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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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骑士同人)棋局 by 梳沐(上)(3)
·“那么再问一次,当初你来这所学园的目的是什么呢玖兰枢”·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为了报恩·以及聚集我需要的棋子------”·绯樱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下一刻,她就被他从身后抱住,极为温柔的拥抱的姿势。
“想必——我不会是你第一个猎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吧”她知道他的目的,自然也明白自己已经输的彻底,所以语气里充满了淡淡的自嘲。
“你错了,若不是你想对优姬下手,我是不会视你为猎物的——”他淡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悦耳如同优美的琴音·却无法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然而绯樱闲却选择不信他,并因他的这番话轻嗤出声,“最先毁弃当年约定的人是你才对吧,玖兰枢”她此刻的声音显得冰冷微伤,无端令人感觉心凉。
“明明是你后悔了,舍不得给我那孩子了吧,你不是说过已经夺走了他的血蔷薇了吗”·“你不觉的是你太自信了吗”玖兰枢不以为意。
“即使拔了牙齿的他还是老虎,所以,是你太轻敌了”·绯樱闲冷笑,“不是我小瞧了他,而是不该错信你,从一开始就是……”·“那又怎样呢”玖兰枢的声音因这句话陡然- yin -沉下来,猛然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既然如此,那么接下去的一切事,就都交给我吧”话音未落,他蓦地张口,獠牙深入面前绝美女子的脖颈,血液流出,腥甜满口。
而绯樱闲仍旧面容恬静,竟然没有一丝的挣扎与反抗··也许,对这冷漠世间的一切,她早已厌倦·没有前进路标,也再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既然输在了起跑线上,那么,能够成为绞杀相同目标的缜密锁链中的一环,如此,愿赌服输也好·她也终于可以去陪他了那人有着和那孩子一般无二的坚毅的目光,但他伸向自己的手,却总是倾注万般温柔的·让她曾经爱的,不知如何是好·温热冷却,绯樱闲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而曾温柔拥抱他的人,此时已经毫不犹豫地伸手,只手抓出并捏碎了她的整个心脏。
然后面容冷漠地缓缓拭去唇边血迹··然而,她最后留于世间的那句温柔而哀伤的话还是飘在了他的耳边,轻如片羽,然而砸于心上,宛然重于泰山·“背弃约定,获得力量的同时,你也选择了黑暗的未来了啊--------”·仿若她最轻盈的叹息。
黑暗的未来吗为了心中的那份理想,那又怎么样呢阻我路途者,格杀勿论,这才是成就君王的铁血手腕·而血肉铺就的终途,才能安心放就,此生唯一的眷恋·优姬,未出口便泯灭在唇角的喃喃轻唤,丝丝缕缕,爬满了非同一般的别样情愫。
然而印在心底细细密密的优姬里,终还是不自控的浮出另一个出人意料的名字··锥生零——那个让他不惜背弃约定,自毁棋局的家伙·想起他,柔软的心尖突然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下,有些涩有些疼。
玖兰枢不免又想起了他那双紫色的眸子,如水清澈,潋滟微凉,但满满藏在里面的,永远是对自己无边的恨意,还有对优姬那举世无双的温柔·他忍不住狠狠握拳,他是多么多么想,狠狠地掐灭他的那份温柔·然而之后,玖兰枢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一颗棋子左右太久了,虽说是一颗难得的棋子,但再珍贵,最后也不是用来牺牲的吗·想及此,玖兰枢的眸子里终于敛去了最后一丝温柔情绪,转身一跃,再次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
锥生零捂着脖子后退了几步,颈间的伤口仍在止不住的流血,因为身体的极致虚弱,如今留在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很难自行愈合了··至于疼痛什么的,对于如今将之当做家常便饭跗骨之蛆的锥生零来说,真心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是随意甩了甩掌中鲜血,略微皱了皱眉头。
他看向来人,有着一头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银色发丝,身高也与自己大致相仿·只是如今看起来,他比自己显得更健康,身材也没像自己这般瘦削的如鬼一样··锥生零叹了口气,轻道,“不摘开你那难看的假面吗”·“呵——”眼前的人一声冷笑,“这副与你一般无二的容颜这么多年你还没看够吗”这样随意说着,他还是抬手摘开了一直挂在脸上的银色面具。
望进他眸子的一刹那,锥生零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少年容颜与他果真相似到了极致·但像现在这样,与他面对面站着的感觉,却与照镜子完全不同。
他是以欣赏的目光去看待他的,此时充斥于他身体上的,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气息,闻上去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那样的纯粹干净,仿若琉璃,净无瑕秽,气质清澈朗耀过于日月。
不同于自己的黑暗幽腐,所以无端让人心生羡慕··然而此时的锥生零,是暗暗的为他而感到高兴的,跟了绯樱闲这么多年,他难得还保持着真正的自我··记得小时候,他这个弟弟一直体弱多病,但令人钦佩的是,不管每次他被病痛折磨的有多痛苦不堪,在家人面前,他也总是坚强的笑着的。
直到现在,锥生零记忆深处停留最多的,都还是他当年那份甜美的微笑··那时候,他就是与自己不同的·自己生- xing -比较淡漠,从小到大,一直被人说是少年老成,笑得时候不多,所以,他格外珍惜着一缕的笑容,曾经像捧着这世界上最为昂贵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可如今与他再见时才发现,他一直执着守护的东西,终究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而易举的碎掉了·眼前的一缕,容色淡漠,眼神愤恨,冷若玄冰,就连噙在嘴角的一抹笑,都未达到心底,有着浸在骨子里的寒意。
与一直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如今的自己,何其相似·“为什么,一缕”锥生零无比痛心,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源于身体的疼痛,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挣扎千般折磨与此时的失望痛心相比,轻若微尘。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四年前的那场惊天血案,锥生一族被屠戮殆尽,残忍灭杀的真相自己从未与人说起过·然而不出口却并不能让真相湮灭·时光掩盖,岁月磋磨,血色的记忆如今依旧无比清晰的横贯心头。
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尖深入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镇静,不冲上前去掐住他的脖子狠狠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一缕你要背弃家族,背弃父母亲人,随着那个女人翩然离去为什么你能如此狠心,引狼入室,你是以什么样的心境执起杀害亲人的矛戈的如今,你身后是由你带来的漫天血海,你又是怀着何样的心情,怎样忘却故里田园,依旧可以潇洒来去自如的·“想知道真相吗”一缕静静地望着他半晌,陡然开始狂笑。
“我当然不介意告诉你因为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你而起的”·他狠狠地盯着锥生零,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汹涌恨意,状若疯狂。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母体里,你就像一个吸血鬼一样,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全部力量”· · ·第33章 命运的齿轮·“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母体里,你就像一个吸血鬼一样,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全部力量”·说这句话时,一缕眼里闪烁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灼伤。
他毫不掩饰对他此时状态的恶毒讥笑·“你不觉得,你一直都跟吸血鬼很配么,所以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也许都是命中注定好的报应呢”·锥生零的眼睛蓦然睁大,然后完完全全的呆住了一缕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仍旧无所顾忌地径自说下去。
“我被你所害,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然而就因为这样,爸爸妈妈,还有师父甚至家族的所有人,眼底心上,从来便只有你一个人·明明我们是同样的,却只因为你,我便成为了你光芒掩盖下见不得光的陪衬。
凭什么呢凭什么”·“就因为你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吗你这个掠夺者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所有人的关爱所以说他们所有人都是瞎子,既然无法分辨是非,索- xing -我就让他们统统去死好了反正死人也跟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然而,让我最痛恨的是你呢我亲爱的哥哥,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一出生就背负着罪孽,可是你偏偏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天使的模样。
你知道吗每当见到带着那样一副虚伪面具的你,我有多觉得恶心明明不想笑来着,对着我时偏偏要笑,明明心中十分的厌恶不耐,却还是要对我伸出温柔的双手。
你是在同情怜悯我的弱小吗所以我恨你,恨不得狠狠撕下你所有的伪装,将你那副讨厌的面具踩在脚下任意践踏”·“我不想看到你假装温情的眼神,一直厌恶着你的怜悯同情,却一直不得不对着你强颜欢笑。
你明明轻易地夺走了所有的关注,独独把我落在了永无边际的黑暗里,你知道那样的感觉有多绝望”·“然而,那一晚,我遇到了我此生唯一的光芒,我选择陪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我爱着她,胜过了世间所有”·“我选择了开始,却永远无法左右事情的发展,更不能预料到结局。
我从未想过到,陪在她身边这么久,她的心里竟然仍然惦记着你的存在,留有你的位置你又让我怎能不恨,怎么能不恨”·锥生零早已无法反应,此时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眼底心上,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的汪洋他无比地震惊,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唯一视若珍宝的弟弟,竟是如此的深恨着他如今从他眼中喷- she -而出的灼热的怒火,犹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轻易的将他烫了个体无完肤·他轻轻地张唇,动了许久,却终究什么都未说出口。
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爱之深,恨之切·本来应该是并肩而行相濡以沫的骨肉兄弟,却在还未出生的彼时,就已经结下了永难消弭的仇恨·是该怪自己在当时对他的背叛抛弃吗·“所以,来吧”一缕神情毅然,他缓缓执起长刀,刀锋映光横在眼前,“所有恩怨,就让我们今日一并了结”·锥生零依然什么都未说,只是默然抽出匕首与他战在了一处。
锥生一缕已非当年的羸弱,出刀甚是凌厉·反而是锥生零此时体力不支,步伐凌乱,时间一久,看起来远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很快,锥生零的身体上就被留下了一道道长短不一,深深浅浅的口子。
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喘息慢慢粗重起来,眸底有些发红,渴血的症状难以控制地汹涌袭来,身体疼痛难忍,眼前有些模糊··“怎么了,哥哥你不是锥生一族的骄傲吗家族预言中的最强猎人,怎么如今,就是这么一点本事吗”·他尽情的放言讥笑,可锥生零只是勉强招架,似乎此时再无开口反驳的余地。
更何况,他的确什么也不想说·“你一定很诧异我为什么变得这么强吧”锥生一缕有些得意,“我喝了闲大人的血,你一定很羡慕吧”·他努力用言语和行动从自己的哥哥身上找优越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挥去昔日里记忆深处那片毫无光芒的漠漠- yin -暗。
毫无疑问的体力悬殊与锥生零此时的心神动荡,让他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一缕出刀时只是用了些许力气,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就轻易地磕去了对方唯一的武器·然后他身体前扑,轻易就将锥生零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强烈的震动与压制让锥生零因为疼痛发出了一声闷哼,一丝血线顺着他苍白的唇角蜿蜒流下·似乎是痛得不轻,他微张着的眼睛有了瞬间的失神,这让他的目光看起来飘渺迷离,像浮了一层雾气般,于此时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孤独的影子。
这样的哥哥,从未见过·一缕怔怔地看着,印象中,他坚毅隐忍,强大如他,从未像今日一样将脆弱的一面置于人前··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打碎他,然后杀了他,为曾经的自己报仇·刀光凌落,毫不留情地直直向下切下——·“一缕-------”·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轻柔的仿佛是源于睡梦中的一声低唤,宛若呢喃,蓦然听来,仿佛浸透深情,叹息着,宠溺着,珍惜着,爱着-------·莫问缘由,只因源于人类生来最为神秘的骨血深处,经脉相连,心神相通。
无论曾经多少深恨,生死之际,却只会湮灭于无尽的悲喜中,无恼、无恨,然后无怨无悔·锥生一缕只觉得自己握刀的手莫名一抖,本来直击心脏的利刃就这么无端一偏,直刺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地皱起眉,猛然从锥生零的身上跳下来,目光显得冷冽而恼恨,“今日便宜你了,我得去看看闲大人,下次见面,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全身痛得厉害,意识有些涣散,但锥生零依然听清楚了他的话,知道他要走,终于开口说出了藏于心底的话。
·若说下次,他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等到下次·所以他还是出声叫住了他,“一缕”·他挣扎着坐起,哪怕是半倚在墙上,让他可以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你一直不被需要吗其实是错着的,整个家族,只有你,才是真正被我们大家,需要的那一个,而我,从始至终,只是被算作工具罢了”末一句话被他说来,微微的满是自嘲。
“那时的爸爸、妈妈,甚至是被猎人协会盯住的我,我们大家早已被注定好了全部的人生,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更被剥夺了所有的未来以及梦想·而唯独没有什么力量的你,因为被忽略,所以才能侥幸逃离这种悲剧的宿命。”
“所以,我们大家看着你的目光中,有的并不是什么怜悯同情,相反的,是求而不得的羡慕与渴望罢了你可知道,那时的我和爸爸妈妈,我们曾一起欢快的,为你设想过多少种无比精彩的人生吗”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单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几乎数不清了,我们如此庆幸着有你的存在,那时的你像光一样打进了我们早已被血色吞噬的宿命中,让我们谨小慎微的呵护着,生怕让你沾染到哪怕一点儿的污秽。
然而我们也同时胆颤心惊着,害怕与你的哪次亲近,都会连累你,给你带来想象不到的危险·”·“有时候,爸爸妈妈做梦都会被吓醒,所以他们在背地里曾嘱咐过我无数回,让我这辈子,哪怕扑汤蹈火,穷尽一生都要保护好你他们说,只有你,才是我们锥生家,血脉延续的唯一希望”·“这份沉重的情,你懂吗,一缕”·锥生零靠在墙边微微喘息,一缕注意到,他与他见过的吸血鬼都不一样,他并没有自愈能力,血流的有些多,几乎刺目的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他忍不住,微微别开了眼,但眼角处,竟还有些涩涩的难受·“我从来都知道,你很不喜欢我·自小我便- xing -格淡漠冰冷,有些不讨喜。
在爸爸妈妈面前,我惯会装大人,总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他们所有的吩咐,不想在他们眼里看到任何失望·在猎人协会的训练场,我也一直以十二分的认真,拼起来连命都不要,你只知道我得到所有人的夸奖了吧”讲到这里,他竟然轻轻地笑出声来,“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欠你的,所以我要连你的那份宿命,一起背负下去——”·“我对你很假吗我一直不曾注意过。
但我知道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去嫉妒你,嫉妒那份肆恣与随心所欲,你拥有着不可知的,可以随你任意追寻的,独属于你的一份未来,那是我穷尽此生都只能仰望的,永不可得的自由”·“因为得不到,所以我想着去珍惜,所以我一直给予你的,是我此生,唯一展露在阳光下的——全部温柔”·他似乎是痛得厉害,长喘了一口气,声音说出来,尾音抽细,越发低微。
“还有你一直珍而重之的闲大人,你以为,她为什么不喝你的血吗”·锥生零微微轻笑,他觉得有些情感有必要让这个笨蛋弟弟知道··一缕却突然浑身颤抖,肩膀抽动的厉害,仿佛拼尽全身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发狂。
他很想阻止锥生零再说下去,但锥生零此时已经没有力气望向他,只是半涣散着意识喃喃,仿若自言自语·“她只是,只想着要你保持着这样子罢了可以尽情地舒展在阳光之下,眺望着灿烂的未来。
将你变成吸血鬼什么的,孤独地颤抖在黑暗中------终究是太过于残忍了吧”·“她大概与我们一样,还是只钟情于你啊”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说着,但到最后,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得声不成声,破碎成了拼命的喘息与痛吟。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为什么最后明白这一切的,却是你”·然而锥生零却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他的问题了。
他的双眸慢慢地完全变成了诡异的赤红,强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缩成一团,血液焚烧,逆行全身,膨胀沸腾·来自身体深处的剧烈反应让他的理智燃烧几尽,一时所有的忍耐都无济于事。
他努力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无法遏制溢出口的宛若濒死动物般的破碎喘息·最后的理智里,他只是死死地看向一缕所在的方向,眼瞳中并无焦距,却还是一字字说道:“一缕-------绯樱闲-------有危险-------”·这是最顽固的血液的羁绊,所以一缕并没有怀疑,只是眼眸陡然变深,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头向门口冲去了。
