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每天都在天魔池里躺尸 by Altariel(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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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每天都在天魔池里躺尸 by Altariel(三)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 ☆、第三十章· ·凤遥重与阿九还有宵前一步踏入岘匿迷谷,心里祈祷主人还在琉璃仙境与谈无欲一起喝茶,后一步就听到一位陌生女子的声音响起,“哎呀,果然如你所言,好生俊俏的少年。”
“莫要开他玩笑了,红颜·”一身白衣点红的女道者翩然而至,正是天波浩渺一别后许久未见的赤云染··与她一道的是一位粉发宫装,体态风流不失矜贵的女子,看上去要比赤云染年长些许。
“云染姐姐你怎么来岘匿迷谷了这位是”凤遥重惊讶会在此处遇见赤云染,不过比起他,赤云染似乎要更惊讶一些,她先是劝阻了旁边女伴似乎打算挑逗凤遥重的举动,接着仔细打量了少年后秀眉一皱便走上前来。
“果然…弦首说得没错,吾来之前还期望事情不会如此糟糕,你的头发…哎,”赤云染如所有曾见过少年长发模样的人一般露出惋惜的神情,接着道,“吾来是听说优钵罗华尊者前些日子离开了万圣岩到了岘匿迷谷,可是却没有在这里看到他。”
“遥重的师尊他昨天刚带着圆儿回了万圣岩,道长你是谁听说他来了这里”阿九原以为这位女道者是为凤遥重而来,没想到是来寻鸠槃神子。
“吾是听……”·“云染,你好像还没有跟这三位介绍一下我是谁”宫装丽人美目含嗔打断了赤云染的话··赤云染见到凤遥重如今的模样一时忧心,这才反应过来,“啊,对不住,这位是吾的好友,绝仙谷谷主,绝逸飞仙薄红颜。”
这就是那个把恨不逢强行矫正的绝仙谷谷主凤遥重看向同为粉色的女子时,眼中多了敬畏··“这就是你很好奇的那个绝仙谷谷主”宵还记得之前遇上恨不逢时所发生的事。
“喔原来你知道我怎么,莫不是想要来我绝仙谷作客”薄红颜捂嘴轻笑,似欣赏又似怜惜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年,觉得传言所说不如亲眼一见,一身黑衫的姿态虽没有恨不逢所言的白衣俊秀,却有如孤夜黑云中的明月,别有风神。
“啊…前辈误会了,只是久仰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能够一睹前辈绝世风姿·”凤遥重说着,在薄红颜那双媚意横生的眼睛的注视下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让宵挡在了前面。
“倒是个会说话的孩子,比起姥无艳送给吾的那只宠物不知道要好多少·”女人自然最喜欢都是听人家夸她长得美,薄红颜也例外··赤云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可奈何地摇头后,才问道,“遥重,你可知你师尊现在在何处”·“云染姐姐,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师尊”·“详情听说……”赤云染将她被楚君仪邀请去公法庭为卧龙行苏醒一事帮忙,却在寻得卧龙行行踪后发现对方早已经是活死人。
玄宗之中,术法一门本非六弦第三的她所擅长,因穿颅磁震一术或有希望却不能求助异度魔界,于是她想起了凤遥重的师尊似乎与异度魔界颇有渊源,故而前往万圣岩寻人,却被告知优钵罗华尊者外出了。
“师尊确实来过这里,可是正如阿九方才所说,他昨日又带着圆儿回了万圣岩·穿颅磁震,听起来好熟悉的名字·”·“嗯……遥重,你是尊者之徒,难道也知道穿颅磁震一术”赤云染见少年似乎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不禁问道。
这倒是与他是不是鸠槃神子的徒弟没有什么关系,凤遥重对于这个术法名称熟悉的原因是昔年在异度魔界之时闲来无事看自家的书库时曾经见过这个术法·不过年代久远,若非赤云染提起,他恐怕也不会想起来了。
“穿颅磁震一术,我记得施行的条件是…是…...”凤遥重忽然停了下来,记忆中模糊的字句清晰,却令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一种叫做凝晶花的花朵。”
他说完看向宵,青年闻言也是一怔,没想到被人连根拔起的凝晶花会被再度提起··“不错,正是凝晶花,日前吾已命人将花取回交由君仪带往公法庭,如今欠缺的便是穿颅磁震一术了。”
薄红颜点头道··“是你拔走了凝晶花为什么要连根都不留下”宵本来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带着隐隐的怒意,对上感到莫名的薄红颜。
“取回凝晶雪峰之上生长的凝晶花虽然是我的命令,但是否留根则是恨不逢下手轻重的问题,听你的语气,那凝晶花莫非是为你所有若是这样,我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将任务交代清楚,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为宵眼中寒意所震慑,薄红颜立刻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但是,这是出自你的命令,不是吗凝晶花不是我的所有物,如果她属于谁,谁就能随意折断它的生命吗”宵仍然看透了最本质的问题。
“这…”薄红颜一时语塞,眼前的黑发青年目光是从未见过的清澈,心思也是难见的单纯,但正因如此才令她感到莫名的羞愧难当··“宵,”凤遥重见宵与薄红颜僵持,念及来者是客,不愿让对方太过难堪,柔声道,“她方才也说过了,连根拔起是一时疏忽没有交代清楚。”
“哼·那可不一定·”阿九从见到这位绝仙谷谷主开始就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好感··“凝晶花一时应该存在许多误会,既然红颜说恨不逢所为与她的命令有出入,不如寻时间让恨不逢前来对质,一问究竟如何眼下,有更为要紧之事,卧龙行意识苏醒关乎五大神器,我们需要赶紧找到会穿颅磁震之术的人。”
赤云染见双方即将争执起来,给出了一个中立的意见··“我可以帮忙,但条件是将使用过后的凝晶花重新还给宵·”凤遥重回忆起曾经的术法内容后,心念一动,对赤云染道。
“原来你也会穿颅磁震之术,”赤云染有些吃惊,“可以,使用之后凝晶花便物归原主·”·“是谁之前答应了回来好好喝药的”阿九双手环胸,见凤遥重这是又要跟着赤云染两人离开,只觉得头疼。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只是去一趟公法庭帮忙,能取回凝晶花不是一件好事吗”凤遥重冲着阿九眨眨眼睛,又看向宵··出乎意料的,宵摇摇头,“我不同意,你现在的状况并不好,还是等你师尊回来再说吧。”
·“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小小术法,没有你们想得那样耗费体力·而且,师尊究竟何时归来还说不准呢·”·“神子何时回来我是不知道,但是他回来看不到人的后果我是不用想也知道的。”
阿九显然并不买账,他走上前拉住凤遥重的手,作势就要往里面拖··“阿九……”·“若是担心遥重现在的状况,只怕优钵罗华尊者来了也是无用。
待卧龙行一事了解,吾可代劳送遥重回到万圣岩,日前圣尊者已经出关与弦首一会,曾经谈到遥重的事,能够救他的方法,就在万圣岩中·”赤云染见状,出声阻止道。
闻言,阿九停住了脚步,被拖着的凤遥重也回过头来,“莲华出关了我以为还会再过一段时日·难道云染姐姐你之前说有人告知你师尊来到岘匿迷谷,是莲华说的”·赤云染点头,“正是圣尊者。”
“鬼梁天下说欲得- yin -阳骨,必须圆儿自愿,你如何看”九祸问着身旁不远处的黑发魔者,目光却落在不久前愁云涧一役后被她插在座前的赤火上。
九祸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武器如同炫耀一般地插在座前,只是最近为了想要用时能够及时找到,于是终于还是如阎魔旱魃一样将赤火插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吾不知道死后还能分自愿与否这种话你为何会相信。”
黑发的少年魔者话语一落便引来九祸一掌重重拍在石椅的扶手上··“你是说本后被鬼梁天下所愚弄吗”·轻轻挑眉,邪尊者不置可否,眼底似乎有笑意。
“鬼梁天下,再三欺瞒吾的代价,你将离死期不远”九祸几乎咬牙切齿般说道··此时,任沉浮进入大殿中,对着台阶上两人道,“女后,邪尊,中原武林中传来了新的消息,有人刻意在大肆宣扬魔界断层接合一事的同时还在邪尊者与障月尊的关系上大做文章。”
“邪尊者与障月尊难道……”九祸眼中一凛,“是何内容”·任沉浮看了一眼台阶之上距离甚远,应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淡漠的邪尊者,继续道,“说邪尊者与障月尊系出同源,皆属魔物异类,还说障月尊与女后也有血缘关系……”·“愚蠢的猜测。
鬼梁天下便只有这点在背后挑拨舆论的能耐,哼,真是废物·”邪尊者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蔑视不屑··“既然他已经让正道的目光重新聚回魔界,你打算如何做”九祸此时已经平息了怒气,重新征求一旁黑发邪尊的意见。
“吾讲过,断层接合不会存在任何变数·任沉浮,圆儿现在何处”·“据平江逸的情报,不久前圆儿被万圣岩的优钵罗华尊者带去了万圣岩,之后一直未出。”
“无妨,待他身负- yin -阳骨一事传遍,万圣岩必不会容下他·正如鬼梁天下所预料的那样,这将反而有助于我们更快得到- yin -阳骨·”·九祸听着少年魔者的分析,眸中深沉,沉吟一声,“若是如此,你认为最佳的时机是”·“只要他一离开万圣岩,便是时机。”
“吞佛童子还未归来”九祸转而问任沉浮··“应该是在路上了·”任沉浮拿出一张图纸看了片刻,推断道。
他身后一直等着汇报最近笑蓬莱情况的五色妖姬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图纸上的内容,发现上面写着“异度魔界业务统计汇总表”··吞佛童子的名字位于顶部,遥遥领先众魔。
九祸点点头,“待他将七巧神驼带回后,吾要亲自前去取回- yin -阳骨·至于障月尊一事……”·“吾自会处理·”邪尊者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入黑暗之中,九祸看了看他去往的方向应是六欲天池无误。
“你这一次,又想要再问袭灭天来什么既然你已不打算杀遥重,那么你现在又在盘算什么”九祸回忆起她不久前与袭灭天来一会时的谈话,两人的猜测共同指向寄宿的意识与天魔像之间关联甚深。
“女后以为,万圣岩之中的障月尊才是真正的凤遥重”·“不错·”·“那可就相当棘手了·他已经成为了障月阿修罗的血脉传承者。
虽然具体过程吾不清楚,不过要想他能再回到异度魔界,除非能将身魂再度强行融合·只是,依照女后所说啸阳谷一战的意外与吾曾经查阅的典籍结合来看,业力回溯若是发生,那月轮曼荼罗三世三昧阵将无用矣。”
“何谓业力回溯”·“世间万物必有源头,生死轮回,恒常定数·业,自然也有它的源头·久远前障月阿修罗与佛门龙女结合而生长天羽神族,男- xing -世代继承障月阿修罗之力护卫正法,却有三百年之限,是为何故吾遍寻佛经记载后终于得知,所谓三百年之限,是其所驱使阿那毗罗之风的极限。
托身业力之中,自然最后会与业力同化,回归业之本源·”·“既然是三百年,那显然还未到时间·”·“或许是之前发生了什么,又或许是他所传承的血脉之力有异,业力回溯才会发生。”
“当真无法”·“月轮曼陀罗三世三昧阵在异度魔界中的记载并不完全,当年吾曾在万圣岩见过更为完整的阵法·或许万圣岩在察觉到后将会有所动作,毕竟还有优钵罗华尊者专门负责障月阿修罗。”
“你的意思是,让吾放任他流落在外不管不顾”·“业力回溯若是真的发生,世间纵然有神明在世,也难以挽回·并非是弃之不顾,而是佛门才有救他的方法。”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吾要好好想想·”·屏退众魔后,空荡的第二殿大殿上,九祸支着头,兀自陷入了沉思··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不会让你死的,遥重【作者娘咬手绢·忽然觉得弃爹也爱上吐槽了,不过敢吐槽祸娘的除了他估计也没谁了·为鬼梁天下点蜡·任秘书根据业绩统计表上阿吞的平常任务完成时间推算出阿吞在回来的路上·五色妖姬握拳表示要好好经营笑蓬莱争取再创业绩辉煌()【什么鬼·一口辣椒的作者娘表示忘记了甜的味道。
 ·☆、第三十一章· ·阿九最后还是妥协了,虽然前提是他要看着凤遥重走进万圣岩的大门·与阿九不同,宵认为他也应该随凤遥重一起回万圣岩,然后向鸠槃神子继续提问上次没有问完的问题。
走在前往公法庭的路上,凤遥重听到“问题”两个字不禁迷惑地看向一脸期待的宵,“你什么时候问了我师尊问题”·宵眨了眨眼睛,还没开口,旁边阿九忍不住道,“不就是你昏迷那几天吗”·这次换凤遥重一脸茫然,宵向他解释了起来,“你还记得当时吞佛童子说的话吗”·“吞佛童子说的话你是指,他最后刻意扰乱我的话”你可知天泣对于魔界的意义凤遥重这才回想起来那时吞佛童子虽然有意干扰他的注意力,却并不是无端的举动。
究竟为什么吞佛童子会得到天泣在他手上的消息,当时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他和宵还有碰巧遇到的业途灵他们,除此以外……难道是那两个卖刀的人凤遥重想到这里只觉满头雾水,无论如何知道他和宵之后去往凝晶雪峰的只有业途灵和荫尸人。
但这个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我问尊者,为什么吞佛童子自称是你的朋友·还有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遥重,你最后看着他的眼神,很伤心。”
宵至今都记得当时的场景,少年紧紧握住那把透体而过三叉戟,看向黑发少年时的眼神,应该是被称为悲伤的一种情感,还混杂着其它的感情在其中,无法看懂··凤遥重愣了愣,他并不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弃天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和眼神,那时候他的大脑一瞬空白,在嘲笑完对方眼中出现的诧异和失神后他的眼前就切换到了记忆中的场景。
难道曾经,六天之界上,也发生过相似的一幕·“师尊是如何回答的”·“尊者说,”宵犹豫了一下,当时鸠槃神子的怒容还历历在目,“只要是那个吞佛童子说的话,一句都别相信。”
“哈哈哈·”阿九听在旁边闻言捧腹大笑起来,还不时拍拍凤遥重的肩··走在前面的赤云染和薄红颜正说着什么,听到后面的笑声不由齐齐回过头来看三人。
只见走在中间的凤遥重一脸无奈,旁边的猫耳青年不顾形象地笑着,而宵则完全迷茫不知道对方的笑点为何··“好了,阿九,”凤遥重见前面两位女先天看了过来,提醒阿九后,接着问宵,“师尊是怎么回答……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这个问题的”·“尊者还未回答。”
宵摇着头,发觉已经随赤云染她们来到了一处洞口,而且早已有许多人等候在那里··“障月嗝,你怎么来”协助公法庭擒住卧龙行的酒僧见到曾经把罪佛净地闹得鸡飞狗跳的少年尊者前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怀疑自己最近酒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酒僧前辈,久见了·”·凤遥重也是相当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主管罪佛净地的僧者,他行了一个礼,却注意到酒僧旁边还站着一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僧者,只是衣着不凡,头有舍利,应是得道高僧无误。
“阿弥陀佛,只要不是在罪佛净地见到你就好·嗝……这位是公法庭的释都令,耶提祈园主持,璎珞耶提尊者·”·对方听到酒僧对他的称呼,仔细打量起凤遥重来,“原来这位就是万圣岩的障月尊。”
最后的三个字有意拉长一般,似乎是在说给旁边同行的一位道者听··那道者闻言瞪大眼睛,不顾公法庭之主尚未说话就直言道,“你就是传闻中和异度魔界那只魔物系出同源的障月尊”·哪个魔物凤遥重愣在原地,这才发现在场的许多人看他的目光都充满怀疑和莫名敌意,一时气氛紧张起来,幸而赤云染开口道,“不过是有心人搬弄唇舌,没有证据而任意毁谤万圣岩清誉,道都令此言有失偏颇。”
“你…”·“道都令,三弦道心所言有理·此事尚未得证,而且事关万圣岩清誉,不可妄言,”昭穆尊神色淡然,对凤遥重微微点了一下头,“障月尊应是三弦道心所请来帮助卧龙行意识苏醒一事”·“是,吾曾偶然见过此术,故前来看能否助大家一臂之力,同时也是为了吾友的凝晶花。”
凤遥重刻意忽视了南冥道真不满的视线以及旁边那位僧者··“凝晶花凝晶花是由绝仙谷谷主薄红颜所寻获,障月尊的意思是,凝晶花原有主人”·“此事还是怪吾没有管好下属,误将凝晶花连根拔起却不知其物有主。”
薄红颜见状特意说明解释了缘由··“原来如此·待凝晶花使用完毕,必然物归原主,”昭穆尊说着,往山洞内走去,“障月尊请随吾来吧。”
“好·”凤遥重点头跟上·其余众人也纷纷进入山洞之中··酒僧顺势挤开阿九,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道,“我说障月,你最近是去了哪里,难道不知万圣岩出了大事”·“什么大事”凤遥重联想起鸠槃神子走时与慕少艾所说圆儿一事,心中莫名不安,“难道是圆儿和佛剑大师”·“嗝…原来你知道啊,圣行者与圆儿之间的血缘由透体佛瞳验证无误,随后圣行者就前往了永往不回路接受遮那八部刑。”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你说什么遮那八部刑怎么会这样”凤遥重闻言停住了脚步,不敢置信地看向醉醺醺的酒僧。
