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3)

分类: 热文
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3)
·明明凭他们的实力,轻易就能按死对方··“关键不在人数,而在资质和人谋,孟德有英雄之姿,不容小觑·”燕清见吕布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道:“莫欺少年贫啊,奉先。”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立马警醒,火速回道:“那曹孟德年岁可比布还大上不少,算哪门子的少年”·燕清:“……”·就算他措辞不当吧,但重点难道在这儿吗·他假装没听到,提醒道:“我也曾只得文远那一千东拼西凑来的新兵,却做成了数万京兵都做不到的事。”
吕布若有所思··燕清看得出来,他这下是真听进去了··其实燕清这般慎对曹- cao -,既是因他目前急需比较靠得住的盟友,来对付这四面临敌的状况;再是没了迎献帝这一契机,曹- cao -的志向或就不会变得面目全非,而真能如许邵评价的那样,成治世之能臣;还有则是他与曹- cao -的目标,的确称得上基本一致,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相处得和睦而愉快。
若说最初的燕清,对曹- cao -、刘备和孙坚这类名垂千古的英雄君王,是忌惮和欣赏的成分居多,那么到了一步一步走到雄踞二州的天下最强诸侯、避无可避地成为众所矢之的现在,他不可能没有成长。
就算是潜在的敌人,也能是目前的盟友·假如能人不敢用,满心提防;那废人倒是敢用了,可他们有用吗·况且这张蓝图太大,格局得广,还要有驾驭不同人才的信心,哪能靠提前知道谁厉害,害怕应付不来、防备不住,就抢先一步砍杀殆尽的道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他愿为海··作者有话要说:根据2013年复旦大学课题组所研究的来自曹- cao -墓的DNA样本,已正式对外宣布曹- cao -同夏侯家族并没有血缘关系。
在此向谋士篇中的这项重大错误致以歉意……向曹- cao -,也是向被我误导了的读者们·· · ·第104章 执子之手·——终于可以睡了。
吕布想··因曹- cao -来了这么一趟,他之前那点七上八下的小心思早在抑制怒火里不翼而飞,再上榻时,动作可谓行云流水,毫不犹疑··“先不忙熄。”
燕清舒服地闭着眼睛,嗓音懒洋洋的,心安理得地使唤着吕布:“脱下来的外裳要么叠好,要么搭好,不然明日起身时全得皱了;案上放半杯冷茶,我有时半夜起身要饮;履尖朝外,摆齐整了……”·吕布任劳任怨,一一做完,还细心检查几遍,确保让燕清满意。
吕布自认没有任何毛病了,才信心十足道:“好了·”·燕清掀了掀眼帘,含笑看了吕布一眼,招呼道:“成,那就睡罢·”·吕布依言掐灭烛火,老实躺在放在外沿的那边,手脚规规矩矩放着,不敢越雷池半步。
燕清喝了点小酒,虽然离醉还远,但究竟是有点影响的·加上大胜带来的的兴奋一过,不免感到疲累,很快就困得朦朦胧胧了··有熟悉的大个子睡在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堵在外头,就是妥妥的安全保障。
不知不觉间,这么多天来因身在军旅、随时警惕戒备着的神经总算得以彻底松懈,安心得无以复加··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和缓匀长,浑身僵硬的吕布耐心十足地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被攥得死紧的被角,一点一点地侧过头去,再以微不可查之势,缓缓地朝着燕清睡的位置靠拢。
