻往东府而去··大房和宁府的关系最近很密切,贾琏也经常来丁礼处请教, 这回身后多跟了一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守门的小子也没拦着,直接就引着二人去了丁礼的外书房去。
警幻一路跟着贾琏,才踏进了宁府,就觉得宁府的气运不再似过去一般- yín -靡衰败, 反而有种正厚积薄发的中兴之感·她心里暗恨丁礼更改了贾家的气运,使得她布下的散灵阵法都失了效用, 一会儿定要给丁礼好看·“珍大哥哥……”贾琏进了外书房, 开口叫了丁礼一声,然后就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来了。
丁礼一看贾琏眼神浑浊、气血紊乱,首先就觉得不太对·他上前去想细看看贾琏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隐在贾琏身后的警幻便现了身, 对着丁礼微微一笑:“珍大爷”·丁礼只觉得自己的天灵像是被钝器击打了一样,一股燥热从头顶开始弥散开来, 让他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好在他反应还算快, 就算脑子已经有些迷糊了,还是按照北冥神功中抱守元一之篇让自己静心清神·丁礼摆脱了这昏沉的感觉,却没有拆穿警幻, 而是半垂着眼帘目光呆滞起来,想要看看这贾宝玉身边的丫头到底要做什么·“珍大爷。”
警幻脆生生的叫了丁礼一下,看见丁礼傻笑着看向自己,脸上就带着些得色了·她打开手里的匣子,里面是一面古朴的带把铜镜,颇为典雅大气,“这东西送给大爷把玩。”
说完,也不等贾琏了,收了匣子便出了外书房,没做停留就回荣国府去了,往来的家丁小子都像是没看见这么一个人一样,即不拦着也不询问··丁礼等警幻走了,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古朴铜镜观察,只看见上面有錾着四个字,分明就是“风月宝鉴”。
只是背面除了字迹意外的其他地方,被宝石金银绞成的花纹覆住,唯有正面能照罢了··这东西原著里本事被跛脚道人用来给贾瑞的,说是出自太虚幻境,乃是警幻仙子所做,让贾瑞只照背面,否则- xing -命不保。
可惜贾瑞色迷心窍去照正面,最后被一个幻影弄得精尽而亡··丁礼也不贸贸然去掀开那镜子了,看着还迷瞪瞪的贾琏喝了一声:“贾琏”·贾琏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脚底下都踩着云彩一般,忽然听见自己耳朵边上响雷一样的一个声音叫了自己的名字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珍大哥哥的外书房里,一时间疑惑不已:“珍大哥哥。”
丁礼其实刚才那一声喊,有些当头棒喝的意味,破了贾琏陷进去的迷障·如今看贾琏醒过神来,便问道:“琏大弟弟来做什么老太太可说了什么”·贾琏这才想起来,赶紧点头:“果然如大哥哥所言,老太太立刻就叫了二太太去开了库房给我置备聘礼。”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点头,到底贾史氏再偏心,明面上的事情还是会办得漂亮些的·又问贾琏:“你怎么带着宝玉身边的丫头就过来了不是让你少跟他们掺合”·贾琏摇头:“什么没有,哪里有这种事”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出了荣庆堂就被麝月叫住了,之后……之后怎么了之后他就在珍大哥哥的书房了啊·这样一想,贾琏脸色就不好了:“莫不是我撞上什么客了”·丁礼摇着头打断了贾琏的胡思乱想,让他从头到尾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贾琏说完,丁礼也反应过来了,这麝月应当也是太虚仙境的人·只是看这手段使出来,也就比话本里头的那些吸人精气的恶妖女鬼强上那么小小一线去,让人看着都觉得寒碜·而且明显智商上有不可弥补的硬伤,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么一面镜子就能把自己撂倒呢图森破啊·贾琏看丁礼对着桌子上一面扣着的镜子摇头,有点不明所以。
不过直觉的,贾琏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他珍大哥哥的,这个风格和珍大哥哥明显不同啊不过他也没多嘴刨根问底去··“回去吧,每天把道德经抄上一遍来。”
丁礼抬头看了一眼贾琏,这孩子果然还是心- xing -不够啊,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迷了心了·“啊”贾琏欲哭无泪,又不敢和丁礼讨价还价,只能哭丧着脸出了宁府,连纳征礼这件大事被解决了的兴奋也没了。
晚间,方洋准时准点到丁礼卧室报道,就看见丁礼手里拿着一把切金断玉的匕首,正要把一面镜子背面的宝石并金银丝绞成的图案抠掉,贱兮兮的调侃道:“宝贝儿是手头紧吗那也不至于连镜子上的宝石都往下挖啊”·丁礼一抬头,正好看见方洋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眼珠一转,也不抠那背面的纹路了,直接拿着镜子塞到了方洋的面前,让他看了个正着。
“咦”方洋也没有目眩神迷的感觉,只是很惊讶的发现镜子里竟然是丁礼,那个现在本该躺在医疗舱里的丁礼··黑色短发、浅蓝色制服的丁礼对着方洋一笑,朝盯着镜子的方洋一勾手指,笑得方洋心里头一股热意升起。
他移开了看着镜子的视线看向正拿着镜子等自己反应的丁礼:“这是风月宝鉴”·丁礼点头:“今天贾宝玉身边一个叫麝月的丫头拿给我的,背面被装饰封上了,我刚才正要拆开看看呢。
你刚才在镜子里看见什么了”·“看见你了·”方洋伸手接过镜子,手指头一抠,就把覆着镜背的一团金银宝石给抠下来大半。
丁礼眯着眼睛看着方洋·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金银做的,不然用不着方洋动手,他自己就能抠下来,也用不着用上匕首了·丁礼猜测,这约莫是精金秘银之类的东西,所以他才不能把这些弄下来。
可方洋偏偏这么轻轻巧巧的就把事情办成了,果然还是低估他了·方洋自然察觉到丁礼有些不爽的眼神了,赶紧把手里的风月宝鉴送到丁礼手里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丁礼似笑非笑的看了方洋一眼,就拿起了风月宝鉴来看向正面·正面北来是一片漆黑,忽然就有一个人影显露出来,都不用他转身,丁礼就知道这是方洋,上辈子的Jim方洋。
他登时没了兴致,又把镜子转到了背面,里面竟然是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作为丁春秋、马国宏时候的自己,而是真正的自己··镜子里的他全身都灰土暴尘的样子,脏乱的不行,手里拿着的是二斤TNT。
嗯,二斤,一公斤,5块·他就是拎着这么个小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其实他也不是被逼的,多少有些求解脱的心理在,所以才自己选了这么一条绝路去走。
这样想着,丁礼的眼眶不自觉的有点- shi -·果然当时还是太年轻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不过也幸好那时候想不开,不然也没有现在的他了。
方洋眼看着丁礼照着镜子眼睛就水汪汪的了,关切的问他到底怎么了··丁礼叹了口气,就把自己那充满科幻意味最后壮烈结束的一生简单叙述了一下,说完还不忘了感慨一下当时的自己太年轻太森破。
方洋的表情有些僵硬,哭笑不得的看着丁礼描述着那个世界的种种,不知道该怎么把真相告诉丁礼,最后还是决定等丁礼精神意识和肉体重新契合之后自己想去吧·“这么说来,那个麝月就是另一个太虚幻境的人也是带着对你不利的心思来的”方洋来回转着风月宝鉴。
丁礼点头:“其实我觉得,麝月很可能就是……警幻本人·”·“那怎么办”·“她现在应该差不多就和借尸还魂差不多,只顶着麝月的壳子呢。”
丁礼不在意的摆手,“看她那两个手下,一个蟾蜍一个杂毛鸭,我猜,她约莫也是什么精怪化形的·要是能把她本体引来就好了·到时候一网成擒,直接解决后患。”
“贾宝玉·”方洋和丁礼异口同声道··——·荣国府里,贾琏的纳征礼才过,就发生了一件大事·说是大事,其实和大房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那二房的宝二爷不知撞了什么客,竟然昏迷不醒了。
贾赦虽然对贾政不满,可贾宝玉不过一个孩子,贾赦还不至于下作到迁怒一个孩子的地步·听说宝玉昏迷,就领着贾琏一起去看望·恰好听说这消息的时候丁礼也在,三人就一起到了绛云轩来。
屋子里,贾史氏和贾王氏都红着眼眶守着宝玉,一屋子大小丫头也没了往日里的鲜活,出入蹑手蹑脚,生怕动静大了些去··太医请了好几位也不见好,一家子都没了主意。
贾政摇着头叹息了一番,竟然说出来要准备后事的话来,立时就招了贾史氏劈头盖脸一通骂··丁礼看过宝玉之后向后退了些,恰好就站在了麝月身边·他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楚的单单只传到了麝月的耳朵里去:“你那神瑛侍者,约莫是历练不成了。”
说完,也不管警幻心里怎样震惊,转身就离开了荣国府去··及到夜晚,丁礼等了半夜也不见麝月前来,随手把风月宝鉴扔进了面前的炭盆里,眼看着这宝鉴被烧得乌突突变了形,才感叹了一句:“还以为凡火烧不坏呢”·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待丁礼入眠之后,恍恍惚惚之间就觉得自己飘摇而起,竟然踏云而行,到了一处高耸的牌楼之下。
那牌楼上写着的“太虚幻境”··哦,原来那麝月壳子下的警幻竟然没有用麝月的身体来找自己,也不曾本体进入红尘,而是使了法术引得自己神魂脱体而来,到了太虚幻境。
丁礼微微点头,觉得警幻总算有一事智商在线了,知道占据主场优势·不过,这优势不差什么·丁礼往前迈了一步进了牌楼,四周的景象立刻就变换了··丁礼四处一打量,这周围雕栏玉砌绿树清溪,远处能隐约看到各色盛开的簇簇鲜花,又有不知何处传来少女嬉笑打闹的声音。
就算是丁礼见过各色的景致,也不得不承认此处景色颇为动人·一路上丁礼带着些欣赏意味,分花拂柳的四处观瞧,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亭台楼阁围绕的花园之中··丁礼停下脚步正要辨明方向之时,就看见几个少女玩闹追打着朝自己而来。
待到了近前,其中一个少女脚下一绊,便扑到了丁礼的怀中··“呀”不光是扑进丁礼怀里的少女,就是其他几个追闹嬉戏的女孩子都不自觉的惊呼了一声。
“这是个男人”·“是个凡人”·“我认得他,他是我们那姐妹此生的哥哥”·“哥哥是哥哥吗”·“问问他是怎么来的”·“我不去,要去你去问”·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最后也没论出个什么来。
最后还是最开始扑在丁礼怀里的姑娘起身行礼··她对丁礼福了一福:“公子既然和我们那下世的妹妹有缘,不妨在此间游玩一番·待我们姐妹的大姐姐回来了,再请大姐姐设宴款待公子一番如何”·丁礼点头,“误入此处,惊扰各位姑娘了这本是在下的不是,如今全听姑娘安排。”
“公子叫我可卿就好·”那少女宛然一笑,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风华··就算是丁礼看了,也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赞叹着天上人间难见此绝色。
众女子引着丁礼四处游玩,又捧了香茶琼浆出来给丁礼饮用·而后见丁礼露出了疲惫之态,那名叫可卿的绝色女子便引着丁礼到了一处屋舍:“此处是我的居所,委屈公子在此处歇息了。”
说着,就引着丁礼进了屋里··丁礼早看出可卿的神态不同寻常,虽然跟着进了屋子里,却保持着警惕·或者说,从进到太虚幻境之中他就保持着警惕,只是如今警惕心更甚了一些。