师尊一直避而不谈究竟所为何事,是担心他知道后冲动·酒僧把一直跟他挤位置的阿九推开,继续低声道,“听我继续讲,嗝……之后七重台的悟僧痴迷前来讨保佛剑分说将人带走了。
可是公开亭却出现了一则消息,嗝……说圆儿身负异度魔界断层接合关键物之一- yin -阳骨,魔界已得神刀天泣与圣戟神叹,尚差昊天鼎与- yin -阳骨·嗝……为阻止其- yin -谋得逞,万圣岩不得已对圆儿下了追杀令,你师尊带着圆儿离开了万圣岩。”
“师尊……”·此刻若不是已经站在了卧龙行面前,而且理智尚在,凤遥重恐怕早就冲出去了··少年握紧了已经唤出在手的佛珠,从等候多时的楚君仪手中接过凝晶花,开始默念起穿颅磁震的口诀。
·凤遥重如今之身本是魂体,而且不知为何曾经具有的魔气已经完全消失,唯一能够尝试代替魔气催动术法的便是业力·况且轮回之中,业力正是唤醒记忆与苏醒意识的最理想工具。
佛珠悬空围绕在被扔向卧龙行头顶的凝晶花周围,金色梵文再次出现,同时黑色的雾气开始环绕卧龙行··南冥道真见状,立刻皱紧眉头,正欲发作,却闻酒僧道,“嗝…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魔气,是障月阿修罗所持阿那毗罗之风的业力。
什么与魔物系出同源,嗝……你们要是再怀疑,就去把那只魔物抓来到透体佛瞳下和障月尊一起照一照好了·阿弥陀佛·”·“这位道长之前不是很不满,既然如此为何不亲上魔界擒来魔物与遥重一起对质”阿九也丝毫不放过这个机会与酒僧一起刁难起了南冥道真。
璎珞耶提也念了一声佛号,“佛友莫要难为道都令了,吾只是好奇穿颅磁震一术据传乃是魔界特有,为何障月尊能够施展”·“万圣岩典籍浩如烟海,道魔大战中对异度魔界偶有研究不算稀奇之事吧”凤遥重收回佛珠,将凝晶花捧在手中转身走到宵身边,将根须尚存的透明花朵重新交还给了一直守护它的人,转身对昭穆尊道,“庭主,已经好了。”
一直盘坐的卧龙行开始有了意识苏醒的预兆·众人又惊又喜,皆围上一观究竟··宵接过凝晶花,注意到凤遥重双眼中隐隐有血色一闪而过,顿时心中一紧。
“遥重…你的眼睛……”·“怎么了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对吗”少年眨了眨烟雾沉碧的双眸,那血色如同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那血色与凝晶雪峰一战最后凤遥重唤出黑色的业力漩涡时一般无二,绝不可能是他看错··“你现在感觉如何”宵一边问着凤遥重,一边对旁边阿九道,“遥重的药是什么时候换的”·阿九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有些自责道,“什么换药……他根本就没有上药。”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凤遥重只想扯住比他高一个脑袋的阿九少爷的猫耳朵,让对方也像小时候那样痛得喵喵叫只喊饶命我错了才好··不过这些现在都是只能想想的事了。
“那遥重的伤……”·“刚才酒僧说了什么”阿九似乎是看出了眼前少年的不满,以及充满危险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尾巴上,一时紧张抢先将话题转移。
“酒僧说,师尊带着圆儿离开了万圣岩·还说异度魔界是为了断层接合才夺走了天泣,另有一关键物- yin -阳骨,正在圆儿身上·”凤遥重说着,不禁也皱起眉头。
师尊此举,应该是为了保护圆儿·可是追杀令已出,况且此事不仅仅只有万圣岩会插手,恐怕……凤遥重转头看了一眼正围着卧龙行寻问五大神器一事的公法庭众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正在此刻,一声清亮的男音传入,“天命之谓- xing -,率- xing -之谓道,天命归一,断极悬桥·”·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靛蓝身影缓缓步入,手持羽扇,自信步伐从容而来。
“是柳飘絮尹秋君·”卧龙行惊喜道··“尊者,我们要去哪里啊”被鸠槃神子带着在小树林中急急奔走的圆儿不解问道。
鸠槃神子牵着一脸天真的幼童,看了一眼四周后停下脚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什么要突然带我离开万圣岩为什么那个沙河罗汉说我必须死爹亲呢爹亲怎么样了”·就算是平时,缠着他问东问西的人也只有被踢到净莲池中当养料的份,莫说如今草木皆兵的紧张状态。
可是眼前孩童是被友人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交予手中,更何况,稚子何辜·鸠槃神子念及此,想到不久前带着圆儿奔出万圣岩时的种种,觉得自己离回岘匿迷谷去带回自家徒儿这个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皱着好看的眉,纵然不悦也难掩冷艳冶丽之容的魅力,圆儿傻傻地看着鸠槃神子,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尊者又不理他了··“圣行者吾已经拜托给梵天了,至于你,吾必须遵守与他的承诺,确保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鸠槃神子心里已经在计算到宫灯帏还得花多久了··突然,一股强大的魔气袭来,鸠槃神子神色一凛,护住身前幼童··莲谳出鞘——竟是赤火携烈焰熊熊而来。
“安全的地方本后倒是可以送你们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只看你们合作与否了·”九祸身着一身火红战袍,嘴噙冷笑,迎面而来。
“九祸”鸠槃神子握紧手中莲谳,正惊讶对方特地从坐守后方转而亲上前线,又感到一阵熟悉的魔气出现身后··他回过头,湛蓝眼中映出一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金红邪瞳。
“久见了,鸠槃神子·”·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嗯凤遥重他们呢”薄红颜看着尹秋君,昭穆尊还有卧龙行叙旧,一旁南冥道真还说什么男人与男人的友情。
她忽略了赤云染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无聊地回过头想要问一问凤遥重究竟和恨不逢有何过节,却发现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酒僧则道,“嗝……应该是去寻他师尊去了。
反正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了,好像也没我什么事了,看来我也该回去复命了,说不定还能再去找障月,嗝……”·说完酒僧就转身往洞外走去·薄红颜见他离开,忽然想起一事,问旁边的楚君仪,“你曾说,凤遥重与她有过接触”·楚君仪不动声色地眨了一下眼睛,“此地不是谈话之所。”
闻言,赤云染从沉思中回神,目光掠过给她熟悉之感的尹秋君和昭穆尊,极快地回到楚君仪与薄红颜身上··“你们在说什么”·“红颜,你看起来很紧张,是刚才的业力吓到你了吗”楚君仪柔声道。
薄红颜不自觉地令指甲微微陷入了掌心,故作镇定道,“哪有,吾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业力·”·“不是第一次你难道还见过其他- cao -纵阿那毗罗之风的人”赤云染惊讶不已。
“那倒不是,她若是也能- cao -纵阿那毗罗之风,只怕我已经不在这里了·”楚君仪忽然一笑,旁边的薄红颜却脸色一下变白··“君仪,你们是不是打算利用那少年引出她”·作者有话要说:赌五毛楚君仪黑不黑【葛优瘫痪.JPG·你们都说要糖,我只能说剧情还是要走,算算看,最多两章后应该有糖·在那之前,先写吞鸠吧·遥重来找师尊了,算是要正式第一次姐弟见面了【我觉得这也算糖·作者娘:阿九,组织对你很失望,你能不能坚定一点把遥重带回去好好养病,你看看都是你,我又得虐了【强行甩锅·阿九:怪我咯· ·☆、第三十二章· ··邀请赤云染和薄红颜一道回到六庭馆后,楚君仪还是如同平常喝茶闲聊一般自在,摆开她最喜爱的棋盘,轻松道,“我还没有见过她发怒的样子,从任何方面来讲,吾都不希望见到她发怒的样子。
或者说,其实吾希望的是,再也见不到她才好·”·“不希望又能怎样我们谁也说不准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持有那本书的鬼梁天下心- xing -已经扭曲,不论是神器的效果还是书的效果,都应该警惕。”
薄红颜坐在楚君仪的斜对面,旁边与六庭馆善奕之主对坐的是赤云染··白衣的女道者执了黑棋,而对面的楚君仪则相应选择了白棋··“你们所言的‘她’,是沧海凝光”·“若吾所料不差,洛水清尘也应该在找她的下落吧”楚君仪先行落一子。
“不,清尘前辈他…他在等·”谈到应该在昆仑山巅的道者,赤云染心念一分,悬棋不决··“吾有时真的很想见一见洛水清尘,可惜……”·“吾不明白,你既然否定了要拿凤遥重作为引出她的诱饵,又曾经发誓不会用云倾鸿威胁她,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傻傻地等着她出现吗你们以为她永远只有一张面容吗”薄红颜并无楚君仪那样的从容,她已经开始害怕了,尽管她自己不知道,却被楚君仪和赤云染看出了。
赤云染想要安慰薄红颜几句,对面的楚君仪却道,“别用‘你们’,红颜,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圣夫子已经离世,悦兰芳也好,经天子也罢,你口中的‘你们’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分明是责备的口气,却意外语气温柔,有着儒门教母应有的大家之风··薄红颜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赤云染和楚君仪下棋,半晌,楚君仪忽然道,“无数的岁月过去了,你猜到她究竟打算如何做了吗”·“没有。”
薄红颜一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么,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准备,一些时间去猜测,直到她换了新的面孔站在我们面前为止·在那之前,任何的惊慌失措都只是站在浅滩却以为溺水而呼救的笑料。”
“吾不想去猜测也不想去准备,那场论战吾从头至尾都在旁观·选择与你们一致的立场,只是因为吾没有和她站在一个立场的资格·”·“红颜,”楚君仪回以她一个淡然的微笑,“不是没有资格,而是我们与她从来都不是同类。
她是一位漂泊在人世的孤独流浪者,不过现在她却有了一个同类·你猜,凤遥重会不会最后的关键”·“吾讲过无数次了,吾讨厌猜谜。”
“没有耐- xing -的你呀,明明应该是最聪明的学生才对·继续旁观吧,说不定这一次吾也要选择旁观了·”·楚君仪手中最后一子落下,专心棋局的赤云染如释重负般将手中无法落下的黑子放回棋盒中,“哎呀,终于输给你了。”
有多少次生死交关之际,凤遥重就有多少次会想,是不是这样就再也回不去了火红的裙角一闪而过,渐渐远去,留他一人置身无边黑暗之中,彷徨无措。
他离开伏邪洞时,南冥道真正在与璎珞耶提说着什么,注意到凤遥重与阿九还有宵打算就这样轻松离开,这位道都令脸色顿转- yin -沉,似乎是打算上前拦住却被璎珞耶提拦住。
“若他果真是魔物,日后必有除害之机,不用急于一时·”·阿九听了怒上眉梢,刚按上剑柄就被少年拉着硬往外拖走了··“他们为何要说你是魔物是因为异度魔界那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邪尊者”宵见凤遥重神色淡漠,无悲无喜,一身黑衫广袖,若不是那相异的发色与瞳色,真的如同那位少年魔者站在面前一样。
“我倒是希望……”·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凤遥重只是开了个头,却停在了中途,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希望什么呢希望自己是人人得而诛之,扰得苦境不得安宁的魔物·或者,他只是单纯希望,自己还是数百年前那个在长姐怀中夭折的邪族少主。
永远沉睡在血色的池水中,不会醒来··“你希望什么”阿九被他强行拖出来,正为没能给那个南冥道真一剑使得一腔怒火难以宣泄,见少年这样说到一半就沉默下去的样子心里更是焦躁异常。
凤遥重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想起之前酒僧说的事,比起莫名奇妙的传言,他更担心他的师尊还有圆儿··“你想要去找尊者”宵看出少年几番欲言又止的神情下隐藏的担忧。
“上哪里去找,那个酒僧不是说你师尊带着圆儿离开了万圣岩”阿九只觉得头大,一再纵容少年到处跑现在变成了他也跟着凤遥重满江湖乱走。
若是换作找别人可能凤遥重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找起,但是现在要找的是他的师尊,以他们之间的渊源以及优钵罗华与障月阿修罗之间的联系,要寻到踪迹也并不麻烦··“我能找到。”
凤遥重不知从何解释起,只能如此坚定地回答··这次换了阿九沉默不语了,宵明白凤瑶重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只是问道,“往哪里去”·“遥重,你可知道,酒僧说神子带着圆儿离开是因为- yin -阳骨而下的追杀令,纵使能寻得神子他们的下落,你又打算如何做现在的你,已经是自身难保。”
阿九走上前挡住凤遥重的去路,青年神情严肃,手按观澜啸雪没有放行之意··凤遥重倒是意外坦诚,“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很多事情发生之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只是见到了后,心中就会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什么系出同源皆属魔物的传言,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那是别人愿意相信与否的事·我究竟是谁,是什么,有时候是连我自己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是罪业,是魂体,是魔物,是人类,或者,什么都不是,又或者什么都是。
凤遥重忽然一笑,他现在觉得这些都不再重要了·为什么他要去执着别人认为自己是谁这个问题呢·“是,对于你来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对于作为朋友的我们来说,别人怎么评价你也不重要·但是遥重,你也听到了,酒僧的意思是圆儿若是不死,- yin -阳骨一旦为魔界所得,那断层接合之后又会为武林带来什么”·“阿九,”凤遥重叹了口气,“若是圆儿死了就真的能阻止魔界断层接合吗谁能保证异度魔界真的只有一种接合断层的方法圆儿死了之后又会是谁”·他明白,他的故乡虽然一尾移动的魔龙,在外人看来恶火熊熊,贫瘠荒凉。
但也有水云川林那样景观殊异的地方·他幼时随鸠槃神子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所在,见过诸多奇景·异度魔界所隐藏的秘密何其之多,就算是他也未能知之详尽。
更何况,真正的创始者现在以意识附着他的肉身,又怎么会没有别的方法修补自己的造物神的游戏中,何时存在过‘变数’二字·这个问题是所有人没有考虑到的,阿九被凤遥重一时问住,由少年走过身侧也不知是否该阻拦,他看向已经选择陪凤遥重一起的宵,终于也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你说得也有道理,但那只是可能- xing -,而圆儿,是已经确定的危险。”
“昔年天灾,闻说银锽朱武一力赦天逆乾坤保下鬼族领地,断层为袭灭天来所系免于坠落·如此剧变,料想受创之深足以令地气失衡,引发灾害……不知有多少魔族死去了……”凤遥重叹惋一般望向远处- yin -云密布的天空,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遥重,你在说什么”宵只听到少年说出一串未曾听过的人名,而对面的阿九已经变了脸色··“遥重,你……”·少年收回望向远方的飘忽视线,转而问懵懂的青年,“宵,你知道故乡吗”·“故乡那是什么”·“那是一个,我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凤遥重招来阿那毗罗之风,如拈花拂叶般从容自若,他又问,“走吗”·这个问题,既不是专问宵,也不是专问阿九。
然而回答却是两只同时伸向他的手··当吞佛童子说完那句上次对上着凤遥重时如出一辙的寒暄,随后响起的诗号声却令九祸与他皆神色一变··“何须剑道争锋千人指,万人封,可问江湖鼎峰;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
“这不是异度魔界的守关大将,吞佛童子吗久见了·”剑子仙迹一手握着拂尘轻松地跟吞佛童子打了个招呼,转头就看向藏在鸠槃神子背后的银发小童,这一看不要紧,若不是身处战场,又详读了那封信的内容,他一定会以为那位一向严肃的好友是中了什么罕见术法变小了。
“比吾想象中还要像·”剑子发表了一下看法,他已经开始期待龙宿的表情了··鸠槃神子见来的只有剑子仙迹,不禁疑惑问,“疏楼龙宿呢”·“龙宿……本以为是出来接个孩子而已只要吾一人足矣,没想到能遇上异度魔界的九祸魔君与吞佛童子,可见这孩子魅力不小啊。”
剑子仙迹还是一贯语气轻松幽默,只是身后的古尘已经蓄势将出··异度魔界的女后手握赤火,笑容冷艳,如同随她而来的魔焰,温顺舔舐她的战袍裙角的同时也带来令人惊惧的毁灭。
“本后倒是小瞧了你·”·“不愧是前任军师,原来早有预料·”看着对面一袭白色袈裟,容貌依旧惊艳却已魔气不存只余佛气的鸠槃神子,吞佛童子握紧朱厌,缓缓指向了对方。