 · ·第34章 入戏的人们·听着那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远去,锥生零也想挣扎着起身,但任凭指尖划破地面,徒然留下凄绝的蜿蜒痕迹,也终究未能如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的体内有野兽突然挣破了牢笼,轻易的就像崩断了一根脆弱的琴弦。
同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一切就像无缰之马般挣脱开去,陡然让人疯狂起来·原来纯血种的死亡也这么脆弱而轻易啊明明身体痛不欲生,锥生零却觉得这一刻他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似的。
他竟还是期望着她死的,即使一缕那么的爱着她··他也知道,因为血液之间的那种牵绊,绯樱闲的生死几乎与他连在一块,密不可分·她这突然一死,他这半身血液蓦然全部背叛,在同一时间横冲直撞,几乎要爆裂血管,并将同化速度一下子提到了逆天的地步。
这样一来,后果简直难以想象,锥生零根本来不及细想,只得勉强聚集神志,散出魂魄,施展出封印阵图,又一连叠加了数个净化法阵与治愈法阵,努力调节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并试图以强力镇压封印这种血脉的极致疯狂。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又一次离死亡这般的近,身体沉重而疼痛,锥生零盘膝而坐,浑身上下冷汗涔涔,精疲力竭,但他仍勉力支撑着·此时他正处于一个紫色法阵的最中央,绯色印记完全缠绕在了他身上,随着阵纹不断旋转,蜿蜒盘旋印入骨肉。
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浮动各色光芒,正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不同种类的阵图,不断腾起,又瞬间幻灭,循环往复闪烁不休,远远望去,如同在他身边开放又落幕了一场场炫美的烟花之舞。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无边绚丽才陡然落幕,光芒湮灭,四周又恢复了静寂的黑暗,而处于法阵中央的人,也已经完全脱力,一头摔倒在地板上··身体的各种伤口在治愈法阵的加持下很快痊愈,但神魂的伤楚却往往需要数百乃至数千年的修炼才能被缓慢的修补。
但此时的锥生零却已经无暇再去深想这个问题了,他只是顺从本能,在闭眼的刹那,被强拖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也许这一次,他得沉睡很久——·血月临空,冰冷的光辉洒落之处,远远近近都弥漫着死亡的寂静。
玖兰枢坐在一片黑暗里,闭着眼睛,捂着心口,缓缓等待绯樱闲的血液在自己体内被完全同化,彻底臣服的这个结局·他面容平静,显得无比耐心··直到晨起微熹,红日升起。
玖兰枢才缓缓张开眼睛,眸中精光灼灼,目光所及之处,有玻璃的脆裂声传来,显然力量又增强了不少·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达到这样的效果,仍旧让他忍不住地为之心情愉悦。
此番事了,玖兰枢忍不住又想到了昨晚自己离去之后的棋局,心中无端腾起几分不安,于是沉声呼喝道:“星炼,让晓去旧楼那边查一下”·隐在暗处的星炼应声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独属于驾院晓的脚步声才姗姗来迟。
“怎么去了那么久”玖兰枢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口气里有着驾院晓并不熟悉的森森的冷··“事情怎么样了”·驾院晓无端打了个寒颤,觉得屋内的气温实在太低,却还是忍着,详细的为这位尊贵的君王汇报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元老院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确认了纯血种闲大人的死亡,如今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除了闲大人的衣服-------”他似乎是不喜欢这个冰冷的词语,出口的瞬间,他下意识的顿了顿,“还有灰烬,再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玖兰枢沉着脸看着窗外,并没有罢休的意思·驾院晓不得不努力想着,继续补充下去··“一直跟随在闲大人身边的那个,时常带银面具的家伙,好像也是锥生一族的幸存者,叫做锥生一缕,昨晚在元老院赶到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似乎是带走了闲大人的遗物------一只金色铃铛·”·这些细节有必要汇报吗驾院晓现在有些搞不清楚,以前好像是不必要的,但眼下他却有那么点不太确定。
因为他们一向优雅的君王此刻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的糟糕,突然一眼望过来时,目光冰冷凛冽的如同刀子,几欲将他片片凌迟··真是可怕,驾院晓忍不住重重咽了口唾沫,无力地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优姬不是被送回去了吗枢大人还会为谁而紧张,难道是那个猎人驾院晓浑身一凛,却仍是不敢轻易开口··玖兰枢终于不耐,转过头来皱着眉问他:“我是问,锥生零呢”·驾院晓的眉心终于跳了一跳,果不其然。
那人当时的确在场,但有必要去详细调查他的事吗他不过就是大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既可以当做礼物毫无怜惜的送出,必要时也可以作为饵食,用来吸引大鱼上钩。
如今一局已毕,饵食的结果如何,还值得大人如此费心吗驾院晓不解,但看玖兰枢此时的表情,他的心中微动,却也有些不太确定··“锥生零”驾院晓似乎是想了想,口气中忽然有了几分迟疑。
“闲大人死后,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同时完全堕落成levelE·在元老院赶到之前,不知是谁通知了夜刈十牙,听说之后就被带走了·猎人协会对待levelE的方法我们都是知道的。
虽然锥生零也算是他们名簿上的猎人,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不会手下留情·现在的他应该是被秘密处决了吧——”·“嘣”也不是驾院晓哪句话的错,待他反应过来时,他面前的枢大人已经是面容狠绝,神情犀利,攥在手下的窗棂突然不知被捏碎成了多少块。
“混蛋”玖兰枢忍不住张口怒骂·驾院晓完全呆住,因为在此时天光明媚,青天白日之下,他无比清楚的看见,在玖兰枢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突然烟笼雾绕,更深处分明寄予了丝丝缕缕,数不尽的哀思与惆怅·下棋的人,竟然入戏了吗驾院晓突然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那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元老会和猎人协会在得知消息的刹那,举世震惊··一只珍贵的纯血种,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杀害了·而隐在幕后的凶手却像晨起的露珠一样,一时销声匿迹,完全令人没有任何头绪。
是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呢这让很多高层想到了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一夕之间,数百只聚集在一间教堂附近的levelE被人杀的干干净净,未留下丝毫痕迹;还有元老会的高层元老一翁,也在不久前在从黑主学园离开的路上被人暗杀,他与其护卫一夜之间尸骨无存,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再到如今的纯血种——·这一切串联起来,简直令人不敢深想。
如果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案子都是同一人,或同一拨人所为,那他或他们的实力已经高到深不可测的地步,足以对现有局势造成难以挽回的威胁·但更加难以想象的是,他或他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难以关联,但造成这么多足以轰动的后果,很难让人相信没有更深层次的- yin -谋埋藏在里面。
还有什么能比隐于暗处,看不清底细的- cao -控之手更让人害怕的吗·所以,这足以让一切明了真相的人坐立不安仿佛掉入一个庞大的棋局,看不到前路,堪不破迷雾,更无力寻到出口在何方。
彷徨不安,费尽神思,只是因为未知,所以才会不得已地去感到畏惧·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于是,一时天下风声鹤唳,无数诡谲的猜测纷至沓来,人人自危,惶惑不安。
不知多少世家弟子被家族强行召回,置于层层保护之下·然后各方势力相互疑虑,互相压榨,乘机清除报复仇敌者不在少数,血雨腥风中,天下重新洗牌,风云颠覆·黑主学园却完全置于血雨之外,一如既往弥漫着阳光生气。
夜间部的同学虽然都知道外面的风云诡谲,但从此至终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纯血之君,玖兰枢的存在··还有哪里能比得上待在一个力量强大的纯血种身边更为安全吗所以,比如蓝堂、早园、驾院等一众贵族家族,无论在外面经受了多么黑暗凶险的权利倾轧,- yin -谋暗杀。
也没有一个来打扰自家子弟在学园的学业清修,都颇为放心地让他们继续待在这里··日间部与夜间部的和平保持的仍旧坚固而微妙,虽然物种不同,但明面上还是那么的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每到日夜交接的时候,月之寮的门口依旧是那么的波涛汹涌,叽叽哇哇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几乎震耳欲聋··不同的是,再没有一个风纪委员可以以一句冷哼,就可以轻轻巧巧的镇住场面了。
风纪委员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在这种场面里永远不济事的优姬··已经两个多月了——·优姬就站在以前锥生零站过的位置,任晚风吹过发梢,如此悲哀的想着。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心境之下,这样的站姿与此时所站的位置让她心中的痛苦汹涌聚集,无处发泄,平白想清楚了许多以前从未有机会深想过的事··比如说,她知道了锥生零为什么独独会喜欢站在这个位置,只是因为,这里是——能将她看的最清楚的地方。
再比如说,她知道自己喜欢花香,但从不知道客厅的花每天都是谁在换·她知道自己厌恶胡椒,但从不知道没有胡椒的秋刀鱼味道怎么会怪到那么令人无法下咽·以前的- yin -雨天,她从不会忘记带伞,因为总会在最不容易忽略的地方看见它。
以前的每个夜晚,她都会睡得很暖和,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踢被子的习惯·每天早晨,她都会安心地等在桌边,看那人为她拿来那份属于她的早餐·每日晚间,她都会心安理得的从那人手中接过一碗,点缀着红樱桃的酸酸甜甜的奶-------·这段时间,她突然发现家里空调的滤网总是那么轻易的被堵,也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很容易就会被虫子蛀;阳台的花草摆在那里会不明不白的枯萎,厨房的各种用具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蒙了层灰-------·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以前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在她没发现的地方,那个人就已经将一切都做的那么的好·好到,让她已经成为习惯。
好到,让她已经放弃去探究他做这一切的原因·让她傻傻的以为他照顾她已是本能,让她迟迟的,直到最后,也都没能看清楚他曾捧于她眼前的一颗真心——·优姬泪如雨下,心中猛然蒸腾起的莫名痛楚让她感觉无比压抑,连心都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锥生零——你这个傻瓜笨蛋”· · ·第二卷 :绝地 · · ·第35章 零落的思念·“锥生零——你这个傻瓜笨蛋”·分不清空间时间,看不清此岸彼岸,此时此刻的优姬只是想要彻底宣泄什么,所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她猛然地发出这样一声大喊。
声音盖过喧嚣,震动苍穹,月之寮门口的人声鼎沸突然被这一声彻底浇灭下去,人群诡异的安静下来··锥生零这个名字,对于日间部的所有人来说,都不会觉得陌生。
那是他们那个有着一头银发,神情却仿若冰山的风纪委员,如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那人明明生的非常好看,可偏偏十分吝啬自己的笑容,连勾唇都不肯,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般无二的冷峻疏离,仿佛永远流离于人世之外,不染俗尘。
世上唯一得到过他真心的笑容的,似乎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与他同是风纪委员的一个女孩――优姬·他不但会冲着她笑,还会十分温柔地抚摸她的头,眼神宠溺。
他还会包容她所有不合时宜的缺点,并且从不违逆她什么,哪怕有时候她的要求并不合理,但只要他能做到,他就会尝试着去做到·他就像公主身边最为忠诚的骑士,有他的地方,永远安稳的令人心暖暖发烫。
正因为有了公主的存在,大家也才有幸目睹了几次那人的笑容,倾世温柔,天使般的微笑,几乎是逆天的存在·那时大家才有些心照不宣的忽然明白,难怪那人从不笑,作为风纪委员,笑着的他肯定会被大家吃掉,太没有震慑力了·然而无论是天使还是冰山,他都是一样光彩夺目的存在,大家都还是会忍不住地去思念他,但遗憾的是,如今再也看不到他了·哪里也没有他的消息,连曾经与他形影不离的女孩儿优姬,也在焦急地寻找他的下落。
这一阵子,优姬每日的值班虽然还是雷打不动的全勤,但那明显的心不在焉简直有目共睹·所以谁也不忍心再去难为她,做出将她推倒故意欺负她的事··她的工作似乎比以前好做了,但她却变得- yin -郁而沉默,大多数情况下不笑也不说话,给人的感觉莫名可怕。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歇斯底里,将这发泄一般的哭喊吼的声嘶力竭··所以,人们都满脸诧异地向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月之寮的大门却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了。
夜间部众人出现在门口,玖兰枢最先走了出来·众人目光灼灼地望过去,发现此时的他也抬起同样满是哀伤的眸子向树下的优姬望过去,四目相交,两两相对·优姬低低的哭声揉入风里,一般黯然。
大家恍然想起,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从前只会温柔微笑的玖兰学长,竟然也很久都没有笑过了·玖兰枢慢慢向优姬走了过去,拉过她穿过人群,在无人的地方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无奈地用体温抚慰着她,一直一直的,彼此却并未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之后,玖兰枢突然听见优姬趴在他胸口低低开口··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枢学长,我们把零救回来吧”·玖兰枢的身子猛然一震,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看此刻抱着的女孩,神情微微有些诧异··“你知道他在哪里”·优姬却看着他轻轻摇头,“不,不知道”·玖兰枢有些失望,“那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我不知道零在哪里,但我知道他还活着。
因为当初是我按照他的愿望,亲手把他交给夜刈老师的·然而如零所说,他的师父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因为他相信他的师父,也像相信自己一般相信着他”·看着玖兰枢的眼睛因这番话陡然腾起的些微光火,优姬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枢学长,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我们也许就能找到零吧所以,你愿意与我一起吗”·玖兰枢当然愿意。
但此时他只是看着女孩儿,神情无比认真·“优姬,和猎人协会作对很危险,你能答应我不插手吗若是可以,我就帮你很快把他带回来”·优姬向来是个很执拗的人,但此刻面对玖兰枢更为执着难以撼动的眉眼,最终有些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我答应你,枢学长,只要你能保证将零安全的救回来”·玖兰枢习惯立于窗前向外看·他的屋子视野是最为开阔的,站在这里向下俯视,几乎可以望尽半个校园,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耳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流连远处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一个马厩,里面只养了一匹白色的马·它脾气很怪,除了那人从来不亲近其他任何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它的外表的确看起来还算神骏,毛发温润,被那个人养的油光水滑··那个人――呵·四年了,那样近乎残忍的非人折磨,随着岁月与日俱增,痛苦不断叠加,那个人竟然那样执着的坚持着,那是何等惊人的意志力,让他也不得不去佩服。
往时,他也曾站在这里,目光所及,看他如何前一刻用伪装的镇定与他珍爱的女孩儿分别,下一刻又如何用狼狈的踉跄奔向无人的角落·他最爱躲藏的地方,似乎就是那个马厩,那不会说话的畜牲,许是他不清醒时唯一可以直面的东西。
也许在他心中,他的隐忍脆弱,狼狈不堪,只有在那匹马的不谙世事,一如既往的目光中,才不会失去,颠倒的平衡··日日夜夜,翻来覆去,他在不可抗力的疼痛中载沉载浮,却一直不知道,这副丑态早已落入了他此生最为痛恨的一双眸中。
作为敌人,玖兰枢自然会抓住任何机会,若无其事的对他进行嘲讽,仿佛这才是他们最为合适的交流方式·挑衅,对峙,结束,疏离,然后他会再挑衅,再对峙,再结束,再疏离。
就这样永无休止地循环往复下去··玖兰枢想,也不知何时,他的一双眼睛就再也无法从那个人身上挪开了·每个夜晚,他已经习惯了用目光追逐他永不回头的背影。
在一次又一次目睹他的窘态后,本来满是嘲讽讥笑的心不知何时没缘由的换了味道·在某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心中突然为他腾起了一种陌生的心绪,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
然而他也知道,那个人是完全不需要的,尤其是在最近,他和那人突然有了更深的接触之后,发现埋在那人骨子里的坚韧强势,竟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少,不,也许还更强一点。
他只是不太爱表现,更或许,是因为那人本- xing -太过于淡漠,没有人能准确触到他的逆鳞罢了·唯独自己是个例外吧也只有自己,才敢那么直面他,并独自去领教,他的锋利·他竟然为此,有些乐此不疲·如今校舍如旧,月色如旧,玖兰枢却突然觉得万般寂寞。
以前没有对手的时候,他不曾在意过,但如今,他却恍然发觉,浑身热血一旦被撩起,再这样蓦然被忘却下来,是一种多么深重的折磨··孑然峰顶,冷月无声,高处――不胜寒。
你……究竟在哪里真的……死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了吗·平和的心湖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石子,蓦地,万般心事,零落飞扬。
房门被轻轻敲响,外面响起架院晓平静无波的声音··“枢大人”·“晓,进来说·”玖兰枢心头微微一动,连忙说道。