生怕动静大了那么一星半点,就惊动了燕清··燕清这会儿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根本没察觉到闭眼前离他还有快一丈远的吕布,已越发靠近他了··只是在将要睡着的时刻,或是因曹- cao -的到来,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出一个未曾细思过的念头。
打破士族特权阶级无功无禄即可让子孙后代都安享荣华、联手垄断各方面资源的局面,给庶族子弟出头机会,是他并未切实明言,却在一直努力潜移默化的目标··以他的身份,也是再合适不过——微寒出身,却以救驾大功一跃而出,受皇帝赏识,获破格提拔,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前所未有地成为了往常只由德高望重、或是自卖官成风后的腰缠万贯之流能沾染的三公之一,无论怎么看,都注定成为寒家子心目中最崇敬向往的对象了。
·史上的曹- cao -和诸葛亮尝试过的庶族法家路线,在经历过美好而梦幻,却无比短暂的十数年后,都以失败告终··他预备汲取教训,不急功近利,循着隋唐起的庶族地主方向,想跨过五胡乱华那噩梦一样的几百年。
但真的会那么顺利吗·一旦用直接用庶族取缔士族现有的地位,不过是让他们成为新的特权阶层,不断拉大不同人间的差距,走上亘古不变的膨胀老路。
他站在历史这个巨人的肩膀上,走了这么远,可接下来要如何才能限制好他们,又能限制多久,就没有近似的前人经验可以参考了··如今死心塌地地追随他的人们,真的就愿意见到那样的未来么·一个公平竞争、必须实打实争业绩、而不能光靠祖上光环庇荫的环境,定会被世家大族深恶痛绝。
利益冲突,无可厚非··得亏有荀家叔侄毅然投奔,开敞了燕清那道看似不太友好地闭合着的大门,大幅带动了汝颍世家出身的大量人才,通过一系列不好为外人道的妥协和利用后,给燕清打了完美掩护。
双方各怀心思,各取所需,都知道这还远没到翻脸的时候··可对天然就是他亲密盟友的庶族人士而言,他们的愿望,会否是在打压过旧的之后,成为新贵来取而代之、成为拥有特权的人之一,凭功勋凌驾于他人之上,而根本不想要唯才是举所营造出的公平局面呢·燕清想到这里,顿感不寒而栗。
他之前并不畏前途艰险,也不惧树敌众多,甚至不怕身边环绕的这些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有多强大··但不是所有为他浴血奋战、出谋划策的部下们,都有这样的理想和觉悟的。
假如真到了那天,他要如何对待心怀不满的他们,而他们满腹委屈,又要如何自处呢·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安静地睁开了眼睛,清醒得手足阵阵发寒。
在此一刻之前,他竟然还从未发觉过,这条踌躇满志地走了那么久的路,并不见得会是全然正确的,且注定是这么的孤独··他所恐惧、所焦虑的,不是自己一人的- xing -命之虞,而是害怕这只是一场他的自作聪明,以为规避开了风险,就能继续拾起前人牙慧,浑不知改航变道、缩短行程、抄近路的行为,都牵扯到开辟一条没人走过的崭新道路。
他其实只是窥破了冰山一角,甚至可能一时不慎,就自以为是地将历史推入了新的泥潭··吕布浑然不知,此时此刻在燕清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但这忽然睁眼的动作,他却是立马就发现了。
和有卡牌在关键时刻作弊的燕清不同,吕布是精力充沛的武人,哪怕两三宿不合眼,照样也能生龙活虎,精神抖擞··刚他就一直没舍得闭上眼睛,借着那么点从厚厚帐布间透下的细微月辉,在这么个隐蔽狭小的空间,占着仅有数寸之遥的优势,大胆地凝视着燕清安静的睡颜。
燕清不打招呼地突然醒来,把做贼心虚的吕布给就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主、主公,”吕布紧张得主动开口不说,舌头都险些打了结:“可是渴了,要喝水”·燕清:“……”·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被吕布唤得清醒,不由愣了一愣。