“你不也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吗”圣剑莲谳对上魔剑朱厌,仿佛重演当初最后一场雨中之战··吞佛童子轻笑一声,细眸微敛片刻,随后杀意顿现。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数百年未曾真正交手一次,今日,指教了·”·回答他的,是如青莲地狱一般四散蔓延的寒气与临照四野的无匹剑意。
凤遥重赶至战场时正适逢莲谳剑气笼罩四周之时,少年见青色剑光化作一朵灿然青莲,便知他师尊这次是动了真格·他望向对面那端的吞佛童子,发现一向警觉的故友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再一转身想问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剑子仙迹圆儿在哪里,却在古尘恢弘剑意之后见到一抹火红的裙角··空前强大的魔气,四周跳动的火焰——·少年如遭雷击顿时一震,呆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阿九已经拔出观澜啸雪,宵也夜刀在握··“阿姐……”紫红映澄碧,双方皆是惊愕··“怎会……”·九祸没有想到剑子仙迹之后会突然走出一位少年。
她明明记得,凤遥重身在万圣岩中,照眼线传回的描述,应当是长发及踝,一身白纱僧袍,出尘不染,风神俊秀·上一次啸阳谷远远一眼的背影,已经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但如今,她又看到了什么那少年一身黑衫,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如冰雪般几近透明,银粉色的短发不过及肩,身形消瘦··若是异度魔界的黑发少年此刻在此,对比之下,连之前传得人云亦云的‘系出同源’一说也要增添不少可疑- xing -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在九祸与凤遥重莫名开始的长久对视中逐渐消散,剑子仙迹知晓内情,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被他护在身边的圆儿,“女后亦知骨肉亲情,何苦为难”·九祸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定定看着对面的少年,轻问一句,“你何时回来”·凤遥重想了一下,答道,“不知。”
“你回来,他不敢为难你·”九祸淡淡一句,已有抉择··“我信阿姐,可是他说的话和吞佛一样,信不得,”凤遥重微微笑起来,“阿姐,断层接合当真非- yin -阳骨不可”·“戒神宝典只写了这一个方法。”
凤遥重点了点头,继续问,“他,又是怎么说的”·“断层接合不会存在任何变数·”九祸回忆了一下对方两次重复的同一句话,原封不动背了出来。
·少年了然一笑,“那阿姐就不用担心了,何须- yin -阳骨,昊天鼎,七巧神驼,刀戟齐备这么费事,断层接合的事直接交给他全权负责说不定还要快上几分。”
“你有如此把握,可见你知道他到底是谁·”九祸虽然诧异凤遥重有如此自信,更想问那寄体的意识究竟是谁,能有这般能耐··“阿姐,难道你真的猜不到他是谁”凤遥重歪了一下头,好似十分奇怪。
九祸一下变得神情古怪,看了一眼那边一红一绿两道身影,视线又回到被剑子仙迹护住的圆儿身上,停留片刻后,又重新看向凤遥重··“你会回来”·良久,少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会,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身边来。
尽我所能·”·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九祸紧握着手中的赤火,半晌,对那边道,“吞佛童子,随吾回去·”·吞佛童子闻声看向九祸,眼神诧异,在注意到凤遥重时似乎明白了什么,收回朱厌后对鸠槃神子道,“看来今日未能分出胜负了。”
“你我之间,胜负有何意义”鸠槃神子嗤笑一声,“下一次,便是生死之局·”·“魔,只有输赢的赌局,没有生死的无谓冒险。”
“堂堂异度魔界的战神何时如此惧战”·“修身养- xing -的优钵罗华尊者又为何如此执念”·“师尊……”凤遥重对于两人临走还不忘互相对呛只觉头疼,忍不住走到鸠槃神子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想要转移自家师尊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鸠槃神子回过头来看向凤遥重,还未及责备,一见少年这般模样眉头顿时锁紧,再看到一同前来的阿九与宵,便知其中定然发生不少事··九祸临走前再深深看了不远处的黑衣少年一眼,接着转过身对吞佛童子道,“吾明白你想问什么,回去之后再说吧。”
“女后,吾以为取走- yin -阳骨可以有备无患·”·“既然不存在任何的变数,那就不需要有备无患·吾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传说中所言那样无所不能。”
九祸收回赤火,转身进入一片火焰之中,消失了身影··吞佛童子跟随其后,“那吾可要好好期待一下,这不存在的变数了·”·作者有话要说:熬夜赶文的时候,脑子都不大清醒。
 ·☆、第三十三章· ··圆儿被剑子仙迹带走时曾拉着一路护送他至此的清冷僧者的衣袂,因为担忧而不再有往日活泼神采的眼睛眨了眨,怯生生问鸠槃神子,“尊者,我和这位前辈走了,你回去怎么办”·鸠槃神子当时只是轻笑,右手抚过小童的发顶,如这一路上很多次安慰一样,说,“之后的事不需要你担心。
圆儿,你要平平安安长大·”·纵然不舍,圆儿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走回到白衣道者的身边·他抬起头,发现这位仙姿出尘的道长正微笑着看着他,目光亲切温柔,不禁抓紧了对方向他伸出的手,“前辈,你是爹亲的朋友吗”·“哈,这要是说起来的话,可就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随吾回去吧,一路上吾会慢慢告诉你的。”
剑子反握住抓在掌心的小手,圆儿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好像一瞬间千年时光回溯,又见到了当年的佛剑分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鸠槃神子见圆儿已经信任了剑子仙迹,松了一口气,看向那边正在与阿九说着什么的短发黑衣的少年,眸中清蓝染上忧虑之色。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顺着鸠槃神子的视线看过去,剑子最初也没有认出那瘦了一圈不止的短发黑衣少年是凤遥重,阿九见他朝这边看过来还摇了摇尾巴,旁边黑发紫衣的青年却十分面生,不时好奇地看看他。
剑子仙迹对阿九微微点头,他自断臂接续以后回到豁然之境休养隐居,没想到再涉尘事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变化··“不管圆儿身世究竟如何,吾与龙宿都会护他周全。
这一路上多谢神子了,”剑子对鸠槃神子说着,又将话题转到凤遥重身上,“遥重看上去似乎经历了不少风波,变得吾都差点认不出了·听送信前来豁然之境的秦假仙说,有人拿他的出处大做文章”·“此事吾在离开万圣岩时亦有耳闻,但若想要证实却非易事。
有心人在幕后捕风捉影,无非是想要转移注意力令中原专心对付异度魔界·遥重与吾不同,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归处·这一点你与吾都明白,只是眼下情况危险,吾需要将他带回万圣岩看是否有转圜之机。”
“刻意转移注意力的幕后之人殊不知此行为反倒令众人警惕,佛剑一事有梵天出面,吾与龙宿就暂居其后了·至于遥重,半生流离,命途多舛,他的归处或许将在不久后左右大局。”
谈到此处,剑子仙迹还是轻不可闻地喟然一叹,鸠槃神子似乎被话中什么所触动,垂下眸沉默片刻后,才道,“他的出身来源对于佛门来说,在‘唯一的障月阿修罗血脉’这个身份之前无足轻重。
眼下最令吾担忧的,是自啸阳谷一战后开始的业力回溯·”·“既然情况不容乐观,神子还是早些带遥重回去吧·只是,圆儿被吾带走,神子要如何向万圣岩交代”·鸠槃神子目光落在一直茫然不懂他和剑子仙迹在说什么的圆儿身上,轻笑道,“吾只能如实禀告说人被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给带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会不会被他们找到,就全凭你与龙宿的本事了·”·剑子仙迹闻言连连摇头,“哎呀,看来神子以前在异度魔界任职的时候一定不是普通武将·”·“哈…忝为军师罢了。”
“如此,是该庆幸神子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剑子仙迹虽然话语幽默,眼中却是赞赏之意,“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吾要带圆儿离开了·你与遥重都要保重。”
“吾会的·请了·”·“请·”剑子仙迹言罢便带着圆儿化光而去··鸠槃神子这才转身走向凤遥重那边,发现三人正在道别。
阿九出于习惯- xing -的动作,伸手替少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叹口气想要再叮嘱几句,就发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盯着他,不禁手抖了一下,在凤遥重讶异的目光中收了手,清咳几声,道,“你回去后记得别再用纱布或者布条一类勒住裂口了,这样只会令状况恶化。
你看你现在瘦成这样,回了万圣岩也不用吃我煮的糊米饭了,能多吃就多吃点·”·凤遥重正想说回了万圣岩每天只有吃青菜豆腐加稀饭,还不如吃你的煮糊米饭。
下饭的话,好歹还能去外面打点野味烤来吃··“阿九你放心,我会记得提醒遥重多吃饭的·”宵答得反倒快过了凤遥重··“你要与我们一同回万圣岩”鸠槃神子听完这句话有些惊讶。
“嗯,”宵点点头,眨着纯净无暇的眼睛望着凤遥重的师尊大人,“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尊者·遥重说我可以和他住一起·”·不知不觉间鸠槃神子觉得自己额头上许久没有跳动的青筋猛得蹦了一下,但他仍然语气平静,只道,“他现在身上有伤,净莲池还有几所空房,吾回去收拾整理一下即可。”
“师尊答应了”凤遥重显然不明状况,有些吃惊的同时也十分欣喜··傻徒弟·鸠槃神子只想扯一扯少年的耳朵,随后再一次遗憾地作罢,因为凤遥重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尖耳和小犄角。
他转而对阿九道,“这一次辛苦你了,回去后替吾也向慕少艾和羽人非獍道一声谢·”·“好……神子,你和遥重还有宵,一路保重。”
阿九每一次正面对着这位清冷如莲又不失艳丽的美人师尊时说话都莫名不大顺畅··而且总觉得鸠槃神子这次看自己的目光要比以往还冷上几分··回往万圣岩的路上,宵正认真地听着凤遥重给他介绍万圣岩的基本情况,比如大日殿的脾气不怎么好的即导师,还有一位脾气很好的圣尊者。
形容起一步莲华长什么样时,凤遥重摸着下巴左思右想,说大约和大日殿里佛前供果的桃子差不多··宵听着觉得有趣,继续问那即导师呢·少年眨了眨眼睛发现后面的鸠槃神子正看着他。
就和我师尊生气时差不多·凤遥重在心里这么说道··似乎是看出了凤遥重在心里说了什么,鸠槃神子似笑非笑地对自己徒儿问,“遥重,你和阿九是怎么回事”·“什么和阿九怎么回事”少年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是吾一直忽略了,你毕竟还是少年心- xing -,在江湖中闯荡许久难道未曾遇见过心动之人”·心动之人凤遥重愣了许久,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他努力地想了想,随后摇头,“师尊你想多了,我和阿九只是很好的朋友·”就跟当年和吞佛童子一样·这句话凤遥重也只敢在心里说··要说心动之人是没有,讨厌的倒是有一个。
凤遥重想起不久之前凝晶雪峰上一战,要说他恨弃天帝,却不知为什么恨不起来·每次想起当时的场景,除了留下在身体内部至今未愈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外,那些朦胧恍惚的记忆总是涌现在脑海里,怎么也看不清,却又能感同身受,难受得犯恶心。
“剑,存于万物之间,化于森罗万象,浩然无尽·剑意,随心而动,随心而止·”·“你的手,不够沉稳有力·”·究竟,是不是你如果是你,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鸠槃神子见他说着说着忽然神色有异,眉心紧蹙,以为是凤遥重背后的裂口又开始疼了起来,心中一紧走上前扶住少年。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遥重”同时扶住他的还有宵··“我没事,”半晌,凤遥重抬起头看向鸠槃神子,“师尊别开我玩笑了,你要是这样想阿九可就要炸毛了。”
见他无事还能开玩笑,鸠槃神子微微松开了抓紧少年衣袖的手,他这才发觉那宽袍衣袖下确实瘦了不少,方才险险抓空··“算了,看来是你招猫喜欢。”
如果双方都不是这样的想法,要解释阿九和凤遥重之间的亲密举动,也就只有小动物之间的情谊了··我有谁可以去喜欢呢凤遥重与宵一起跟着鸠槃神子走过云路天关,云雾涌动隔绝凡世。
他望着缓缓打开的清圣庄严的大门,正往内中踏入一步时,突然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想要再看一眼外面翻腾的云海··刹那间时空转换,神祇冷漠的异色之瞳注视着他,暮黑华袍迤长不绝,神情似笑非笑。
“你方才说什么”·我说,我……凤遥重几乎要下意识开口对他说出那句话,却感觉心脏被狠狠人攥在手中用力挤压,一时呼吸痛苦,喉间腥甜。
这种痛苦令他感觉摩罗婆娑锐利的三处尖刃仍留在身体之中,每当记忆开始回溯时就开始搅动他早已破损不堪的五脏六腑··“优钵罗华尊者,障月尊,你们终于回来了,”一声清亮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欣喜之意,“即刻随吾前往大日殿,业力回溯一事必须尽早处理。”
如晨钟一响,佛法唱诵,凤遥重被这声音惊了一跳,有些狼狈地终于将混乱的思绪从遥隔数百年的六天之界拉回·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来处,不出所料,一身靛蓝法衣,眉眼秀丽不失凌厉,华冠威严,正是善法天子。
六欲天地下陷落的鬼族领地,自数百年前开始就看不到了,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九祸孤身站在悬崖处,对面看过去,是一处孤岛似的断崖,无数生锈的锁链交错纵横最后汇集到黑衣灰发的那人身上,斑斑血迹或暗或艳,新旧皆有。
“邪尊者呢”·“下去了·”袭灭天来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六欲天地之中··凤目微眯,九祸重复了一句,“下去了”·“若是银锽朱武尚在,今日也只能站在断层之上兴叹吧。
他,确实是可怕的强者·”·“他下去多久了”·“昨日亥时二刻,”袭灭天来答道,“赦生童子今日未至,女后不是说过这次修炼完成之后再派他出战”·“素还真联合公法庭还有玄宗余孽来吾火焰魔城,不好好招待一番贵客实在有失礼数。”
九祸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了外面的战况激烈··“让吾一猜,女后派出了赦生童子,螣邪郎,吞佛童子,还有元祸天荒与别见狂华,自阎魔旱魃石化之后隐藏休养的大将皆在对战之中”·“隆重热烈的欢迎,正是宣扬吾异度魔界之威的最好时机。”
九祸的话语中透露出自信与得意··话音刚落,六欲天地开始一阵剧烈震动,锁链相互撞击的声音响彻不绝,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自下方一跃而上,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团眼熟的粉色。
·九祸看着那黑发少年,没想到他还将那只剑灵也带了下去·正讶异之时,清脆的铃铛声音响起,比上次抱在怀里还胖了不少的猫儿嘴里咬着一团金色的光球兴冲冲地朝她跑了过来。
“回来·将东西交吾·”低哑的声音中透露中不悦··糖雪球被叫住后停在了原地,咬着那团光球,回过头看了一眼黑发的邪尊,又冲九祸眨了眨眼睛,乖乖地走了回去。
从剑灵口中取出那团光球,少年魔者站起身来,本以为会含着怒火的双眸意外平静,“神刀与圣戟”·九祸伸出右手,“在此·”言落,刀戟戡魔的两大神兵出现在她的身前。
“让补剑缺以恶火坑之火将三物熔铸,断层便可接合·”他将那团光球抛给九祸,脚边蹭着的糖雪球见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转不转盯着落在九祸手中的光球,开始喵喵叫起来。
将剑灵的举动当做是变成猫后的染上的习- xing -不予理会,九祸不以为然地收走神兵,“看来他说得果然没错,你确实无所不能·在吾回来后就立刻下到断层取来此物,你早就猜到这次取不回- yin -阳骨。”
“吾曾给予你们很大的信任与期望,可惜你们的无能总是让吾一再失望,就连他和他的兄长也是同样·”那日九祸回来后便是质问他的身份,虽然没有正面说明,但是如今的言谈举止已经展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九祸不禁攥紧手中光球几分,眸色一沉,“他的兄长…什么意思”·“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了·”孤高冷傲的黑发少年将蹲在脚边的粉色小猫抱起,难得有耐- xing -地给它理了理背毛,以示抚慰。
“这种蔑视一切的态度,果然你符合传说中的形象,”九祸并不气恼,只道,“真是让吾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差了·”·“哈,可惜,你们最后却不得不依靠吾。”