架院晓推门进来,站在不远处恭敬的开口道:“幸不辱命,您要的消息有了结果·锥生零如您所说并没有死”架院晓看着玖兰枢眼中骤然闪烁出的亮光,无奈地说下去。
“夜刈十牙作为锥生零的授业老师,并未忍心下手杀他,更是因为此事与协会闹翻,叛出协会,如今为了躲避追杀并掩人耳目,已经不知所踪·临走前他将锥生零秘密托付给了另一个猎人,鹰宫海斗照顾,这人名义上还是锥生零的师兄――”·“他们在什么地方”玖兰枢并不耐烦听他废话。
“他们把他囚禁在了原绯樱别墅的地下室,那里废弃许久,根本没有人会想得到·”·果然聪明玖兰枢紧了紧拳,指尖刺在肉里略微泛疼,可是依然压不下心头忽起的片片雀跃。
“做的很好,晓,你下去吧”他长舒一口气,突然语气轻快的对架院晓说·但还未等他应一句声,玖兰枢就已经在他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迫不及待地跑到阳台,一下子跃了出去。
“枢大人――”·原来在不由人- cao -控的感情漩涡中,无论是谁,都会是任- xing -的孩子· · ·第36章 可怕的救赎·四处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儿亮光。
玖兰枢走进来时,用吸血鬼超好的视力,才努力看清了那完全被暗色包裹住的人影··真的是他··那人低垂着头,不知是昏是醒·两月不见,他本来一头银色的短发已经长长不少,完全遮挡住他的容颜,玖兰枢根本无法辨认他此刻的神情。
玖兰枢走近了几步,那人似乎听到了声响,倏地抬头,挣扎着想要动作·然而从顶上垂下的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他的双腕被牢牢嵌在了锁拷里,任他如何挣扎都不能摆脱。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不知是因为身子的无力,还是这别扭的束缚方式,他被迫跪在地上,双手高高吊起,后墙与地上的法阵令他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保持这样容易被人凌虐的姿势。
这景象,落在玖兰枢眼里,不知怎的,竟是意外让他着迷··于是上前,居高临下的,他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看着自己··“真难看呢,这个样子我明明给你留下了足够的血呢”·此时的锥生零双目半眯,獠牙毕露。
皮肤惨白的有些发青,那是血液流失到极致的体现·若不是他现在还有气息,玖兰枢几乎要认为这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没有意识,玖兰枢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此刻他半眯的双眼里,赤红一片,眼神空洞到印不进任何人的影子··“锥生零”玖兰枢忽然莫名惊恐起来,他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脸颊,忍不住大声喊道。
“锥生零,你就这样认输了吗你醒一醒”·可回应他的,只有锥生零低低的嘶吼声,像动物一样咆哮挣扎·此时的他已经全凭本能在行事,眼睛睁着,也仅仅是分得清活物与死物。
他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也辩不清他的意思·他如今只是披着人形的野兽罢了·玖兰枢忽然觉得心凉,他还是来晚了了吗他徒然地放开了抓着他的手,站在原地开始不知所措。
一时心慌的难以抑制,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于是锥生零的头又一次自然的低垂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玖兰枢陡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时的锥生零与其他的levelE并不相同。
他的攻击力并不强,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此时的他过于虚弱的缘故·这一点玖兰枢不太肯定,但他发现并确定的是,现在的锥生零太过空白空洞,他的毫无意识与其他levelE的极致疯狂完全不同。
他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玖兰枢心中骤然浮起一丝微不可觉的希望·只见他酒红色的眼眸微缩,下一刻就猛然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并强力捏起他的下颚,将血滴在了他的唇上。
不管怎么说,他也应该试一试的··但令人吃惊的是,这人的本能竟然是拒绝的,面对这样带有极致诱惑力的纯血,那人竟死死都不张开嘴··这下玖兰枢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人无论如何都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所以更用力的压制他,强迫他喝下自己的鲜血··血液不断流逝,玖兰枢的脸色慢慢显露出几分苍白,而锥生零的肤色却终于染上了些许颜色·又过了一会,玖兰枢才收回手臂,任伤口复原。
他再次伸手拍他脸颊,“锥生零锥生零”·但锥生零却仍然毫无反应,即使被他钳制,强迫着望过来时,双眼中空空蒙蒙的样子也不由得令人绝望。
他不是锥生零,至少再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锥生零·即使还有一口气,也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如果一直这样活着,又比死亡好的了多少呢·玖兰枢的双眼突然危险的眯起,陡然伸出手去扼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将他狠狠甩在了墙上。
随着铁链震动的刺耳声响,坚硬的墙壁完全塌落了一块·锥生零就这样被按在了坑洞中,粉尘簌簌而下,落得他一头一脸·即使呼吸不畅,他也根本意识不到,只是本能地张大了眼睛和嘴巴,在痛苦的窒息中拼命挣扎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玖兰枢无动于衷,唇角微勾,笑容却显出了无与伦比的森森寒意·连说出的话,也是能深入骨髓的冰寒··“没有灵魂,我要你这具空壳又干什么呢所以,你去死吧”他这样说些,手上的劲道果真又增大了几分。
生死交错间,锥生零沉睡的灵魂陡然惊醒,直觉遇到了未曾预料的危险,于仓促中掌控身体,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意识逐渐回笼,眼前一点点清晰·锥生零一点儿也没想到,自己醒来最先看到的是玖兰枢的脸。
而且还被他死死掐住脖子,看他望着自己的那愤恨而绝望的眼神,锥生零一点儿都不怀疑,他是真的想让自己死··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锥生零心急地猛一抽手,想要摆脱这种钳制,但没想到双手竟然都被吊在半空,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这般发狠一挣,皮肤轻易被挣破,似乎有血流了下来··而此时,锥生零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个,双手既然不能用,那么用脚也可以,锥生零打算握紧铁索腾身而起,飞起一脚至少也能将人逼退了去。
念头刚刚一转,眼前的玖兰枢却蓦地脸色一变,仿佛被烫了般,忽然放开了扣紧他脖子的手··锥生零这才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他有些狼狈地滑落在地上死命咳嗽,声带似乎也受了损伤,每一声喘息都火烧火燎的疼痛。
开口说话,声音也是嘶哑难听的很··“玖兰枢,你即使要杀我……难道也不会给个痛快吗掐死,亏你想的出来”·这样思维清晰的冷声质问,正是玖兰枢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惯有语调。
玖兰枢心神一震,一时欣喜的心尖儿都在颤抖,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他猛地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竟然十分轻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热切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直直望进了他的一双眸子里。
并没有浅淡而瑰丽的紫,只有一双嗜血的红,但此时的他无疑有了清醒的神志·玖兰枢忍不住暗暗感慨并庆幸着,这人哪怕身体消磨,被疼痛折磨的碎成万片,但他那强大到可怕的意志仍存于体内,让他没有彻底沦落为吃人的野兽。
“没想到你竟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志”玖兰枢分不清这句话是讥讽还是叹息··但显然,锥生零只把它当讥讽听了,当即冷冷回道:“很失望吗”然后转头甩开了他钳制自己下巴的手,并乘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他让自己靠墙坐在地上,一腿平放,另一条腿微微曲起,虽然双手仍被吊着,但姿态意气是说不出的怡然自在,丝毫看不出颓态··“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优姬拜托你来的吗”锥生零语气淡淡地问着。
平和淡漠的神情之下,根本看不出他是刚刚经历过一遍生死的人··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不知怎的,玖兰枢突然恨死了这人的云淡风轻··“锥生零,你知不知道,自从你不声不响地消失后,优姬都快要急疯了若不是她,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玖兰枢直言不讳地抒发着他的怨气,语气- yin -沉森冷。
“你自然巴不得我死”锥生零忍不住冷声说道,“刚刚你不差点儿掐死我吗但凡我醒的稍晚一点,这会儿怕是早就没命了你的狠毒我又不是第一次领教,所以,玖兰枢,我不会领你什么情,更不需要你来救。
你现在最好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最好永远消失在我面前”·虽然早已预料到他不会领情,但玖兰枢还是忍不住会因他的这番话而生气·于是看着他眯眼冷笑道:“锥生君惯会过河拆桥,难道你是因为喜欢上了这种被囚禁的生活,还想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辈子,才选择不跟我回去的”·锥生零被他的话气的直咬牙,又想到这人的牙尖嘴利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才见到,又何必跟他逞一时的口舌之利。
所以随即道,“我既然要求优姬将我送来这里,留在这里自然有我的用意·也许用时会长一些,但绝不会有- xing -命之忧,你回去原话告诉优姬,让她不要担心就是。”
“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锥生君你才是优姬的盾,保护她是你的职责,就这样交给了我”玖兰枢皱了皱眉头,不以为然地看他,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讥讽与不快。
锥生零的神色却在这一瞬间有些发沉,“我答应过又怎么样呢”他微微抬眼望过来,眼底蔓延着些许愤恨而话语微凉·“你与我明明白白,一直都清清楚楚知道的不是吗,优姬至始至终眼底心上,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我但凡……我但凡只有一分机会,都不甘心就这样把她拱手相让,你这混蛋,你怎配——”· · ·第37章 看不清的远方·“你这混蛋,你怎配——”·锥生零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他眼神里几欲汹涌的恨意,却让玖兰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恼怒,猛地一把拽起他的衣领质问,声音也变得深沉而- yin -冷。
“哦我倒是想听听,我怎地-------不配”·锥生零双眼微眯,即使直面他的恼怒,也没有丝毫畏惧,他的声音仍是一贯的冰冷,道,“你怎会配你就是一地道的混蛋,人渣你明明知道优姬毫无保留的喜欢着你,而你明明不爱她,却在她面前用着恶心的温柔面具去欺骗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堕入你用虚假的暧昧编织的情网里。
你可知道她知道真相时会有多失望,多绝望吗”·锥生零的话犀利而恶毒,玖兰枢听地手一抖,竟不自觉地甩手放开了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你说我是在欺骗她真是笑话她是我最珍爱的女孩,我又怎会忍心伤她”·锥生零的眼神越见冷漠,仿佛是在嘲笑他话语中的不自信与不安。
“也许吧,优姬对你来说的确很重要·她可能偏似你的某位亲人,所以你才总会对她显露出不一样的温柔,如同对待骨肉至亲般的呵护爱惜,但那并不是爱情你一直都清楚的不是吗但是你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故意忽略优姬的感情,她懵懂而单纯,分不清你的虚情假意,而当她有一天真正明白时,也许早已来不及,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玖兰枢,说你是人渣还是抬举了你”·玖兰枢身躯微微一颤,怎么可能这才是自己的愿望不是吗,砍尽这世间所有荆棘的初衷,不就是可以和优姬一起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自己是真的打算用尽此生去爱她的,所以怎么会算是欺骗她,伤害她·“你只不过是在嫉妒吧”想到这里,玖兰枢忍不住冷笑,并反过来嘲讽他,“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优姬我与你,在对待优姬上,从来都是一样的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如今却还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挑拨我们。
你觉得你自己,又能比我高尚多少呢呵――”·他忽然轻笑着望过来,眼底满满的都是戏谑和嘲笑,“不,锥生君自然要比我高尚些,至少,我做不出将此生挚爱推入别人怀中这样的事,你说――我是该叫你情圣还是该叫你――懦夫呢”·“你――”锥生零气的发抖,猛地起身想要打烂他万般得意的眉眼。
但因为有铁链的束缚,他最后还是无奈地坐了回去·“玖兰枢你不要太过分了”他恶狠狠地说道·“我不像你那般卑鄙,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我尊重优姬的选择,但是也不会毫无原则的一再容忍你所以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然后一心一意地去保护她,爱她·如若有一分对她不住,我不但会夺回她,此后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最后,你可以滚了”他冷冷道。
“让我滚”玖兰枢却突然恼怒起来,“锥生零,你以为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跟我说话”他猛地一把拽起他的头发,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你不过就是一只卑贱肮脏的levelD而已,一直以来你凭什么敢这样和我说话更无视我的命令如今得到我宝贵纯血赐予的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跟我较量,记住,以后在我面前,你最好恭顺一点”·“血”此时的锥生零却早已忽略了他话语中的不客气,心心念念都只注意到了那一个字。
“你在说什么,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他眼底仿佛喷出火来,神情中的狰狞与激烈突然好像要将人灼伤。
但玖兰枢根本不在乎,只是冷笑着望着他,伸出一指点他胸口说,“你的身体里,现在流着我的血,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没有堕落成恶心的levelE”·“混蛋”锥生零突然死命挣扎起来,他努力想甩开玖兰枢压制自己的手,头顶的锁链被他激烈的动作摇的哗啦啦乱响。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玖兰枢谁又要你肮脏的血了我恨不得杀了你――”·第一次被人说血液肮脏,玖兰枢觉得自己的牙根咬得有些生疼,血族至高无上的纯血之君,就这样被一个levelE侮辱了。
这珍贵的纯血,拿出去每一滴都千金难换,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包括那些平日里举止优雅的贵族,为自己的血都几乎要费尽心机,趋之若鹜·而眼下这个人,自己为了他低三下四送上门来,他却避之唯恐不及·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砰――”他狠狠一拳砸在他头侧的墙壁上,“真是不识好歹想杀我你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所以今天,我就教教你该怎样服从我”·“服从你笑话”·“你会的……”·“除非我死”锥生零眼睛猩红灼烈,里面的坚韧狠绝却也是铮铮一片,无可撼动。
“你想死”玖兰枢冷笑,“你可知现在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能”他冷笑着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死死地扣住他的下巴,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
他的身体与他贴地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扑在对方的脸上·这样的姿势极不舒服,锥生零不得不近距离正视他冰冷的眉眼,但即使这样,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惧怕。
“玖兰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干什么”玖兰枢微微偏头,此时笑得无比邪肆恣意,“当然是——”·“掌控你把握你然后,彻底地——征服你”·“因为,你只是,我的棋子罢了”·最后,他竟然补了一句,才猛然出手打晕了他。
锥生零醒来时,微微张开眼睛,就被一片刺目的暗金色逼地偏过头去,忍不住伸出一只手遮住了眼睛··“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别装死了。”
耳边传来了玖兰枢冷冷的带着讽意的声音·锥生零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慢慢地坐起身来,眼神直白地逼视着他,满目的厌恶与憎恨··“玖兰枢,你想让我来夜间部,不会好好说吗何必来这一套”·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他此时所处的地方,还是玖兰枢的卧室。
这一次他绑架他来,似乎也不会有别的原因了··“好好说”玖兰枢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他微微冷笑,“你会答应吗”·“不会”·“哼”玖兰枢不屑地冷哼,“所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以为我会乖乖地听你摆布吗”·“我说过你会的”玖兰枢望过来,笑得得意而- yin -沉,“你可以选择自愿来,或者是,被我绑来”·“你还真是霸道”锥生零轻嗤一声,偏过头去,“所以我最讨厌像你们这样的人,总认为全天下的东西都该是你的不过,玖兰枢,你真的认为把我放在身边好吗别到最后——”·他忽然轻勾唇角,满脸讥笑,“又后悔了”·“只要你不后悔,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玖兰枢自然不会畏惧他的挑战,“就这么说定了,所以今晚呆在这里,不要随意出去”·“玖兰枢这是你的房间吧别告诉我,你没有给我准备房间”·“暂时没有空房,先跟我住在一起”说完,甩门走了。
锥生零坐在床上,连舒几口气才好不容易平复自己汹涌的怒气·觉得自己几万年的好修养在遇到这个人时几乎快要败光了·不过,和高手对阵总会有这个互相压迫的过程,一时的输赢也代表不了什么。
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以前的那个人类君王,朱紫衣·当年他们相识相知的过程,也算是一个传奇··来日方长吧,锥生零忍不住叹气·自己和这些君王们总是这么有缘分,大概老天真心不愿看他过什么安稳日子。