果然,丁礼前脚进屋去,可卿便关了房门,甚至把门闩从里面闩住·她回头正要说话,却见丁礼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眼神清澈中带着些不赞同,登时有些无措:“公子怎么这般看我”·丁礼摇头,“我知道你等都不是凡人,没有世俗礼节的束缚,可这样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到底是不对的。
你怎知其他人没有邪念呢你就不怕邪念坏了你的修行”·可卿脸上一时变颜变色,最后变成了哀戚的表情:“公子,你和他们不同的我关门是为了防止警幻偷听她道行虽高,可我这屋子若是闩了门,她的神识也是进不来的。
故而才出此下策唐突了公子·”·丁礼点头:“情有可原·那你便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要这般隐秘·可卿直接就给丁礼跪下了:“求公子您救救我们这些太虚福地里的精灵姐妹们吧”· · ·第44章 第三单元·警幻神识笼罩着太虚福地丁礼所在, 原本看他四处游玩的时候,心里还颇为不屑。
任凭这人在贾家搅风搅雨, 到头来还不是色迷心窍的污浊男人一个如今见了这福地里许多的姐妹们, 还不是和姐妹们游玩得这般起兴·又见可卿引着丁礼进了屋里,警幻嘴角冷笑更甚:还以为是什么出彩的人物呢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头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凡修为成长到一定程度, 都会对未来有一定的感应,警幻也是如此·不过她自忖修为乃是太虚第一人,且丁礼不过一介凡人,如今又在自己的巢- xue -之中,宛如被蛛网困住一般, 已经是自己手到擒来的囊中之物了。
她却不知道,此时她的心境正合了俗语“天欲使其亡, 必先使其狂”这一条·若丁礼真是一介普通凡人, 那她手下的癞头僧和跛脚道又怎么会两个照面就被丁礼了结了·这边警幻自信心正爆棚,就等着可卿和丁礼云雨之后摄来丁礼一丝魂魄,到时候丁礼便是她手中牵线的傀儡了。
而可卿的房间里,丁礼一撩袍子做在了屋子里的座位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可卿··“你让我救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救·”·“公子容禀,我等本是这福地中的瑶草琪花, 得福地内的精华灵气哺育开了灵识。
草木精灵虽然开灵识的甚少, 但是一旦有幸生出灵识甚至修出人身,便都是集天地精华的宠儿,内中精魂澄澈, 只要顺应天时,便可以得成正果,且要比一般人族修士更幸,无有因果。
警幻本也是福地中的灵物,因比我等早些修成人身,我等之前都尊其为大姐姐·”·可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们这些所谓“痴情怨鬼”的来历,又接着说,“后来不知警幻是得了什么秘法还是传承,用迷情散灵的法门将一众姐妹们欺骗下界去。
姐妹们因下界一遭沾染了不少因果,修为不前者还是好的,更有的被那秘法弄得魂飞魄散,本体枯萎·而那受天精地华滋养而生的本体及修成人形后积攒的灵气就尽归了警幻去了她功力日渐深厚,不是其他姐妹们苦苦修行能抵挡得了的”·丁礼听得咋舌:“这警幻难不成是蚊子成精还是吸血蝙蝠”·可卿摇头:“警幻应当也是草木精灵。
我本体乃是一株茶花,能支撑到现在还未步了姐妹们的后尘,却是因为得了一番机缘,使本体茶花化作情花,故而受俗世情爱滋养也能勉强算作修行·如今也可和她周旋一二了。
但警幻似乎有所察觉,竟设下了一条暗线,让我下界的主魂将来情爱消亡而死·若是她此计一成,我之前勉力增长的修为定然毁于一旦,还要伤筋动骨倒退不少·届时这福地中恐怕再没有人能反抗警幻。
到时候,这福地如同警幻禁脔,我等姐妹也要任由警幻揉捏如面团一般……”·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说到这里,可卿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再说不下去了。
丁礼叹了一口气,上去扶起了可卿:“那你如今可有十足的把握能一击即中否则若让她走脱了,又是一桩麻烦·”·可卿抿着唇。
其实她也没有把握,只是丁礼明显是最妥当的人选了,此刻也是最恰当的时机·若是错过此次,她隐约觉得,自己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是她们一众姐妹们唯一的一线生机了·“请公子出手击杀警幻。”
想到这里,可卿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决绝来·警幻以为让主魂下界,留下分魂便可万事尽在掌握·岂不知她也有未曾显露出的保命手段若是真到了危机的时刻,少不了要搏上一搏了·丁礼点头,“先前我试探于她,恐怕她已然起了戒心,所以务必一击即中。
你说警幻也是草木精灵,那么可知她本体在何处若是能毁掉其本体,想必能让她大伤元气·”·可卿摇头:“原本是在福地中的,只是自她得了那秘法之后,就将本体摄入体内随时带着了。”
丁礼点头·警幻自己用阵法伤害一众草木精灵以夺取修为灵气,自然看别人也觉得都要害自己一样·“既然如此,此时的警幻就是本体与人身一起了这样也好,省的我多去一处。”
可卿又道:“公子大恩大德,可卿今世难偿,可卿代一众姐妹谢过公子的活命之恩了”·丁礼受了可卿一礼:“你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
若是警幻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她的·”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会会你那警幻大姐姐去·”·可卿低头称是,伸手拉开门闩,低眉顺眼的跟在丁礼身后走了出去。
等迈步出来的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胜娇羞,仿若雨露滋润过的茶花一般妍丽动人,自有一股风情在··丁礼余光看到了可卿的表情变换,在心中对这种影后级别的演技表示赞叹。
然而他本人没有表演的欲望,仍旧还是原来那寡淡的微笑四处游赏··之前不知道跑到何处玩耍去了的几个姑娘手里提着采摘了花朵的篮子从侧面迎了过来,指着可卿揶揄调笑,让可卿脸上的羞涩表情更甚。
其中一个小姑娘没用花篮,只手里抓了一把各色的花儿朵儿,歪着头道:“大姐姐听说可卿姐姐和公子的事开了宴,让可卿姐姐领着公子去赴宴呢”·于是一众人簇拥着丁礼和可卿转向了别处。
行出百步之后,转到了一处雕梁画栋的楼宇亭台院落中来··其中正有一个女子云髻堆翠,衣着华丽的女子靥笑若桃花的女子在正中,行走间环佩叮当,端是风流绝代,比可卿更多了些飘渺清润的感觉,居高临下看着丁礼:“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
公子能来此处却不是偶然·公子与吾妹兼美成就鸿蒙云雨,金我便将兼美许配公子,望公子今后善待兼美·”而后又让人送上酒食招待丁礼,兼有无数美人演绎歌舞。
可卿看着那千红一窟的茶水并万艳同悲的酒液,鼻尖闻到群芳髓的香气,心中悲痛更重:这些都是那些灵识消磨殆尽的姐妹们本体所制若有一日她自己魂飞魄散,本体说不定也会被制成这等任人品鉴的精华补品罢了。
丁礼不知道可卿的想法,只是觉得这茶酒不祥·后世有人道,这酒水分明就是隐喻了“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故而也不去饮酒,只看那些美人歌舞。
待到酒过三巡,丁礼不待警幻说话,就自己起身来··“警幻,你和我的账该算算了·”·警幻听丁礼这般说,先是一惊,进而冷静下来,冷笑道:“凡夫俗子,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和我算账”一介凡人,竟然敢大放厥词警幻说着先下手为强,手一翻动,周身化出几条由细碎白色花瓣形成的蛇索来向丁礼缠去。
丁礼冷笑,凌波步一踏,就转出了那花瓣蛇索的范围·只是这蛇索似乎有意识一般,虽然被丁礼闪了过去,立刻又追着丁礼继续缠绕··丁礼躲了两次之后,就知道自己一味躲闪,最后只能是气力耗尽任人宰割的结果。
这东西明显是警幻控制的,丁礼心思电转间,脚步一踏转身向警幻跃去··警幻见丁礼朝自己而来,背后全无防备,立刻手腕一动,催着那蛇索疾- she -而来·眼看着丁礼近在眼前,那蛇索也要击中丁礼的后背,警幻一面击出一掌,一面等着丁礼被前后夹攻而败。
可那蛇索眼看要击中丁礼,却被朵朵带着粉色的茶花组成的屏障挡住,生生错失了机会,而丁礼也和警幻一掌相对··此时的丁礼只觉得和警幻相对的掌心不断吸取胜过千年人参千百倍的生机,这警幻分明就是一棵活动的药王·也幸好丁礼几次修习北冥神功,对其中的运转诀窍练达洞明,这生机一过到丁礼体内,北冥神功大鱼小鱼无不容的特质被激发,从被动接收转化为主动吸取。
原本等着丁礼被自己击中的警幻脸色丕变·就算少了那蛇索攻击,她也自信能一击让丁礼重伤的,没想到丁礼却一点事情也没有,自己的攻击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动静不说,体内的精华还不断的被吸取·丁礼眼神炯炯的看着警幻脸上变颜变色却抽不开被自己紧紧吸取的手掌,体内不断的搬运吸取来的精华,在丹田内不断的积累。
一旁的可卿一开始还只能勉力支撑着不让蛇索突破自己的花障,可等丁礼开始吸取警幻体内的灵气精华之后,那蛇索的攻击力道逐渐减弱,而后软糜下来,最终化为了一地的碎花瓣消散在了福地中。
这个过程说长不长,但也不短·而这个时候,警幻虽然已经站不住了,可丁礼的丹田也饱和了起来,余下的精华只能在丁礼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四处乱窜··警幻似乎也察觉到了丁礼的情况,她冷笑了一声:“你想要,我就撑死你”说完,竟然主动催着体内的精华进入丁礼的体内去。
这一冲之下,丁礼再次体会到了当年和萧远山第一次交手时候的痛苦感觉,耳道和鼻孔都开始往外流血··可卿想上前帮忙,没想到才走到警幻丁礼身边一步远,再往前走,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开去,倒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可卿姐姐”几个小姑娘不明白怎么大姐姐忽然要杀那来了福地的男人,也不明白可卿姐姐为什么要去帮那个男人。
年长些的却心里隐约明悟,赶紧上前去扶可卿·可卿缓了半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是我求公子助我等争取一线生机,否则福地中的姐妹们,早晚都会成了警幻的养料去若是公子这次败了,警幻定然也不会放过我等,还请各位姐妹出手相助”·痴梦、钟情、饮愁、度恨几人和可卿关系最好,对福地中的事情也各自有猜测,如今被可卿道破,如何能不为了自身打算一番呢如今警幻和丁礼明显在较力的紧要关头,几人一起出手,说不定还有一点生机,否则若丁礼败了,便真的只能等着将来任警幻摆布了·这样一想,几人扶起了可卿,向着二人争斗的地方而去,各自施展开术法击向了警幻,想要助丁礼破敌。
只是这心是好心,却偏偏办了坏事:此刻丁礼和警幻的输出接收本来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丁礼正努力消化警幻的体内精华力量好不至于让自己被活活“撑死”。
如今其他几个力量介入其中,原本稳定的循环被打破,警幻那力量合着那其他几个花精妖怪的力量一齐进了丁礼体内··丁礼只觉得丹田中的内力一阵波动,最后化为了一股洪水一般的洪流,竟然从下向上冲向了丁礼的大脑。
正竭力控制着体内气息游走的丁礼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洪流,赶紧将洪流一分为二,一前一后分引进了任督二脉中去,盼着还没打通的二脉能阻住这洪流,不然这力量如此滂沱,若直接冲击大脑,就算不死恐怕也会变成傻子·可这汇聚了万千草木精华的力量又怎么是两条阻塞的经脉挡得住的就像针戳肥皂泡一样简单的,这力量顺着两条经脉继续向上,最后击中了丁礼的大脑。