两者锐利的目光交汇,顿时电光石火,毫不退让··突然,任沉浮惊慌失措地闯进来,纵然见到九祸正与邪尊者争锋相对,也不顾场面打断道,“女后,邪尊,不好了,万圣岩的圣尊者一步莲华将吞佛童子抓走了。”
一言既出,两者皆惊,不远处孤峰上一直沉默旁观的袭灭天来开口了,“既然材料齐备,吾提议即刻修复断层,之后吾要前往万圣岩带回吞佛童子·”·“他知晓太多异度魔界的秘密,必然会被正道严刑拷问……”任沉浮紧张道。
九祸不悦地看了一眼任沉浮,后者立刻收声,埋下了头··“必要时,他会自毁,无须担心·眼下以接合断层为上·”九祸握紧掌心,锐利的指甲再一次嵌入了进去。
忽然,一直抱着猫的少年魔者轻笑一声,“你看,你最后还是要依靠吾·断层修复成功后,吾会与袭灭天来一同前往万圣岩,亲自带回你的爱将·”·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九祸冷笑一声,“你若是能重创一步莲华那个妖僧,再带回遥重魂体,再说‘依靠’二字不迟。”
“那就,如你所愿·”叹息般挠了挠怀中剑灵的下巴,端丽冷魅的笑容与九祸如出一辙,泛着森森寒气,噬魂销骨··大日殿中,鸠槃神子站在凤遥重身前有意无意地挡住善法天子。
他四处一看尽是其他僧者,还有几位执戒殿的人混杂其中,却不见离去时应该出关的一步莲华,感觉十分奇怪··善法天子目光从宵身上移回到穿着一身黑衫与万圣岩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凤遥重身上,“障月,你现在感觉如何吾闻到了血气,你伤得不轻。”
凤遥重没想到善法天子会当众这样关心自己,有些感动·他点点头,“吾无事,只是背后有些伤一直没好·”·血腥的气味自他被带入大日殿后就被终年焚香的清圣之气所掩盖,却依旧被善法天子发现。
“待圣尊者一步莲华回归,将亲自主持开启月轮曼荼罗三世三昧阵,为你洗尽身上多余的业力·”善法天子说道,表情极为郑重··鸠槃神子闻言,微微皱眉,“圣尊者去往了何处”·善法天子刚要回答,就听见外面有僧人进来道,“圣尊者回来了,还擒回了吞佛童子。”
作者有话要说:姨妈痛,我想静静·反正下次见面不会手滑捅对方了·没有家暴 ·爱护离家流浪少年人人有责· ·☆、第三十四章· ··一边给赦生童子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朱闻挽月听着旁边螣邪郎咬着绷带含糊不清说着当时的情况。
听到吞佛童子是如何被擒时,她秀眉一挑··“这么说,他这算是又救了你一次”·螣邪郎冷哼一声,“救的又不止我一个。”
说完便转过身翘着二郎腿继续专心致志跟绷带奋斗去了·角落里坐着来给医首打下手捣药的任沉浮身形一僵,药杵再落下时力道不稳溅了一脸草药汁,赶紧捂住眼睛去找手帕。
“若不是万圣岩的圣尊者前来战局何以演变至此幸亏吞佛童子及时启动机关,还救下了……嘶——”·别见狂华将涂满药膏的纱布‘啪’地一声贴在元祸天荒受伤的腹部,无视前天荒道守关者被医座调制的独门伤药辣得伤口疼的扭曲表情,忽然道,“吾听说断层即将要接合了”·将赦生童子手臂上的绷带仔细扎好,朱闻挽月戴着黑纱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都不大记得那里是个什么模样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回朝露之城”螣邪郎也终于凭着一只手将绷带缠好了,虽然这里掉出一截那里掉出一截,看上去惨不忍睹。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作死么任沉浮擦干净脸上的药草汁觉得还是辣的眼睛睁不开··“朝露之城那是自然要回去的,”朱闻挽月慢条斯理地将任沉浮捣好的药抹在干净的绷带上,坐到螣邪郎面前,后者一见收了二郎腿赶紧就要站起来,“坐下,你包的那个算是什么堂堂鬼族大将连个绷带都缠不好,真是给你父王丢脸。”
迫于对方辈分和从小造成的心理- yin -影面积太大,螣邪郎还真的乖乖坐了下来,越过朱闻挽月看她身后的赦生童子,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不禁别过头重新看向眼前这位理应称作“小姑”的女子。
·“我说你一天没事总是拿我父王说事做什么他老人家又不是我大伯父银锽朱武,一辈子也没干什么大事,你却事事拿他作我的标杆…….”螣邪郎还没说完就被朱闻挽月扯下了辛辛苦苦包好的绷带,重新将抹着药膏的绷带给狠狠缠了上去。
简直……这是什么鬼药膏螣邪郎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质疑的目光对上眼睛都被药草汁辣肿的任沉浮,对方摊手,一脸无辜··“你愿意拿谁作为你的标杆是你的事,断层接合以后袭灭天来和邪尊者就要去万圣岩把吞佛童子带回来,届时你再想想怎么报答这第二次的救命之恩吧。”
朱闻挽月干脆利落地将绷带缠好后,螣邪郎顿时如蒙大赦地站起来退出几步·“报恩我又没有拜托他一定要救我,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换作是我顺手推旁边之人一把还不是随- xing -之事,”螣邪郎嗤笑一声,不经意看到坐在对面赦生童子正盯着他,似有责备之意,随即改口,“不过看在他救了本大爷两次的份上,等他回来了说声谢又不削我面子。”
看着药罐里还剩了不少的膏药,朱闻挽月扫视在场魔将一圈,唯独受伤最轻的任沉浮还没有上药,于是招了招手,“过来,吾给你上药·不过你这伤怎么这么奇怪,竟然是伤在眼皮上”·任沉浮一本正经答道,“医首,这不是伤,是方才我捣药草时不小心溅上后造成的。”
闻言,朱闻挽月将药罐凑到鼻间仔细闻了闻,忽然脸色一变··“咦,这不是”·见她这模样反应,其余已经被贴了药膏绷带的魔者顿时也跟着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各自的伤口。
“医首…你不会放错药了吧”任沉浮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位医座首座平素爱熬夜赶稿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正逢多事之秋她难道还这么不分轻重·朱闻挽月默默看着药罐里的膏药半晌,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点在手背上,一股火烧之感立刻蔓延手背,转眼便肿了起来。
然而她镇定自若地将药罐放下,对心提到嗓子眼的众魔将道,“无,只是剂量下得重了些·若是无事,你们可以走了·任沉浮,你稍等一下·”·大家长舒一口气,各自扛了武器陆陆续续往医座外去了。
任沉浮坐在原位上,拿着- shi -毛巾捂住肿得厉害的眼睛,看着朱闻挽月翻箱倒柜找出一堆瓶瓶罐罐··半晌,她拿着一罐药膏走到面前,将任沉浮用来捂眼睛的- shi -毛巾拿开,沾了一点均匀涂在对方眼皮上,自言自语般说道,“不小心把新调制好等断层接合送到朝露之城的药给弄错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重新调制一罐就好,反正疗伤的功效也是一样的。”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任沉浮听着只觉冷汗潸然··凤遥重蹲在结界外,结界内的吞佛童子从容自若地看着他,好像并不是一名囚徒而是前来参观浏览万圣岩的贵客,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
除却他身上扣住四肢与脖颈的真言枷锁,还有十六支释天佛针··低头看看自己脚踝上套着的戒律金环,凤遥重晒然,其实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差别··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自见面起一句话都没说,旁边负责看管的无垢尊者听说了凤遥重的身体情况,忍不住劝这位衣衫单薄的障月尊,“再过不了多久障月尊就要接受洗化业力的月轮之阵,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准备吧。
此魔物交由吾看管即可·”·“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凤遥重问道··“魔物孽障,本应杀之·但圣尊者有意感化,吾必然全力协助。”
无垢尊者看着被关在梵刹婆罗阵之中的红发魔者,神色复杂··说到底还不是想要从吞佛童子的嘴里套出些异度魔界的秘密·凤遥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发现吞佛童子依旧看着他,神色平静异常。
“你是不是痛傻了他们说这是万圣岩的第三段极苦之刑……还是,你在等他”凤遥重揣测这位从来都跟他不怎么交心的故友的心思,却发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也是,意识中被下解心真言,又被设下四道修心,你若是此刻心念稍有动摇可就前功尽弃了·”凤遥重自顾自地说着,终于站了起来,蹲久了就是腿麻。
吞佛是阿姐的左膀右臂,此刻异度魔界断层接合在即,虽然无暇分身,只是一旦结合成功,必然有人来救·但在那之前,心志坚定的异度魔界战神又能坚持多久·凤遥重叹了口气,“你好好保重,一莲托生师祖的洗脑可就是出自万圣岩,既然莲华说要感化你……说不定等你真的被洗脑了之后还能被发配去给师尊种莲花呢”·他这句话终于引来了吞佛童子一个冷睨。
“月轮之阵将消耗巨大,你本就身体受损严重,此刻不呆在房内休息,为何要来此地”佛者温厚的话语传来,如净水莲花涤荡人心··少年闻言回过头去看向声音来处,素白袈裟,银发三千,色相出尘,正是亲自出马擒回吞佛童子的大日殿最高领导,圣尊者一步莲华。
无垢尊者见到他来到,恭敬行礼,凤遥重则笑了笑,“许久没有好好跟他说说话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要等下次就不知是何时了·”·让无垢尊者先离开此地后,一步莲华缠着佛珠的手抚过少年的发顶,他半阖的眼眸在感受到手掌之下随时都要奔涌而出的业力时微微睁开了些许,又很快平静,“此次净化业力由即导师与你师尊负责,虽然凶险难测,有他们护持,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莲华呢”凤遥重问道··一步莲华的目光看向被困于法阵中,在见到他面目时表情惊讶的吞佛童子身上,“净从秽生,明从暗出,魔,也能升华。
吾将设法唤回他的良- xing -·”·法阵中的魔物闻言冷笑一声,终于开口道,“万圣岩的圣尊者,汝认为魔有良心这种闲心吗”·“汝还在否认一剑封禅的存在。”
“非也,是汝等对一剑封禅还抱着妄想·”·“那他呢”一步莲华忽然指向旁边的少年··吞佛童子并不看凤遥重,只道,“他是异数。”
“这个词回敬给在苦境游荡百余年之久的你·”凤遥重不满道··一步莲华的脸上有淡淡笑意,“曾经的存在,不代表永远消失,只是存在的型态不同。”
·“哼何必执着魔被佛所擒,本就该杀若是有朝一日,佛被魔擒,吾不会傻得留情。”
吞佛童子神色颇为不耐,只想赶紧将这个肖似袭灭天来,神似一莲托生的神棍打发走··“那为什么你每次都跟我师尊平手”凤遥重好奇问道。
这次他得到的又是一个吞佛童子的冷睨,“你的闲话真是越来越多,是在和尚庙里念经太久变得和他一样唠叨了吗”·“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可就惨了。”
凤遥重笑道··一步莲华见少年有意跟里面的吞佛童子开玩笑,无奈地示意让凤遥重停住,继续对吞佛童子道,“你的命尚不该绝·”·吞佛童子一笑,“汝不会天真的想要拿吾与魔界谈条件吧”·“若是结果难违,那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异想天开一步莲华,汝又想要什么结果”吞佛童子嗤之以鼻,不屑问道··“你敢与吾前去一个地方吗”一步莲华反问道。
困于法阵中的魔者依旧倨傲,“放吾出关,是汝的不智·”·“你是贯彻魔界纪律,也是宁可为组织牺牲,也绝不反叛的魔·吾也明白你绝对不会透露任何万圣岩所需要的讯息,所以,敢与吾一赌吗”·“这种语气,让吾忆起一个熟悉的人,”吞佛童子想起百年前九峰莲潃遇见的红衣僧者,“但是这张面容,引起了吾更大的好奇。”
“你心中所想,可是吾心中所猜吗”一步莲华平静问道··吞佛童子却转过头看向凤遥重,“汝早就知道了”·“来到万圣岩后才知道……一切皆是冥冥中的命数,不是吗”凤遥重含糊其辞,表情却与旁边的一步莲华如出一辙。
魔者闻言大笑数声,“一步莲华,汝可知当年将他从魔界外围捡回的是谁”·微不可见的涟漪一瞬在佛者慈悲的眼中泛起,“是谁”·吞佛童子对视着法阵外自小长大的友人,忽然想起对方此刻不过是一半的魂体,随即改口,“正是邪尊者与吾。”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原来如此,”一步莲华点点头,接下来的问题却让吞佛童子猝不及防,“只是你所说的‘他’,是谁”·你没有说过吞佛童子讶异地看向凤遥重,少年表情茫然,说过什么袭灭天来的事我为什么要跟莲华讲他家恶体在异度魔界做苦力的事呢·自从被俘后一直咬紧牙关的吞佛童子顿时面色黑如锅底。
“你放心,你今天犯过的蠢我不会告诉阿姐的·”少年信誓旦旦地对着被一步莲华带出法阵的吞佛童子如此保证道··赤云染从六庭馆输了大约五十多盘棋后终于回了天波浩渺,临走时旁边已经输了大约百来盘的薄红颜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扛不住楚君仪这般高昂的棋兴了。
至于她们一直在说着的什么卷阿学宫赤云染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她是知道当年闹得轰轰烈烈的云月之恋的主角之一就是出自卷阿学宫——道境黑暗道出门左转就是的儒门高等学府。
据说当年道魔大战时那里发生了不少事,大约是一堆毕业生围在一起搞了个什么辩论,结果不尽人意,最后吵着吵着就各奔前程去了·之后卷阿学宫也迁了地方,还改了个名字叫学海无涯。
那位主角之一的“月”,还真想见一见·赤云染猜着那女子应该是生得何种模样,步入了天波浩渺··这才走进门就看到翠山行拦着气势汹汹提着明玥的蔺无双,“前辈不可啊,白雪飘只是暂时被困在时空乱流之中,弦首刚刚才说了凭他之能用不了多久就能脱身。”
“时空乱流何其凶险,况且身处异度魔界之中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被魔界之人发现”蔺无双毫不妥协··翠山行也不知该怎么劝这位脾气有点冲的前辈,见到赤云染回来了,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女子,后者先是一愣,接着问,“弦首呢”·翠山行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悬崖上临风焚香- cao -琴的超然道者,一看就是置身事外。
趁着他们两人商量的工夫,蔺无双便径直朝外走去,却忽然见一只鸢鸟划空而来,停在了苍的手边··轻撩一个尾音,苍展开鸢鸟所携的信件··“是清尘前辈”蔺无双自然识得这只曾被云倾鸿用来与练峨眉通信的鸢鸟。
苍点了点头,“吾曾拜托他留意武林之中当年失踪的四奇下落·”·“上面写了什么”蔺无双收了明玥朝山崖上走去。
苍将信件递给了蔺无双,若有所思道,“他说,断极悬桥的茶不错,六极天桥的茶有点难喝·”·此刻,白衣黑发的道者悠然自在地坐在断极悬桥之上,对面的尹秋君摇着羽扇,也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今日的风儿有点喧嚣·”云倾鸿忽然开口道··尹秋君摇着羽扇的动作一滞,所幸此刻他手中端着的不是茶,只是笑了笑,道,“云前辈说话果然有趣。”
“我们出去散步怎么样”他邀请道·一双秋水明瞳直视着断极悬桥之主,仿佛能够看穿人心··“既然风大,想必是要下雨了。
还是择日再去吧·”尹秋君不露声色的拒绝道··云倾鸿莞尔,“随手一张止雨符纸对于你而言有何难哉”·话落,尹秋君面色一沉,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羽扇。
“你……”·“你要跟我切磋论剑吗”云倾鸿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轻声问道··尹秋君收了羽扇,重回平静,“怎会”·“嗯,”云倾鸿点点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散步。”
“风太大了,还是不去了·我看对面六极天桥不错,只是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尹秋君忽然一笑,“他忙着公法庭的事,哪里还有时间回去”·“你呢”·“你呢”尹秋君反问道。
云倾鸿忽然长叹一声,“当年的变数实在太多,就连你们也没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吧”·“既然都已经发生,是不是我们做的又有何分别”·大约是一直平静太久了,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云倾鸿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用一个令尹秋君十分熟悉的语调训斥道,“为师教过你几次了好好说话不会死人”·这模样语气,学的不是当年的玄宗宗主又是谁·尹秋君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就见云倾鸿又面色如常,重新端起茶杯,“像吗”·半天沉默后,他才点了个头,“像。”
“好了,那就把当初的事情好好讲清楚吧·”云倾鸿轻松地说道·好像今天的天气正好,没有他说的那样喧嚣··作者有话要说:轻松剧情过渡的一章。
昨天发烧到今天稍微好点了,心塞·· ·☆、第三十五章· ··自打魔界据点笑蓬莱被识破,惨遭踢馆不说一堆中原正道人士还跑到异度魔界大门口仗着有万圣岩的圣尊者,抓走了自称“魔界小小守关者”实则职位为“异度魔界战神”的吞佛童子,主要负责联络中原反派势力的五色妖姬就被降职处理派到了医座当后勤。