屋子里最终回归了平静·锥生零这才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说实话,自己这具身体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舒服过,不疼不痛不痒不疲,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但锥生零却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显示的这样乐观··他喝了玖兰枢的血,而如果他没猜错,玖兰枢吞噬了绯樱闲,这样的连带关系——·结果如何,还用想吗·他此时只想知道情况有多糟而已。
锥生零盘膝而坐,先把灵感丝线放出去警戒,之后才入定内观··就如他所料定的一样,他全身血液已经乱作了一团,周身血样已经被尽数转化,并且与玖兰枢的血液呈胶着争斗状态,两者似乎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此时他的身体才看起来比较安稳。
这种状态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纯血有比较强大的压制作用,但吸血鬼本身的同化功能更是不可小觑,纯血毕竟属于外来者,一旦开始被同化,平衡势必被打破,那么他会再一次进入渴血状态。
玖兰枢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只有他的血才能压制这种状态,所以才认定了自己总有一天会去求他· · ·第38章 远古的呼唤·玖兰枢的算盘可是打得好响啊,但是怎么可能呢,但凡了解他锥生零一点,他就绝对不应该抱定这样的想法。
别说他从不求人,就冲他玖兰枢是毁了他一切的仇人,他就绝对不会向他低头的·那个混蛋明明他当时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封印住失控的血液,然后准备用沉睡来修补神魂。
本来预计好的,等他醒来,身体里的血核大概也制造出足够支撑身体运作的血液,到时候废去污血,他就可以彻底恢复人类的身体··当时,他就是怕被别人打扰,才费尽心机找来师傅师兄帮自己保驾护航,却还是没想到被玖兰枢钻了空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坏掉了自己的好事。
明知道他也许是好心,并不是有意的,但还是让自己恼火不已·这人,真不是阎王爷故意派来给自己添乱的吗·然而事已至此,抱怨无用·眼下形势该怎样解决呢·身体完完全全变成了吸血鬼,全身上下唯一纯净的也仅仅剩下了一枚血核。
它是自己神魂所铸,虽是邪佞不侵,但造血毕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解不了燃眉之急·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更糟糕的是,自己的神魂损伤太重,又被从沉眠中逼醒。
未来的很长时间,他都不得不面对一系列后遗症的折磨··好在,吸血鬼的身体不算太弱,只要不对上像玖兰枢这样的纯血种,他还有一些自保之力·所以他还有时间去研究一下更稳定更有力的封印阵图。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啊锥生零缓缓睁开眼睛,收回灵感丝线,有些头痛地向后倒在床上··玖兰枢,他一直视自己为对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自己斗他不过,然后要拿他怎么办呢·算了,神魂疲惫,睡一会儿吧·窗外似乎下起了雨,细细碎碎,滴滴不休。
伴随着锥生零一直纷飞的混乱思绪,仿佛潜入了遗失远古的梦里,凌乱如破开的琴音,也像铺开了一张华丽的网·不知何时,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一个朱桐木的漆黑祭坛摆在百尺高台之上·上面香烛燃烧不休,烟雾缭绕·周遭赤红色的阵图张开着,一层叠着一层,直冲向半天,并将目中所见的一切都包围进去。
这得耗费多大的神力呀作为顶尖儿的阵法大师,路无尘对这样的情形自然无比熟悉·下意识感叹着··果然不大一会,漫天阵图就开始一层层坍塌,处于阵法正中央的阵法师开始身形抖动,光华散尽的刹那,他的一口鲜血就那么喷了出来。
“太勉强了啊”路无尘忍不住感慨道·目光下意识望向那个阵法师·他一头白色的发丝披于身后,散于风里,背影委顿而瘦削,却是――·别样的熟悉·那人挣扎着立起身来,一身紫衣沐于月下。
连嘴角的血也不及擦,只冲着天空狂吼着··“路无尘,路无尘……”·“无尘你究竟在哪里你给我回来回来呀……”·尾音渐低,那人颓然跪倒在地上,以头伏地,带着低泣的声音就这样慢慢化入风里。
他用这样苍茫悲叹的声音唤着的,竟是自己·那么,他用这么庞大的招魂法阵寻找着的魂魄,也是自己吗·路无尘感觉面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的怪异,自己记得没错的话,正是此人使得- yin -谋诡计,才将自己杀害的吧那么现在的一切,他又是摆给谁看的呢·已经多久没见了呢路无尘根本想不起来了。
但仍然未忘的是,当年他的意气风发,朱带紫袍,站于澹台之上时,漫天赤红的星芒都会成为他的陪衬,那么的璀璨耀目,不可一世··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凭借他那一身不下于自己的神力,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憔悴如斯,满头华发,比鬼都难看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朱紫衣吗路无尘立于高空之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还记得当年的峥嵘岁月,尔时,人族之君朱紫衣、魔族之王封未央,还有无冕之帝路无尘他们曾是当时并世的三大天骄,形同日月,汇聚天下锋芒·“无尘……”那人低声的呢喃还是传入耳里。
“我后悔了……悔不当初”·“当年,封未央视你为眼中钉,所以蛊惑我同他联手,一同除掉你我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他”·“那时我想着,放眼天下,我朱紫衣比不上的人,唯独只有你一个。
虽然我和封未央有幸与你并称,但在我们的心底,谁又敢真的将自己和你比肩,你才是真正的无与伦比的――举世第一人”·“所以我嫉妒着你,想着没有了你的世界,我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所以我才与他一起设计――杀了你”·“在你死后的第一百七十二年,我杀了封未央·这天下终于只剩下我自己,万丈荣光被我一人独揽,望尽山川,涯海看遍”·“呵――让人讽刺的是,我却再不快乐,浑身热血渐渐沉寂,孑然一身,天地偌大,却再无一人可称之为对手,再无一人可称之为朋友。”
“你走之后魔族发展很快,出了一个叫做封离的少年君主,一招一式有尔父之风,十分棘手·我们有过几次大战,但我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我开始想你,难以遏制地想你。
想起了我们做朋友时的形影不离,金樽浅酒;想起了我们做对手时的争锋相对,兵戈相就;想起了我们做敌人时的毁天灭地,九天挥芒还有……我至死也忘不了的……”·“我们的初识”·“那时的你,少年青涩,还不是后来那个天下闻名的阵法师。
我也不是如今黄袍加身的天子,只是初逢宫变的一个狼狈不堪的逃亡皇子罢了”·“我一路向南,仓皇如惊弓之鸟·后来周围护卫死尽,却又遭遇了魔族的暗杀围攻。”
“之后,我就遇到了你·一身白衣缥缈出尘,浸透月光·明明年岁尚轻,资历不够·明明没带任何兵器,自身难保·但你偏偏要逞勇斗狠,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带着我逃之夭夭。”
“你带着我荒山野岭奔逃数月,之前我们明明互不相识·只是初见,因为一时兴起的相救,你就可以轻易付诸于- xing -命·”·“我把你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你明明与我年岁相当,挡在我面前时却如一座山一般可靠一路前行,躲避追兵。
你教会我怎样在险恶的境遇中生存·捕猎采食,识认百药,驱除蛇虫,躲避野兽·怎样消弥己身痕迹,让自己过的更好·我发现你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会。
偶尔的闲暇中,你还毫不藏私的教给了我你的拿手本事――阵法”·他几乎是微微苦笑,“其实,准确来说,你还算是我的半个师父,你也许从来没想过,最后会死在我手中吧”·路无尘的确没有想到,所以他也忍不住为之暗暗摇头。
“最后一次,我们在脱离莆泷境进入沧明之野的前夕,我们遭遇了从未有过的最大一次围攻·魔族刺客状若疯狂,玩命一样缀在后面追杀我们·”·“最后,我们被围在一处断崖上,我受了重伤,你把我悄悄藏在崖下一块小小的凸石上,树木的枝叶和小小的法阵掩去我所有的踪迹。
你独留在崖上,负手而立,面对围过来的层层叠叠的魔族刺客,毫不畏惧,蔑然朗笑那时,夕阳晚照,天穹地苍·我只记得了你的浩然正气,水远山长”·强强灵魂转换血族·“那时,你面对多你数百倍的敌人,仍是那样的无畏与嚣张你立于清风,背于日月,指尖法阵紫芒锋芒毕露,群山为之肃穆。
你一人一身,往来敌阵,血污满身,遍身骨肉翻卷,几无完肤·但谁也没在你坚毅的眸子里看到放弃两个字·那时,我清楚地听到,他们恶狠狠地质问,我在什么地方……”·“你怎么回答他们呢我记得那时,我一时紧张地忘记了心跳,时间停滞,好像过了一世纪那般长久”·“丛林惊起,万鸟群飞,你忽起的清朗长笑一时几乎直破云霄”·“你说:男子汉在世,顶立青天,俯于云海,一言重诺,至死不负所以,你们一起上吧,今日我血流不尽,你们必定——尸骨无存,魂魄难返回故乡”·“我死死的捂住了嘴,眼泪难以遏制地从脸上落下,流进了嘴里,苦的有些发涩。
那时我就有预感,隐隐觉得,也许我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达到你所在的高度,我无法超过你,哪怕穷此一生”·“我不知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再醒来就已经身处舅父所在的王府,他们说是你送我回来的,却说什么都不肯留下。
后来听舅父说,青云崖顶,你那一战,以一己之身,灭敌数百,一时名扬天下”·“此后再见,便是二百年之后了,那时,我已经是当朝太子,你也是征西将军,身份悬殊,我本以为你会忘了我,却没想到你会请我喝酒。”
“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畏强权,却也不理会任何流言蜚语·从始至终,顺从于心罢了此后,我们做了上万年的朋友,又做了数千年对手,最后,做了三百二十六年的陌路人。
你从来没想到吧,你的一点一滴,我全部清楚的记得,你就像我的梦魇,我做梦都想要超越你”·“我本以为,我只要杀了你,这个梦就算醒了,可是没有。
我没想到,自你死的那日之后,你的一切都成为了我的噩梦,我悔的几乎心都要挖出来所以无尘,我愿意倾尽一切,然后换你回来”·“我用了三千年网络天下奇珍,才铸成了这座大阵。
又等了一万八千年才等来了这个孩子·你看见了吗他从头到脚,从经脉到魂灵,没有一处不与你肖像,这将是你最完美的载体·所以我要召回你的灵魂,只要你与他为契,就可以回来了”·“我将一切都为你准备好,可是这招魂大阵摆了一万三千二百年,炽魂烛也燃烧了一万三千二百年,我的血脉我的神力也几乎快要耗尽,可是,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为什么没有出现”·他几乎要歇斯底里,声震苍穹。
“我不相信你的灵魂会被星河沙淹没,所以是你不愿见到我吗路无尘——”· · ·第39章 苍茫的诺言·星空魂海里,路无尘被苍冷而悲绝的声音所召唤,随着招魂香引,脚踩着层层魂阵,回转到这里。
然后看到了曾经的朋友——朱紫衣·他的面容苍白憔悴,满头华发被吹散在风里,神情中满是无法言说的悲戚绝望·从没与见过这样的朱紫衣,路无尘莫名有些难过,再仔细回想,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浩瀚的记忆中,竟从来没有对他多深的恨意。
他仿佛从来都未曾深恨过他··路无尘竟然想不出原因·按说,他们多年仇敌,他杀死自己,并让自己的神魂放逐星海几万年,这样的大仇,应该山高海深,让他没齿不忘的。
可是为什么呢如今,他竟然看不得他此刻的自我折磨·痛苦如斯,这又有什么用呢·路无尘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他与这人相识数万年之久,彼此欣赏,他一直珍惜着与他这份相知相惜的感情。
·可这个人,在懵懵懂懂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自己的眼神,便不一样了-----·后来这人开始与自己争锋相对,然后便彼此折磨了很多年,互相避讳互相厌恶。
但他绝对没想过这人最后竟选择杀了他·可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在自己死后最痛苦的,竟然还是他·朱紫衣啊,真是个笨蛋·路无尘有些无可奈何,他下意识走近了他特意为自己准备好的少年身体,细细望去,少年魂灵经络的确与自己极为相似,形貌也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说实话,他很是心动··锥生零的身体极为残破,还后患无穷·一直这样下去,将来很有可能会让自己遭遇魂飞魄散的危险·可这个少年不同,他的身体很是干净,经脉骨骼也很适合修炼阵图。
更好的是他的魂灵如今还很完整,一旦与他定契,自己神魂的损伤也可以得到很好的修补·看来自己在星空可能遭遇的一切窘况,朱紫衣他早已为自己思量打算好了。
简单来说,他如今只要与锥生零解开契约,入主这具身体就可以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他完全是唾手可得··他忍不住用手去触摸祭台上少年柔软的肌肤,真的可以是自己的吗·魂魄波动,心旌神摇,所以很容易就被朱紫衣发现了·他猛地立起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无尘,无尘是你吗你回来了”他踉踉跄跄地就想往前扑··路无尘无奈地显出魂灵,伸手阻止了他··“紫衣-----”他望着他,然后轻轻叹息。
“我不恨你,你为我所做的,我也已经知道了·”·“那------”朱紫衣先是大喜,之后便着急地指向少年的身体,有些忐忑地解释道,“无尘,你放心,我知道你从不做不义的事,这少年是我的一个弟子,他天生灵魂孱弱,骨根很好却无法修炼,他是自愿与你为契,助你复活的,他很仰慕你”·路无尘瞥了一眼少年的魂灵,知道他所说不虚。
但他突然犹豫了,站着久久未动·直到朱紫衣着急地催促数遍,他才缓缓摇了摇头··“为什么”朱紫衣几乎要朝着他狂吼,“无尘,即使你心中恨意未除,也应该复活之后再来找我出气啊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会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为了约定”路无尘轻叹着说,“在此之前,我已经与一个孩子定过了契,他只剩下了一半魂灵,若是我此时弃约,于我有益,他却必死无疑,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是做不出来,朱紫衣蓦地沉默下来。
路无尘的为人,没有谁能比朱紫衣更明白的了··仰无愧于天,俯无祚于地·他路无尘向来光明磊落惯了的,心思纯明,不容丝毫污秽··朱紫衣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目光轻盈而悲伤,只听他轻声道,“那你想怎么办不打算回来了吗”·这一次,路无尘似乎沉默了许久,久到,朱紫衣有些绝望的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想好了吗那么我这么久的等待,又算什么呢”·“算是赎罪吧然后替我看好这片山河。
国运昌隆,盛世太平,不是我们两个人曾经共同的愿望吗”·朱紫衣的眼泪终于轻轻掉了下来,却又忽然听到那人似乎在耳边轻轻笑道,“如果你做好这一切,就耐心点等待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话毕,他转身离去·我会回来的路无尘轻身而重诺,轻轻一语,重若万金·所以,朱紫衣终于像长舒了一口气般,看着他的背影,安然笑出声来。
“朱紫衣得你一诺,此生虽死而无憾”·“锥生零锥生零”脸颊被人不断轻拍,喉咙也不断传来令人难过的窒息感,锥生零无奈地从沉眠中被惊醒过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玖兰枢的脸·他叫醒自己的方式还是这么简单粗暴··锥生零身子未动,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枢大人,麻烦从我身上下去好吗”·玖兰枢一时有些怔忪,好像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这样心平气和的敬称,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感觉有多高兴。
此时的锥生零看上去有些不对劲,所以玖兰枢痛快的从床上离开,站在了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看过来,眉峰紧蹙··“锥生零,你知不知道,你竟然一连睡了四天了,还无论怎么样都叫不醒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魂魄有些不稳罢了”锥生零单手抚上额头,淡淡解释了一句。
“魂魄不稳”玖兰枢对他的敷衍很不满意,“吸血鬼的魂魄与身体几成一体,你什么时候也有绯樱闲魂魄出体的本事了锥生零,你还真让人惊讶。”
他的话语中满是嘲讽,但锥生零此时一点儿也不想理会·此时他的思绪还纷飞在彼世里,铁血金戈,战场驰骋,那种往来呼啸的峥嵘意气,能让身体瞬间燃烧,深深怀念着天知道,那时的他有多想就着少年的身体回去,那里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的战场啊·“你在想什么”玖兰枢却对他的走神又一次感觉恼怒,问出了口,却想到了这人不一定会回答他。
而此人的想法一向是别人无法看透的·即使他玖兰枢一向自诩心智无双,摆弄人心,算无遗策·却也独独看不清这个人的一切·为什么面对这个人,总会让自己有些许挫败感。
想及此,他忍不住紧了紧握着的拳心··“一些往事罢了·”锥生零这一次却出人意料的回答了一句·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床上慢慢地爬起,看着玖兰枢问,“话说,你来找我做什么”·玖兰枢冷哼了声,难得多说了些话。
“你一连睡了这么多天,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你回来的事·所以今天趁着夜间部开课的时候,下去与大家认识一下吧”·“有必要吗又不是不认识。”
锥生零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不过还是随即洗澡换衣,跟着他下楼了··锥生零的出现自然在夜间部引起了轰动,大多数人如今对他都是又恨又怕,所以只是隔着老远看他。
唯独蓝堂英,跑过来对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欢迎来夜间部,零”·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亲近的叫他,锥生零却也没有反对,还冲他点了点头。
玖兰枢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些不太高兴,在未反应过来之前就伸手拽过了锥生零的手腕子,强拉着他出了门··“快上课了·”出了门好久,他才突然解释了这么一句。
锥生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不管什么时候,还真是霸道的可以· · ·第40章 温情的辅助·两人来到教室之后,玖兰枢拉着锥生零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锥生零倒也没有在人前违背他的意思·毕竟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会是一天半天,他并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气氛弄僵·不然到时候自己绝对不是好受的那个。
众人稀稀落落来到教室坐定,不久就进来了一位高个子老师,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伦理课本,然后猛地将书掷在讲桌上,发出了“砰”地一声重响··“我是今天开始担任你们伦理课老师的夜刈十牙,请多指教,吸血鬼们”他说这句话时,态度一如既往的傲慢。
“夜刈”硫佳忍不住在下面与其他人悄悄低语·“和被称为现在的吸血鬼猎人NO.1的人同姓呢”·“我看就是他吧”支葵用手托起腮帮子喃喃道。
夜刈十牙耳力极好,自然听见了他们的话,呲牙冷笑道,“放心吧,我现在是有教师资格证的好老师呢”·玖兰枢忍不住皱眉,“你现在才来侦察夜间部吗还是说这里有你想要杀死的吸血鬼呢夜刈-----老师”·夜刈十牙垂目翻书,嘴里却没有饶人的意思。