身在王府的方洋忽然惊醒,他脑子里不断响起警报声,重复着“精神意识紊乱”等等的播报声·他“腾”的从床上起来,也顾不上穿鞋或是披上一件衣服,直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便上了房顶,而后一路踏着屋顶疾奔,不过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宁府进了丁礼的院子。
而太虚福地中,丁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疼痛难忍·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像猜测的那样直接死去,脑海里阵痛的地方竟然接受了那些汹涌的草木精华之力,似乎再来多少都能接住·既然如此——丁礼眼前的血红色逐渐消退,他抿着唇看警幻想要撑死自己的行为,来者不拒接受警幻输过来的草木精华以外更开始运转北冥神功主动吸取了·警幻的表情开始慌乱了,她没想到丁礼竟然还有余力。
面前那四窍流血的丁礼不断的吸收自己体内的草木精华,让她逐渐难以为继,甚至连幻化出的人形也开始模糊闪烁了起来··而丁礼则相反,随着掌心、丹田、任督二脉、脑海形成一条传输线不断吸取警幻的力量之后,丁礼的耳鸣和喉内腥甜的情况都逐渐消退,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从一片漆黑中诞生出了一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星星,而后这星星化为了一片辽阔的世界,漂浮在了他的脑海中。
世界的成长是需要能量的,而警幻此刻的草木精华似乎是最好的养分,滋润着丁礼脑海中的世界··警幻维持着和丁礼掌心相连的姿势逐渐萎靡在地上,最后人形闪了几闪之后,化为了本体原形,而她本体那翠色如同碧玉一般的剔透的藤蔓很快枯萎下去,变成了枯黄色。
等到丁礼收功的时候,那枯黄色的藤蔓竟然脆的一碰就断成了数节··“原来是菟丝子,难怪了·”丁礼一看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他脚步不稳的走向一旁的桌案去。
“公子……”可卿被姐妹们搀扶着上前来,似乎也知道刚才她们的一番作为拖后腿了,有些怯懦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公子不若歇息一番,而后我等姐妹送公子回返下界”钟情劝道,不明白丁礼这是要做什么去·可算拿到桌案上的烛火的丁礼看了几个姑娘一眼,随手把蜡烛扔在了地上已经断成好几截的藤蔓上去。
几个姑娘似乎有些不忍·毕竟姐妹一场,如今警幻身死道消,她们本来是打算把警幻这枯萎的本体掩埋的·可如今丁礼一把火烧了……·还不等她们心中念头转过,就听见那已然枯萎的藤蔓中传来警幻的痛呼声。
原来警幻眼看事不可为,便把神识沉在本体根脉中,她对这些花精可是了解的很,只等着丁礼离开,她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没成想丁礼竟然会直接焚烧自己的身体她好恨·只是,她为了一己之私散去他人修为为己用,又将她们的本体化作各色熏香吃食,如今被丁礼吸尽修为焚烧本体,正合了天道好轮回,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可卿等人大惊,不曾想警幻竟然还有这般秘法·若是没有这一烧,恐怕按照她们先前的想法去做,却和纵虎归山无异了几人又对丁礼再再拜谢。
丁礼摇头:“你等的神魂分为两处,可有解法”·可卿点头:“草木结子,落花化泥,分分合合对我等来说不是甚大事·”·“既然如此,此处没有我的事情了,不如送我回去”丁礼道,又想起一遭事情来,“警幻既然道消,你们那什么司的怎么办”·度恨恭敬道:“公子莫要担心,警幻不过是为了自己才设下那不伦不类的司录,为了搭上女娲宫的粗使童子才想的托词。
警幻即死,那几个司录也会逐渐消散·太虚福地不过是仙人遗留的芥子福地,我等自会专心修行·若要下界渡劫,自由轮回殿安排,再不必走那法阵了·”·丁礼点头:“各位,告辞了。”
说着一拱手·几个姑娘也回礼·等丁礼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面前正事方洋放大的脸··“礼,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丁礼摇头,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些地方来,示意方洋也上床来。
待方洋躺好,便小声和他说了自己在太虚幻境里的经历··方洋听到警幻的力量竟然被丁礼的大脑吸收之后,有点惊讶:“你先等一下·”两息之后才又开口说话,“宝贝儿你真是个天才”·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不知道方洋为什么这样说,不过他分明感觉到刚才方洋的身体刚才有两息没有了生息。
方洋也没多解释·丁礼之前提出人的情绪、思想都可以开发成为能源,如今正在一步步的得到证实·也是因为这个猜测得到证实和应用后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蛋糕,才会让他的宝贝遭到攻击,如今只能躺在疗养舱内他不能着急,一切要等宝贝的精神意识稳定下来再说·“我想着,既然警幻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把贾家的事情了一了,而后便可以没有挂碍的过自己的日子了不是”丁礼一想起贾家的事情,也是心累。
一家子大老爷们儿不成器就算了,女子各个心高气傲的,偏偏眼界不高,分明就是拖后腿的猪队友·他可不想继续跟她们掰扯了,赶紧撇清关系才是真的·“然后呢”方洋问道。
然后丁礼歪着头想了想,“养孩子种花”·方洋撑起身子,看着丁礼一脸的迷茫有些无语。
丁礼又说:“还有就是我想研究一下我的脑子·到底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容纳那么多的力量呢”·方洋感觉更无语了,果然不管有没有记忆,丁礼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会研究精神爆棚啊· · ·第45章 第三单元·说到做到, 第二天丁礼就找了族中的一众族老并贾赦贾政来,另外超品诰命的贾史氏和作为半个主角之一的贾王氏也被请了来。
贾政早间本是要去上衙的, 却在出门前被拦了下来, 不得已去工部衙门告了假,此刻正一脸不耐烦的坐着,等着丁礼说话呢··“今日找诸位前来, 却是为了贾家的根基来的。
前不久我回了一趟族里,给母亲和亡妻迁新宅,连带视察族中诸事,却发现了一遭毁我贾家基业的事情来·”丁礼不咸不淡的开了口,对姜茶一招手··姜茶领着几个小子捧着几个账册上来, 放在丁礼手边。
丁礼拿起账册给几个族老传看,只是借个族老都没明白这其中的问题, 看过了之后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丁礼··丁礼这个逼没装成功, 不过他也不生气,淡淡开口:“我贾家的祭田,除了太祖钦赐的永业田外,还有自己置下的祭田。
这是咱们的立身根基, 最后的退路,这话没错吧”·“理是这个理……”但是什么“最后的退路”听着就不中听啊·“若是有人倒卖祭田, 该如何处理”丁礼也不听下面的话, 得到了一个肯定大案之后,就自顾自抛下了一个大炸弹下来,立时就把在座的贾家爷们儿们惊得站了起来。
“什么”·“谁”·“我回族里时候问过, 一开始的时候,哦,也就是十六年前的时候,祭田对族里的供给就逐年减少。
我查了金陵水土的录志,这十六年里除了几年有些水旱之外,都是丰收,可族中没收到足量供给、也不曾运进京里来,有族人说曾来过书信说这事,只是后来没有音讯,便不问了。
这户族人后来也被金陵的族老除了族,我还是辗转才打听到的·”·在场的人都是有了年岁阅历的,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贪墨了祭田的收入,还- cao -控金陵的族老把写信询问此事的族人除了族啊·他们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丁礼又说:“我心中放心不下,便派人去各处祭田查看,各位猜猜我派出去的人又发生了何事”·“珍哥儿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啊”贾赦是个急- xing -子。
他虽然混不吝,可祭田这种事情上还是拎得清的,心里头急的不行··这一次贾赦说话可没引起众怒,反而得到了族老们的附和,都催着丁礼赶紧说··丁礼叹了一口气:“我派出去的人,有几路被打了。”
“何人这般大胆”·丁礼摇着头又叹息了一声:“人家说,那是他们家的田地·我听说这事就觉得不对,当下去金陵府里求了鱼鳞府册查看,发现那几块田在几年前就不是咱们家的祭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珍哥儿快说”·族老并贾赦兄弟俩都催促着丁礼。
“政二叔,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丁礼似乎被逼急了,直接站起身来看着贾政道··贾政本来正想着是不是有人陷害贾家呢,催促着丁礼把话说清楚,他好决断,却冷不防被丁礼这样说,立时就愣了。
“咱们家的祭田,上等的良田用的是下等田的价格卖给了薛家并王家、甄家,另用荒地做中等田的价格购回来填补缺失的亩数·”丁礼敲着桌子道,“二十年前祖父祖母去世,我家没了长辈,故而虽然是嫡长一脉还是把祭田诸事交给了老太太看着的荣国府去打理。
先赦婶婶掌家的三年里一切如常,而后交到二婶婶手里,不但一年不如一年了,还良田换劣田,苦着我贾家的族人,却肥了薛家王家我倒要问问政二叔,二婶婶做的这些事,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吗”·“老太太”·“太太”·不等贾政说话,屏风后头花厅里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两个丫头的惊呼声。
原来贾史氏听到最后,拿茶盏砸了贾王氏,自己也因为怒火攻心厥过去了,鸳鸯和彩云两个这才惊呼出声的··“快请太医”贾赦等人赶紧让小子们拿帖子去找相熟的太医去。
丁礼一招手,姜茶就到隔壁屋把贾家惯常相托的王太医请了过来,让他给两个女眷看看··王太医先看了贾史氏,松下一口气道:“无碍,年岁大了又怒急攻心。”
从药箱里掏出嗅瓶给贾史氏闻了一闻,贾史氏吭哧一声之后醒转过来··王太医又去看贾王氏,贾王氏的额角虽然被砸破了,可也不过是轻微的皮外伤,此时已然不出血了,便留下了外伤的药,又被姜茶带了出去。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贾赦贾琏父子俩面面相觑,也明白王太医早就被丁礼请来以防万一了,当真是未雨绸缪对丁礼又信服了几分··贾史氏终于回过神来,指着贾王氏:“你……你好啊我信你才将阖家的事情交给你,你就是这般的你不为了宝玉想想”·贾赦和贾琏听了这话,心里头别提多腻味了。
合着这家里就宝玉一个人卖了祭田就损了宝玉一人当下心里冷了几分,呆在后头不说话了··“老太太,我也是没办法府里头这些年越发的艰难,元春又在宫里给咱们家挣命一般的开路,哪样不需要银子呢我只能抵押了祭田给老亲换些银子来,待银两凑手再赎买回来,不必惊动他人。
谁知道珍哥儿竟然就把这事情挑破了”·丁礼听了冷笑:“那这事情还怪我不成怪我不该挑开这事情,让贾家没了脸面”·“原也不过是一时的周转,哪里值当把事情闹出来”贾王氏摇着头,一脸的委屈。
贾史氏听了,心里头也是打鼓,她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几年元春在宫里的花销增大,如今调入了甄贵妃的宫里头去,已然隐约看见出头的希望了·只是这贾王氏越过自己擅自动祭田,却是不能不敲打的还有宝玉。
宝玉可不能有这样一个倒卖夫家祭田的娘亲,王氏虽然要惩治,可也不能伤了宝玉·贾史氏这些年在荣国府里说一不二惯了,祭田里荣宁二府又是九成九的占额,所以就把这族中之事算作了家事,心里头开始这般想道。