幸好不是被派去养猫,比起任秘书还是好很多了,五色妖姬收拾着一地药草叶子如此安慰自己·她没想到这一地干枯的药草碎叶也会如同玻璃渣一样危险,一不小心被一片有锯齿的暗红色药草叶割破了手后,伤口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没过多久就肿了。
五色妖姬捂着肿得老高的手指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医首,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眼睛上蒙着纱布的著名铲屎官任沉浮··“你这是怎么了”两魔见到对方皆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问道。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接着一五一十地把各自的状况说了之后,异度魔界土生土长的任沉浮本来肿了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听你形容,我们应该是被同一种植物所伤。
此物名唤火岩荨麻,是生长在异度魔界火焰山脉的一种植物,具有……”任沉浮说着,忽然想起前几天朱闻挽月说的本是打算送往朝露之城的药膏··大概知道医首打算干嘛了。
任沉浮顾忌地看了一眼歪歪扭扭钉着几块木板的门,为了防止被打扰特意命人将门钉死这种事,除了朱闻挽月也没谁了··既然知道是被什么植物所伤也就不需要再问朱闻挽月讨药了,任沉浮招呼了五色妖姬去医座的药草库,一路上作为半路被收编的五色妖姬对于任沉浮明显藏有八卦的故事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那时候医首还是鬼族飞扬跋扈的孤月公主,与同为王族的表亲伏婴师从小订了婚约,说到伏婴师这个魔……”同样作为异度魔界八卦爱好者的任沉浮自然乐意分享了这个故事。
“当年道魔大战,有一自称伏婴师的人找上金鎏影,意欲合作·”·“棉被精”云倾鸿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叫这个名字。
尹秋君干脆将羽扇扣在了桌子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金鎏影正因为被你和宗主一起训了一顿十分不快,确实生了反意,但伏婴师提出的合作条件是针对赭杉军,而金鎏影想对付的却是你。”
他一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是不是风太大我听错了”半晌,云倾鸿打破了寂静,问道··当年的紫道爷,如今的断极悬桥之主俊眉一挑,反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说了什么吗那天决定四奇之首之时。”
“吾说,- yin -沉木实力不及朱砂,气量也不够·”云倾鸿自然记得当初他跟师兄说了什么··尹秋君看他依旧是当年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当初三境合修会云倾鸿被宗主拖下水主持大会第一次露面的时候也是如此模样。
事后金鎏影咬牙说道魔大战可以输,云倾鸿必须死时,紫荆衣只是拍了拍这位同修挚友的肩,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正不管金鎏影要干嘛他紫荆衣挺到底就对了··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奇妙,如果没有云倾鸿突然插嘴当着众人的面搬走了让金鎏影可以下的台阶,大概这事过后他惦记上的就是让位的赭杉军还有一直都被视为对手的苍,还有整个玄宗。
然而真正被记在黑名册上的云倾鸿作为一个友情帮忙的编外人员,跟这些人都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以至于后来伏婴师提出条件时都被金鎏影一口回绝了··可以想象当伏婴师问金鎏影你到底想对付谁,对方甩给他当时异度魔界都很头痛的对手的名字时是何精彩表情了。
“总之就是没谈成功·”紫荆衣总结了当时金鎏影和伏婴师来来回回的谈判信件,他们两个最终都没谈都一块儿去··而且这个谈判最后莫名其妙的升级成为双方互相嘲讽的骂战。
金鎏影的意思是你异度魔界死了邪王折了军师在引龙山不说还越打越怕了,说好的魔的血- xing -呢伏婴师那时候也刚刚成年接手鬼族监军一职难免年轻气盛忍不住回了几句诸如“堂堂四奇之首果然是让出来的,一点气量都没有”之类的话。
这显然又戳到了一次痛处··紫荆衣看金鎏影跟那个伏婴师吵着吵着是要从可以谈判的盟友变成要约战的仇敌了,干脆把那边寄来的小纸人烧了图了个清净·那时已经是第二次道魔大战,云倾鸿据传已经死在了引龙山,双方不仅没有了谈判的条件而且还在第一次道魔大战时结下了仇怨。
“道海之滨的那只小粉红又是怎么回事”云倾鸿的关注点一下就跳到了道海之滨,浑然不将刚才和他有关的事放在心上··紫荆衣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小粉红是谁,既然问的是道海之滨那就从道海之滨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讲起好了。
“四方封印的前夕,赭杉军救了一名被魔族士兵追杀的少女,这就是后来他与墨尘音二人下落不明的起源…….”·当时战场一片混乱,赭杉军见她不过是个人畜无害的人族少女便带回了总坛安置。
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自称孤月的少女趁着赭杉军转身去隔壁的工夫盗走了紫霞之涛,正巧被金鎏影撞了个正着,本来是打算装作没看见的金鎏影瞥到少女用的符咒正是伏婴师的小纸人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赭杉军刚回来就发现金鎏影追着孤月跑,而孤月手里拿着他的紫霞之涛,虽然不明白状况但还是追了出去,于是三人你追我赶就这样奔到了道海之滨··接下来的发展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事了。
“大概那位孤月也没想到自己被伏婴师当做了引敌入阵的诱饵,金鎏影和赭杉军都被困在阵里不说,她自己也没能出去·”·一直都是金鎏影一起行动的紫荆衣发现不对后自然也赶了过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他站在阵法外痛心疾首地看着被困在里面的金鎏影,当初叫你不要跟那个伏婴师说一百多年的废话就没今天的事了·金鎏影在里面一脸镇定说幸好躲得快那枚岚火印打中了后面的赭杉军,刚一说完旁边的奇峰道眉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开始出现魔化倾向了。
金鎏影这下才后悔了皱着眉说你术法最好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来,吾真的打不过赭杉军··现在才知道承认人家比你厉害,我术法比你好,是不是太迟了紫荆衣虽然也想把他弄出来但是毕竟伏婴师是异度魔界难得一见的术法奇才,这次必然是下了血本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在阵法外琢磨了半天后紫道爷跟里面的人商量说赭杉军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我回玄宗再查查典籍顺便把墨尘音带来··金鎏影贴在阵法的角落里说等你和墨尘音回来吾也就去找老君打太极了。
另一边那位孤月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金鎏影一边要防着赭杉军真的魔化了该怎么办,一边还要捂着耳朵抵挡这魔音灌耳··在阵外的罪魁祸首伏婴师忽然现了身,摆出一副欣赏好戏的表情,认为玄宗四奇也不过如此。
紫荆衣一听就不乐意了,拔了云天极刃就上去,心想破阵基本法里面最简单粗暴就是杀了施阵者··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这下道海之滨就变成了紫荆衣和伏婴师在阵外较量,金鎏影在阵内握着云龙斩反复问赭杉军汝还好吗·赭杉军捂着越来越疼的头说吾除了头疼都很好,金鎏影汝能不能叫她别哭了·然而这位孤月姑娘是个公主脾气,一说她就哭得更厉害了,还喊着什么二哥我错了,大哥你快来救救我之类的话。
金鎏影一看她的哭声变大后赭杉军身上黑气越冒越多,只好温言劝说姑娘你这么哭下去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见孤月还是不给面子继续嚎啕大哭,金鎏影的耐- xing -也磨光了,直接冷下脸说你哭有什么用,给自己哭丧吗还是指望伏婴师能把你放出去·这一说那位一直哭的孤月忽然止了声音狠狠瞪了外面的伏婴师一眼后,又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金鎏影和赭杉军一眼,然后就往阵眼冲了过去,来了个玉石俱焚终于把阵给撞破了。
伏婴师没想到她还有这觉悟,一见金鎏影出来了又因为阵法被破而受反噬,面具被打落后当时就跑路了··一个重伤不知生死的魔族少女,一个被魔化的同修,紫荆衣和金鎏影正纳闷要怎么处理这后续时,魔界四天王之一的华颜无道就来了。
这位女魔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她看到玄宗的人本来打算调戏一番却瞥见上司银锽朱武的小妹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恶露天斧一劈下来顺手就把孤月给拖走了,这戏剧- xing -的发展到了最后,赶到现场,看到残局的却是墨尘音。
两个没事活蹦乱跳的同修加上被一个莫名魔化同修,偏偏其中一个又和另一个有那么些说不清的过节,这事情真的是跳进道海也洗不清了··不过墨尘音毕竟是玄宗里出了名讲道理好脾气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背上赭杉军赶紧求医去,至于之后失踪下落不明大概可以归结为走错路去了苦境可能迷路了。
金鎏影和紫荆衣本来打算回总坛去,结果这里一折腾发现回去早就变了天·宗主和千万道子失援战死,四方封印也被苍强行完成了··两个人站在封云山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巧这时候卧龙行路过,三人交了个朋友,也就这样留在了苦境。
“现在想起来兴许伏婴师是故意的,与金鎏影结怨后又以那位孤月诱出赭杉军,这样就能同时引开了四奇中的两人……”·虽然说到后面紫荆衣也觉得说不圆,对面云倾鸿也摇头表示不相信,思索了良久后抬起头认真道,“我怎么听起来这锅好像都是我的。”
“师叔客气了·不是好像,是真的是你的,”紫荆衣重新摇起了羽扇,忽然觉得今天天气不错,“虽然还有一半应该是金鎏影他自己的·”·“道海之滨的事我也是后来听人讲起的,医首自从那之后就离开了鬼族投奔到了隶属邪族的医座。”
任沉浮终于把一切讲完后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想起当年的孤月公主,再比较如今的朱闻挽月,鬼门关前走一遭还被毁了容,要不是华颜无道当时特意为了甩开和她一起做任务的晦王溜达到了道海之滨,顺手把她给拖了回来,那么朱闻挽月必然已经成为无数死在道魔大战中亡灵的一员了。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医首当时还没成年就跑到战场上去不说还敢深入敌营”五色妖姬听了半天觉得一切还是动机不明··任沉浮也摇了摇头,“不知道,本来依照她当时的- xing -格应该是离战场远远的才对,为什么她会跑去冒险大概也就只有伏婴师知道了。”
“依我看,她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伏婴师手中吧”五色妖姬笑得意味深长··“她能有什么把柄,除了当年恋兄癖在异度魔界人尽皆知以外。”
“恋兄癖可是那位先代战神银鍠朱武”·谁知任沉浮又一次否定了,“不是,她自小与先代鬼王,也就是她的二哥银锽玄影感情深厚,可惜第二次道魔大战的时候银锽玄影就病重死了。”
两魔正谈话间,忽然地面一阵剧烈震动,犹如地牛翻身,四周的魔气也开始翻涌不止··“这是”五色妖姬有些惊慌··待这阵空前剧烈的晃动结束后,一身黑纱常年闭锁房内的医座首座走入了医座大厅,她扫视了一圈伤患后,轻描淡写般解释道,“不必惊慌,只不过是断层成功接合了而已。”
凤遥重站在据说是真正完整的月轮曼荼罗三世三昧阵前,经文浮动四周,梵唱庄严,内中的光华炽盛,几乎要灼伤人眼·善法天子一脸凝重,见少年一直站在法阵前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不禁问道,“障月,汝还在犹豫什么”·换回曾经白纱僧袍的凤遥重蹙着眉,不知是因为自己被业力影响太深的原因还是怎样,面对眼前的法阵时,他总觉得有种十分不适的感觉,内心充满了不安。
鸠槃神子站在他身旁见凤遥重面露犹豫纠结之色,柔声道,“有吾与天子在,莫怕·”·“师尊…你们说我出现业力回溯,可是那不是三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事吗”凤遥重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业力回溯的状况出现。
“详细原因我们也在查阅典籍,天子认为这是当初不完整的法阵被强行用来融合身魂所造成的·”·少年纤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阵法光壁上,一阵涟漪般波动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一步踏入其中。
“师尊,我不在的时候可别把宵忽悠去给你种莲花啊·”凤遥重忽然想起此刻应该在净莲池的宵,不放心道··“不会的·”鸠槃神子摸了摸自家徒弟的头,保证道。
少年点了点头,这才完全进入了那法阵之中··“静等结果了·”善法天子凝视着自凤遥重进入后越发炽盛的光华,希望少年再出来之后又能恢复成最初那个闯祸精的模样,至少不像这次回来的时候那样忧心。
鸠槃神子颔首,“只是,将他目前的状况判断为业力回溯吾依旧不能十分赞同·”·“洗化多余业力总是好事,如果不是业力回溯,难道不应该值得庆幸”·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如果不是业力回溯,岂不是将束手无策”鸠槃神子幽静的眸中倒映出眼前的法阵,他的心中也从一开始就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或许是太担心遥重了·他只有如此安慰自己道··原以为外面看上去光华万丈,内中应该也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才对,没想到凤遥重在进入内中以后却是一片漆黑。
这片漆黑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如若一滩死水,寂静无声··少年赤足踏在如若虚空的黑暗之中,茫然四顾,伸手不见五指··片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直冲而来的力量与自己猛地撞在了一起,恍神中,他单膝跪下,只觉背后的裂口再一次开始了剧痛,远比之前来得更加剧烈。
凤遥重低下头,碧色的眼中倒映出一片血红,瞬间蔓延,染遍了整个黑暗的世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好好保重的QAQ身体不好还是多锻炼吧【叹气·大概交代了一下当初道海之滨的事·金木头大概是觉得太丢脸了不想回去吧╮(╯▽╰)╭· ·☆、第三十六章·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
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他睁开眼,九峰莲潃的雪早已停了,一池枯荷寂寂凄惶,佛者金色的眼中是一视苍生的慈悲··“你是谁”·净莲池台上,素白袈裟的佛者眸色清蓝,凛冽如雪。
手腕飘带垂下落于平静的池面上,划出一圈圈涟漪泛光·墨绿长发的侍莲尊者立于水面,足尖轻点,不语不答,而是朝一片云雾青莲的深处走去··他追上去,凭借本能跃上千瓣花形的莲台,却在咫尺之遥停步。
一瞬间天地异动,对方猛然回过身,伸出手抓住了他·如同这个动作早已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自然··红发白衣的魔愕然中回握住对方修长纤细的手,那眼底无悲无喜,平静温柔。
“你先留在此处,不要乱走·天象有异,地动不止,灾变将起·”他刚一说完,莲台便轰然裂开,正好将这优钵罗花一分为二··轮回骤断,因果无复。
鸠槃神子一念闪过这八字,身旁的魔莫名焦躁不安,不愿松手··“汝乃佛前侍莲尊者,有导引人心向善之能,将他交予汝,是希望汝能在他心中植下一点善念。”
“佛魔之战在即,一点善念又有何用”·“神子,一剑封禅并未消失·”·“剑雪无名却不存了·”·“不存是表象,改变的,只是存在的形态。”
一步莲华将自毁记忆的吞佛童子带来净莲池时的话再一次回响耳边,鸠槃神子敛眸长叹一声,牵着苍白俊美的魔者走下净莲台··“恍然一过,便是数百年岁月流逝,汝与吾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
可惜,这些记忆从今以后只是吾一人的回忆了·”鸠槃神子轻笑一声,一手招来一朵含苞的青莲托于手掌之中递给了吞佛童子··不解地看着眼前眸光清艳,色相殊绝世间的佛者,吞佛童子犹豫间接下了那朵青莲。
刹那间,莲瓣转黑,摇曳掌间··鸠槃神子凝视着他,问,“汝,看见了什么”·“黑色的莲花·”吞佛童子答道。
不过一瞬,鸠槃神子平静的眼底如被扰乱的一池清水,泛起涟漪·他沉默许久,对吞佛童子道,“将这莲花种下吧,人心之象,魔心亦同·”·“这,是吾的心吗”纵然失忆依旧悟- xing -惊人,吞佛童子将那朵莲花置于水中,转眼间莲生枝蔓根植池底。