等回过味来,硬是被这愣头青的这份不打自招,给惹得差点笑了··燕清扯了扯嘴角,甚给面子道:“你都问了,那就要罢·”·“喏”·吕布如蒙大赦,火速坐起身来,伸手去够早按照燕清吩咐倒好的半杯茶水,殷勤地递了过去。
燕清微眯着眼,打量他俨然一副清醒过头、根本没睡着过的模样,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是个可爱的大傻子··喝完了还有点温的水,燕清感觉好了一些,也没了一开始的睡意,索- xing -跟吕布聊了起来。
他先若无其事地问道:“奉先是一直没睡着,还是刚刚被我吵醒了”·吕布不敢欺瞒燕清,老实道:“是一直未能睡着·”·燕清好整以暇地追问:“噢可是这榻太薄太窄,你睡不惯”·吕布先否定了,支吾一阵,才难掩羞惭道:“主公平日待布恩重如山,然今日您过生辰,布却一无所知,并未备下任何贺礼,心中愧疚万分,难以安眠。”
这也真是原因,只不过只是其中之一,而非全部··燕清:“……”·他着实没想到,吕布不声不响地就无师自通了一把,居然领悟到了拍马屁和献殷勤的最高境界——发乎内心,不掺半分虚情假意,言辞恳切,感情真挚,才会如此打动人心。
“怎么纠结这个了”燕清笑了出来,一边趁机摸着吕布那肌肉紧扎、线条流畅、高低起伏的背脊,一边宽慰道:“只要你没在战场上受太多伤,平日再上进一些,于我而言,就是再安慰不过的了。”
吕布正被摸得心笙荡漾,如在云端般飘飘然,听着这本该叫他感动万分的话,不禁幸福感倍增··可在仔细咀嚼品位一番后,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好似不太对劲儿。
怎么越琢磨,就越觉得跟大人哄小孩儿似的呢·燕清的思绪却已飘到了别处··他抚摸吕布背脊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沉吟片刻问,问吕布:“不知奉先认为,何时才是我取冀州的最好时机”·他认为,已经对冀州放任不管得够久了。
左边的并州一盘散沙,大小军阀混战,不说其中最强势的黑山军暂无暇东顾,就算他们有,靠在史上凭借几十骑就能将他们打得苦不堪言、大败而归的吕布,也是不足为惧;与之接壤的右边是野心勃勃的公孙瓒,可刘虞尚能镇住他一会儿,是腾不出手来的;最麻烦的,还是南边那惦记冀州已久,随时可能趁他们西征、城内空虚而发兵突袭的陈王刘宠和获诸多地主豪强支持的袁绍。
现颍汝士族大体上已划分为二:以陈群为首的,因极信赖荀彧判断,对燕清所怀恶感不深,去兖州投靠的那些;再是自始至终就对燕清不屑一顾、尤其那些门生故吏,或是有故友之谊,诸如许攸一流。·这股力量有了一杆好用的旗帜后,就自然而然地抱成团,之后绝不容小觑··燕清纯粹是因这会儿没有合适的幕僚在边上,才随口一问,希望能得点启示也好··而吕布则心里咯噔一下,认真地紧张起来··他当燕清是故意考自己,苦思冥想许久,试道:“不如还是等赶跑董贼,再向陛下讨要冀州牧一职罢”·“唔。”
燕清不置可否:“我原先是这般打算的没错,但拖久了,总觉得会夜长梦多·”·吕布立马改口道:“主公所言极是·不若就等那曹孟德替主公堵住陈王,就去取冀州。”
燕清沉吟一会儿,道:“我还得再想一想,然后寻奉孝他们问策·罢了,还是睡吧·”·在这半夜三更的,脑子不太清醒,实在不是适合考虑大事的时机。
燕清明白过来这点后,就不再纠结此事,要撵吕布睡觉了··他刚要闭眼,就靠着那点黯淡光线,不经意地看到吕布还眼巴巴地等着他说点什么、结果没能等到,流露出些微失望的模样,心里登时一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吕布侧脸,表扬道:“方才说得还算不错。”
感觉到手心底下的皮肤微微扯动,燕清哪怕看不太清楚,也知晓是吕布扯动嘴角笑了,心里也跟着松快不少,笑道:“这会儿,可算是能睡了吧”·吕布默默地点了点头。
燕清轻轻一笑,将手从他脸上移开了··还不等吕布感到失落,那微凉的手便自然地滑落下来,听得一阵被褥摩擦的细微的沙沙声过后,竟然……·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将他的手轻轻给握住了·哪怕亲昵举止也没少做,可吕布却是做梦没敢想这么一出。