待她清清喉咙正要说话,就听见丁礼开口道:“既然老太太已经无碍了,咱们回正屋接着说祭田的事情去·请二婶婶跟我们一起去正屋吧在座的都是自家长辈,我们只问清原委,二婶不必避忌太过。”
贾王氏一听,立刻把求助的视线看向贾史氏,她知道,如今唯一能救她的就是贾史氏纵然今后都要被贾史氏拿捏在手里,也好过在族里这般被审问。
“俗语说家丑不可外扬,本是我们自家的事情,那里需要这般大张旗鼓的”贾史氏果然开口替贾王氏周旋··“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丁礼语气冷淡的道,“我也听懂老太太的意思了,觉得这祭田本是咱们两府出的大头置备下的,便是周转一二也无妨是吧”·贾史氏虽然听出丁礼话里带着讽刺,可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不过是一时周转一二,这般处置你二婶还是咱们自家的事情,可若是被老亲们听到了,几辈子的交情岂不是都要伤了”·“老太太你要是能说服族老们,那这是就算是你我两家的家丑,之后再说其他。”
丁礼不想和贾史氏扯皮了,干脆的给出了条件来··贾史氏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条件有些苛刻·只是为了宝玉,还真就没什么不能挑战的“你去请族老们来,我自去与他们分说。”
丁礼揣着手不动:“还是请老太太自己出去和他们说吧,我在此等候,待老太太说完,叫我出去就好·”·贾史氏叹了一口气,知道丁礼是不会让她拉大旗作虎皮了。
丁礼若是出去请,那便是首先默认了贾史氏的提议,贾史氏之后再和族老们说,那些巴着荣宁二府的贾家族人又怎么会冒着得罪两条大腿的风险追究祭田的事情呢·不过丁礼只要没有直接开口反驳自己,贾史氏这样想道,她就有法子把事情圆过来。
贾史氏面对一众白身的族老还是很有底气的,且之前丁礼虽然质问贾政,到底事情没挑明了说出来,便是有耳朵尖的,此时也不好插嘴说自己听见了什么·所以贾史氏诱之以利胁之以迫,又拿出自己的寡妇身份来,把几个族老弄得都进退不得,最后只能答应不追究此事了。
见事情底定,贾史氏这才叫了贾王氏出来,让贾王氏抄经算是赎罪,又许下定然赎回祭田的诺言来·然后叫丁礼出来最后拍板,毕竟今天是丁礼这个代族长召族老议事的。
贾琏几乎把牙咬碎了:这是撅祖宗根基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他看了眼身边满脸不耐烦的贾赦,又看了眼面色冷淡的丁礼,到底迈步出来:“老太太,那祭田今后又该给谁打理何时赎买回来赎买的金额谁来出”·贾史氏神色冷淡的看着贾琏,还以为大房要借此揽权,没想到打眼一看贾赦竟然满脸的不耐烦,看见贾琏说话也不支持也不反驳。
若是贾赦混不吝的闹一通,贾史氏还能骂上几句,可贾琏这般正经的问话,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去了··倒是贾政,刚才劫后余生,听见贾琏的问话,立刻肾上腺素激增的训斥道:“放肆族中祭田自有长辈们打理,眼中只盯着这些阿堵之物为自己牟利不成还不退下”·这一句话,把族老、贾史氏并贾王氏全骂进去了。
丁礼低了一下头掩饰自己的笑意,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场了·贾政的口才真是棒棒哒·“既然族老们不追究了,那就说另一件事吧,我要分宗。”
丁礼在被骂进去的人还憋着怒火不好发作的时候再次扔下个惊雷··“什么我不同意”贾史氏首先叫嚷出来。
不管丁礼怎么忤逆、怎么让自己气得心肝疼,可到底是贾家一脉的有生力量之一·贾家之所以在四王八公占了一席之地、四大家里领头羊一般,可就是因为一门两国公这种别家没有的荣耀·“故而这祭田里宁国府当年置办下的一部分我要带走一半,永业田乃是太祖所赐,我要全部带走。
看二婶打算何时赎买啊”丁礼像是被听见贾史氏的话一样说道··贾琏默默的回到自己爹身后,全当自己刚才没说过话——好家伙,珍大哥哥这是直接釜底抽薪啊·就看二婶子这些年换的田地,光是珍大哥哥说的数,恐怕要十万两上下才能填补回来,这还是那些良田到手的人家买账的情况下算的。
丁礼又说,“若是二婶一人办不成此事,我便将几位涉事人家的家主请来商谈,如何”·贾史氏看着丁礼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说出来的话犹如利刃,也知道丁礼是铁了心了。
她陡然衰老了几岁,没了精气神一般:“珍哥儿,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你怎么能这样做”·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这是看硬的不成,开始走情感路线了。
只是丁礼不理会:“实话说,若是今天老太太能不把事情压下来,公正的对待二婶倒卖祭田的事情,我还不会这般说·只是老太太这番作为,把贾家的基业、赦叔琏大弟弟置于何处呢老太太不说我也知道,定是为了宝玉。
为了宝玉连赦叔琏大弟弟这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置之不顾,也不管贾家的基业如何,我怕有一日老太太也会为了宝玉,把我这隔了房的侄孙子也填进去·到时候我的蓉儿该如何蔷儿又要如何他们若有了妻子孩子又该如何我赌不起,索- xing -请老太太高抬贵手,你要把谁填补给宝玉都好,只别攀扯我家人。”
这番话说的不光贾史氏脸色变了,便是族老们脸上也不好看·只是仔细一想却有道理·贾史氏连亲儿子的利益都能不顾,祖宗基业被毁也视而不见,只一心怕宝玉受损,这已经不是偏心的问题了,而是糊涂、疯魔·几个族老选择- xing -的忘记了刚才他们也在贾史氏的诱惑胁迫下答应不追究祭田的的事情了,又都想起来之前荣国府因为砌墙的问题闹了一场时丁礼说的话,越发肯定贾史氏如今是老糊涂了。
贾史氏眼看着族老们脸色的变化,心里头透出一种无力感来·她还想再拼一把,只是刚要开口说话,之前已经答应了的族老们便对着贾赦开口了:“赦哥儿,你如今是荣国府的当家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吧”·贾赦脸上的不耐烦终于下去了。
他环视了族老们一圈,吊儿郎当的开了口:“呦,终于想起我是荣国府的当家人了”·开口的族老立刻觉得自己刚才问贾赦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开口问了,而且贾赦这个当家人的身份处理这件事情也合情合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了··“要我说,一切都按照祖宗家法来·琏儿,你派人去请你王世伯来,然后让人去给甄家、薛家去信。
不管怎么办,先把祖宗基业赎回来总是没错的·”·“孽障,你拿什么去赎”贾史氏对上贾赦,又来能耐了··贾赦掏了掏耳朵,“二弟妹花的钱,自然是二弟妹赎啊还有老二的私房。
这府里头,老二的花费可比我多·”·“你胡说什么”贾史氏看二儿子脸色变了,赶紧呵斥了一声,“你每日里买回来的那些古董、抛费在粉头上的花费不计其数政儿每日里上下衙门,哪像你四处撒钱花着玩去”·“老太太,你这话我不乐意听。
我自己的花费自己算,除了月例我何时走过公帐倒是老二养的那些清客、买的那些字画可都是从公帐走的,每个月最多的时候有万两,少了的时候也有三四千。
您若不信,且去帐房看看就知道了·”贾赦知道贾王氏管家,自己不好支取银子,好在他还有祖父祖母留下的体己私房,不然还不憋屈死·话越说越没意思,贾赦也有点明白丁礼为什么之前几次被贾史氏刁难都懒得理会了。
当你不把一个人当回事儿的时候,也就不会在意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憋坏了·贾赦闭了嘴想道··王子腾听说贾琏请自己去宁府的时候,还以为是为了贾琏和王熙凤的婚事呢。
只是等把人叫进来一问,王子腾就知道事情大了·他冷着脸让贾琏派来的人先等着,自己先进了内宅去·他要问问,自家这妹妹做的好事,他太太到底知道不知道·王子腾的太太自然是知道的,只瞒着王子腾罢了。
如今听王子腾问了,还有些不在乎呢·事情是贾王氏做的,她不过是为了帮小姑子周转买了些田地罢了·“头发长见识短”王子腾恨不得给这无知妇人一巴掌,“你也为鸾姐儿想想她若是有一个倒卖夫家祭田的哥哥,将来能说个什么好人家”·王子腾夫人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妙:“这可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王子腾觉得自己太阳- xue -突突的疼。
他想起来传话的人说,这事情还涉及到了薛家和甄家,立刻叫了管家来·“你赶紧给薛家传信,越快越好,让妹夫问问妹妹关于贾家祭田的事情,赶紧做个决断,是还田还是补齐银两赶紧拿出个办法来”·王熙凤正好和王熙鸾一起来给王子腾夫人请安,才进了屋里去,就听王子腾夫人嚎啕一声搂着两人哭了起来,只说自己害了两个姑娘了又搂着王熙凤,心里全是歉意,说自己害了侄女,恐怕和贾琏的婚事不成了·王子腾却不这么想。
贾琏让人来请自己,估计是自己此时脱不开身·但却让人把事情说的这般清楚,可见不是想交恶·所以王子腾不很担心王熙凤的婚事·他甚至恨不得王熙凤现在就嫁过去,一是为了缓和贾王两家的关系,而是替王家的姑娘挽回些颜面来。
他把事情捡紧要的和夫人说了,这才让王子腾夫人冷静下来·王熙凤必须嫁给贾琏,两人婚后也必须要琴瑟和谐,才能证明王家姑娘并不全是那倒卖夫家祭田的反骨失德之人。
王子腾夫人搂着王熙凤又是一通心肝肉、我的儿的香亲,王子腾自去让人找到田亩契书带去贾家不提··而贾家的众人,在王子腾携着契书上门,又和贾琏亲切的商量要让王熙凤早些进门的时候,族老们是欢欣鼓舞,贾王氏则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家族做个弃子了而她这些年管家所得之利并自己的嫁妆也都要填补进这自己挖的坑去·当家夫人被家主质问这件事,在几天后先后发生在了甄家和薛家。
不过两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薛家似王家一般,在薛家家主说了利害之后,便派人归还祭田,契书随后就到京内,可以直接到户部更改鱼鳞册··但甄家早就寅吃卯粮,就是家主也舍不得这到手的肥田再飞了,索- xing -把这事置之不理,只推说不知情,再无下文了。
王薛两家的祭田物归原主之后,因为有通家之好,家主在这种事情上也都还拎得清楚,故而没有影响老亲之间的感情,还有了些微妙的默契在·而甄家,则被这三家暗中疏远了。
丁礼得回了祭田,直接就把族长的位置交给了贾赦·而贾赦呢,打着之前贾史氏“老糊涂”的旗号,把荣国府分了产,大房二房自此后各过各的,只是到底受不了贾史氏胡搅蛮缠,没能把贾政一家彻底赶出荣国府。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荣禧堂贾政一家自然是住不得了·一家人不得已搬到了当年贾珠的院子去·贾赦又划了三进院子凑成一顺边的“西大院”给了贾政一家居住,又把马厩重新挪回西大院去,算是出了这么多年的一口恶气。
至此,红楼梦原书中的情节因为丁礼的插手而变得面目全非·迎春回了大房居住,如今是府里正正经经的大姑娘,元春则是方洋走了当今的路子,指给了一个还算出挑的宗室子弟做了正妻,不必再在宫中苦熬,也没有什么榴花开出照宫闱了。
江南的林家,林海贾敏夫妻俩气色渐好,林黛玉的不足之症也缓解不少·而那原书中应该夭折的林家哥儿也还活的好好的,且看着会越来越好的样子,应当是没有什么“玉带林中挂”了。
而薛家经此一事,薛家家主也意识到自己对妻子儿女关注不够,且发现儿子有了些膏梁子弟的坏习气,开始注重起儿女的教养来,自己也开始保存修养己身,让薛家走向了另一条路去。
贾蓉和贾蔷二人在丁礼分宗之后仍然在贾家家学就读,毕竟家学的先生都是看着贾敬的面子才来的,若是容不下这兄弟二人,恐怕这些先生也不会呆在此处了·二人苦读了几年,先后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而没有靠荫蔽。