“玖兰枢吗虽然我现在的处理名单还是空白的,不过你和你的人要是存心挑事的话,我不介意在名单上填上你的名字”·这一句话显然是犯了众怒,很多吸血鬼都按捺不住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你居然对枢大人如此无礼”·硫佳表现更是明显,当然,她从刚才就显得不太正常,有些狂暴易怒,就在看到锥生零一直被玖兰枢拽在身边开始。
然而玖兰枢却淡淡翻开了书,应了一句·“我会注意的,老师·”·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然而,有些气玖兰枢能够忍受,但作为他的属下,大多时候还是愿意为他们的君主出头的。
所以当夜刈十牙合上书,说了一句“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背转身子起身离开时,刚走到门口,身后劲风袭来,暗地里飞来几把明晃晃的刀子,由远及近由下至上直刺过去。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这是高等吸血鬼的能力之一——兵策,无数兵刃来势诡谲,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几乎一眨眼就已至近前·罡风凌冽,带着一种一击必杀的狠意,直向夜刈十牙而去,似乎一点儿也不愿给人反应的时间。
然而此时,夜刈十牙伸出的右手刚好停在了门把上,待听到脑后风声一紧,他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身子一偏,让过两把,待想要用手中的课本格开后面追过来的几把时。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本书,堪堪将这些刀子半路截了去·“啪”地一声过后,两者一同落在了夜刈十牙的脚底下··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接着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扫视全场,最后直直落在坐在角落的一个吸血鬼身上。
然后才听到一个人冷冷地开口·那声音,那目光,那无形之中散发的凌然气度,无不让人觉得心底发凉··“哼当着我的面就敢行刺我师父,这位同学,我倒想问一下,你究竟是向谁,才借了这么天大的胆子”·随着话音,锥生零慢慢起身,向着角落里的人影缓缓前行,因为恼怒,他每走一步,都无意中带起了一片无形的威压。
角落里的人影,竟不自觉地抖成了一团,摔在了地下·这是来自灵魂的倾轧,让他感觉根本无法招架··“够了锥生君”玖兰枢实在看不下去,身形一动,突然挡在了锥生零跟前,与他仅仅,半步之距·“怎么,玖兰枢,你想与我打架”锥生零微微眯了迷眼,有些危险的眼神直视向他。
玖兰枢有些想不通,明明刚才还和他和睦相处的锥生零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这副模样·而对于锥生零来说,他其实并不常生气恼怒,唯独是被触到逆鳞的时候·可如今十分不巧的是,夜刈十牙作为他的恩师,算是其中最不可触及的一个。
两个气场强大的人死死对峙,谁也不肯让步·这让夜刈十牙十分无奈,那些刀子根本就不可能伤到他的,这个笨蛋徒弟,还给他多此一举地挡刀,净给他丢面儿所以他忍不住突然冷哼了一声,有些恼怒地出声斥道,“零,你个混小子,给我滚出来”·这一声冷斥在宁静的教室里分外清晰,让大家都不得不佩服夜刈十牙的胆量,竟然敢当众斥责这位气场强大到敢与君王叫板的人物,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的。
还未等大家感慨完毕,锥生零的表现却更加令人惊异,只见他在夜刈十牙狠狠关门的那一刻脸色猛然一沉,周身傲然盛气顷刻散尽,甚至连半个字都未及留下,转身就直冲着他师父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了。
简直,还能有比他更听话的人吗所以那一刻,连玖兰枢都忍不住呆住了·尊师重道,唯信唯从而已·这种事情,路无尘做了几万年,如今在夜刈十牙面前,他也不觉得有丝毫违和感。
他默默缀在夜刈十牙身后好久,亦步亦趋·直到周围完全寂静,再看不到其他人影·夜刈十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夜刈十牙说这句话时,目光里满是心痛与惋惜。
锥生零有些无奈,“师父”他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的沉重·“不要责怪师兄了,这件事情完全不怪他·那天是玖兰枢找到了我,强迫我喝下了他的血,并把我带来了这里……”·夜刈十牙的双拳蓦地握紧,眼中也闪烁出少有的惊急心痛。
“他是故意的”·锥生零却微微摇头,“他不可能知晓真相,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师父一个人·所以,他当时可能想要救我,我无法因此而报复他”·看着锥生零坚毅而沉静的脸,夜刈十牙有些欣慰,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零,虽然你说,你有半片灵魂已不再是你,但是只要你不反对,我还是愿意做你的师父·”·“师父,您自然永远是我的师父”·“那好。”
夜刈十牙的眉尖划过一丝暖意·“你既然还当我是你的师父,有几句话我想同你说·”·“您尽管吩咐·”锥生零微微垂头,眉目是难得的恭顺。
·“零,我知道你并不是情愿住进夜间部,但此事已得理事长应允,很难更改,所以未来的很长时间,都得委屈你了·”·锥生零点头,“这事情我已经清楚了,玖兰枢告诉理事长说只有他的血才能救我,这才让理事长迫不得已松口的。
所以您不要怪他·”·“他一心为你,所以我没有立场去责怪他·”夜刈十牙说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叹气·“可是你又要怎么办呢如今身体怎么样独自住在这里,可还习惯”·“一切还好,您就放心吧”锥生零忍不住笑着道,“您徒弟我的- xing -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会让自己轻易吃亏呢您应该替别人担心不是吗”·“就是你这脾气我才要担心的”提起这个夜刈十牙忍不住生气,“你一直都是这样,- xing -子冷硬,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硬抗。
就像今天这样,你初来乍到,就一下子得罪了一票人,还敢那样大喇喇地与玖兰枢对峙·你要让我说你什么好别说你如今还不是玖兰枢的对手,即使你与他有一拼之力又如何能架得上人家人多势众吗所以,零,一个人在这里,要学会能屈能伸,万事只求保全自己就好。”
这番话竟由一向自诩铁血无情的夜刈十牙说来,无疑让此时的锥生零感到暖心·一时眼角发热,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好,师父,我答应您,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轻易与他们起冲突”·夜刈十牙点了点头,却还是觉得放心不下,忍不住补充道,“但你也不能太委屈自己了。
他们若是存心报复,你也不必太过手软·你师兄害你如今进退两难,这样的过错不可饶恕,正好我让他将功折罪,这两天就送他过来帮你·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尽管使唤他,不用有什么顾虑。”
说到后来,他突然神情沉寂,语重心长,道,“零,虽然你以后身处荆棘,群狼环视,但千万别忘记,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如此就好”·全然陌生的世,全然陌生的心,但此时此刻,锥生零却真真切切感到了来自于长辈的温情。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所以面对夜刈十牙,他的笑容显得十分真切而又安心··“我一定会记得的,师父”· · ·第41章 听从与强迫服从·锥生零回来时,已经是清晨,外面朝阳吐露,红透了半个窗棂。
他故意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夜间部众人的睡眠·哪知刚一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玖兰枢一脸- yin -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没睡”锥生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去干什么了,怎么走了这么久”·听了他冷冷的质问,锥生零有些不太高兴·自己并不是他的囚犯,仿佛一举一动都得跟他报备似的。”
但他还是回答了·“跟师父说了些话,所以回来晚了·”·“你与他关系还真是好”玖兰枢盯着他,酒红色的眼睛里此时闪烁了些莫名的情绪。
锥生零神魂有损,所以要求的睡眠多了些,听见这些话也懒得分辨其中意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下意识地边解外衣纽扣,边向着卧室走··“站住”玖兰枢却突然出声喝住了他。
“事情还没有说清楚,锥生零你昨天好威风啊,当着那么多人就毫不顾忌地驳我面子,却对着夜刈十牙言听计从你是故意的吗”·锥生零眉头皱起,开始有些不耐。
他将脱下的外衣搭在手腕上,此时忍不住定定去瞧他·“玖兰枢,没想到你也这么幼稚,你这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对夜刈十牙言听计从,自然是因为他是我师父,对我有授业之恩。
你呢你又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句话出口,玖兰枢猛然站起,眼神里明显的恼怒与危险再不掩饰·“锥生零,我上次说过的话,你好像没听懂,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锥生零看着他,神情渐渐沉肃,但语气稍稍和缓下来,试图与他好好沟通。
“你一定要使用这个方式吗,玖兰枢你如果愿意与我平等相待,我们未必不能做朋友,但你若是执意想要控制我,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下去。
那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朋友”玖兰枢却看着他微微冷笑·“你配吗锥生零,你如今不过只是一只依靠我的血才能活着的levelE罢了,怎么敢说与我平起平坐我不过高看了你一眼,愿意与你一个房间,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吗”·“好”锥生零顿觉无话可说,“既然我们相看两厌,又何必非得朝夕相对,我现在就搬去蓝堂英的房间就是。”
他说着就脚步一转,径自走向门口·然而刚走两步,大门啪的一声在眼前重重合上,并咔地一声锁死了··“你这是干什么”锥生零猛然回头怒视着他。
真心觉得这人的蛮不讲理,比起当年的朱紫衣明显还要更甚,顿时有些头痛··“玖兰枢,你就非得要跟我打一架才肯罢休吗”·听了他的话,玖兰枢唇角的一抹冷笑更显- yin -森,讥讽道,“不是你说的吗,要想让你乖乖听话,就得有让你臣服的本事如今,我不介意给你一个印入骨血的教训”·锥生零眼眸一缩,下意识向旁边一躲,原先所站的地面,已经被无情的风刃割裂。
“玖兰枢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锥生零出口低骂,同时脚下不停,腾挪躲闪·然而道道风刃凌厉如同漫天匕首,很快把屋子里的上上下下,家什器具尽皆击打碎裂。
“你够了”锥生零满脸怒意,终于再也看不下去,突然瞅中时机,自上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向玖兰枢合身扑来··他也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如此直面敌人,哪怕只要一道风刃,就可以直插他的心脏。
但玖兰枢并没有那样做·结果就是锥生零如愿以偿将玖兰枢扑在了身下,抱住他死死不放·而因挣扎不开,导致恼怒不已的玖兰枢则能力失控,漫天风刃乱飞,瞬间就将锥生零刮了个体无完肤。
他几乎变成了血人,连脸颊都被割开几道·满身的血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刹那就浸- shi -了两个人的衣服··楼上闹的动静太大,于是大家纷纷跑上来拍门,但等他们终于砸开门冲进来时,入目就看见了这样血淋淋,还稍显暧昧的景象。
“锥生零,你想对枢大人做什么”不知是谁先高喊了一句··但之后,“滚――”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得来了两个当事人这样恼羞成怒的驱逐。
于是,大家不自觉地统统僵在了门口··如此众目睽睽,保持这样的姿势让玖兰枢无疑十分难堪·于是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冲眼前的锥生零喝道:“还不快放开”·锥生零虽然浑身浴血,但眉宇间的坚韧却没少去半分, “放手可以,你不许再任- xing -”·这是什么话,把他当成了小孩子玖兰枢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于是狠狠盯着他没说话··门里门外,气氛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玖兰枢并不是一个好控制的对手,所以锥生零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一举一动上,根本没有精力去分心止血。
血液的流失让他眼前发黑,眸底发红,目光下意识开始往玖兰枢的脖颈上瞟··这太过于危险,锥生零蓦地闭眼,随即又倏然睁开··眼里又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猛然放开钳制玖兰枢的手,爬起身来。
至始至终他再未与任何人说话,只是举止自然地捡起了落在旁边的衣服,然后径自进了卧室··接着只听啪地一响,门扇便在众人眼前重重合上了··“真是嚣张”这下大家才敢稍稍抱怨,忙不迭地围上来,看着玖兰枢那一身刺目的鲜血焦虑道,“您没事吧枢大人”·虽然他们也知道,浓重的血腥味里根本没有纯血的味道。
玖兰枢挡开琉佳来扶自己的手,有些恼怒地站起来,沉声道:“没事”·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枢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架院晓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问道。
“如果是锥生零发狂,想要强行吸食您的鲜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您不必忍让他什么,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会帮您处理好的”支葵在一旁忍不住出言道。
他早就看锥生零不怎么顺眼了··“不是这个原因”玖兰枢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番言辞中包含的杀机不太满意·“这件事你们不必插手,我自然会处理好的”·蓝堂英犹豫了良久,想提议让锥生零来跟他住,这样夜间部可能会显得太平些。
但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架院晓显然明白了他的心事,悄悄拉住他并冲他摇了摇头··也许这帮人里,只有架院晓看的最为明白,玖兰枢根本是不可能放过锥生零的,更不可能让他离开。
他们两人那么强硬的对峙碰撞,鲜血淋漓过后,迟早有一方必须要妥协,不然后果绝对是无死无休·他们之间,无论是蓝堂英还是其它什么人,若是不明缘由的强闯进去,实在有可能糊里糊涂就被夹灭成了齑粉·“好了,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玖兰枢有些不耐地摆摆手道。
随后又想起什么,突然冲走在最后的架院晓说道,“晓,晚上你找人过来给这里修缮一下·”·众人应声而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玖兰枢在客厅里眉尖微蹙,单独站了许久。
这才长舒了口气,拧开门把大步进了卧室··然而屋里并没有人,只有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玖兰枢只好静静地等在了外边··但是,他的等待未免太久了些。
玖兰枢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早该想到的,那人一下子失了那么多的血,一定会渴血的··他还真是,难以饶恕地倔强·玖兰枢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想着,然后意念一转,里面门锁顿开,他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冷水开到了最大,哗哗地直冲而下,全部毫不客气地打在了那人的身上·他靠墙半倚在墙角,垂头坐着,单腿支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姿态恣意,但身躯微微颤抖,显然,他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过·“出去”锥生零听到门响,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低吼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正在细细感受体内的一点一滴,哪怕是极为细微的感觉·周身的不同血脉在互相吞噬,痛苦加剧,疼痛难止·除了去尽污血,就真的再没有解决之道了吗·全身伤口已经痊愈,但如今在冷水的不停冲刷下,皮肤战栗,然后僵的几乎没有了知觉。
直到有人走近,态度强硬地一把关了冷水··“玖兰枢,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闲事”锥生零不耐地抬头,双目赤红,獠牙□□,说出的话也没有了多大的精神,有些轻微,还有些强行掩去的断续与喘息。
 · ·第42章 初心倒映的折磨·“你把关乎你生死的事情叫做闲事”玖兰枢对此万分不解,“有时候,锥生零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程度的倔强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玖兰枢在他面前慢慢蹲下了身子,直视向他的眉眼,“对你来说,听从我,服从我就那么难吗”·“呵——”锥生零忍不住为了他这句话轻笑出声,“你想要的,是一条可以向你摇尾乞怜的狗吗这样的人,你身边应该不少吧还是说,你只想让我变成那样,有一天能跪在你面前哀求你”·玖兰枢微一错愕,他突然难以想象那种情景,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愿意看到那样子的他。
即使对象是自己,他也绝不愿意看到··锥生零的眼神因为极致的疼痛,此时略显得有些失神,但他还是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细微的神情·于是凉丝丝地继续说了下去。
“玖兰枢,我自认与你相识以来,从未在任何地方对不起你,即使因为优姬,我也打算成全她的心事,就此成全你们,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玖兰枢的眼神一缩,莫名地,握紧的拳头开始微微颤抖。
锥生零却好似并没有发现,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突然将一句话说出了口··“其实,你心中所想,我一直都知道·”·“你知道什么”玖兰枢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什么都知道·”锥生零目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看着他就像在看着另一个朱紫衣,然后忍不住微微叹息,“你就这样做尽一切,不断逼迫着我去恨你,你的初心又在哪里呢玖兰枢”·“我告诉你,这份心思让你无法面对,优姬也一样不能,所以,你就不要再往前走了”·玖兰枢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他看着他的目光越发凶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锥生零,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猛地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推到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眉眼相对,狠狠地逼视着他。