鸠槃神子没有回答他,而是望着满池无尽摇曳的青莲华,“这个答案,或许汝与吾将永远不得而知了·”·“吾忽然记起一个地方,汝可知道”·“何处”·“冰风岭。”
“为何还记得那里”鸠槃神子惊讶地看着他··吞佛童子不知他的惊讶从何而来,只是沉思片刻,答道,“也许此地对吾意义非凡。”
“你…想去”鸠槃神子试探问道··不出所料,吞佛童子点头了··宵将凝晶花重新放于菩提天池中,看着透明即将枯萎的花瓣在接触到池水的瞬间恢复生机,不禁欣喜。
他站起身望向不远处静默的圣尊者,对方对着他微微一笑,如三千世界之中一点明光,怜照世人··不料下一刻大地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平坦的地面起伏不定,随着巨大的崩裂离析之声响起,土石滚落,沙尘扬起。
宵正惊讶不知发生何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拉住,只闻一步莲华叹道,“佛消魔长,劫数啊”·好不容易才站定,宵却发现若非一步莲华及时将他拉住,他就要和对面那片分裂的土地一起飞升而去了。
“这是”宵疑惑不解,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双阳同天,三星如泪··一步莲华注视了天空的异象片刻,目光悲悯,“异度魔界的断层成功接合了。”
“刚才的震动还有对面飞离的土地,遥重是否无事”宵想到不久前进入月轮之阵的友人,开始担忧起来··“他所在之处十分安全,无须担忧。
宵,往净莲池去寻优钵罗华尊者吧,吾将要离开万圣岩了·”一步莲华柔声道··宵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已扎根池中的凝晶花,对上空盘旋的雪枭招手后,往净莲池方向而去。
“怎会如此”善法天子在万圣岩的剧烈地震后便匆匆赶至月轮之阵前,光明与无垢尊者紧随其后,神色紧张··“吾也是昨日发现法阵周围的经文发生异变,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光明尊者额上冷汗直流,不敢直视善法天子··无垢尊者则在见到月轮之阵四周乍然冲天而起的黑色业障之气后大为惊骇,不禁往后倒退数步··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不可靠近。”
善法天子见其余僧者有好奇想要上前一观究竟之人,急忙制止,“事出古怪,派人通知圣尊者与优钵罗华尊者·”·“圣尊者刚刚离开万圣岩了。”
“优钵罗华尊者呢”·“亦不知去往何处·”·善法天子没想到一场灾变之后应该在万圣岩主持大局的三个人就只剩了他,刚把受伤的僧众安置妥当就听说这边月轮之阵出现了异常,丝毫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看着眼前黑气笼罩的月轮之阵,他不禁想起当时凤遥重入阵之时鸠槃神子的担忧之语··确实是束手无策了·业障之力非凡躯可以触碰,就算是一步莲华回来了也不一定有办法。
“即导师,这如何是好”光明尊者见善法天子一直不说话,问道,“禁地方才也被剧变所毁,内中关押的三名罪犯也脱出了·”·“月轮之阵的异变未见典籍记载,暂时不宜轻举妄动。
那三名罪犯关系重大,须速速擒回·你们留此顾守,不可让任何人接近·吾前去处理罪犯脱逃一事·”善法天子深思良久后对无垢与光明尊者嘱咐道。
言罢,他便又匆匆离开了月轮之阵··而此刻月轮之阵中,本是黑暗一片的世界已被染得血红刺眼··凤遥重双膝跪在这一片虚空中,身下如同一片血海,却不翻涌,只是将脑海中的记忆,或熟悉或陌生的一幕幕放大在他眼前,不停重复。
头痛欲裂,耳鸣如雷·少年捂住双耳,紧闭双眼不愿再看下方出现的一幕幕场景,若是洗化业力是从记忆开始,那为何还有他不认识的人和场面·“这是……这是谁的记忆”凤遥重低声发问,尽管知道无人回答。
雪中奔跑的幼女浑身伤痕累累,潺潺而流的鲜血从她背部冒出,滚落在雪地之中,红艳似火,几乎要将积雪燃得消融·那双金灰色眼睛紧紧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无数的声音同时响彻在这片法阵之内的空间中,“这是,我们的记忆。”
她伸出手,指向另一边截然不同的场景,凤遥重顺着看过去,紫红长发的尖耳少年跟在神祇身后,不时拉一拉对方衣袂··“今天练习完了·”·“倒是比昨日快了一些。”
“你在夸我吗”·“哼·”·凤遥重认得那是谁,本来朦胧散落在记忆深处的碎片通过这种方式清晰放大在自己面前带来的冲击远比偶然的回想来得更加惊心。
那小女孩看着他,似笑非笑,又好像很是同情,稚嫩的声音问道,“你都忘了,对吧”·“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个问题似乎令她非常苦恼,女孩紧紧地皱住了眉头,挥了挥手,霎时,血红褪尽,重回一片黑暗。
但这片黑暗与最初进入阵法中的黑暗感觉完全不同·凤遥重能够清晰听到四周隐隐发出的咆哮之声··绝望,痛苦,悲伤·这是明明是他第一次被天道扼杀时听见过的声音。
“停下来,这是什么”·小女孩站在几乎要倒下的少年身边,奇怪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答道,“你问我原因,我就告诉你原因啊”·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凤遥重惊愕地低下头,发现被三叉戟造成的伤口再一次出现。
在不能看见的地方,背后再次出现了两道对称的裂口··顿时,少年痛苦的嘶喊声回荡在整个虚无空间之中··站在断层成功接合后的六欲天地,换回一身恶氅法袍的袭灭天来并无踏出此地的打算,与一步莲华一样的容貌却刺满黥体之刑的彩印,唇角上挑是嘲讽众生的笑意,灰黑掺白的发丝更似对纯白的不屑。
他的对面站着被尊称为邪尊的少年魔者,暮夜长袍曳地,额间宝石吊坠熠熠生辉,衬出本就无匹的美貌更加迷惑众生··“汝打算何时前往万圣岩”·“汝又打算何时前往”·袭灭天来未想对方会反问他这一句,看着那对煞冷的红蓝双眼,笑道,“汝与他的差别太大,反倒令吾好奇如今的他究竟是何模样了。”
“汝若是好奇,随时可以上万圣岩一观究竟·”黑发魔者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笑意,好似好整以暇,只待袭灭天来离开异度魔界前往万圣岩。
“汝心急了吗”袭灭天来不为所动,反问道··“急于救回吞佛童子的是汝与九祸·”对方背过身,轻撩浓墨长发。
袭灭天来虽洞悉众生贪欲私念,却唯独对于魔这种生物费解,简单直接的爱恨,却又充满复杂与矛盾··“汝心中有了挂念·”他简洁明了地指出在对方泰然自若的表情下所隐藏的东西,太过熟悉的隐藏方式,是他与这名邪尊者奇妙的相似之处。
果然,对方停下了动作,再次回转身看向他,凤眸微眯,隐含危险,“擅自揣测吾的心思,是汝的不智·”·“即将共事的盟友,若无一定程度的了解,便不能达成完美的合作。”
袭灭天来对于这点威胁并不放在眼中,虽然明白这位邪尊者实力难测,但若真要论及输赢,他未必是在下风··少年低哑的笑声响起,片刻,他道,“袭灭天来,新的合作者吗很好,让吾好好看看汝所展现的实力,真是期待啊,哈哈哈。”
黑发的邪尊说完便转身离去,身畔的剑灵悄悄看了一眼袭灭天来后便乖乖跟回了少年身后··“以吞佛童子作为佛魔之念较量的载体,这场意念心魔之争的最后,将会迎来怎样的结果,一步莲华,汝又将如何应对”袭灭天来回望一眼六欲天地的撑天骨柱,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暌违数百年,终于再一次踏出了这里··昭穆尊突然来到断极悬桥的时候,尹秋君与云倾鸿皆是一惊··毕竟两个人才刚刚把当年的事情理清楚,还未说到来苦境之后发生的种种,昭穆尊看上去意外狼狈,身上还有不少灰尘未来得及拂去,他一见到尹秋君便道,“不好,那鬼梁天下竟然……这,你…你是”·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任由谁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事件后再碰上以为早就死了数百年骨头都能打鼓的人只会觉得今天大概是一场睡不醒的噩梦。
昭穆尊停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云倾鸿,对方从容微笑,只道,“好久不见,·木头·”·天旋地转·昭穆尊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半晌才望向和云倾鸿面对而坐的尹秋君,这位同修挚友在见他面色不对后以为是见了云倾鸿才如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用羽扇点了点旁边的空位,“来了,就坐下吧。”
反正也不可能转身走人了··昭穆尊坐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这才后悔为什么会选择先来找尹秋君商议刚才他看到的事··“来,好友,喝口茶,你不是去帮鬼梁天下收尸去了发生何事”尹秋君不提为何云倾鸿在此,将一杯茶放在昭穆尊面前。
这一问才将昭穆尊从质疑现在是不是在梦境中的思考中清醒过来,对尹秋君道,“鬼梁天下未死·”·“你说什么一页书与佛剑合力,用的不就是卧龙行所说的克制之招,怎会如此”·“吾前往伏龙壁打算收拾残局,未曾想他将一本诡异的书册融入了体中,随后震毁伏龙壁消失了踪影。”
昭穆尊想起当时匪夷所思的场面犹不敢置信··“什么书册”异口同声发问的是云倾鸿与尹秋君··昭穆尊喝了口茶总算定了心神,反指向云倾鸿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莲花说,鸠槃,格式化的吞佛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葱花商量个事。
阿灭说,别装了,你别扭什么,我知道你挂念万圣岩里那谁谁谁··【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朝你扔了一只白兜帽】·一想到阿灭没多久要当代理魔君了,看看之前的阎魔旱魃......·流水的魔君铁打的弃总╮(╯▽╰)╭·遥重在意识世界里,等鸠槃带着吞佛从冰风岭回来。
年度抢人大戏要开始了_(:зゝ∠)_天子表示很心塞· ·☆、第三十六章· ··风呼啸,雪不止··苍凉的箫声将她从幽暗久远的梦中唤醒,伸出纤细玉指抵在窗棂上,她问外面的吹箫人,“吾睡了多久了”·“天这么暗,昼夜难辨,不知,”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如振玉清冽,“你怎么突然嗜睡了”·“命数纠缠,怕是被他引了一点灵识过去,虚实不分了。
这么久了还不来找吾,他是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吗”·“你留了什么线索给他”·她叹息一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怕只怕会有人以为是什么业力回溯,把他丢到月轮之阵里去,那可就麻烦了·”·“听起来你并不担忧,反而很期待”·“哈,吾像是这样的人众生轮回的业力,又岂是月轮……”她未说完,手又一次无力滑下了窗棂。
“又睡过去了一点灵识…你与他真的只是命数纠缠这么简单”·不远处,另一位青年的声音响起,“喂,她还未醒吗这样长睡不起,莫不是病了”·“不仅嗜睡,还说些奇怪的梦话……再过几日,若她未有好转,吾就下山寻医。”
“我看你是被风吹糊涂了,寻得大夫又如何说不定走到半路就冻死啰。”·一声轻笑,“她说有人引了她一点灵识离体,那就只等那人将灵识还给她了。”
“尽是些玄妙奇谈之事·”·“你不也经历了这样的玄妙奇谈”·“哼,与其整日坐在外面吹箫看雪,不如与我比试一番。”
“刀吗”·“还要拿旧事说个不停自然是比剑·”·“自当奉陪·”·冰风岭的风雪久年未息,断壁残垣仍是当初双邪初遇时的模样。
倒在雪中被没了大半部分的石敢当引起了宵的兴趣,他拂开那上面的厚雪,发现一双铜铃似的大眼正瞪着自己·宵摇了摇头,遂又捧了雪将其盖上··吞佛童子赤艳红发在雪地中显得耀眼灼人,他出神地环顾冰风岭上的一切,眼中却是茫然。
他不知,这里曾有一场夜雪,一场相遇,一堆篝火,还有两个忘记过去,不知未来的人··素白袈裟的佛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本应杜绝痴嗔的坚定修行之心,却在伸手接过一片旋落的飞雪时映出眼中未明的怅然。
旧地重游,物是人非·他答应一步莲华,引导出吞佛童子内心一点善念,即使明白那一点善念确实存在,却是他最不想再见的一面··“遥重曾说,神子你曾经执着过火为何是火”宵注意到雪地上残留的篝火痕迹,忽然想起凤遥重曾偶有提及的双邪过往。
“火,为何是火… ...这是一个简单又复杂的问题·”·“你得到答案了吗” ·“或许有,或许无。”
“这里对你与他,有十分特殊的意义·他失去了记忆,却还记得这个地方·”宵看着那边静立沉思的吞佛童子,这位失忆的魔者引起了他的好奇,“这样的他,要比最初相见时好很多。”
“哈,”鸠槃神子低笑一声,“自毁的记忆多是异度魔界的秘密,而无关紧要的部分任其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无关紧要的部分”宵不解,“如果无关紧要,何必来此追寻”·“那是因为……”鸠槃神子没有再说下去,那是属于剑雪无名与一剑封禅的过去,曾经一个执着未来的剑者,如今执着过去的魔者。
鸠槃神子轻闭双眼,明明是今生之事却如前世般飘渺不可追忆,只剩一团朦胧的火光和一位狂傲的青面剑客··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再睁开时,一剑封禅的脸却又与回望看他的吞佛童子重叠,金红的眸,鎏金似火,没有了算计与戏谑,唯有安静迷茫。
魔者看着天地间纷纷落下的雪中,一点明艳清光流转在纯粹的蓝色中,好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千寻百转,终不可得··“汝看着吾,眼中却是另外的影子,那是谁”他终于还是发问了,充满好奇。
鸠槃神子未答,只淡淡道,“离开太久也该回去了,你可想起什么”·吞佛童子见他避开这个问题,不觉有些失望,不愿回答对方,而是沉默地走到那一堆燃过无数的篝火残迹前。
他随手一点,凭着残余的木柴,火焰再起·然而终是有限,不久便又熄灭··怔神看着一地燃尽的灰烬,忽然被火焰高温融去的积雪中露出一截青色·吞佛童子蹲下身,将积雪扫开,才发现是一支横笛。
“这是……乐器”宵走到他身后,不确定问道··“是乐笛·”指腹摩挲着光滑青幽的笛身,内中积满了雪,笛膜也早已毁损,不能吹奏。
他握着横笛站起身看向那边清冷胜雪,毫无反应的鸠槃神子,一个陌生的名字闪过心中,忽然问道,“一剑封禅,是谁”·一时间,只有寂静沉默。
双方对视良久,当吞佛童子以为鸠槃神子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对方忽然开口了,语调缓慢而坚定,“封禅即是吞佛·”·魔者愕然,下一刻,金色的圣光与血红的黑暗同时出现在他的周身,他正欲扶住骤然剧痛的头,却有一只手先一步抚在他的额间,优钵罗华的香气忽然浓烈异常。
“正座静心,佛魔之争,开始了·”鸠槃神子的声音穿透吞佛童子眼前乍然出现的虚实幻景,平和温柔,给予他此刻一份安定··宵拾起了横笛,抬起头才发现这一片苍茫的雪地上不知何时盛开了朵朵青色的优钵罗华,香气四溢,清圣生华。
鸠槃神子手捏佛印,低声颂法·青檀佛珠散落点点金芒,围绕在正座于地的吞佛童子周身,而他的背后,出现的却是一佛一魔,一黑一白,两道对立的身影··“是圣尊者。”
宵自然认出了其中白色的身影,但另一道黑色之影,又是谁·“久违了,一步莲华·”·“久违了,吾之分身,袭灭天来。”
菩提天池,黑与白的对立,是佛与魔的对峙··“你该将人交还给吾,”袭灭天来见一步莲华身后的莲台上空无一人,质问道,“吞佛何处”·一步莲华右手一扬,泠泠佛珠撞击声响中,一道雪中幻影出现于莲台之上,优钵罗华的清圣香气蔓延开来,令袭灭天来皱眉。
那莲台上的幻影正是吞佛童子··“他在你与吾的较量中·”·黑色兜帽下的魔者冷笑,“一步莲华,你竟将自己的悲剧加诸于吞佛之身,哈。”
对立的彼端,佛者异常坚定,“袭灭天来,他与你不同·”·“这场战,不但是你吾宿命之决,也是夺回之争·”同样的坚定亦在魔者暗红的眼中。
“吾不会再容情”·闻言,袭灭天来忽起怒意,“吾已非昔日之身”·话音刚落,沙哑却又略显低沉的少年声音响起,隐有几分轻松愉悦,“佛魔之争,果然有趣。”
一步莲华闻声望去,黑发异瞳的少年魔者赫然现身于袭灭天来身后,轻撩一缕发丝于指间,是与那温润秀雅的少年截然不同的孤高冷傲,漠视众生··“异度魔界的邪之尊者,”眼底震惊一瞬,一步莲华镇定道,“汝为何而来”·对方轻笑,眸光流转,竟现阿修罗女之惑,天魔咒乐顿起,盖过佛法唱诵之声,但闻他高声问道,“障月尊在何处”·“自然在他应在之处。”
一步莲华不为所惑,周身金光炽盛,将徘徊四周的天魔魅影挡开··“人间……万圣岩的和尚,是有些能为,竟能将他藏在连吾也无法用意识探知的地方,”黑发少年语带赞赏之意,却在下一刻转而森冷,“那么,待此地毁尽,便无处可藏了吧。”
面对空前强大的魔气,一步莲华却只道,“凭汝之能,不妨一试·”·“莫要忘记汝来此的目的·”袭灭天来见少年魔者有动手之意,出声提醒道。
嗤笑一声,少年一拂衣袖,转身后退一步四望远处,“这是你们的对决,吾的兴趣,是在这里的某处角落之中·”·“汝不会找到他·”一步莲华见他大步踏出菩提天池往万圣岩深处而去,并不阻止,而是十分笃定。
少年魔者回头,挑眉不屑,“若是找到,那便归吾了·”·一步莲华没有应答,而是任由他走远,片刻,他转而对上一旁默立的袭灭天来,“现在,是汝与吾的时间。”
“汝当真确定他找不到魂体”·“汝又在担忧谁呢”一步莲华忽然反问,“是障月还是邪尊者”·“这种问题,你从吞佛处得到了不少信息。”
袭灭天来冷然道··一步莲华并不否认,只道,“汝也曾有为人的意念·”·闻言,袭灭天来冷笑数声,“为人的意念好崇高的佛,好崇高的圣道。”
“袭灭天来,你要与我谈圣道吗”·“你真正成圣了吗”缠绕红色佛珠的手直指面容慈悲的佛者。
同样缠绕金色佛珠的手,指向自无间回归的魔者, “你真正成魔了吗”·冰风岭上,千瓣优钵罗华灿然盛开,吞佛童子闭目静坐,背后相抵的,是因佛魔心念之争而再现的一剑封禅。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旁边的鸠槃神子却并不意外,只是解释道,“一剑封禅正是他的善念存在·心魔较量,善恶同现,这是一场恶斗。”