又过了几年,小哥俩又先后取得了举人的功名,先后娶亲生子,又先后荐了官位外放了·在这方面,此时已经是户部给事中的贾琏给了两人不少的建议,让两人的官生也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此时的方洋早就分府别居,成为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了·只是这位顶着郡王爵位的宗室子弟却甚少回自己的府邸去住,多是赖在宁府里丁礼的院子中,没少被家里的大姑娘贾玲讨厌。
因为这些变化,贾宝玉也不再是众星捧月的贾家凤凰蛋,自然也没有原著那般成了富贵闲人每日里无事忙去,多少懂了些经济仕途的道理··丁礼作为贾珍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很顺遂。
这一次,还是他先走的·方洋拉着丁礼的手,仍然念叨着要丁礼等着自己,他一定会去找他的话,直到丁礼的精神意识离开了这方早就算不得红楼梦的世界,才闭上眼脱离了徒亦泽的身体。
1978年2月,一趟前往京城的火车上,丁礼睁开了眼睛·· · ·第46章 第四单元·1978年2月,开往京城的一趟火车上,丁礼一睁开眼就开始闭气·不是他矫情,而是火车里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也幸好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丁礼真的不敢想象··刚这样做完,丁礼就意识到自己娇惯了··不过也不怪他,居移气养移体,若是还在丧尸堆里头挣扎的丁礼是肯定不会嫌弃车厢味道不好的,至于现在……嗯,还是先闭气让他熟悉一会儿吧·“小伙子,好点没有啊”身边一个穿着双排扣军大衣,梳着利落五号头的大姐看丁礼醒了,关心的问了一声。
她把自己手里的搪瓷杯子递了过去,“温的,你稍微抿一口润润·但别喝多了,不然上厕所也困难·”·丁礼还有点没在状况里,不过也能感受到这大姐的好意,就腼腆的笑笑,就着杯子里的水抿了一口。
他也不敢大口喝,就像这大姐说的,他们的座位接近车厢中间,过道上都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想要到车厢另一头的卫生间……厕所去可不容易··大姐看丁礼的脸色好点儿了,接过杯子亲切的拍了拍丁礼的肩膀:“我弟弟就和你这么大似的,前些年也是蹦着蹦着去下乡,连户口都落在那村子里了。
他可不像你这么争气,这回那成绩都让人臊得慌,也就等着下一回吧”·丁礼点头称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嗯嗯啊啊的点头,也不多话。
过了一会儿,大姐吃了两个自己带的馒头,就着水喝了两口之后也迷瞪起来,丁礼总算能好好的观察周围的情况了··其实在这火车上也没什么可观察的,丁礼也就是想获得更多的信息,免得自己连自己的来历都弄不清,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自从上辈子把警幻的一身草木精华都吸取了之后,丁礼的大脑就多了很多的功能·首先一项,就是脑子里好像多了个雷达一样,能够精确扫描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存在。
就像现在,丁礼就能说出这车厢里每个人都在做什么事情,或是每样东西都摆在哪里··动作不大的翻找一阵子,丁礼从原主随身的包里头找出来了几样东西·首先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原来他现在的名字叫做萨帝鹏,刚刚通过高考考进了京大的考古系。
这回坐火车估计就是去报道的··和录取通知书一起的,还有一封大队的证明,把他的户口也迁出来了·另有两封家书,应该是原主的亲人写的··其中一封说要来接他下车,让他把车次用电报发回去,署名是大哥。
丁礼皱皱眉,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有没有发电报·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火车很快就到了京城,大姐特别热情的和丁礼告别。
丁礼不但不觉得这种自来熟的热情讨人厌,反而有点新奇·而且要不是这位大姐,恐怕他连自己的行礼是那件都不知道呢··等下了火车,京城二月里特有的寒意糊了丁礼一脸。
他此时的身体可没因为内力浑圆寒暑不侵呢,一时间只觉得鼻子尖都要冻掉了··“鹏鹏”·丁礼正琢磨着不知道该往哪走,就听见身后有人一边叫一边往自己这边挤。
托脑部雷达的福,他回身一看,正好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那男人看到自己回头,立刻就挥手·丁礼这才拖着自己的铺盖卷和一个油布袋子往男人那里走过去。
“黑了瘦了也高了”男人看丁礼走到近前,情绪有些激动的拍了拍丁礼的肩膀,然后就伸手去那丁礼手里的铺盖和大油布包,“走,赶紧回家爸妈都等着你呢你侄子可想死你了”·男人是骑着一辆自行车来的,他把东西用细绳捆在了后车座上,示意丁礼坐到横梁上来。
丁礼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濒临崩溃了——这是让他坐车前杠上·不过很快的,男人也意识到丁礼要是坐上去,他这车也骑不起来·事情一时间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丁礼开了口:“我跟着跑”·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什么”·“我说你骑车,我在后面跑。
正好我正冷呢,跑一跑活动一下就不冷了·”丁礼说着,就在原地蹦了两下··男人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想着让丁礼跑累了就换他骑车,也就同意了。
等跑出去三四条街,男人就换了丁礼来骑车,自己跑··丁礼虽然不认识路,可能控制车速·在路口的时候还特意等着男人,让男人觉得丁礼这几年下乡真是没白下,变得懂事体贴多了。
——·“你大哥缺心眼儿你也跟着缺车站前头花上几毛钱板车就直接连你们哥俩儿带行礼自行车一起拉回来了”·丁礼和男人,也就是原身的大哥一起站在面积不到15平的客厅里挨萨妈妈的骂。
就在几分钟前,丁礼和萨大哥一起汗津津- shi -淋淋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萨家居住四合院··萨妈妈早就盼着小儿子赶紧回来,从萨大哥出门儿开始,就时不时的出门看看俩儿子回来没有。
结果就看见自家大儿子骑车溜到了门口,小儿子跟在后边跑,心里这个气啊·后来一听俩人轮流骑车轮流跑的事情,就更气了她这儿子真是绝了就没看过别人家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是这么回来的·“妈,几毛钱能买香肠了。”
萨大哥有点不服··萨妈妈被顶了嘴,心里头更气了:“我缺你香肠吃了鹏鹏还顶不上一根香肠”·顶不上香肠的丁礼:=_=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还有点想笑。
“行了,小屋里烧着热水呢,鹏鹏你去洗洗去,面条马上就好·老大你去把军军叫回来去天天吵着要小叔,他小叔这回回来了,自个儿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说着就去厨房了·上车饺子下车面,自家小子在外头遭了好几年的罪,可得好好补补··萨大哥到底没出去把儿子找回来,因为萨爸爸和萨二哥萨小妹从厂里下班回来,顺带就把在胡同口和小伙伴玩耍的孙子给带回来了。
“小叔”大名萨建军,今年十一岁的军军一看见收拾利索了的丁礼,就是一个原地起跳,直接冲进了丁礼的怀里··丁礼的体格明显受不了十一岁孩子的全力一击,后退几步差点跌到地上去。
萨小妹看丁礼没事儿,用手里的帽子敲了敲军军的脑袋,“你还以为你7岁呢”然后又转脸看丁礼,“小哥,你就是太惯着他了”·军军对萨小妹做了个鬼脸,又招来萨小妹几帽子。
军军才不在乎呢,反正他知道姑姑这是跟他玩呢拿帽子打他脑袋一点都不疼,比他妈下手轻多了··萨家在四合院里占了西厢三间房·丁礼没回来之前,北屋住的是大哥一家四口——军军还有个妹妹,被萨大嫂带去姥姥家了,晚点才回来;南屋给了萨家二哥两口子——萨二嫂是护士,还没下班呢。
至于萨小妹,现在和萨爸爸萨妈妈住在堂屋里头·晚间收了餐桌,把折叠床一打开就能睡人了··丁礼这一回来,原本就不宽裕的萨家更挤了·萨爸爸萨妈妈只能安排丁礼去萨二哥屋里挤上几天,反正过几天开学,丁礼就去学校了。
对于这个安排,丁礼虽然觉得很不靠谱——一个年轻大小伙子和一对儿年轻夫妻挤一个屋,怎么想怎么不对味——不过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目前为止也只能这样了。
面条出锅的时候,丁礼也确实饿了·只是看着面条上铺开的火腿肠和军军、萨小妹眼巴巴的样子,丁礼还是把火腿肠分给两人大半,这才低头吃面条··萨妈妈心里头这个酸,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自己张罗的东西却不够一家人一起好好吃一顿的。
萨爸爸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丁礼把一碗面条吃个精光,连面汤也喝了,眼神里的慈爱却绝不会让人看错的··丁礼就这么在萨家安身了·通过几天的相处和套话,他也大致了解了萨家的情况。
萨家的四个孩子,萨大哥和萨二哥都是高中学历,剩下的两个小的却只初中毕业··萨爸爸和萨妈妈是革命伴侣,新中国成立后领取了结婚证书,先后转业到了工厂,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到了妇联。
后来工厂招工,萨大哥是自己考进去的,从学徒工开始一直做到了现在能被工人们叫声萨师父;二哥也是这样,如今也拿了六级证书了··当年萨家二哥才进了工厂,运动就开始了。
好在萨帝鹏和萨小妹年纪都还小,磕磕绊绊的总算把初中上完了·可萨家孩子多,家里头两个老人实在不忍心让孩子去下乡受苦,就想着要退下来,把名额给小儿子和小女儿。
但当年的萨帝鹏不干啊,一声不吭的就去报了名,等到家里知道的时候,名单都公布了·这个时候萨家人才发现,一向被一家人爱护所以有些天真烂漫的萨帝鹏也有这样坚持的时候。
当爸的哪能不明白孩子的心呢当时他才48岁,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孩子,就这么冷不丁的退下来,他哪会甘心可这孩子看出来自己的郁闷,就这么闷不吭声的把事情给办了。
最后,16岁的萨帝鹏还是背着行礼上了车,下乡去了·而萨小妹则因为萨妈妈内退,得到了补助的名额,进了工厂里做了学徒工··从他们的口中,丁礼描绘出了一个冲动、倔强,有着各种年轻人缺点,也有着各种优点的形象出来。
总体来说,萨帝鹏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动脑子·这从他翻出来的这几年和家里的通信就能看出一二来··萨家的生活情况在丁礼看来并不很好,可在这个时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萨家已经是其他人家羡慕嫉妒的对象了——几个孩子都进了工厂里,儿媳妇一个是供销社的,一个是医院的。
虽然小儿子之前下乡了吧,可人家现在考回来了,还考到了京大·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萨家陆续接待了不少来看大学生这个稀罕物的亲戚朋友们。
丁礼是有点厌烦这种热闹了,可架不住家里其他人喜欢啊不论是沉默的萨爸爸还是年幼的军军,对于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这件事,都恨不得昭告天下。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不必再在白天忍受像看熊猫一样的围观、在晚间忍受和二哥二嫂一个屋里睡觉的尴尬了,丁礼拎着一堆大嫂从供销社仓库里翻出来的折价新品行李,跟着大哥二哥去了学校。