·“我爱的一直都是优姬,一直都是如今都怪你,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她纯白的心里藏进了你的影子,你说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该不该”他声声质问着他,一时双目通红,神色狰狞。
锥生零的神情却有些漠然,淡淡说:“玖兰枢,你还想自欺欺人多久呢你敢说,你心里一直想着的,心心念念的人是优姬吗我从你们第一次见面起就知道,你们之间,不管你承不承认,由始至终,就是一个笑话”·玖兰枢终于忍不住,忽起一拳,猛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然而,只此一拳,他便不再动手,锥生零也只是缓缓抹去唇边血迹,有些痛苦地埋下头去,并没有还手··两人有些诡异的沉默着,然而彼此的心事,却是心照不宣。
玖兰枢不说,锥生零也不再打扰··锥生零往往语出惊人,明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玖兰枢听在耳里却宛若惊雷,“咯嘣”一声,将他心中最后一根弦也震断了。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是了,他玖兰枢不是没想着去爱优姬,只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中所想,目光不由地去追逐的,为之心疼并深爱的,再不是优姬·锥生零这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品- xing -淡漠,一双宛若琉璃的清澈双眸,难以融进去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
凡世间纷扰万事,于他却仿佛是无穷麻烦,所以他从来都是抽身世外,不愿轻易招惹··大多数人都说他是- xing -子轻灵不解凡尘,如今看来,人间万象他竟是通透如斯,只是不愿意出口罢了·既然如此,自己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想及此,玖兰枢忍不住冲着他森森冷笑:“真是可笑,你说我玖兰枢不爱优姬,爱上了你——”·“我没有这样说。”
锥生零无奈地打断他,“你玖兰枢喜欢什么人,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我只是想说,你这样费尽心思想要把我留在身边,对你,还有对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也许到最后,有可能会毁了我们三个·所以,以后我们便不要再多做纠缠了”·“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从此以后,我们最好,永不相扰”·锥生零的话,干净利索,通透而洒脱。
而玖兰枢知道,他之所以能将话说的这样毫不拖泥带水,不过是因为他未爱过罢了··“你对优姬,也能说得这样绝情吗”·“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这句话,他说的明显比较艰难,眸中的痛苦有些难以遮掩。
“只要你能给她,她要的幸福,我便可以与她永不相见”·一语既毕,两人之间又是很久的一阵沉默··锥生零的症状发作的更狠,他开始下意识地蜷起身子。
头也低垂下去,甚至很久都没有再抬起··“你还真是伟大”玖兰枢此时也慢慢平静下来,嘴里发出一声轻哼,眼中却显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浓烈憎恨。
我哪怕将真心捧在你眼前你都不会在乎吗既然如此蔑视我的情感,践踏我的真心·你就再不配得到我的怜惜了·玖兰枢突然看着他森然冷笑起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我吗锥生零想到可以以优姬作为筹码但是,你知不知道,如今的你,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我。
没了我,你只会死”·锥生零此时难受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低垂着头,眼底心上白茫茫一片,连玖兰枢突然转换的语调都没有听出来·只是下意识听到有人说自己会死,便照实答道,“不,不会,我即使血流殆尽,也不会死——”声音低喃,近似胡话。
玖兰枢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只是突然眼眸微眯,看着眼前- shi -淋淋的人兴致陡起·于是上前一把拽起锥生零的头发,粗暴地就把他往门外拖··“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吗那也未必不可以”·他- yin -沉沉的说着,干脆将人一路强拖过来,甩在床上,下一秒就狠狠地压了上去。
“你干什么”锥生零神思恍惚,神魂不稳,几乎就要堕入沉睡·这会儿被人如此粗暴对待,一时也没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挣扎起来。
玖兰枢有些轻蔑地看着他,一手制住他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轻易地就撕开了他的上衣,下一刻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只不过,这一次,他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道,甚至故意惩罚似的,带着折磨般的撕咬。
皮肤很快就被咬破,血腥气刺激的锥生零有些发狂,下意识就开始死死盯着玖兰枢的脖颈·这让玖兰枢有些恼怒,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你也配喝我的血吗”·这一下打的很重,锥生零刹那有些回神。
他迷迷糊糊分辨了好一会儿,才隐隐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大妙··所以,他很干脆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给压在身上,毫无防备的人的身上点了几下。
暗动神魂,直透骨际··环跳、肩井、心俞,志室、命门,承扶六大- xue -位,这一被点,至少可以让他三个时辰乖乖不动··然后,锥生零便很放心的放任神魂沉睡过去了。
锥生零是被一阵几欲震天的敲门声震醒的,还未睁眼便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扑鼻翼·再一睁眼,就被眼前血红的一片给惊得呆住··门口的人还在无休止地拍门,伴随着一阵阵着急的喊声:“枢大人,枢大人您没事吧”声音里充满着不确定。
满楼的吸血鬼谁都清楚,此时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玖兰枢纯血的味道··锥生零也有些发蒙,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谁能告诉他,昨天自他睡去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玖兰枢就躺在他身下,面色无比惨白,脖颈里留有鲜血淋漓的痕迹,此刻肢体冰凉,昏迷不醒。
锥生零抖着手探过去·还好,倒还活着,但也与死了没太大区别,眼见这情景,显然是差点被吸干,失血过多,此时连伤口都没办法痊愈了··锥生零倒抽了一口冷气,登时觉得脊背泛凉。
昨天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某一点,之后便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还剩下的仅有的一点点片段告诉他,他们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争吵过,所以玖兰枢并没有显露过自愿给他鲜血的意向。
现在看眼下这情况,他大约是被自己强行吸血了··想他路无尘几万年的盛世英明,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这件事做的的确让他有些刺心··因为,他差一点点在毫无意识中杀了他。
虽然他也不会真的死去,但全身血液被抽,他至少也得沉睡不可预知的数百乃至上千年,那也与死了没两样了吧··所以,锥生零一下子感觉万分愧疚·· · ·第43章 命中注定的劫难·锥生零虽然以前一度希望玖兰枢死,但绝对不希望他会因为自己的失误,就以这样的方式,如此死在自己手里。
这会让他因愧疚而神魂不安,所以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救他·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小心地扶起玖兰枢的身子,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随后就咬破自己手腕,将自己的血小心地给他灌进去。
可就这样给他灌下去不少,玖兰枢的脸色也并没有多大起色,并且他似乎并不热衷于自己的鲜血,显然不大配合·锥生零一下子觉得相当无奈,只好用灵魂丝线清撤血管,从血核里抽取带有神魂气息的血液。
这样的血液里孕有神魂的无上仙气,最是滋补··细细的血液从手腕流出,锥生零将之凑到玖兰枢的嘴边,这一回不用他灌,那人就已经被本能驱使着张开了嘴··血核所造的鲜血并不太多,并且还要支撑灵魂丝线的运作。
所以锥生零点到为止,仅仅用血液滋润过他每一寸血管,差不多后就让自己的伤口自行愈合,并将他轻轻放在枕上·玖兰枢还是丝毫没有动作,此时他的肤色惨白的几欲透明,睡容恬淡安静,秀眉微蹙,轻盈脆弱的仿佛不谙世事的孩童。
乍一看去,柔美如斯,宛若天国里最纯洁美丽的天使··锥生零微不可觉得暗暗叹息,这样子的他跟自己认识的玖兰枢简直判若两人·谁能想到,这般温雅秀丽的模样,清醒时,在自己面前,往往像狮子一般勇猛狂烈,像火焰一般灼热而伤人。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锥生零无奈地起身打开了门锁,众人霎时一窝蜂似得挤了进来··“锥生零你在搞什么”驾院晓还未进门就开始抱怨,可当他半只脚跨进门里,看到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地玖兰枢时,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刹那- yin -暗下来。
这一霎那,众人的反应诡异地相似·锥生零甚至可以从他们的眼神里清楚地感受到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他们的君王从来没有如此苍白脆弱过,然而眼下的情形甚至更过,几近濒死。
很多人都想扑到近前去查看,驾院晓强迫自己冷静地出手拦住他们,只让出身医学世家的蓝堂英独自去查看·蓝堂英手抖得很厉害,但还是很快的检查出了结果,回头告诉大家,“还好,血管温润着,还有救”·几乎在同时,大家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蓝堂英的话还未完,“但枢大人此刻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进带有力量的血液·我们大家每人贡献一点吧,不同血样能让大人醒的快点”·众人纷纷点头应允,然后便由蓝堂英组织着,按部就班手脚麻利地忙开了,一时仿佛忘记了锥生零的存在。
但事实是,谁都不可能忽略他,因为此刻,他几乎就是所有恨意集中的所在·若不是此刻救人要紧,这一帮人活撕了他的心都有··血液成功输给了玖兰枢,但即使多种血样可以提高同化过程,那也还是需要一个运作的过程。
所以玖兰枢并没有醒来··锥生零被叫到了楼下的客厅,一众夜间部诸位团团围住他,个个面沉似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锥生零并没有说什么,还是驾院晓率先开了口。
“锥生零,我们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锥生零微不可觉得叹了口气,道,“如你所见·”·他并没有打算去隐瞒什么,所以神情淡漠,语气平静,很老实地开了口,“我渴血症状发作,在没有丝毫意识的情况下,强行吸干了他。”
“你”所有人都觉得惊怒非常·一时感觉到不敢置信,怎么也想不到那般强大无匹的枢大人会被一个卑贱的levelE强行吸取了宝贵的纯血。
一时又感觉万分恼怒,这个可恶的猎人竟然敢对他们高贵的君王犯下这等难以饶恕的罪行·“我杀了你”早园琉佳简直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愤怒,红着眼就想往前扑。
然而此时,想这样做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难得还保留着理智的驾院晓根本不会让他们这么做·所以他一把拉住了琉佳的手··“我们不能这样做”他这样喝止了狂怒的众人。
“别忘了我们还身处在学园里枢大人他虽然还未醒过来,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破坏他努力维持的和平,违背他的命令·所以,即使锥生零罪大恶极,我们也应该照规定行事。
将他交由理事长处置”·“理事长不会因私心而偏袒他吗”远矢莉磨在一旁皱眉,显然不太相信那个曾经的猎人,锥生零名义上的养父。
“这个我们不必担心,枢大人他很快就会醒的·”·锥生零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争论,好像他们讨论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驾院晓这会儿抬头问他。
“锥生君,你也知道你所犯下的罪孽,在血族中几乎不可饶恕,所以对这样的处置结果没什么意见吧”·“的确合情合理,我也没打算逃避责任。”
锥生零点头道,“所以我先去找理事长了·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让驾院晓跟过来·”说着也不再理会别人,径自出了月之寮的大门··驾院晓皱着眉头追过去,其他人虽然恼怒,却也真没想过他会逃跑,也没想过要冲过去拦住他。
黑主阎灰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而这件事大到根本不容许被忽视·往小里说,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会直接引来夜间部众人的不满,他努力经营多年的和平必定会瞬间崩溃。
往大里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了元老会,元老会又与猎人协会向来不睦,如今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元老会绝对会以此大做文章,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照此推论,这件事怎么看都对锥生零极其不利,甚至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黑主灰阎忍不住哀叹连连,如今大概能指望的,就只有玖兰枢一个人了,若是他能松口,这件事还说不定能有转机,但无奈的是,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却还昏迷不醒着。
黑主灰阎如今也是万分无奈·他目前能做的,似乎只有尽量拖延时间,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的确不能过分偏袒锥生零,只能命人将他关进了学园的地下室,一切等玖兰枢醒了之后再做决定。
这是锥生零第二次被关进地下室,但上一次他是自愿的,为的是抵御神魂沉睡后身体因为渴血的本能动作,他才不得已让师父将他的身体束缚起来·可如今这情形显然是不太妙了。
他从刚才理事长前所未有的沉重表情就可以猜出什么··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但即使知道,他又能如何呢锥生零有些头痛地想,看如今这情况,若是玖兰枢不肯手下留情,他也的确没有什么法子可想,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么一来,锥生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自认识玖兰枢以来,仿佛诸事不顺·真的印证了那个猜测,玖兰枢,不但是阎王爷派来给自己添乱的,还绝对是上天专门给他送来的劫难·锥生零没有想到,几天后,第一个来看他的人是蓝堂英。
他进来后,慢慢地走到他跟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锥生零忍不住问··“不,不是,我……”他突然顿住,嘴唇微微抖动,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锥生零有些好笑,他从来不知道蓝堂英在他和玖兰枢的事上,会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一个人,该说是因为在乎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却还是开了口。
“枢大人的事被元老会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锥生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蓝堂英莫名有些愤恨,忍不住低低吼道“你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触碰禁忌的人吗”·锥生零表示不知道。
“是‘共食’你会被无数levelE吸干,然后被扔进蛩坑里,被蛇鼠猛兽撕成碎片,活生生吃掉·”·他说的似乎惊心动魄,但锥生零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口气中显露出了几分嗤笑,“哦有这么新鲜所以,你是想来帮我的吗”·蓝堂英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身躯猛然一颤,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办法帮你因为你这一次伤害的是枢大人”·锥生零的脸上却没有半丝失望的意思,好像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
“你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呢”他忍不住赞许道,“不过,蓝堂君,既然如此,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他忍不住看着他轻笑:“你既不能背叛玖兰枢,却又不想我受到元老院的伤害,所以……你是想让我自己选择逃走吗”·他果然明白,但是蓝堂英还是不确定地看着他咬唇,“你会吗”·锥生零却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蓝堂英一下子快要惊叫出来··“要逃也得等到去了元老会之后吧”锥生零有些满不在乎,“不然你们很多人必定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蓝堂英不知这人究竟是从哪来的自信,但他如今总算见识到了他的执拗,那根本是无人可以撼动的·蓝堂英心中一阵难过,忍不住闭了闭眼。
然而无论他接不接受,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 ·第44章 不可拒绝的要求·蓝堂英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一贯的安静·锥生零放出了灵感丝线,继续用灵魂内观。
这一次他显然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因为一下子吸食了玖兰枢过多的纯血,他身体里喧嚣的污血几乎被全面压制,近期里根本不会再出现发作的状况··锥生零认真观察了一会,发现玖兰枢的纯血果然与其他人的不同,不但同化作用强大,而且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强悍力量。
就这么任它在自己体内被原来的污血慢慢浸染,未免显得太可惜了些·锥生零这样想着,忽然心神一动,又分出一缕神魂,在心脏处又铸了一枚血核··这样造血的速度会成倍的加快。
也许他以后都不必再去吸食别人的血液了··锥生零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然后耐心的让三种血液在血管里分流·纯血在中间先起到牵制作用,等他以后完善强化封印阵图,可以一举将之完全封印,那么之后,他就可以找机会除尽污血了。
被幽禁的日子不分昼夜,更没有任何人打扰·所以,锥生零除了研究封印阵图外的所有时间,都打算用来让神魂安眠·这一睡起来,几乎都是昏天暗地,不知何年何月。