他瞬觉好一顿头晕目眩,胸腔里心脏狂跳,气血不断上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偏偏一点力气都不敢使··燕清仿佛没察觉到他身躯微微的颤动,倒是被自己的一个想法逗得乐了起来。
握着的手,好像就忘了松开了··“奉先,背过《诗经》吗”·吕布还梦游一般,答时声音十分空灵,端的是神魂不守:“……约莫有那么几篇罢。”
燕清建议:“适当陶冶一下诗情,也是很有必要的·横竖明日要全军修整,后日才赶路,你不如就趁这点时间,把《邶风》里的《击鼓》篇背一背罢,过几日我亲自检查,可好”·吕布:“喔。”
燕清的嗓音更加温柔:“近来战事繁忙,不得闲暇,读书少了,当然称不上是懈怠·但比起计较着更换香露,还是念多些书要合算,你认为呢”·吕布心中油然生出点不太妙的预感:“主公所言极是。”
燕清欣然道:“如此甚好·恰巧文和这回送了基本新刊印的典籍样书来,我草草翻阅一遍,也觉获益匪浅·不若你拿去读读,半个月后,我再抽查考校”·吕布:“……喏。”
作者有话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个最初是说战友之间感情的,后来才转为夫妻,你们肯定都知道,我就不罗里吧嗦啦~·事先说明,还会再暧昧一段时间才会戳破。
因为身份差别,吕布需要时间堆积勇气,立下功绩来创造资本(以及太忙);·对燕清而言,感情刚转换,爱情刚萌芽,好感需要时间慢慢累加,加上吕布一日不挑明,他是不可能主动倒追的,但会逗对方,享受一下被笨蛋追求的感觉。
就酱紫·· · ·第105章 结发虎牙·燕清不知道吕布睡得好不好,总之剩下这半夜,他是睡得极安逸的··等他醒来,外头已天光大亮,不知几时。
现据虎牢关之险的转换成了他们,燕清也于昨日就让人通传下去,来个张弛有度,给众人放一天假,休憩一番,那自然不必像之前那般紧张··有马探仍在有序侦查,警防敌袭,负责巡查的兵士们也在尽忠职守,步履迈得整齐有序。
除此之外,偌大军营大约还沉浸在酒宴大庆的余韵中,不闻平日响彻全营的训练号子响,难得地安静··燕清眯着眼睛,脑子还迟钝着,嗅着淡淡的花露香气,盯那一成不变的帐顶看了一小会儿,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要不是想起一会儿孙坚要带孙策过来,他怕还没那么快放弃再赖一会儿的念头··然而他刚要坐起身来,这一动作就导致左手被扯动了··他小惊一下,猛然忆起昨夜不是独自睡的,立马朝身侧看去。
这才发觉两人不但有一缕头发黏在一起、大概是因睡相不好、才打了个乱七八糟的大结;还有那由心血来潮而起的握手之举,竟是持续了整整一夜··不过之前是互相交握,现是被一整夜都舍不得放开的吕布,单方面地牢牢牵住了。
而吕布这会儿,还睡得极香··燕清唇角不自觉地带了抹笑意,不愿吵醒定是极疲累的他,便小心翼翼地往回抽抽··谁知吕布虽睡得毫无意识,警惕- xing -却十分之强,非但没叫燕清如愿,还微微蹙了剑眉,不满地哼哼一声,略微加大了握力。
显而易见的是,只要燕清的动作再大一些,他立马就得醒来··燕清:“……”·昔日汉哀帝怕吵醒董贤,留下了断袖的浪漫典故,可他总不能为了怜爱吕布未醒,就将自个儿的手给断了吧·不过这念头甫一冒出,燕清就禁不住骂自己蠢得离奇。
手不能断,他却还有别的办法啊·燕清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布,一边以空闲那手盖唇,极尽可能压低了声音,轻颂出颇久未曾动用的化身之法:“眼之所见,皆为幻象。”
话刚出口,一阵白雾凭空而起,将燕清徐徐缠绕··等最后一字轻轻落了音,英俊出尘的白衣青年便无了踪影,徒留一只唯得吕布三分之一个巴掌大小、眼珠乌溜溜、身躯圆润、羽毛蓬松的小灰雀,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燕清撞得眼冒金星,不禁暗骂自己这太久没化身为鸟儿,动作居然都不利索了··他难掩笨拙地站起身来,也不敢用翅膀去飞,是担心扑动翅膀的动静惊醒了吕布,索- xing -用那对快被腹部蓬软绒毛盖住的小爪子,一步步往外挪。