本来他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可家里人似乎对他印象还停留在他16岁那个到处闯祸要家里收拾烂摊子的形象,非要让两个哥哥送他去报到··这回大哥车后面驮着他的行礼,二哥车后面驮着丁礼——两台自行车,这在以后就相当于家里有两台宝马一样——去了学校,赢得了无数的注目礼。
“我叫齐东健,东北的·同学,刚才那俩人是你哥”·丁礼来的早,八个人的寝室里选了靠窗户边的下铺·等收拾利索之后,他送两个哥哥走的时候正碰上齐东健大包小包往楼道里走。
丁礼帮着搭了一把手,认识之后才发现这是自己未来的室友··“嗯,我大哥二哥·”·“乖乖你家可真厉害,两台自行车”齐东健赞叹了一声。
“一台是二手的,一台是我大哥攒的·”丁礼露出点笑容来·他才听说萨二哥那台自行车不是原装,而是萨大哥攒的之后,那种震惊就别提了听说现在萨大哥正在搜罗第三台自行车的零件呢,说是要给他也攒一台,架子就用萨爸爸骑坏了那台就行。
“你哥是技工啊真厉害”齐东健又感叹了一声·想了想说,“能让你哥也给我攒一台不我给钱”·丁礼想了一下:“攒自行车的零件都得有发票,得慢慢等。”
齐东健一开始有点沮丧,但是想想现在自行车真不好弄,就算多等等也行,就又来了劲头儿:“行我等”·“反正我也不着急,要是我哥攒好了,就先给你也行。”
丁礼正在逐渐恢复- xing -的练习凌波步,自行车的速度在不久的将来都是累赘·看齐东健的样子家里也不差钱,正好给家里创收了·丁礼和齐东健没说几句话,就又有别的同学要来了。
互通了姓名科系之后,丁礼才知道,这寝室里八个人不全都是考古系的,还有医学系、数学系、地理系的·先来的几个人都把下铺占了个遍,毕竟上铺来回上下的实在麻烦。
“我叫楚健,是考古系的学生·”丁礼正打算出去熟悉一下京大的环境,才打开门就有一个人进来,笑得呲起一口白牙,眼睛紧盯着丁礼说道·· · ·第47章 第四单元·正要往外走的丁礼就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健”和自己热情的握手,然后又中气十足的和宿舍里的其他人大声打招呼。
“哥们儿这堂音够亮堂啊,我叫齐东健,东北的·”齐东健大概是因为楚健的音量把他当成老乡了,说话时候带了点乡音出来··楚健——方洋对齐东健大方的一笑:“我家就是京城的。”
“那你和萨帝鹏认识不他也是这儿的”齐东健也不觉得不是老乡有什么问题,指着丁礼说··“这回不就认识了”方洋笑着一摆手,“萨帝鹏同学,你上铺还没人吧,我睡你上面行不”·不要脸别人听不出来这话里头的意思,丁礼却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他伸手接过楚健手里的一些杂物,笑呵呵的应承了下来:“没问题”·等方洋的东西都整理好了,齐东健又招呼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当是庆祝他们寝室的人都来全了。
这年头都是国营饭店,做的好吃的要的票也狠,不好吃的吃着不值当,最后大家还是去了食堂··食堂用富强粉蒸出来的大馒头,齐东健一口气吃了四个,看得寝室里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
齐东健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嘿嘿干笑了两声:“我自己家做都是三合面的,这纯白面的吃着甜,有点没控制住·”他家里头虽然不差钱,可也不是随便糟践东西非要珍馐佳肴天天精细粮食的。
不年不节的,还真就不能随便吃白面的东西·一是因为家里老人简朴的作风影响了一家,二是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为了不扎眼习惯了··哦众人理解的点头。
他们也是第一次来食堂吃,所以才吃细面的,也不敢顿顿吃·不然那点补助还不够混个饱呢不过这白面蒸出来的馒头是比粗粮的香啊还软和,一点都不剌嗓子。
一群人在食堂吃完饭,又围着京大转悠了好几圈,把平时要去的地方都记熟了,才打打闹闹着回宿舍·结果前脚才回来,后脚就接到通知要去领教材和补助去,一群人又出了门,各自奔往各自的科系去。
丁礼这才找到了和方洋独处的机会:“家住在哪儿啊家里几口人”·方洋嘿嘿笑着,看看四周没人,一口亲在了丁礼的眼镜上头,在镜片上留下一个白乎乎的印子:“崇文门,政府给分配的房子暂时住着呢。
家里头父母爷奶健在,就是身体不怎么好,同辈的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另外还有两个伯伯一个姑姑,其他堂的表的不算运动开始的时候伯伯姑姑和爷奶划清界限了,不过没成,分到不同地方蹲牛棚去了,才回来不久。”
得,估计这家人前些年也没少遭罪·丁礼叹了口气,一边擦眼镜一边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人说着就到了教学楼·这楼可不是后世那种宽敞整洁明亮的教学楼,墙皮剥落什么的很明显,墙围子连漆都没刷。
教室里的桌椅也都是那种厚重的木头桌椅,上面还有许多岁月留下的痕迹,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难受··一个戴着啤酒瓶底样厚重眼睛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干部装,一看见丁礼和方洋进来,就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来。
配着圆乎乎的脸和乱蓬蓬的头发,别提多诡异了·丁礼武学修为没了,眼力却不差·这中年人看起来脸圆圆的像是富态的样子,可那根本就不是胖,而是水肿。
再一看这人手上还有些痕迹的各种冻疮收口的疤痕、手掌指头上的茧子,就知道这也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的··“姓名”中年人开口说了一句,然后也不等两人回答,就开口自我介绍,“我叫郝爱国,是你们的教授。
姓名”·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两句话,丁礼就看出来这位郝教授明显是个不擅长人际关系的书呆子··“教授好,我是楚健,他是萨帝鹏。”
方洋笑呵呵的回答,还拉着丁礼一起微微给郝爱国鞠躬,表达自己的尊重··丁礼跟着方洋一起弯下腰去,掩住了自己抿嘴偷笑的表情·一般人自我介绍,都是像郝爱国一样,用“我叫XXX”的,但是刚才方洋说“我是”“他是”,也就郝爱国没感觉不对吧·等俩人一人捧着一摞书,听郝爱国给了课表之后走出教学楼,丁礼就摇头:“好家伙,也不提前和学生们开个班会互相认识一下,到时候把课表往黑板上一写,让大家自己抄呗。
这一个个的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他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课表,上面用钢笔字写的很清楚·他们系多少人他不知道,不过看郝爱国这样子,估计是所有学生的课表都手写了。
方洋也收了笑嘻嘻的样子点头:“估计是受了太多年的苦,还不适应呢·”十年的时间,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估计这烙印一辈子也去不掉了。
晚间的时候,一个寝室里头的男生们都兴奋得睡不着·也不是因为第一次过集体生活,这寝室里头八个人,恐怕全是睡过大通铺的·如今的兴奋,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丁礼轻手轻脚的和方洋两个人出了寝室·4点多的天气冷得让人一打激灵就没了睡意·不过再冷也要挺着,全当磨练心- xing -了——虽然丁礼此时的心- xing -也没什么好磨练的了。
6点钟不到,整个寝室楼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各种声音集中在了一起,水流声、叫喊声、刷牙洗漱声、打闹声都响了起来·能在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批考中京大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狠人,没有一个像后世的学生那样是起床困难户的。
6点钟刚过,就陆陆续续结伴往外走去食堂吃早饭了·早饭之后,自然是去自己的教室学习去·来来往往的学生全都脚步匆匆的,好像在跟时间赛跑一样··丁礼看见几个从宿舍楼里头出来的人年龄明显属于三字头的,对这个时代的特殊- xing -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考古系招收的学生并不多,比起机械、数学这种学生总人数三位数的,考古系学生稀稀拉拉人数还不足五十,而且基本全是男的··丁礼之前看过课表,他们要学习的内容很多,要学习甚至有的课程要和历史系、地理系一起学习。
而且这些年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基本停滞不前,很多资料又在运动中被毁,他们还要学习一定的英文和俄文,才能看得懂图书馆里的资料··这就和未来学生们“我又不出国为什么要学外语”的心态一样,不少的同学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考察、挖掘、保护自己国家的文化传承,学外语做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抱怨,在郝爱国拿来了一些原文资料之后都闭了嘴,开始每天叽里咕噜的学外语了。
英语方面,丁礼作为马国宏的那一世,从小学到初中的学习,英语是必修·所以他现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俄语上··周末回萨家的时候,听见他说俄语那舌头不拐弯的样子,萨小妹给了一个白眼:“小哥,你要学俄语就去找大哥啊”·萨大哥丁礼不太不太明白萨小妹的意思。
萨爸爸点头:“嗯,当时咱们场里头来的技术指导就是苏联的,我笨,话都学不会·不过你大哥聪明,那时候才十岁吧跟着人家后屁股转了半年,那话说的和派来的翻译比也不差了。
那几个指导走的时候别提多舍不得你大哥了,送了你大哥一罐铁皮罐的奶粉,一大半都便宜你了”·萨爸爸一想起来当时的事情就高兴,说话也带出了笑模样。
萨大哥还有这一手,这是丁礼没想到的·于是萨大哥一回家,就发现自家小弟目光带着崇拜的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丁礼按部就班的开始了忙碌的大学生活,一开始还有点懒散的心思,结果看身边的同学和寝室的室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教学楼不停电不走、图书馆不撵人不离,也受到了气氛的带动,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到了九月里,丁礼终于能够把带着度数的眼镜换成了平光镜·方洋不高兴了:“每次亲你都撞鼻子上头,都不近视了,就摘了吧”·“原来那么大个眼镜戴着,说不近视就不近视了,你以为别人都傻”丁礼横了方洋一眼。
这年头可没有隐形眼镜也没有光学手术,一个近视的人忽然不近视了,可不就招人眼了·方洋也就是随口一说,此时的时代背景下,虽然越来越好了,可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这半年里,京城变化最大的,大概就是陆续有了一些非国营的餐馆饭店和裁缝铺子·萨家也赶时兴的去吃了一顿,虽然觉得东西比国营饭店的好吃、服务员的态度也好,可萨家人对他们的态度更多的是怜悯,觉得这些人有好手艺却端不上铁饭碗挺可惜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萨小妹过了年就20了,也到了相看对象的年龄了·原来是萨小妹因为原身萨帝鹏的缘故憋着一股气,觉得哥哥不回来自己就不结婚··这里头还有想把自己工厂的名额给萨帝鹏的想头在,萨小妹怕自己结婚了,到时候就算萨帝鹏回来,恐怕婆家人也不会乐意让萨小妹把名额给萨帝鹏。