直到有人恶狠狠地推醒了他·他一睁眼,这一次看到的是架院晓放大的脸··架院晓木着张脸,皱着眉头,十分不客气的对他说,“你这人,怎么都叫不醒的现在枢大人要见你,跟我走吧”·锥生零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点点头起身跟着他走,边走边忍不住问他,“玖兰枢他醒了,没事了吧”·“醒是醒了,但状态还不是太好”架院晓没好气地说,“还都不是怪你枢大人自从认识你之后,平白多了多少麻烦如今好好的还弄成那副样子。
所以说,锥生零,一会你进去千万不能再惹枢大人生气,如若再出什么好歹,我们绝对饶不了你”·这一次,锥生零没有反驳,反而认真点了点头。
推开门走进去时,玖兰枢就半躺在对面的贵妃榻上,很舒服地一手支头,半眯着眼··屋子里夜间部诸人都在,各自以自己喜欢的姿势四散站在周围·一见他进来,却纷纷不自觉地往玖兰枢身旁靠了靠,看这情形,显然是对他万分的不信任。
锥生零自然也很识趣,他自觉地站在了刚进门离玖兰枢比较远的位置,并没有再往前的意思·然而玖兰枢听到他来,却突然睁开眼睛,淡淡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枢大人”·“枢大人——”·“不行枢大人”·众人纷纷转头看他,面容上的焦灼难以言表。
早园琉佳更是百般愤怒与不解·“枢大人,我们不能再让您单独和他在一起”·“没关系的,你们出去吧”玖兰枢不以为意道,甚至连眉目都没有抬一下。
最后,众人还是一脸无奈,极其不愿地离开了·远矢莉磨甚至还在临出门前回头嘱咐了一句·“枢大人,我们就在门口,有事您尽管招呼一声·”·强强灵魂转换血族·玖兰枢也是无奈,根本没有搭理她。
想来他也不过就是失误了一次,怎么就突然被大家当成弱者保护起来了·这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爽··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两人一躺一立,还不由得沉默了一阵,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锥生零实在忍不住,看着他带着歉意地说道,“玖兰枢,虽然知道大概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那天------是我的错,对不起”·玖兰枢看着他有些挫败的眉眼,忍不住嗤笑道:“我记得那天你刚刚说过,你自认识我以来,从未对不起我。
怎么,说完就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锥生零几乎无言以对··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似乎都是自己的错·虽然他也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自己即使神魂沉睡,身体受本能控制而发了狂,但凭玖兰枢的本事,怎么会被自己轻易制住呢除非是他根本没有防备,可是什么境况才能让一个人在多年对手面前卸下全部的防备呢·事出无常必有鬼,锥生零忍不住轻轻叹息,他已经稍微猜出些什么了。
“能告诉我吗玖兰枢,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记得了吗”玖兰枢听了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眼睛微眯,整个人看起来是说不出的- yin -沉而危险。
“你发起狂来咬了我,如今却告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锥生零,你就是一直以这样的方式来逃避罪责的吗”·“我不会逃避”锥生零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我咬伤”·这件事不说还好,说出口时锥生零发现玖兰枢的神情更加恼怒,酒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红光闪烁,神色狰狞,简直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几乎要将他立即给生吞活剥,吞吃下肚。
但似乎他的怒火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锥生零一如既往的平淡眼眸里,他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竟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这很重要吗既然忘了,我就没有义务再告诉你,所以你只需要记住,这一次,是你欠我的”·他大概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锥生零忍不住有些好笑。
简直是孩子般的执拗与蛮不讲理,原来这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知道一定是这人理亏,但他也没必要再拆穿他,毕竟结果占了大便宜的是自己,如此他便不该小气,斤斤计较那么多让这人下不了台,惹得他震怒可就不太好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顺着他的意思说:“是所以,你想要什么”·看他答得这么干脆,玖兰枢反而有瞬间的愣怔,“我要什么你都会答应吗”·“不一定”锥生零轻轻摇头,显得很是老实,“要我做到的才可以”·知道没那么简单,玖兰枢反而是放下心来,思忖了半晌才开口道,“我想让你答应我三个要求。”
“三个”锥生零微不可觉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太多了吧·但下一刻玖兰枢便说道:·“锥生君,你知道我的血并没有那么廉价更何况,还是全身的血。”
于是,锥生零立刻无话可说了··“好,你说”他无奈地应承道,不过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只要我做的到的”·锥生零做人有他的原则与底线。
所以,若是太过分的要求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玖兰枢知道他定会答应,所以此刻只管盯着他目光灼灼地瞧,“我想要喝你的血”·“这算是第一个吗”这样的要求并不算什么,并且锥生零完全可以接受。
他甚至不相信有这么简单,所以他还是忍不住要确定一下··“是”·“这个没问题”锥生零答应的也是相当痛快,“现在吗”·玖兰枢轻轻地点头。
锥生零看他此刻脸色还是苍白的很,知道他的身体的确也很需要鲜血的滋润·所以利索地走到桌边去拿了杯子,然后就想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流在里面··玖兰枢不满地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轻蹙,无奈道,“锥生君,我大概不喜欢这样的进食方式。”
锥生零顿住了自己的动作,也有些无奈地看他,“我认为,你不会喜欢舔我的手腕的·”·玖兰枢似乎想起了什么,此时已经毫不掩饰地用□□裸的目光盯着他的脖颈看,“我想,我大概会喜欢从更新鲜的部位直接汲取-------”·锥生零的手一抖,然后有些恼怒地回头看他,“玖兰枢,你该知道被纯血种咬伤的后果------”·但他没说完,就被玖兰枢轻易地打断了,“你也是这样喝我的血的不是吗怎么说这样才算公平吧”·锥生零又一次被噎回来,同样无话可说。
但明明谁都清楚的不是吗公平,怎么会公平自己的牙齿碰到他没什么事,可是他的牙齿进入自己的血管可是万分糟糕的事,分明会污染自己,将自己变成他的血仆。
这事情自己从绯樱闲身上体会的比谁都清楚·“我不愿意,玖兰枢”锥生零放下杯子,退后一步说道··“你想反悔”玖兰枢眯起一双仿佛夹了万千利刃的眼神瞪向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大可不必,因为绯樱闲已经标记过你的血,再说你体内也有了我的血,我不会再对你造成什么损害的·”·他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但眼下情况锥生零似乎也没有了其他什么选择。
再者,得对方提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身血液早已经被毁,既然是迟早要废去的东西,即使此时再多添些什么,似乎也不打紧了,又何必紧张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朋友们的支持· · ·第45章 璀璨耀目的青年·锥生零想了半天,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玖兰枢的要求,所以虽然僵持了一会,最后他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好吧”·玖兰枢却因此一下子笑得万分愉悦,他招手让对方来到近前,还未等到他站稳,就猛然伸手将他往怀里拉。
锥生零见状不悦地一挣,哪知,玖兰枢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乘势合身向他扑来·因为距离实在太近,锥生零不及躲闪,被他以大力一下子撞倒在地·接着颈间一痛,玖兰枢趴在他身上,已经迫不及待地埋头将獠牙刺了进来。
锥生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吸血,但这个人明显刺的更深了些·他果然是跟自己有仇的··锥生零并没有再反抗,但这样的姿势显然让他很是不习惯,忍不住轻轻对他说道:“我说玖兰枢,你就不能换个稍微温和点的方式吗怎么每次见我都这么粗暴,撞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玖兰枢喝的很是痛快,根本无暇搭理他。
吸了也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将獠牙拔出,并在锥生零的脖颈舔了一舔,这才有些疑惑地凑到他的耳边问道:“果然,那一次我在半梦半醒间喝到的那种味道特别的血是你的。
但这一次,那种味道明显疏淡了太多·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锥生君”·锥生零没法跟他解释,所以只是连忙推开了他,道,“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LevelD,血的味道自然不会太好。”
“也许跟味道没有关系”玖兰枢缓缓擦去唇边沾染的血迹,看着他的眸色却在慢慢转深·“我似乎明白绯樱闲那么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你的那份心情了你的血液令人着迷,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意,能让我们冰冷的心再度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叫做生机的东西,上一次我喝的,应该更浓郁的。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锥生君你的血液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算是第二个要求吗”锥生零忍不住皱眉。
他不太愿意谈论这个问题··“对”玖兰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一次你喝到的,是我沾染了魂魄气息的血,所以有些不同。”
玖兰枢蓦然明白了什么,“那么说,是你的魂魄与他人不同--------那样的血很少吧,会对你的魂魄造成什么损害吗”·玖兰枢目光凝聚,声音变轻,伸出手去竟忍不住轻轻摸上了他的脸。
感觉很痒,锥生零淡定的撇开头,回答道,“没什么耗损,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罢了”·锥生零推开他站起身来,“现在两个要求都完成了,那你说,第三个是什么”·玖兰枢看着他眸色深深,显然是有什么话聚集在了心口,想要一吐为快。
但还未及开口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异常熟悉的血的味道··两人的神情几乎同时为之一变··“优姬——”·锥生零再顾不上其他,立即一个箭步冲上阳台,身形一闪,一马当先奔了出去。
自锥生零失踪后,夜间的巡视便只剩下了优姬一个人,她的工作开始变得繁琐而艰重·最后理事长实在是心疼的不得了,索- xing -不顾她的反对,强行给她派来了一个新搭档,一个高个子的棕发男生,叫做鹰宫海斗的家伙。
优姬对他自然是十分排斥,一开始便对他不冷不热,但后来,她渐渐发现这个人简直是上天派来专门挑战他耐- xing -的·还记得以前,锥生零总是会抱怨,嫌弃她老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一脸无奈地说她是个大麻烦。
可如今,她终于觉得自己是遭报应了·因为这个难缠的男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总喜欢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然后不停地跟她说这说那··优姬承认,刚开始自己还是很有兴趣的,他嘴里所描述的外面世界,是那么多姿多彩,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也非常的引人入胜。
不知不觉就将自己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是之后呢,优姬慢慢发现这个人似乎别有用心,他跟在自己身边时,眼神总会忍不住十分露骨地往自己身上瞟,即使自己借故甩开了他,但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眼巴巴地跑来跟自己来一场“偶遇”。
一连多次之后,优姬有些不厌其烦,甚至非常直白地向他表达出自己的不耐之意·本来以为这场闹剧总算收场了,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个人神经的强悍程度··过了没多久,这个人竟然在自己楼下摆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众目睽睽之下,大喊着向自己表白了·那一刻,优姬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见过胡闹的,没见过像他那么胡闹的,简直,简直口无遮拦,无耻之尤·优姬每每想到这里,都忍不住紧握双拳,浑身颤抖,但脸上却会绯红一片,一时烫的不像话。
记得那时候,他将嗓子喊到嘶哑,才巴巴地盼到自己下楼·人山人海中,他们像隔了千山万水,但那人还是准确的从汹涌的人潮中一眼找到了她·他扯开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欢欣快乐,笑容璀璨仿佛正午的阳光。
向她看过来的眼神也是那么的灼亮惊人,烫的人几乎要将整颗心生生化开·他拨开人群努力向她奔跑,旋风一样,汗珠洒落,阳光永驻,每跑一步都是说不出的青春洋溢,充满着只属于年轻人的鲜活与力量。
优姬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甚至被那种毫不忌惮,肆意舒展在阳光下的活泼味道吸引,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呼吸·直到那人终于到了近前,有些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她,优姬倏然回神,然后便在众人投过来的各色目光中变得羞愤交加,忍不住一巴掌向他拍了过去。
那之后又怎么样了呢那人一下子被打蒙,惊呼声起,之后几乎整个校园都变得鸦雀无声··优姬觉得,那人一定会非常的恨她,在大庭广众下得到那样的羞辱,任何人大概都会觉得无法忍受。
所以,他如果修养够好,可能会选择离开,永远不与她见面,如果脾气坏点,大概会选择报复,迟早从她这里扳回一局才好··但让优姬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晚上,那人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收起略显痞气笑容的他,神色看起来是那么认真,别有魅力,一时成熟稳重地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优姬怔怔地看他向自己走过来,那人浑身上下并没有丝毫让人害怕的气息显露。
直到走到近前,优姬抬头时才看清,他其实并没有变,眼神还是那样的直白,像孩童一样不懂掩饰,如今伤心脆弱到了极致,便索- xing -将自己的一切疼痛失意都尽数摊开在她面前。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还记得那时,他对她说:“虽然你可能不喜欢,但是我还是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保护你,死生无弃,海枯石烂·直到你看到我真心的那一天”·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优姬,我相信我一定会等到的”·他看向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灼热烫人,话说的也是分外坚决,有着永不回头的潇洒意气。
让优姬一时呆住,忍不住心乱如麻·此时,优姬忍不住又一次故意甩开了那人的纠缠,独自走在林子里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枢学长,零,枢学长,零-------她心里来来回回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满腔心绪错落不定,他们都是自己宁死都不愿伤害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楚,自己爱着枢学长,至死不悔·可是她如今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她心里早已住进了零的影子·特别自从零失踪后,她心里辗转难安,心心念念,这让她对自己的初心又不那么确定了。
那么现在呢自己满心的枢学长和零的思绪中,生生插进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鹰宫海斗这让她一时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好,小姐!”幽暗的树影里突然转出一个黑影,他带着金边眼镜,面容完全隐在了黑暗里,然后幽幽笑着,冲着优姬这样问着,“这里是黑主学园没错吧”·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优姬心中蓦然一紧,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是吸血鬼吗”·“呵——你认出来了呢”来人轻笑着扶了扶眼镜,有些开心地说着,“看来小姐你也是守护者呢那么问题就简单多了”·他突然向着优姬倏然逼近,面目同时变得狰狞,“那么,有件事我想请你告诉我,另一位守护者在哪里”·看这人来势汹汹,优姬一时心中惊惧,慌忙之下举起手中的狩猎女神不顾招式地向前猛磕。
哪知来人力量颇为强大,空中交接的瞬间,竟让优姬脚下不稳,不由得向后倒飞出去,同时虎口剧痛,一丝血线缓缓流下·· · ·第46章 被敲响的罚鼓·优姬被突然闯入的敌人一招震裂虎口,并向后倒飞出去。
本以为会摔得狼狈,所以,一声惊呼都卡在了嗓子里,却未料身后蓦然一软,竟被人拦腰一抱,珍而重之地缓缓放在了地上··“优姬你没事吧”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正是闻风赶来的鹰宫海斗。
他一把握住了优姬的手,焦急地说,“对不起优姬,我来晚了”说这话时,他连忙用领带裹起了她受伤的手,满脸歉意,小心地帮她包扎着,动作虽然异常笨拙,但那副认真爱惜的样子,却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瓷器一般,一脸掩不去的惊痛与怜惜。
“是你找我然后竟然弄伤了优姬”鹰宫海斗放下优姬的手后,猛然回头对着来人喝问道,“简直不可原谅”·他甚至不屑去问他的目的,只在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就一个箭步冲出,凶狠地样子像是下山的猛虎,不顾一切地向来人扑了过去,立时与他战在了一处。
“我找的不是你”来人显然被鹰宫海斗的不按常理弄得惊怒交加,一边勉强招架他勇猛地冲锋,一边忍不住地向他狂喊··“你找谁不关我事,但你竟敢弄伤我心爱的优姬,我绝对不能饶恕你”鹰宫海斗手下不停,越战越勇,同时咬牙切齿地这样对他喊道。
“真是个疯子!”来人忍不住痛骂道·眼看被人这样蛮不讲理地缠住,他也不免心中焦虑,连忙趁机抽身打个了呼哨·几乎是立刻,周围葱郁的树影里,陡然出现了许多高高低低,纷纷错错的影子。