等下了榻,就能恢复人身,无需担心再变成人时,忽然产生的体重变化,会将榻给压出点动静来··而燕清正专心致志地走着时,掌心骤然一空的吕布虽还未醒,也感觉到了些淡淡的失落。
他凝眉,长臂朝燕清之前所睡的一捞,下意识地再往周边抓了抓··燕清险些被那手臂扫到,被吓得浑身羽毛都炸蓬松起来了··得亏他躲避及时,才让吕布摸了个空。
燕清心有余悸地加快脚步,奔至榻下,再没顾忌,飞快吟出:“飞仙之道,缥缈莫测·”·惊魂未定的小灰雀迅速没去身影,取而代之的,就是众人所熟悉的那位俊美绝伦的燕司空了。
想到方才遭遇,燕清不禁怒得磨了磨牙,恨恨地瞪了吕布一眼··——等这厮睡醒之后,他铁定要狠狠教训一顿··燕清正要换上鞋履,拂袖而出,就奇怪地看到,鞋履边上,静静挂着一物。
那是一根精致细巧的络子,底下悬了一颗硕大金珠,可里头兜着的东西,却有些惊悚··并非常见的金银玉石,而是好几颗一看一摸,就能清晰辨出,曾是属于人类的牙齿。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确切地说,是乳牙··燕清颇感不可思议地将它拾起,放在掌心里,细细端详片刻··再一联系起它所摆放的位置,心里油然冒出个猜测来,不由回头看了吕布一眼。
昨夜收拾物什,摆放鞋履,都是吕布亲力亲为,又是他始终在纠结太过舒服、未能提前准备礼物之事··燕清眼皮一跳,哭笑不得地想:这难道就是吕布偷偷摸摸,给他临时弄出的生日贺礼·看来狩猎时打过无数老虎野狼的吕大将军,显然没有敲几颗狼牙虎牙下来,以炫耀自身武勇的意思。
而是充满骄傲和自信,只把比这些猛兽悍勇得多的自己,所替换下的旧牙妥善保存,现转赠给他··燕清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吕布的心思揣摩得七七八八··他百般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再纠结地掂了掂这装着三国第一猛将乳牙的珍贵络子,洁癖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想斗争片刻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揣进了怀里。
虽然这礼物有些囧,但既然它曾是吕布身体的一部分,又被吕布一路重视过来,那还是……收了吧··尽管如此,要把这别致过头的络子挂在腰间,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燕清暂还不具备··他若无其事地走出帐外,头一个遇上的,却是一身神清气爽的荀攸··“主公·”荀攸原是袖手而立,安安静静地在帐外不知等了多久,看燕清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才慢吞吞地说道:“有些事务需您决断,攸已在此恭候多时。”
燕清随意一点头,莞尔道:“不知公达可愿再候片刻,容我洗漱,省得失礼人前”·荀攸讲得慢条斯理:“莫说是洗漱,哪怕要顺道用个早膳,只消备多一份,攸也等得。”
燕清朗声一笑,会意道:“这么说来,你也起得不早嘛”·偏他故意那般措辞,叫燕清以为他候了很久··荀攸欣然道:“难得好眠。”
“你啊你·”·燕清笑着摇头,干脆拉着他手,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军中为方便汲水,近来挖下的那几口井的位置去了··燕清道:“文台他们还睡着么”·“可不正是”荀攸颔首:“待吕将军醒了,他们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燕清轻笑:“他们在前方奋勇杀敌,最是辛苦,多歇一会儿,是应该的;而你运筹帷幄,为我出谋划策,也是劳累,何不再睡一会儿”·“主公有所不知,”荀攸叹道:“攸同奉孝同居一帐,平日倒是方便规劝他行晨跑之事,只是他饮得太醉,睡相略不规整了些,这无端一腿踹来……”·燕清哈哈大笑:“怪清考虑不周,忘令人将他双腿捆捆,这下叫公达受苦了。”