“善与恶,就是魔与佛吗”·“两者是不同的概念,魔可回向善道,佛亦会坠恶道·”·“两者必然对立那又为何说吞佛即是封禅”·“是对立也是共生。”
“我不能理解·”宵摇头,重新看向同时出现的吞佛童子与一剑封禅,那背后的佛魔双影正在僵持之中,难较高下··“他日得闲,吾自会与你详说,”鸠槃神子注视着吞佛童子沉静的面容,“现在,是看谁能胜出这一局了。”
言落,一直闭目的吞佛童子忽然睁开眼睛,朱厌引导的红莲魔火再一次燃烧在冰风岭之上··而阻挡下朱厌的,是莲谳清耀的剑光··双剑相接的刹那,红发的魔者忽然变为本应坐在原地的一剑封禅,狂意的眼中倒映出纠缠风雪中的墨绿。
“剑雪……”未及预料的名字从被他喃喃唤出,鸠槃神子一瞬诧异,而对面的人在下一刻又变回成吞佛童子的模样··这一次,是魔者静静地注视着他,唤道,“鸠槃…….”·朱厌落地,火焰燃尽。
宵见背后一黑一白两道幻影终于出声··“这一局,是吾赢了·”一步莲华的声音传来··“不过刚刚结束了一场叙旧,接下来,是变端之后的杀机。”
另一道黑色身影如是说道··“中间的试炼者,将是接下来的见证者·”·“这就是你禁制他的目的”·“非也。
吾只是解放他的天心,让他看清自己想走的路,”一步莲华说着,声音穿过空间,对鸠槃神子道,“神子,带吞佛童子回来吧,这一点善念,足够了·”·他一说完,佛魔双影同时消散,原本笼罩在冰风岭上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鸠槃神子见状,收回青檀佛珠,目光重新落回已经清醒的吞佛童子身上,见对方神色茫然,轻声道,“走吧,回去了·”·坐在一片废墟之中,紫荆衣仍从容握着羽扇,只是面前插着的云天极刃还隐有凛然剑意。
断极悬桥尚存石桌一张,石凳三处,缺盖茶壶一盏,茶杯两个半··不远处剑气纵横,砂砾土石漫天飞扬,只见一道金色身影手持云龙斩,俊容带霜,目中寒沉·白衣乌发的道者不怒不愠,右手指尖凝着一点剑芒,将发未发。
“你的剑境早已停滞了·”几番交手下来,金鎏影已经有所发觉,然而对面的道者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时目光飘忽,好像还在出神··听了他的话,云倾鸿这才幽幽把视线转了回来,仔细瞧了如今化身为六极天桥之主的金鎏影片刻,“若不是蒜苗的道印,吾还真认不出你们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一招“化天云流”对准他而来,但见白衫振袖,翩若飞雪,腾步转身,两指相并凝出扇般剑华轻松挡下··“目无尊长,胡乱称呼,这就是吾最讨厌你的原因之一。”
“他还管吾叫师妹呢,”云倾鸿皱眉道,“真是奇怪,紫晶说你不满我是因为当初四奇之首的事,可是师兄当时也数落了你,怎么你只记恨我却不记恨他”·金鎏影一时语塞,回头看向那边羽扇掩面憋着偷笑的紫荆衣,“你怎么不帮我了”·“吾讲过,有朝一- ri -你对上他,吾只负责善后。”
紫荆衣止住笑意,正色道··“剑境停滞,你吾联手未尝会输给他·”·熟料,紫荆衣摇了摇头,“并非是胜算问题,这其中可有当年数次来回黑暗道的情谊。”
“原来你当年时常溜下山出去就是和他一起”金鎏影此时看着紫荆衣的表情就好像当年伏婴师的法阵外紫荆衣看他一般,简直痛心疾首。
紫荆衣莞尔,“要不然留在山上陪你一天生苍和赭杉军的闷气”·云龙斩往云天极刃旁边一插,金鎏影显出几分颓丧,“你都没问过吾……”·“若是问了,有他在,”紫荆衣用羽扇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坐下的云倾鸿,“你会愿意一起去”·回答是坚决果断地摇头。
云倾鸿忽然道,“你刚才回来说鬼梁天下把一本书册融进了身体里,是什么书册”·金鎏影瞥了他一眼,不欲回答··又闻对方继续道,“葱花知道我找到你们了。”
紫荆衣摇着羽扇的动作停在半空,金鎏影则倒退一步,急忙收了云龙斩就打算回隔壁去了··“跑什么,跑得了道爷跑不了桥,你不好好把当年的事给他解释清楚说起来,吾还没见过他生气呢,”云倾鸿倒是十分悠闲,端着那缺了盖的茶壶往空了的茶杯里倒了最后一杯清茶递给紫荆衣,“放心,毕竟你我还有当年数次来回黑暗道的情谊。”
后者坦然接过茶杯,点了点头··金鎏影终于还是坐了回来,敛了怒意,平静道,“你身为长辈理应照拂后辈·”·“那你老实交代当年画了多少个咒吾死的小纸人”·“既然你没死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了。”
紫荆衣见他二人又有争执之意,随口道,“好友,你是该庆幸他还没死,不然今日……”·“不然今日,你们二人吾定不轻饶·”由远及近传来沉稳平缓的声音回荡在断极悬桥之上,正是六弦之首,苍。
作者有话要说:睡觉的:ZZZZZZZ·精分的:··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弃爹的万圣岩大冒险╮(╯▽╰)╭·弃爹:找到就是我的=V=·宵:这个精分的世界真可怕·黑桃子&白桃子:吞佛是我的·神子:这不是我养大的吗· ·☆、第三十七章· ··时间仿佛停止的空间里,只有少年隐忍痛苦的喘息之声。
凤遥重蜷缩在地上,他浑身已被冷汗- shi -透,银粉色的发丝纠结成缕贴在苍白失血的脸上·碧眸迷蒙中只见得旁边站着小女孩已经变成少女模样,原本灰金的瞳色越加偏金,正静静与他对视。
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尽的痛苦,他用力攥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之中,却远不及背部剧痛之万一,隐约听到骨骼崩裂的声音··“你不该回忆起这些,”她的眼中带着哀伤,却不靠近凤遥重,“连我都不想回想这些。
他们把你丢在这里真是一个错误·”·死死咬住早已血迹斑驳的下唇,凤遥重已经意识恍惚,只感觉背后的裂口中鲜血汨汨流出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可怕。
“你…是谁”他强行打起精神专注看向这个少女··少女叹了口气,背过身坐了下来,凤遥重这才看到她的背后也早被鲜血染透。
“我们经历的事情很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现在没人救得了你了,他们都弄错了·不过,你还可以自己救自己·”她转过身来,双手抱膝,对凤遥重道。
少年闻言,挣扎着坐起来,单单是这个动作便让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少女,“什么办法”·“继续这个洗尽多余业力的阵法,让它完成你才能出去。”
“我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这个阵法对你无用,但会把一直沉睡的东西都唤醒,你可能意识会混乱一段时间,也有可能记忆会再度出现问题,”她认真地掰着手指好像在数有多少种可能,“说不定……算了,轮回之井里的东西,谁说得准呢”·凤遥重沉默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知少女所言的轮回之井是为何物,但却听着莫名熟悉,叫他心底生寒··少女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少年白得接近透明的脸,却好像害怕什么一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转身朝一片黑暗中走去,每走一步留下的皆是染血脚印,散落斑驳的金光转瞬湮灭··“我尽力让这个阵法加快,你要坚持下去啊,”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飘渺空灵,“此阵运转短则十二日长则三十六日,业力之中的众生记忆将会被不断再现,你一定要坚守己心。”
凤遥重见她走远,重新躺回地上想要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觉得她说的话越听越神棍,恍惚中感觉虚空的地面一阵冰凉下陷,如身处雪地··然后他模糊的视线中真的旋落了一片雪花,落在他脸颊上,却无冰凉之感。
这就是再现的记忆最后清醒的意识里,他只看见了一双红蓝异色的双瞳··宵坐在净莲池边,隔着一池云雾,对面的鸠槃神子单手扶起一朵垂下的青莲花苞,对他微微一笑,优钵罗华的香气宁静温暖,是他最喜爱呆在此处的原因之一。
鸠槃神子身后站着沉默的吞佛童子·数天前从冰风岭回来以后,刚刚与袭灭天来进行了意念之争的一步莲华察看了吞佛童子状况后又匆匆离开,据说是出去寻处理罪犯脱逃的善法天子去了,接着善法天子回来是回来了但一步莲华却没有回来,听说是去了一个叫风水禁地的地方。
天象异变,泪阳之后又是血月,宵期间也出去看过外面状况,却发现地形变动甚大,他都不大认识了··也不知道岘匿迷谷怎么样了,未曾去过的西苗是否也受了影响。
宵在万圣岩偶尔坐在净莲池陪鸠槃神子参禅数莲花,偶尔和吞佛童子一起去莲华之池见圣尊者,不过他们说的都是很难理解的东西·每次宵听完后回来问鸠槃神子,墨绿长发的佛者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这些不用理解也没关系。
大家都这般神神叨叨不说,而且万圣岩里现在还有一个很麻烦的存在,那就是随袭灭天来一道前来却未离开的邪尊者,虽然还没有人真正遇到他·鸠槃神子与一步莲华曾去寻过那魔者踪迹,发现对方刻意隐藏了行踪,根本无从找起。
鉴于他是冲着凤遥重来的,布下月轮之阵的地方也就被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前往,以免被他发现··敌在暗我在明不说,就算你把他找出来了,估计也没人是对手。
一步莲华放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在万圣岩,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善法天子回来听说后也很是生气,直问怎么不提醒袭灭天来把这个邪尊者带走·然而袭灭天来那天意念之争输了之后就离开万圣岩回了异度魔界,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计划。
“雪枭,你说,遥重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宵数着这一池究竟有多少青莲,不知道他也开始了和凤遥重一样的习惯··雪枭站在他的肩上,只是咕咕叫着。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但是神子他们担心会被那个邪尊者发现,不让任何人探视·”数着数着就看到对面吞佛童子好像在跟鸠槃神子说什么··“要是遥重也在该多好……”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开始学会了叹气。
此刻对面,鸠槃神子站起身问身后的魔者,“你可还能认出当日种下的莲花”·虽是不解,吞佛童子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一朵摇曳的黑莲上,“满池青莲,独此一朵,吾怎会认错”·鸠槃神子怔神片刻,忽然一笑,将那支雪中发现的横笛交予吞佛童子手中,指向不远处如来之巅,“一步莲华在如来之巅等你。”
吞佛童子接过那支横笛,注视了鸠槃神子良久后,突然问道,“那就是吾的心,对不对”·“待汝回来,吾便告诉汝·”清蓝的眼中不见一丝波澜,平静如初。
这个约定……吞佛童子眸色转暗,记在心中后,将横笛收好,转身便向如来之巅而去··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光明尊者急匆匆赶至,“尊者,那阵法……”·眼神一凛,鸠槃神子问道,“阵法怎么了”·“那阵法中的业力冲破了外层转换空间的梵罗之阵,业障失控,伤了许多护持的僧者。”
话音一落,光明尊者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回神,哪里还有鸠槃神子的踪影··高峰之上,袭灭天来望向不远处天际即将落下的惑星,遥远处如来之巅,白衣的佛者孤身孑立。
忽然,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自万圣岩深处冲天而起,夹带咆哮业风令闻者胆寒·不同的地点,相同的面容上,两者皆望向那黑色光柱的地点,露出惊讶之色··“失控的业风,是魂体,”袭灭天来想起当日走入万圣岩深处后没有再回来的邪尊者,“看来汝终于找到他了。”
他凝望光柱方向片刻,目光转回如来之巅,充满期待,“一步莲华,你欲以莲华圣功挡住坠下人间的惑星,只怕你的结果,也如坠落黄泉的殒星·”·如来之巅,善法天子见那处黑色光柱冲出的地点正是月轮之阵的方向,不禁心下大骇,但惑星在即又岂容他此刻离开·“天子,你快去,”一步莲华睁开久闭的双眼,语带催促之意,“神子应该也正赶往,恐怕月轮之阵生了变故。”
之前业障之力便隐隐有失控之势,原以为是净化的过程之一,如今看来似乎并非他们所猜测那样简单·善法天子回望一步莲华一眼,随即赶往月轮之阵的方向。
“那隐藏行迹的魔者也该现身了……惑星降世,业力未净,这都是天命吗”一步莲华看向站在一旁手持朱厌为他护持的吞佛童子。
魔者冷静自持,丝毫不为即将到来的惑星与方才的剧变所影响··不管如何,眼下已不容他分心·一步莲华抬头,那陨落的惑星已经近在咫尺——·“七佛灭罪*莲华圣功”·少年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一阵人声嘈杂,数不清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刺耳烦心。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色的火焰之中,于是茫然坐起身来,但脑中一片空白,他环顾四周,尽是不认识的面孔·黑色的光焰自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遮挡了他的部分视线,直到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才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正在涓涓而流。
少年低下头,碧红的眼中倒映出被血浸染的巨大法阵图腾,他坐在中心处,浑身无力无法站起·外面的人似乎在高声喊着什么,却不大听得清楚··“这里…是哪里”·感觉视线有些朦胧,他忍不住想要用手擦拭,却发现手掌一片黏腻,是干了的血。
这些人,在说什么怎么会听不太懂他想要去仔细聆听,却感觉头疼欲裂··正当他捂住剧烈作痛的头,又听到一片混乱的惊叫声。
前所未有的可怕压力袭来,本能告诉他即将到来的危险,却不知该如何躲开··他只是坐在原地,静静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朝他走来,所过之处冰封三尺,寒雪飞霜,如地狱再现,冷冽的剑光如暴风烈雪,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顿成一片血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是雪··少年伸手,一片红色的雪花旋落在掌心中,接着,沙哑不失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这群和尚是把你扔到血里泡过了吗”·他抬起头,看向居高俯视他的人,瞬间瞳孔紧缩。
红蓝异色的眼中倒映出少年染血的模样,同样的面容,宛若双生,一者茫然迷惑,一者不悦冷厉··少年没有忽略掉对方眼中一瞬暴涨的杀意和愤怒,却在他拉住对方衣角时转瞬消失,只余愕然。
同样属于少年纤长的手抚上他满是血迹的脸颊,轻轻摩挲,似乎是打算给他擦去脸上的污迹··“小遥重,汝这样狼狈,吾倒是差点认不出了·”那黑发的少年如是叹道。
少年仍然紧紧抓住着对方的衣角,终于在长久的大脑空白中找到一丝残片,他开口,声音喑哑不堪,“今日的练习呢”·不过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话,却让对方霎时变了脸色。
凤眸微眯,捏住少年下颚,手下微微用力,纤细苍白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显得脆弱清晰··“汝说什么”·少年闭了闭眼,觉得脑中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好像无数的画面过去,却在睁眼时只余面前这一双异色之瞳,令他熟悉,忍不住亲近。
“今日的练习……”·“汝都记起了”·仍是茫然不解的神色··那人注视着他,忽然注意到地上法阵里不知何处仍在不停四处蔓延的鲜血,不觉皱眉,按住了少年的肩膀,打算一观他背后的流血之处。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少年因这个动作而不慎倒在了对方的怀中,冰雪冷冽的气息,还有火焰的味道·他觉得那味道应该是来自一个他很熟悉的地方,却不知是何处。
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并不喜欢这样与人亲密接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紧紧按住··侧过头时,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有一对玉白的尖耳和金棕色的长长犄角··兀的,一袭华丽的暮夜黑袍突然笼罩了他的视野,顿时只余漆黑。
那人抱起了他,在耳边轻声道,“睡吧·”·背后的裂口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强行止住继续崩裂流血之势,痛苦总算有所纾解·他环住对方的脖子,靠在同样是少年的那人胸前,虽不解为何这人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还是依言疲惫地睡去。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回本来的模样··“无用之物,不如毁之·”·“原来,所谓的神明,不过是一具不懂七情六欲,徒有毁天灭地之力的空壳。”