他们个个眼眸血红,全部都是吸血鬼·鹰宫海斗见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是在同时不顾一切地大吼了一声··“优姬快离开这里”·树丛里缓缓走出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此时冷笑着看着他们,- yin -测测地道,“想走吗现在怕是晚了,今天若是见不到锥生零,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那你怕是要失望了”鹰宫海斗猛然掏出配枪,眼皮都没抬,就一连向后盲开了数枪,枪枪都示威般打向中年人,逼得他生生后退了数步。
然后他才缓缓回头,毫不畏惧地与来人对峙,还挑衅般说道:“我那个师弟,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呵——”鹰宫海斗的话竟然引来身后一人的轻笑,“原来是师兄啊,多日不见,你近日可好”·声音异常熟悉,鹰宫海斗身子一僵,忍不住猛然回头,映入眼帘地可不就是锥生零那个让人- cao -心的小子·只见他颇为随意地走到优姬身侧,轻声问了优姬一句,“你没事吧”见她惊喜地点头,当下就很顺手地将她拉在了身后。
虽然几人都是三言两语,但锥生零的身份还是不言而喻·当然他也不屑去掩饰什么,这时反而出声向来人问道:“你们找我有何贵干”·“锥生零------”中年人嘿然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说着便挥手一招,无数吸血鬼纷纷上前,顿时将锥生零团团围在了中央。
“我们奉吸血鬼最高机关‘元老院’的命令,以杀害纯血种绯樱闲和刺杀玖兰殿下的罪名,将你带回去处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如今都可以成为你的遗言”·“还真是看得起我啊”锥生零忍不住勾唇轻笑,即使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他仍然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难道你想不承认罪行吗以为那样就可以逃脱惩罚真是太天真了,锥生零你可知道,纯血种的吸血鬼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尊贵的存在,甚至我们元老院都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的。
你却趁我们没有留意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们下毒手我们怎么会容许你继续活下去所以,乖乖纳命来吧锥生零”·中年人一边这样大叫着,一边招呼着一众吸血鬼往前扑。
鹰宫海斗仓促之中,连忙开枪打死了几只,就这样还忍不住朝锥生零的方向扬声高喊道,“零,你行不行啊,优姬就在你身后,一定要帮我保护好她”·强强灵魂转换血族·这叫什么话,什么是帮他保护好优姬锥生零双指一错,一边卸下一只吸血鬼扬起的胳膊,一边忍不住狂皱眉头。
而被他拽到身边的优姬,此时竟然不争气的脸红了··锥生零忍不住咬牙切齿,这就算是被趁虚而入啦一时感觉天昏地暗,竟被这个不靠谱的师兄气得双侧太阳- xue -都突突地发疼。
“锥生零你竟敢反抗”远处的中年人见到打的一团乱的状况又开始忍不住地狂吼,“违背元老院的命令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如今只让你拿小命来赎,已经算是便宜你了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连黑主阎灰和猎人协会都得付出代价”·锥生零的手因为他最后的一句话,突然微微一抖,可是下一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拧断了一个向他扑来的吸血鬼的脖子。
眼前飞灰乱坠,锥生零的脸色却是- yin -沉而决绝的,只听他微微叹息道,“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任你们随意作践啊”·“他当然不能”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这无边暗夜中响起,一时竟让人心中发凉,忍不住浑身战栗。
全场刹那安静,一众疯狂打杀的吸血鬼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诡异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神情并为之恭顺起来··“玖兰殿下”他们对着声音的来处躬身行礼。
玖兰枢随着他们的动作缓缓前行,夜间部诸位一直随侍左右,然后一同从暗处走了出来··“为了维护你们所谓的那份‘尊贵’,非要处决锥生不可吗”玖兰枢微微冷笑,“即使你们知道,绯樱闲犯下了就算被锥生杀掉,都死有余辜的罪孽”·一众吸血鬼跪在地上,被玖兰枢无意中散发的君王威严震撼的瑟瑟发抖,但即使如此,中年人仍旧忍不住辩白道,“他对您也同样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啊如今身为受害者的您,若要执意出手参与此事,会让我们的任务无法进行下去。
所以,您就与同学们先行离开吧,元老院之后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交代”玖兰枢的脸色一下子- yin -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你们想用锥生的命来给我一个交代你们可知道,锥生零的命只能是我的,如何处置只有我能说了算,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言语间的不客气显然是激怒了跪着的中年人,他立起身子,慢慢地向黑暗中退去,但满含警告的话语仍旧传了过来。
“玖兰殿下,您包庇锥生零一事,我们会向元老院呈报的------”·话语未落,玖兰枢满身威压不自觉的一散,然后风刃乱飞,直接将几欲退走的几人绞成了灰烬。
周遭又恢复了初时的寂静·锥生零这才淡淡转头看他,眼睛里难以描述的危险光芒毫不掩饰,这让周遭的气氛莫名一窒··“玖兰枢,我怎么不知道,绯樱闲竟然是我杀的而且,我的命,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现在还不是。”
玖兰枢根本不顾周围许多不明所以的各色眼光,径自走上前来,一边拉起他的手腕就往林中走,一边轻笑着说道,“但很快就是了”· · ·第47章 最后的条件·玖兰枢就这样从容地走上前来,拉起锥生零的手就走,毫不顾忌周围众人的各色眼光,更令人惊奇的是,锥生零竟然也毫无表示,任他拉着就这样大喇喇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优姬有些不解,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近了不是想要打架吧优姬这样一想,忍不住开始为锥生零担心,抬脚就想要追上去。
哪知刚一动,就被刚过来的鹰宫海斗拦住了··“别担心,优姬,他们两个大概是有话要说,不会打起来的”·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优姬微一错愕,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秒钟,接下来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拉走了··至于夜间部众人,对于那两人的事,压根就没胆量再去干预,只要别出人命就行·如今见状也是见怪不怪,竟都颇为淡定的各自散去了。
再说玖兰枢在拉走锥生零之后,待他明白自己的意图后,也就很快放开了拉着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直到走到了树林深处,这才双双停下了脚步··“你想对我说什么”锥生零很随意地找了棵粗壮的树干靠上去,月光落在他身上,姿态风华,是说不出的明朗潇洒。
玖兰枢站在他不远处,半边身子隐在了暗处,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他的清雅悦耳的笑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十分愉悦··“锥生君,若是没错的话,算上这一次,我大概是第三次救你了”·“哦”锥生零的眉头微不可觉得皱了起来。
当玖兰枢开心的时候,他预感自己接下来绝对不会好过,这几乎成为了他的经验之谈·“怎么,你是想让我知恩图报吗”·“难道锥生君不这么打算吗”玖兰枢蓦地偏头向他看过来,这下明亮的月光将一切映照的清清楚楚,此刻的他显得很开心,有着一副完全放松的神情,眼角眉梢没带一丝杀伤力,如今沾染了月色,酒红色的眼睛里灵光跳跃,整个人轻灵肆恣仿佛月下的精魄,哪怕一挑眉,一抬眼,都不知不觉带了种难言的魅惑。
这样的玖兰枢就像是妖精一样,锥生零忍不住暗暗惊叹着·与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此刻苍白着一张脸,无疑给他带来了一种难以掩去的病态。
这样一想,锥生零的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突然觉得对不住他,忍不住说道·“你想要我怎么报”·“以身相许如何呢”玖兰枢瞬都不瞬地看着他的眉眼,这么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而锥生零却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别开玩笑了”·这个话题显然太过敏感,锥生零几乎是立刻选择岔开话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绯樱闲是你杀的吧那又为什么要嫁祸给我”·玖兰枢却并没有准备回答他,轻笑一声道,“你不是很聪明吗猜猜看”·强强灵魂转换血族·锥生零无奈,但还是皱眉想了想,“你这样做的原因,一呢,有可能是想要继续与元老会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不想这么快与他们撕破脸,过早暴露你的力量。
二呢,也可能是想要借我之手转移他们的视线,大概是要乘机实施你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在埋藏的这么多明线暗线之下,你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隐藏在冰层之下,只不过那些,也就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吗”·玖兰枢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叹息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锥生君你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以前真是太过于小瞧你,所以如今才会输的这样难看”·“说出这番话的你,还真是个眼高于顶的混蛋”锥生零忍不住摇头轻斥道,“玖兰枢,你从未体会过失败的滋味吧”·玖兰枢皱了皱眉头,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出声反驳他,反而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又怎样”·“所以你才能轻易出口这样的话,玖兰枢,虽然你是君王之尊,但世界也不可能只围着你转·自我们相识以来,数度交锋,一直以来你都将我置于鼓掌之中,作为棋子肆意利用,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如今,你筹谋了那么多,拨弄世事,玩弄人心,几乎算无遗策。
但功亏一篑,你似乎唯独算错了一点·”·“是啊”到了此时,玖兰枢也索- xing -大方的承认了,“我唯独没料到的就是,自己会栽在你身上”·锥生零有些无奈,也有些微尴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翼,轻咳了一声才道,“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无法细数,不妨先放一边。
我们还是说说眼下的情形吧,你方才那么大张旗鼓地将我与你绑在了一条船上,真是万分的不明智,简直是在自毁长城,等同于是在宣布与全天下为敌·我想,此时包括你的敌人在内的各方势力一定都在蠢蠢欲动,元老院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接下来会很危险,所以你想好了要怎么办吗”·“自然是想过了。”
玖兰枢不再看他,只是转过头去半仰着头望着月亮,眉目柔和,眼神里却闪烁着绝对的自信··“我想眼下锥生君的处境也不比我好上多少吧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元老会和猎人协会表面上水火不容,但一旦涉及到所谓的利益,他们绝对是彼此暗中勾结,狼狈为女干的最好盟友。
也不知在暗地里一起做出了多少伤天害理,趁火打劫的卑鄙事情·这一次锥生君你触碰到了元老院的禁忌,他们势必会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一定会千方百计除之而后快。
而对于这件事情,猎人协会只会充耳不闻,然后作壁上观,你又想怎么办呢”·“所以,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你想要与我联手吗”·“你可以这么想——”玖兰枢轻笑道,“事实是,这只是我的第三个要求,也是最后一个条件”·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目光灼灼。
“我要你这段时间都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然后保护我的安全”·“这个——你想让我做你的护卫”锥生零刚听到他这样说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有了片刻的愣怔。
“你不是有星炼了吗为什么还要选择我”锥生零有些想不通,“你知道我是协会的猎人吧,然后让我来保护吸血鬼你不觉得可笑吗”他甚至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只此一条,你想我会答应吗更何况我们一直作为对手,好像并不适合改变成那种交托- xing -命,完全信任的关系吧”·“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玖兰枢满不在乎的笑着。
“我认为星炼没有能力对付纯血种,所以必须选择相信你,锥生君现在的问题是,你肯不肯相信我呢”·“呵——”锥生零与他对视良久,在他眼里看到一份不容置疑的坚持。
还真是他的风格呢,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所以,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不得不松了肩膀,冷笑道,“不管我信与不信,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我能还能再拒绝你的要求吗,玖兰枢所以我不得不佩服你,这是你一早就算计好的吧”·看他偏过头去,显然是默认了,锥生零终于忍不住长叹出声,道,“你果然是擅算人心,即使这一次明显是毫不避讳的阳谋,我却还是不得已栽了进去。”
“所以,玖兰枢,恭喜你如今心愿得偿,现在我的命是你的了”· · ·第48章 各自的旅途·那天,在锥生零将要离开的时候,玖兰枢忍不住靠在树上,轻轻说了一句话,话语里满是自嘲,“锥生零,你还真是我逃开不的劫难啊”·锥生零脚步蓦地一顿,背着他的眼眸变深,心里忽然泛起微微的刺痛。
为什么会答应他呢,锥生零不得不承认,当时在看到玖兰枢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时,他竟然心软了·然后,自那天开始,就一直汇聚在心头的各种愧疚感一时汹涌如潮,拼命得层层叠起,刹那就将他完全淹没。
那时,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玖兰枢对他的各种算计利用,毫不客气的逼迫打压,甚至是不留情面的肆意羞辱·眼底心上不停晃动的,就只剩下了他那双异常明亮并充满情谊的酒红色眼眸。
那人似乎已经输了,输的彻底·在这场与他的对峙中,他的心难以挽回的陷落下去··甚至是为了这个,他情愿放弃了他的君王之尊,巍峨强势,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了点滴算不上脆弱的脆弱。
还有,这么一个向来以- yin -谋算计而自傲的人,竟然为了他推翻了全部棋局,这是得需要多大的勇气锥生零不得不承认,他那时,也是被他这种不顾一切地恢弘手笔感动了。
所以,他越发愧疚,在那人面前,他就越发狠不下心来·以至于,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他那个有些不太合理的要求·本来因为身份的对立,还是无法避免的情敌,自己是坚定的想要和他作为永久的对手的,这会倒好,无缘无故沦落成他的保镖,这算怎么一回事呢想到这里,锥生零忍不住苦笑着摇头,究竟也不知道是谁输了,他折损了他的傲骨,他又何尝不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先他一步输了心,他又真的比他多得到什么了吗不,一切都不过是错觉,他并未因此而开心,而是几乎要被心中汹涌跌宕的陌生感觉折磨的疲惫不堪。
强强灵魂转换血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爱他,面对着他时,他心中泛起的可能是愧疚,怜悯,感动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忽然发现,原先对他的那种深深的厌恶,已经渐渐消磨不少了。
锥生零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的心已经再不可能平静了··自那日谈判过后,锥生零果然按照他所说的一样按部就班,随侍在玖兰枢左右,恪尽职守,寸步不离。
但他也同样意识到自己不能任由对方就这样把距离拉的太近,他明白玖兰枢的目的,但自己也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任他左右·他可以选择对不起优姬,自己却不能这样。
所以最后优姬选择的一定会是自己··锥生零一开始想着自己这种做法会不会有些卑鄙,但随后也就释然了·人心无常,他从没想过要去摆弄谁的心思·玖兰枢有他自己的选择,他既然没有选择优姬,自己去努力争取又有什么错呢对于他爱上的是自己,这事情不由自己选择,更没有办法劝他放弃,为今之计,只有离他远一点,慢慢想办法斩断一切罢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便与星炼一样,能躲在暗处便躲在暗处,尽可能少的出现在玖兰枢面前··对此,玖兰枢也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
他们都是太过于理智的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地,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失去本心与对形势的判断力··“玖兰枢”在玖兰枢拿起衣服想要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锥生零从暗处出来,出口叫住了他。
“有事”玖兰枢回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今天我接到了协会发来的任务书,需要出门一趟,用时不需要太长·所以这段时间你的安全,我就交给星炼了。”
玖兰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据我了解,这是你的第一份任务吧”最后,他还是说出了口,“你想好了吗协会的任务可不是那么好接的,一旦有了第一次,那之后便是永无休止的结局。
你真的打算要将一辈子浪费在上面”·“只是顺从本心罢了”锥生零显然并没有将这个想的有多严重·“在我愿意做的时候,我尽力,但在我不愿意做的时候,这世上便没有谁能强迫的了我所以,不需要担心什么。”
·话音落下,锥生零也不多做耽搁,转身想要出门··“等等”玖兰枢看着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终于还是忍不住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问道:“血蔷薇你带了吗现在看你很少用它了,元老会袭击那天,你似乎都没往外拿”·“带了”锥生零没有回头,他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灼烈眼神。
“我如今不用血蔷薇还能用什么呢没有往出拿的时候,只是因为不需要而已不用多想,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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