等到了那处,最先吸引了燕清注意的,却是一株昂然屹立,枝繁叶茂,间有硕果数枚的桃树··燕清:“……这是”·该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罢。
荀攸见怪不怪道:“正是吕将军的宝桃树·”·燕清嘴角抽抽,不想吕布的长情和执着,还能作用到桃树身上··他走近几步,看上头结出的那几颗桃子,虽比上次所见的要大了数倍,饱满剔透,颜色却还是淡粉中带着浅青,距成熟还有一段距离。
“还未熟么”燕清评价道:“瞧着倒是可口,亏他一向急躁,却它身上额外有耐心·”·荀攸莞尔,随口道:“吕将军于主公忠心耿耿,此天地可鉴。
即使将它视若珍宝,却定不吝将果实进献给主公,您便安心等着这口福罢·”·荀攸是随口一提,燕清却不可避免地想到被吕布珍藏的另一物,正静静躺在他袍襟之中。
他眼皮登时一颤,抖了抖袖子,幽幽道:“君子不夺人之美,它们得来不易,还是留给辛苦多时的奉先自己享用吧·”·燕清不再看那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桃树,更不愿回想起在某处屋顶上受人瞻仰的另外一株,不急不慢地洗漱过后,他携荀攸回了主帐,用过膳食,言归正事了。
荀攸怕不能引起燕清重视,便从头娓娓道来:“程仲德于此信中言,有一琅琊道士名于吉,由扬地而来,暂居东郡,欲宣黄老之道,建立精舍……”·燕清挑了挑眉。
于吉,不正是史上颇有几分灵通,因太有人望,信徒过多,而触犯孙策权威,落得被他所杀的结局的神棍么·荀攸一边说着,一边在观察燕清面上神色,窥出些微变化,不由微微一笑:“看来主公绝非一无所知。”
燕清点了点头:“他行事做派,应该跟张角大同小异·就靠符水救人,自言有呼风唤雨之能罢”·荀攸赞同道:“正是如此。”
燕清一笑:“我可不愿打断你说话,还请继续罢·”·三国神棍界也是能人辈出,各领风骚好几年··燕清记得最清楚的,不外乎是张角那一帮黄巾,汉中张鲁的五斗米教,再是将曹- cao -耍得团团转还能全身而退的左慈,最后就是这个出场拉风,落幕悲惨的于吉了。
不过在燕清看来,于吉如今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史上他可是活跃于吴会一带的,并未涉足兖州,这会儿眼巴巴地跑来,到处施恩布德,蛊惑人心,要宣传其教,要说其中没蕴含着几分挑衅或是竞争的意思,那谁都不会相信。
荀攸略一点头,接着说道:“见那人烧香读道书,四处赐符水以治病,欲会聚宾客,宣传道义,言辞间于主公似有诽议,致东郡人心中恶极,一日便搜齐证据,在大庭广众之下,自信将其狠揍一顿,扭送见官了。”
燕清:“……哈”·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 ·第106章 虎父虎子·何止是出乎了燕清所料,这会儿悲惨地身陷囹吾、脱身不得的于吉,才是欲哭无泪,求助无门。
他听闻燕清年纪轻轻,却似已得道,身怀神异之能,信徒甚广,便暗忖一旦纵此局势发展下去,黄老之道恐难有出头之日,便离了有许多人追随侍奉他的南地,北上来了。
他也非毫无考虑,想着豫州受燕清影响深些,难以撼动根基,便择了相对容易许多的兖州来小试锋芒··他驾轻就熟地布施符水,救人治病,致力煽动人心,不想却是弄巧成拙,一下激起了民愤阵阵。
甚至都等不及官府开始重视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儿的存在再出手干涉,最信奉燕仙君的许多人气怒之下团聚起来,一出手便直击要害··那日于吉正在茶馆高谈阔论,忽然从人群里挤出好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将他围着一顿乱拳下来,迅捷得连巡逻的士兵都没赶得及阻止。
也直接把他习惯维持的仙风道骨的外壳,毁得渣渣不剩··原还有些幸运地符水给‘治愈’疾病,正处于心怀感激,半信半疑的阶段,或是单纯被他非同一般的言辞谈吐、或是其他手段所迷惑住的人,见状哪里会上来维护他,都嗤笑着一哄而散了。