“最后,你还是和朱武一样,令吾失望·”·“可惜,我曾经是那样的仰慕你啊……” 幽幽一声叹息在心中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哀绝彻骨,悲戚如诉。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袭灭天来第二次回到异度魔界时终于带回了吞佛童子,虽然自毁记忆,前尘尽忘·任沉浮站在台阶之下,好奇地看了一眼被囚禁在万圣岩许久的战神,发现对方神态一如既往高傲,一身白袍纤尘不染,完全不像是去做了阶下之囚的模样。
听说临走前还捅了万圣岩的圣尊者,果然不愧是冷静可怕又心机颇深的吞佛童子··九祸与他对视良久后随意问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休息,还赐予了他可以翻阅戒神宝典的特权,以便快速恢复记忆。
旁边在列的众魔将皆是沉默,看着吞佛童子退出大殿后螣邪郎先一步跟着退了出去,随后的是赦生童子还有别见狂华与元祸天荒··任沉浮见他们陆陆续续跟着出去了,不禁心中正感慨,其实这位战神人缘也没那么糟,就听见殿上女后发问道,“袭灭天来,邪尊者何处魂体又在哪里”·“他强行闯入月轮之阵打算带走魂体时善法天子与鸠槃神子赶至,三人恶战,百僧罗汉结阵欲将他擒下。
所幸吞佛童子于如来之巅重伤一步莲华令万圣岩乱上加乱,吾前往为他断后,却被鸠槃神子拖住,之后便失了下落·照理来说,他应该离开万圣岩后便应该立即回来才是。”
“可是他没有回来·”·“女后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魂体”·九祸容色冰冷,只道,“吾担心的,是凤遥重。”
任沉浮会意,问道,“女后,是否应该派人搜查”·“依他之能,若愿意回来早就回来了,何须在外·他承诺不杀魂体,现今又在盘算什么……”·袭灭天来赞同地点了点头,“有一件事吾还要告知女后。
当时混乱之中是他一力护住魂体杀出重围,观他模样,应对魂体并无杀意,反而是打算保护魂体·”·“你的意思是”·“当时月轮之阵失控才得以寻出魂体踪迹,吾赶往时慢了一步看不出魂体是何状态,但应该情况不妙。”
沉默许久,九祸对任沉浮道,“派出暗插在中原所有的眼线,全力搜寻邪尊者与……障月尊的下落·”·“是·”任沉浮领命后便往殿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是是是,没错,当年是遥重先喜欢上弃爹的,后面发生了什么,推测一下当时凝晶雪峰发生的事就明白了··接下来剧情线没有了,对,没有了,因为他们两个私奔了,私奔了,奔了,了......·私奔了哪儿来的剧情嘛【摊手·是该惨无人道地撒糖了,反正,嘛......·阿吞暗戳戳回去无间道了·然而神子的意思是,一池青莲哪里来的黑的,你是不是得飞蚊症了= =+·阿灭(从头至尾围观的吃瓜群众):真是一出好戏啊=V=·桃子(捂住肾):吞仔你是买了全家桶啊QAQ·九娘(拼命摇睡着的朱大王):朱武你给老娘醒醒你爹把我弟弟拐走了=皿=· ·☆、卷四*序· ·东瀛战火即将席卷中原之际,墨尘音曾因心中记挂前往过故人墓地。
苍与蔺无双正为正道奔波,同素还真一起计划与异度魔界暂时和谈共同对付东瀛大军·金鎏影与紫荆衣正因地狱岛一事焦头烂额,赭杉军身上魔气被净化以后也赶往相助。
大家都这样忙碌,但听闻他要去扫墓后,苍还是特别嘱咐记得拜祭之后布下结界,以免战火连绵打扰逝者安宁··没有想到待他到了蔓草丛生的青冢时,已经先有人在那里拜祭了。
观那人模样应是位年轻公子,他半蹲在地上,一头银发稠丽迤长随衣摆铺开在地,一袭云气暗纹的素白广袖直裾自生贵气,一对玉白尖耳与耳侧发辫上缠着的碧色璎珞相映更显通透,一看便非人族。
异族青年显然是有备而来,甚晓中原风俗,纸钱香蜡一样不少,还带了一支墓主人生前最爱的花··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两三岁不过的小女孩,穿着粉蓝半臂齐胸襦裙,粉白双髫上各垂下一支浅金流苏的步摇,脖子上围着一圈白色水貂毛皮,娇憨可人。
她正不耐地绕着青年晃来晃去,一会儿指指墓碑前放着的一个木雕人偶,见青年不理她便又踮起脚尖去扒拉墓碑上垂落的青藤·小女孩行动之间青玉禁步交缠在一起的风铃泠泠作响,察觉到有人前来,她蓦然回眸,一对金蓝异色的圆瞳瞧向墨尘音,充满好奇。
好奇是好奇,总归是怕生的·纵然墨尘音气质温雅,令人一见便不禁生出好感,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去拉那正在烧纸钱的青年的衣袖··墨尘音这才发现,那小女孩虽然模样灵动可爱,却似乎不能言语。
被她扰了之后青年倒也不恼,只是对着墓碑上两排刻字叹了口气,散了最后一叠纸钱于火中·在漫天火星的灰烬中,他抱起小女孩站起身,道,“道长也是来祭拜这墓中之人的吗”·他回过身来的一刹,令墨尘音失神一瞬,但又很快恢复。
不仅是因为青年容貌,更是因为这长相与传说中异度魔界的邪君一般无二··那一双与所抱着小女孩一样瞳色的凤眸静如止水,似乎也猜出了他的身份··“正是。
在下拨弦道曲墨尘音,阁下可是异度魔界邪君凤遥重”·青年毫不讶异墨尘音识出他的身份,只是微微一笑,若月华着水,朦胧幽远,“原来是玄宗四奇之一的墨道长,幸会。
在下正是凤遥重·”·“幸会了,未曾想能在此地遇到邪君,”墨尘音一扫拂尘,微微颔首,发现凤遥重怀中的小女孩正偷偷看他,不禁莞尔,继续道,“吾曾听苍说起过你与她二人的一段渊源,伊人已逝,前尘是非俱往矣。”
发觉墨尘音也对她一笑后小女孩的胆子大了些,眨着灵艳的双眸,仔细瞧起这位墨蓝道袍,仙风道骨的道者来··凤遥重显然也注意到怀中幼女的举动,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回头看向已生青苔的墓冢。
追忆往事,不免怅然,“苍云山之后,红尘洗心告以终结,神州止武也由此落幕·她半生流离,与吾经历多有相似,甚至多次相助·可惜,千载岁月,最终还是看不穿这茫茫红尘。”
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执念迷障,困于其中难得解脱·听闻邪君曾修佛法,流离中原之时还是万圣岩的障月尊,想必多有感触,”墨尘音也走到了墓碑前,看着两个并刻一处的名字,心中悲哀涌起,“一者是执着不解,一者是痴情相随。
吾虽从苍的口中得知一切来龙去脉,却仍是难以理解·”·“至少墨道长谅解了她的所作,不是吗”凤遥重温言道,声如玉磐清响,“对于人- xing -之恶,她的绝望与希望,或许是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所提前敲响的警钟。”
闻言,墨尘音愣住片刻,不思其解,问道,“邪君话中之意,接下来是要发生什么吗”·细眸一瞬敛去清辉,转为黯然,他低声喃喃道,“当年云前辈能说服沧海前辈,最后共坠天火,生死相随。
如今的吾,却连说服也不能了,遑论生死…….”·也许是感应到他哀伤的情绪,小女孩看上去也闷闷不乐,只管伸出小手环住他,小声嘤咛起来,碎不成语,不知何意。
这一幕让墨尘音也有些为之触动,他不禁伸手抚过幼女柔软的发顶,感觉手下似乎隐隐有不明突起,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支小小隐藏发间的犄角··这孩子应该也是魔族,只是……她与凤遥重是何关系墨尘音虽然迷惑,但碍于这应该是对方的私事便没有过问。
他是听说不少关于这位邪君的过往,从不同人的口中,不同的故事··“看来邪君今日前来拜祭,是因心中有感·吾来此地一是为拜祭,二是想以一首玄宗故曲以慰逝者亡魂。”
凤遥重听了,目光落回墓前摆好的一支蔷薇,“吾也带来了她最爱的蔷薇,天火焚身,化作烟尘消散天地之中,如今墓地不过是依聆姑娘和龙首放入的生前遗物作了衣冠冢……这样的结局,对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
“红颜枯骨最是叹惋,清尘前辈一身去来皆如其名,惊鸿翩跹不留痕迹,此合冢也是出于云月相随的遗愿,”墨尘音赞同道,又注意到墓碑前放着的木雕人偶,“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来此拜祭过她二人了…….也好,一曲遗音告慰亡者。”
言落,墨曲琴现,十指道弦之音泠然响彻,曲调宁静,虽无哀情,却深沉悲怆,引出人彷徨难解的心绪,百转柔肠··青年静静听着,待一曲结束,神色怅然,“墨道长也是- xing -情中人,琴音之中皆是感慨。”
“邪君……”·“唤吾遥重即可·”凤遥重笑了笑,虽不可见当年少年模样的灵动无双,但秀雅风神已是出尘之姿··墨尘音也笑起来,道,“吾曾听闻不少关于邪君的传言,今日一见便知谣言确实不可尽信。”
·“莫不是把吾说得凶神恶煞,头生犄角,手持三叉戟,黑袍凛凛”·“哈,还有有名的大闹万圣岩……”·凤遥重哭笑不得,“本是身魂分离,各行其事,现在却全变成吾一人所为了。”
道者见状,朗笑数声,道,“其实吾很好奇,当年邪君离开万圣岩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待你再度现世已经是苍云山一战,这期间无人知晓你去了何处,又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是,凤遥重听了之后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他才道,“这其中波折不少,如今想来,真是如梦一般…….墨道长若今日无事,吾大可一讲。”
“既然邪君有意,那吾今日便有幸聆听了·”·青年的脸上有几分落寞,“反正这些故事,再不讲出来的话…….”·“邪君”·“吾讲过了,唤吾遥重即可,弦首他们都是这样称呼吾的,”凤遥重微微蹙眉,无奈道,“这一切还要从当初邪尊者大闹万圣岩之后讲起…….”·凤遥重的语调十分平缓,回忆起当时发生的种种,惊心处也好,动情处也罢,都是平静不起波澜的模样,好似讲诉一个无关的故事,但墨尘音却总觉他内心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平和。
或许是偶尔一个闭眼的动作,又或许是一瞬间的停滞,泄露了凤遥重一时不能控制的情绪·但他总归是隐忍惊人,将一切隐藏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含笑温柔,不见神伤。
待这个漫长的故事讲完后,墨尘音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不能回神··“未曾想到其中有这样复杂的过往……原来当年你便见过了沧海凝光,”墨尘音叹道,“这一切就讲来,邪君…遥重,吾明白你方才所言是何意了。”
凤遥重怀中的幼女已然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安然的睡颜令青年欣慰一笑,随即对墨尘音道,“今日拜祭她二人,也是来对过往作一个道别·吾所讲的故事,墨道长便只当作是一个故事吧。”
接着,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在等候的一道黑衫丽影,“时候不早,吾该回去了·”·墨尘音点点头,与他道别,刚说完一声珍重,白衣邪君便要转身离去。
忽然,他心念一动,不禁问道,“遥重·”·青年诧异回眸,“墨道长还有何事” ·“若有朝一- ri -你也面临这样的局面,是否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这个问题得到的,不过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六天之界之上,轮回之井之中,人世苍茫之间,同生是虚妄,同死则是痴妄,但吾终究……”·墨尘音听到最后四字,伫立当场,目送青年抱着幼女远去,只觉这场相遇如梦一般,飘渺不可追忆。
作者有话要说:凤遥重4.0:爱过,不悔,孩子是你的,救我姐·序是倒叙 后面还是接上一卷私奔写·没错,云月都挂了【点蜡】·最近日更,但是时间不定,大家蹲掉落辛苦了= =·谁说是be,拖出去神之岚100次·奇幻魔幻江湖恩怨霹雳原著向· ·☆、第一章· ··他本来是很喜欢这个黑发少年的。
但是自从对方不顾他反对强行脱他衣服,还把他按在床上后,实在是让他难以再好好喜欢这个黑发少年了··虽然他这样气鼓鼓地趴在床上发誓没多久,便又因为心中莫名的依恋而蹭到对方怀里去,去嗅那火焰和冰雪混杂的气息,迷迷糊糊中因高热而来的睡意又一次来袭。
少年一双红蓝异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对于他这样亲昵的举动不仅不排斥,好像还很是欢迎·偶尔抚过他及肩的短发时眼中曾一瞬煞人冷意,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只管搂着他,将下巴轻抵在他头顶,好似在出神想着什么。
背上的裂口被一股不明外力强行愈合了不少,虽然听不到骨骼脆裂的声音,血也不怎么流了,但是偶尔动一动还是痛得让他根本动不了,而且还渐渐生出灼痛之感·与此同时,高热也越来越频繁,叫他恨不得跳进屋外的水池里去,但因伤口不能碰水而放弃。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只有靠着这个一看就是天然冷气制造源的黑发少年··问过不止一次对方是谁,自己是谁这样的问题,皆被黑发少年以轻笑不屑的眼神给堵了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很想拿什么打在对方脸上,但是又感觉这少年和自己长得实在太像了,打他就像打自己一样,浑身不自在,遂作罢将对方推开往外面去找那个红艳艳的姐姐。
往往这个时候,不,是每当这时候他都会毫无例外地被少年强行按回床上,然后听对方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对他道,“你这样乱动什么,想把这件衣服也染脏让吾再给你换吗”·这个少年,应该是有种叫“洁癖”的东西,而且还十分严重。
他不满曾经表示你嫌弃脏就让吾自己换,不然让那个红艳艳的姐姐来啊··这样的结果就是,被狠狠咬了脖子··捂着已经咬了好几道红痕的脖子,他抗议说,“你饿了也不能拿我充饥啊,桌子上不是有吃的吗”·对方冲他一笑,明明一样的面容,笑起来却与他完全不一样。
少年勾住他下巴,低声道,“吾是饿了,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难道我喜欢你就得让你吃我”这少年的歪理简直不可理喻,他满脸震惊,只想离对方远远的。
没错,他是跟对方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但并没有佛祖那般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伟大觉悟·而且他所说的喜欢,就单单只是表示好感而已··等等,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故事他捂住脑袋,觉得一片空白的脑子又开始疼起来。
见他又捂住了头,黑发少年眸色转深,却未有动作,只是冷冷道,“吾真是好奇你的脑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总是失忆·”·早就习惯了对方时而霸道蛮横毫不讲理,时而冷淡如看戏一样的- xing -格,待这阵几乎又把他脑子拆开了一遍的头疼过去,瞥了一眼黑发的少年,却猝不及防地被捏住了下颚。
只见对方那张端丽惑人的脸一下放大在眼前,声音低哑,“你可记得,凝晶雪峰那一战,你最后看着吾的眼神,是想要说什么·”·说什么凝晶雪峰他在空白的记忆中搜寻无法找到的名词,最后茫然地想要摇头,下颚却被钳制住,动惮不得,只有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借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他再次确信他们两个确实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脑中冒出这样一个猜想,不寒而栗。
总觉得有这么一位兄弟应该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大概是看出他现在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对方有些失了兴趣,终于松开了手,“罢了,这样的你如今杀也不是,带回魔界也毫无用处。
本想问你六天之界之后的百年间你掉到了哪里去,竟能魂体实化,如今也得不到答案了·”·少年又一次絮絮叨叨说起了他根本听不懂的话,不知为何看上去让他有些想笑,大概是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莫名为能让对方这样苦恼的自己而感到得意。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他们两个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那日他甫一醒来就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之中,大脑一片空白,这黑发少年一身威凛黑袍,带着无匹的杀气出现在他面前,轻描淡写一句“睡吧”便令他坠入意识的黑暗之中。
之后再醒来便是趴在对方的背上,头顶上是看起来像哭了的太阳··他指着那看起来很奇怪的太阳问那少年怎么太阳下面还挂着三滴眼泪,对方却根本不搭理他·这才发现那头柔亮如浓墨般的黑发上染了不少血迹,衣衫袖口处也有许多破损之处,看得他不禁心生愧意。
他环着少年的脖子刚低声问说你是不是受伤了,一路上一直未曾搭理他的少年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只道凭那群和尚也能伤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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