现在是萨帝鹏自己争气,念了大学,到时候出来肯定包分配工作的·萨小妹松了口,萨爸爸和萨妈妈也就开始给她张罗起来了··总体来说,萨小妹还是很抢手的。
娘家人都很给力,姑娘自己模样、工作都不差,脾气也不是个浑的,绝对是儿媳妇的好人选··于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萨小妹每逢休息,就要出门和人相亲·来相亲的,有一些是厂子里早就相中萨小妹的,还有的则是萨爸爸萨妈妈亲朋好友的晚辈们。
萨小妹也没挑花眼,最后相中了一个初中学历如今和自己同在厂子里的男工人,年纪和萨小妹相同,只比萨小妹大几个月·双方家长见了面,孩子们也都满意,事情就定了下来。
两家也没请客摆酒,就是托萨大嫂用内部价买了些喜糖回来,厂里、街道四处发一发,就算是订婚了··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从头看到尾,觉得自己还没缓过神来,怎么妹妹就不是自己家的了明年就要出嫁了这也太儿戏了·他抽空和萨妈妈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结果被萨妈妈白了一眼:“这可是发过糖了和领证没什么两样”·丁礼似懂非懂的点头,原来这订婚发糖,就相当于是古代的文定一样,等于板上钉钉了。
随后就听见萨妈妈唠叨:“我知道你是大学生,你乐意找的肯定都是和你差不离的·我呢,也不逼着你,就是你自己上点心你说你二哥什么时候能再给你添个侄子军军大了,红红也上幼儿园去了,这家里一空,我这心里总没着儿没落儿的……”·丁礼不说话,安静的做个心灵垃圾桶。
好在萨妈妈唠叨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回过神来:“去去,你一个大小伙子和我这老娘们儿絮叨什么”说着就要撵丁礼走··从头到尾只问了一个问题的丁礼被萨妈妈撵出了家里,觉得更年期的女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你要是不听她说话,她说你眼里心里没有她这个妈妈;你要是安静的听她说话,她又觉得大小伙子和妇女凑一块侃话那是不务正业。
好吧,你是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丁礼摇摇头,背着手走了·果然,身后传来萨妈妈的自言自语:“这孩子,眼里一点人都没有,不知道又要上哪儿疯去了”·在丁礼屈服于萨妈妈“- yín -威”之下同时,方洋正环着手看戏。
楚家爷爷奶奶虽然平反了,可到底岁数到了,也做不了什么主要关节的职位了·但是对子女们还是能照顾一二的··不过这照顾吧,也不是说你家有多少人都能行的。
几个儿女如今都盯着这“照顾”,又是哭穷诉说不得已,又是说过去情分的,弄得家里乱哄哄的··一开始的时候,楚妈妈是觉得,他们一家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受了七八年的罪,这照顾的名额里头肯定有他们啊·不过楚健的大哥楚强和弟弟楚健妹妹楚庭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个时候不掺合为好。
楚强已经参加了第二次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已经被京大录取,学的是机械·楚庭年岁还小,如今正上高二呢·几个孩子心气都高,自小和爷奶长大,从来没放下过学习,比几个同辈堂亲表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今他们年纪大了,也能撑起门户了·虽然当年伯伯姑姑做的不地道,可那个时候、那种乱象,他们会怕被牵连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连爷爷奶奶这两个当事人都不怪他们了,他们做小辈儿的,也没必要挑拨什么。
所以现在家里头乱哄哄的样子,楚健一家还真就没掺合·楚强一早拎着楚庭出去找地方补课去了·楚妈妈正在厨房张罗做饭,楚爸爸则是出去找过去的同事,看看能不能不通过父母的关系进到机关单位去。
最后老两口到底没抵挡住亲生骨肉的哭求,答应给各家一家一个名额·至于老爷子和老太太自己,补发了这些年的工资,今后每个月还有退休金,还真就不愁吃喝。
等到楚强和楚庭回来了,方洋眼神一示意,兄弟俩就又先后出了门去·、·“哥,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该搬出去了老这么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
“做什么要搬出去”楚强还没说话,注意到两人的楚庭跟出来,正好听见了方洋的话,不服气的抗议·· · ·第48章 第四单元·楚庭一肚子火。
本以为回了京城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结果自家和爷爷奶奶也就算了,自八岁之后就再没见过面的伯伯姑姑一家也挤进了政府给安排的临时住房里头,弄得自家只能睡客厅·这些年陪着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的是他们家,凭什么现在情况好转了就一个个像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了现在还要搬出去不行绝对不行·“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学习都学不好。
我和你二哥考上大学这些日子里,几个长辈不说,堂兄弟说了多少酸话你二哥的补助省下来给你拿回家有多少进了爸妈和你的嘴他们不光看着爷奶手里补发的工资,连爸妈的东西都盯上了。
再不走,爸妈那耳根子软的,哭两声穷就都交出去了·”·“我看中了一户房,租了下来·”方洋很有烟火气的和自家妹妹掰扯这些计算,“三间房,不到40平,爸妈一间你一间,我和大哥平时住校,周末回来住客厅就行。”
楚庭不说话了·说实在的,现在就这么一大家子人挤着确实不舒服,还不如之前在农场呢倒不是说居住条件的问题,而是心态·和亲人住在一起、和厌烦的人同住一屋檐下的感觉是不同的。
方洋交代完家里的事情,得到了大哥小妹两个的肯定,那楚爸爸楚妈妈就都不是问题了·之后他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的,一摆手就出门去了:“我去找同学·”·楚强点头,他知道弟弟口中的同学指的就是丁礼。
说起来自家弟弟学的是考古专业,虽然现在还只是理论知识的学习,可听说已经有不少专业的同学被撺掇的去潘家园练眼力去,还有去老乡家里去看古物的··要他说,这就是胡闹。
但是自己这弟弟自从五六前开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少年老成·如今稍微胡闹些,他反倒放下心来了··——·方洋和丁礼不是第一次来潘家园了,不过这里的东西假的多真的几乎没有,基本就是糊弄人的。
可同学都吵着来,他们也不好搞特殊··一群刚接触这个专业的学生,就算是亲眼看到了假的东西,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丁礼呢,虽然看得出来真假,可有的时候看破不说破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丁礼更喜欢的是在潘家园找一些旧书·三回五回的,也和街上混了个脸熟·当然,此刻两人囊中羞涩,随手捡个小点的漏也是要的··今天丁礼也是寸,等着方洋的时候看到了一袋子还带着土腥气的东西,都是碎片。
不过那颜色一打眼,丁礼就认出来了,是柴窑·素雅内敛的色彩光泽,除非几十年后科技发达了才能稍微假造,现在——绝对是真的··这样一想,他脚就过去了,蹲下身子来在摊主面前,手里头摆弄一番拼成了几件还算完整的器形:“你这碎瓷片可不是一般的东西,留着吧,当传家宝留给后代也好。”
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摊主看了丁礼一眼,“我急等着钱……”·这话一说,丁礼也明白了·只是手里头有些紧,可他还是问了一句:“你需要多少我手里没太多……”丁礼话说到一般就停了,他感觉到有人围了过来。
“兄弟,100,哥哥我全收了”果然,丁礼话音还没落,就有人来了·打头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一张嘴,嘴角就有一摸金色闪过,明显是装的义齿。
·那摊主一听一袋子破瓷片值100块,早就把丁礼前面说的话扔到一边去了·什么传家宝,哪有能拿在手里的钱值当接过递过来的100块,也不管那块铺开的油布和几个零星的铜子儿了。
丁礼眼看着精瘦男人身后的几个人,一个跟着那摊主走了,一个一点不经心的把碎片重新塞回麻布袋子,便皱了皱眉转身想走··结果那男人直接叫住了丁礼:“兄弟,认识一下,敝姓金,潘家园里都认识我大金牙。”
“金先生·”丁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若无其他的事情,我就告辞了·”·“别介啊兄弟”大金牙说着就要去拦丁礼。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也上来,把丁礼前后都兜住了··“再会·”丁礼像是一点没看见那一圈的人一样对大金牙一点头,一步迈出去就已经出了围着自己的圈子。
正好方洋已经到了街口,一看见丁礼从一圈人里头出来,皱了皱眉:“怎么了”·说话的空档,大金牙的人虽然奇怪丁礼怎么忽然就绕开他们出去那么老远了,可这不影响他们想继续追的心思,却被大金牙一摆手给拦住了。
大金牙虽然雇了这些人给自己当街面上的脸面,可和这些人不同,他还算有点家学渊源,眼力也不差·就刚才,丁礼能忽然就出去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就算不能和人结个善缘,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丁礼摇摇头:“没事,看到几样好东西,被人得了·”其实他心里是可惜那几片柴窑的·若是给了自己,就算他的手艺比不上冯阿三吧,可也比当下不少做了一辈子文物修复工作的老专家不差了,总能让那绝色的器形显出几分神韵来的到了这么一个倒卖文物的手里,可惜了。
俩人也没多说就离了潘家园··等到再开学的时候,郝爱国就找了过来,拿着丁礼的论文有些复杂:“我看了你的论文,嗯,系里几个教授都看过了·其实你北宋这一块非常杰出、优秀李教授想把你要过去做学生,你怎么就死心眼不去呢”·郝爱国话里这个“学生”和普通的学生可不是一个意思,这基本就是徒弟的意思了,还是亲传弟子级别的。
只是丁礼自己是因为切身体会过北宋的风物人情才能那么深刻,可既然已经那么深刻了,为什么还要去走一条目前已经是尽头的路呢·但这理由明显是不能拿出来说的,他只能说:“比起北宋风物,我还是更爱西域文化。
而您是最好的西域文化方面的教授,我只想跟着您好好学习·”·郝爱国被这样高度评价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不能认下“最好”这个名头,连忙摇着头:“我可不是最好的我的老师,我是说我上学时候的老师,现在在京市考古文博院做研究,他才是最好的西域文化专家。”
他强调着自己的老师才是最好的专家学者,可惜却忘了说名字··等郝爱国走了,方洋也送大哥报完名了,也把人安置好了,就来找丁礼··“来,给你的。”
他手里头拿出来一根红肠,掰了一半示意丁礼吃·自己呢,就看着剩下的一半,笑得有点无奈,“什么时候咱们还为了这么点东西这么不得见光的躲着人吃”·丁礼也觉得有点无奈。
不过这东西为了保存时间久一些做的忒咸,丁礼吃了一口就不吃了··方洋赶紧那塑料袋把香肠扎紧:“你可想好了,宿舍里那帮人鼻子多灵,一股臭味里能找到肉味来。
你要是现在不吃,估计可就要便宜这群狼了”·“这东西吃一口得喝半瓶子水,没有饭配真吃不下·”·“那就等会儿分了吧”方洋一挥手,定下了这根香肠未来的命运。
开学没几天,学校方面就开始选拔优秀学生,具体做什么没说,但肯定是好事儿就对了··丁礼和方洋作为优秀学生,最后都被选拔出来·他俩和一个秋季入学的女学生一起被分给了郝教授,学习的重点开始转为专攻西域文化。