要是这身披鹤氅、手携藜杖,好似有些门道的于道长,真有他自己所说的超脱凡俗、沟通- yin -阳天地之能,怎么可能这般不堪一击,被几个区区武夫就打得头破血流,呜哇惨叫,牙齿脱落,说话都漏风,气质荡然无存的狼狈境地·换了燕仙君,那可是谈笑间凭一千新兵大破十万精锐西凉卒,单枪匹马就将作乱的黄巾贼打得拜倒在地,不敢造次,衣袍仍旧纤尘不染的·破坏治安秩序,当然是要受惩罚的,可他们却是早有预谋的练家子,出手下下沉重,打得于吉痛得惨叫连连,却只是看着恐怖,而并未伤到要害。
没闹出人命,就一切好办··那几个在于吉眼里无异于无知暴徒的混账人,就这么沐浴在叫好声中,如英雄一样进了官府··正经依法办案,在燕清主张量刑放轻的现在,至多也就关个十天半月,就能潇洒出来了。
他却没那么好运——虽然得了及时诊治,伤口都得到了妥善包扎,但一等县令问清闹事缘由,审视他的目光就变得无比锐利,将他关入了狱中,一边继续详细调查他身份动机,一边派快马去汇报给了太守。
按罪当然不至死,但于吉这份煽惑人心的居心叵测却是当诛,程昱碍于这问题敏感,也不便一人做决断,便遣人去信给荀彧和燕清了。·燕清听完于吉这一串跌宕起伏、堪称出师未捷先下狱,挨了暴打还不见天日的凄惨经历,差点没笑出声来··荀攸向来善解人意,假装没有看到燕清因忍笑而微微抖动的肩头,一本正经道:“主公认为,应如何处置这装神弄鬼、目的可疑的贼人”·燕清笑完了,还是就事论事:“先看看他有没有真本事,再做具体安排。
当然,所谓符水对身体就算不见得有害,也定然是无益的·哪怕灵验在部分人身上,让他们真被治好了,多也是自身体魄较为强健的功劳,同那玩意儿半点关系没有,就别再叫他害人了。”
荀攸点头,燕清略作沉吟,继续道:“病人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也是我忘了叮嘱文若一声,让他定时安排免费诊疗、赠药之事·”·“他要说自个儿有祈风祷雨之能,”燕清忆起在《搜神记》里关于于吉的记录,道这人可能是真有招雨的本领,便道:“我记得前些天,文和不还道有数地久久未将甘霖,恐有旱祸么就让人护送他走一趟,看能不能求得求三尺甘霖,真破了这麻烦。”
燕清微微一笑:“若于道长所言非虚,做得利国利民的好事,当然不能请他继续流落在外,而当以官府名义,不追究他过去行为失宜,宽宏大度地将他征辟了;而他若做不到,也只能算个言辞不检之罪,尽管按律去办,但他毕竟年寿不小,可稍客气一些,不用枷锁铐他。
不若之后再略施软禁,省得他哪日身姿太耀眼,说话太情况,把这错再犯一回,惹得民愤起来,假如卫兵来得不够快,下回怕没那么好运气了·”·放这么大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不安定因素回南边兴风作浪·不好,不好。
想来可以,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若于吉听了,怕会气得痛骂燕清厚颜无耻,但燕清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荀攸听得也深以为然,颔首同意:“如此大善。”
燕清道:“若是今年丰收,府库充实些许了,不妨取消军屯,只设民屯,免得累兵士们两头劳累,训练起来也难免受碍·”·荀攸摇了摇头,道:“近年天灾人祸不曾间断,还是多设一年,多囤积粮食,好防范于未然。”
燕清略作踌躇,应道:“好罢·”·他方才差点不假思索地提出,要真有危急情况,就用五谷丰登来解决··可一想到上次勉力施为的后果,他不免退却。
以荀攸那聪明才智,不可能没想到这点,怕就是不愿他再行恐会对身体有损耗之事,才尽量避开这茬··燕清转念一想,又惦记回了诸葛亮:“诸葛一家,现如何了”·荀攸虽不解燕清何故这般在意一早已家道中落、现也默默无闻的小郡丞,却也答得仔细:“一道明主公之意,身体刚痊愈的那位泰山郡丞便欣然应诺,携家眷前往治所。
还要一阵子才会抵达罢·”·燕清:“那就好·”·一个时辰后,大小事务核对完毕,燕清刚送走荀攸,就见孙家父子来了··孙坚羞愧道:“只怪下官实在太过懈怠,竟睡至这个时辰才起,实在——”·燕清笑眯眯地打断了他:“文台莫要乱讲,我对此可极为乐见。