整个系八十多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几个教授手底下,这就和几十年后研究生要跟导师一样,每个导师的侧重不同,学生们也要慎重选择··西域文化实在有些冷门,所以到最后只有他们三个了。
好在郝爱国虽然不擅长人际交往,但是这方面的学问却是扎扎实实的··学校会这样安排,也是因为现在文物市场开始活跃起来,破坏- xing -的盗墓行动也多了,国家开始重视起考古来。
但考古这东西最烧钱,专业人士也少,他们这些才进大学校门的人也都被拿来应急了··时间很快就到了79年春天,吉林方面发现了一处金代贵族墓- xue -,初步鉴定为完颜希尹家族墓。
地方上报之后请求中央予以支持··本来这事情不是在校的学生能参与的,可谁让现在专业人士实在少呢比起那些只会用铁锹铲地的临时工,还不如请已经接受了一定程度专业训练的学生们参与进来,哪怕只是负责清理外围不太重要的墓- xue -外垣也行,起码减轻了中心地区发掘的压力不是·郝爱国手下的三个学生虽然是西域文化方面的,可一些该学的东西还是学了的,而且目前西域文化这一块发现不大,就被暂时借调了。
丁礼和其他七十几个同学一直从开学一直呆到了快到7月,外围的清理工作完成之后,这才和其他的同学一起返回学校··回来的火车上,教授和学生们都挺高兴的。
这次参与的考古挖掘活动,属于国家级别重大活动,是要记录在档案上的·回到学校之后,郝爱国叫住了学期结束正打算离校的三个学生:“之前我们一直是理论研究,因为缺少经费,不能去西域进行实际上的发掘和研究。
现在有一个机会,你们和我一起走一趟·”·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然后一点废话没有的就领着几个人去了一个铁皮门拦着的院子·这院子里种植着不少的绿色置备,当不让人觉得夏季炎热难当了。
“老师”郝爱国直接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声的叫人··一个头发花白、发际线后退不少的小老头听见郝爱国的声音,微笑着走了出来:“是爱国啊”·“是,老师。”
郝爱国先和老人打完招呼,又对老人介绍自己身后的学生:“这是我带的几个学生,这是萨帝鹏,这是楚健,这是叶亦心·”·“好好啊”老人看着三个年轻人,连着说了三个“好”。
在他心中,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就是薪火传承的希望,没有更好了·“那陈叔叔,您有学生来,我就改天再来”这边还不等丁礼三人和老人问好,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
“啊,那小金,咱们改天再聊·”老人回头笑呵呵的说··这人一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丁礼,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又和老人寒暄了几句,才往门外走去——这人正是丁礼之前在潘家园遇到的大金牙。
老人招呼郝爱国和三个学生坐下,笑着问几个学生之前在吉林有什么收获没有郝爱国不等几个学生说话,就先开口说了自己的收获,又说了几个西域文化方面的研究问题,这里面有他自己的问题,也有丁礼几个人发现的疑问。
他倒是一点不觉得当着学生的面这样做会不会有损威严··不过丁礼倒是对郝爱国的观感好了不少·一个在学术方面纯粹的人,就算在某些方面刻板些,也是值得尊敬的。
“教授,您是陈久仁教授吧”叶亦心等郝爱国说完了,兴奋的问··郝爱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自己的学生们说陈教授的大名,有点无措。
丁礼笑着插嘴:“哎呦,小叶你才知道啊当初郝教授说他的老师才是西域文化最好的专家,我就知道肯定是陈久仁教授了不过郝教授当时光顾着强调‘最好’了,我也是从郝教授给咱们的资料里看出来的。”
那些资料里,最厚重详细的都出于陈久仁的笔下·而且每次讲解的时候,郝爱国那种尊敬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了··陈久仁就笑,小老头乐的不行:“这么多年,爱国还是这样啊”·郝爱国不好意思的笑了。
几个人笑完,陈教授就开始说正事了:“这次的科考项目,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赞助的·她自己呢,现在还在美国,要处理一些事情才能回国内来,而且还要审查什么的,恐怕什么都弄好,也要明年2月里了。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好好过个年,然后再为了科学研究前进”·郝爱国自然是没什么不赞同的,又和陈教授说了一会儿,就领着几个学生出来了。
才出了院子,丁礼就开口了:“教授,这次我们是要实地考察是吧”·“对,咱们要进沙漠去·具体路线没定,但是沙漠是一定要进的。”
郝爱国一点不含糊的点头··丁礼迟疑的看了一眼如今浮肿虽然消了大半可也没彻底恢复健康的郝爱国,还有看着活蹦乱跳但实际上身体素质并不好的叶亦心。
“怎么了小萨,你有话就说还是说你觉得进沙漠危险,退缩了我告诉你,我们考古这一行,就和军人打仗一样,绝对不能怕苦怕累怕危险”郝爱国看丁礼欲言又止的,还以为丁礼是怕了。
丁礼失笑的摇头:“教授,如果明年要进沙漠,那您和小叶从明天开始就要锻炼起来了·之前在地理系蹭课的时候,他们的教授说过,那里有世界第二大流动- xing -沙漠。
我们如果要进去,一定要做好准备·这种准备不光是物资,还有体魄上的·还要了解各种沙漠生存技巧,做好各种应急方案才行·”·郝爱国一听丁礼不是怕了,立刻就消了火,和丁礼道歉:“小萨你说的对啊,之前我只想着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但是事先的准备是一定要的。
你考虑的非常全面,我,嗯,明天就开始锻炼身体·小叶也要锻炼”· · ·第49章 第四单元·和郝爱国叶亦心说完了开始逐步锻炼身体、做好进沙漠准备的一些事宜,又约定了暑假的时候来陈教授这里开小灶学习的事情,几个人才在路口分了手。
方洋和丁礼两人就要先回家一趟——方洋先陪丁礼回家·结果才转过弯,就看见街边上大金牙正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呢,一看见两人立刻就迎了过来。
“兄弟,上次纯粹是误会误会我呢,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不信你可以问问陈叔叔——就是你们陈教授”大金牙一上来就先声夺人,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
“金先生·”不等丁礼开口,方洋就先接了话茬·“您的诚意小萨已经知道了,只是说句不掺水的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您说是吧”·大金牙被扫了面子也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没错,还真有事情要求兄弟。
今天我做东,兄弟看是去涮羊肉还是驴肉火烧”·丁礼看了一眼天色,还挺早呢,就对方洋点了点头·大金牙看丁礼点头了,就回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在丁礼方洋右前两步的位置带路。
要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大金牙那么跋扈,丁礼还真的会觉得他有点气派的样子·不过现在……他也不多话,有人请吃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兜里的粮票和钱都是有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还能拿回家给军军红红多添一碗饭呢·京城里此时能开起来的羊肉馆子,背后的关系有多硬那都不用想。
大金牙约莫和东家有点关系,服务员一看见他领着丁礼方洋进来,就给安排在通风凉快的地方了,炭火、铜锅马上就端了上来··“这东西……老板也真舍得。”
丁礼看大金牙不先说话,就直接指着铜锅打开了话匣子··大金牙点点头:“我爸和老板的长辈稍微有点交情,这东西还是我收上来的·一套,8个。
我们自己家哪用得上这个人老板正好开张有用,我就送了·”·爽文无限流灵魂转换·丁礼点头··“来两瓶啤酒,要凉的啊”大金牙看丁礼搭话了,脸上的笑模样又浓了些,回头叫了一声服务员。
好家伙,这店里头还有冰箱那这可不一般·可要是背后的人真这么不一般,就开这么一个涮肉的馆子,图的是什么呢·大金牙叫完了,回头还跟丁礼解释:“别误会,冰箱那东西这是没有的。
不过店后头连着的院子也是老板的,院子里有个小冰窖·”·丁礼和方洋也不管大金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当真的说,他们就当真的听··“金先生,不知道您请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别当不起二位一声先生”一开始呢,他是冲着丁礼来的。
不过见了方洋之后,他也看出来了,这俩都不是一般人·要是能一次和两个人都交个好,那就太好了·“我呢,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姓金,街面上看得起的都叫我一声金爷,诨号叫大金牙,要是遇到了长辈什么的,都这么叫我。”
·方洋笑着说:“我可听陈教授叫你不是叫‘大金牙’,是叫你‘小金’来着·”·“陈教授是文化人,哪能跟我爹他们似的当年陈叔儿是没少遭罪啊我爹呢,原本和陈叔儿也就是面子情分。
不过我家老爷子脑子清楚,什么时候,有文化的人都不会一摔到底起不来的这不,那几年勒着裤腰带给陈叔儿还有几个有交情的人送东西去·现在好了,陈叔儿对我也是多有关照啊”说起自己父亲的睿智,大金牙脸上透出来的佩服一点不掺水,是真服气。
“陈教授就没教育你你这身行头,恐怕没少倒腾东西给外国人吧”方洋似笑非笑的戳出去一句··大金牙给两人倒酒的手就停了一下,然后摇头:“二位看出来了说实话,咱们国家那些真正国宝级别的东西,就算是之前不太平的时候,上头能伸手够到的,早就让给保护起来了剩下的那些,值钱的有吗有。
可级别就不那么高了·我现在卖出去的那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有的还有我自己拼凑出来的·真要是好东西,我留着,日头越长越金贵·”·现在来的那些外国人都是傻冒烟钱还多的真正有脑子的,早在之前的时候,就趁着混乱搂走不少的民间宝贝了当时也是事多,不然那可能让洋人来咱们这儿钻空子如今拿假货次货蒙蒙这些洋人,全当是为祖国做贡献了大金牙觉得自己替国家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丁礼对大金牙的感官稍微好了些·看水滚了,就把肉往锅里扒拉了一盘子下去··“我呢,家里头祖上是倒斗的·说句高攀的话,我和二位也算是同行。
不过二位是正经的政府承认的,我爹是野路子,谁遇见都能啐一口骂断子绝孙的·”他爹在被国民党抓壮丁之前,是个没出师的土夫子··后来因为打仗双腿残废了,大金牙自己又有哮喘病,那一星半点的下斗技能就这么失传了。
不过好在眼力还有,指着这个吃饭也饿不死·前年开始,大金牙他爹积下的善缘都陆续有了回报,大金牙在潘家园也就渐渐有了气候··上次呢,那些碎片他也没留,知道自己留不住,给上交了。
派出去的人跟着那摊主找到了地方,那地方现在就算是在国家的了,他也没再插手··之所以想结交丁礼,一是因为丁礼的眼睛真好,手艺也能看出来:随便几下就把器形给摆出来了,就是他认识的那些长辈们也没这个速度。
加上后来露的那一手,他可听他爹说过不少关于隐士高人的事情,就觉得丁礼应该也是哪个高人的弟子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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