这时的蓄精养锐,才是为日后的战事做充分准备,怎么能称为懈怠”·“多谢主公·”·孙坚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眼角瞥到孙策还杵在那、嘴角欠揍地微微上扬,仿佛是在看自个儿好戏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想也不想地就一巴掌呼到孙策背上,低喝道:“逆子,还不跪下”·孙策作为被寄以厚望,也公认最肖父亲的长子,从小被孙坚带到兵营里,接受耳濡目染,兵法熏陶,能干出这种相当惊人的大事,演技不可谓不高明,很难叫燕清不把这源头追溯到年方十七就敢对着一帮杀人如麻的水匪演官兵头头、假装抓捕的孙坚身上,绝对当得起一句家学渊源。
·少年孙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了一张仿佛天生带笑、英俊帅气的脸,而他- xing -情豁达,爱笑语,年纪还小就不乏人格魅力,十分得身边人喜欢··这一夜过去,那些可怖的青肿消下去不少,起码能清晰分辨出五官轮廓了,再跟昨晚那颗给燕清印象深刻、惨不忍睹的猪头一比较,鲜明的差距,让燕清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可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小霸王啊··孙策并未被父亲的凶恶语气吓住··打到他背上的那一掌可不含糊,燕清也听得夯实,他却面不改色地受了——训练不曾有过懈怠,又有六七百年前大约是老子孙武的优良基因,一身腱子肉练得扎实得很。
不过他跪得倒是干脆利落,话也说得真挚响亮:“策不知天高地厚,擅作主张,险些酿下大祸,恳请主公责罚”·燕清早就准备好了,闻言只淡然点头,收回打量孙策的目光,把放在案桌那叠文书最顶上的那一张纸拿来,摊到孙家父子面前:“按我之前所说,功究竟怎么赏,错到底怎么罚,都将在战后统一计算。
这回是个例外,也不好公之于众,就给你们看过,好心里有数罢·”·孙坚嘴上虽骂得狠,但这到底是自家最爱的虎崽子,哪有真恨得要命的道理·谢了恩后,二话不说地就凑了过来,跟孙策一起细看。
燕清看这两颗神情相似的脑袋亲密地挨在一起,相映成趣,顿时觉得既可爱,又有趣··在这张薄薄的纸上,燕清将孙策这回的功过都罗列得清楚,最后还是功大于过,便给孙策一个骑都尉这个不大不小的正经军职,可以调度三千兵马。
但也有条件··孙策既然有奇思妙想,颇有主见,又擅交际,就让他即日启程回老家一趟,燕清只出足够保障他安全的人马护送他跑这一趟,限时一年,招募士兵所需的钱财燕清付一半,剩下的全得靠他自己去想办法,单独面临考验。
换了别人,多半会感觉这哪儿是奖励,分明是揽了桩苦差事上身,却把孙策给乐坏了,不停朝燕清谢恩,孙坚也高兴得不停揉他脑袋··孙策小心翼翼地叠好这纸,藏入怀中,根本不担心会否无法完成这名额,相反的,还认真向燕清询道:“若策运气颇好,征得不止三千,可否……”·孙策讪讪地嘿嘿一笑。
而在他眼里,一直是仙气凛凛、不可侵犯的燕清也终于没能忍住,朝小霸王那一颗看着手感就非常之好的脑袋伸出了手··他笑容和煦地揉了一把,再在心里飞快对比了一下和揉吕布比的手感,趁着孙策反应过来之前就撤了回来,道:“这可不行。
不过你若能说动一些淮泗名士、或是虽然名声不显,但的确颇具才干之人前来,他们一旦通过考核,便可算作你的功绩·”·燕清并未挑明,但孙策儒学素养虽只马马虎虎,这方面却是一点就通的。
燕清的意思其实相当明白——他目前就能带这么多,除非能引荐够多的人才,得到破格晋升,或是关系同他极好的人得以录用··那对方能支配的人马,不就在某种程度上,也跟他非常亲密么·孙策兴奋得多一刻都不肯多留,巴不得背生双翼,一下飞回老家去。
等吕布终于睡醒,出了帐,就看到一个怪眼熟的毛头小子牵了匹马,在数十人骑兵的护送下,根本没注意到他,扬起马鞭,一溜烟南下去了··吕布:“……”·这是在干啥· · ·第107章 战后事宜·吕布见了燕清后,自然问起孙策离营的缘由。
燕清解释道:“功过相抵,功大于过,因他及时见机行事,冒险推开关门响应,我军损耗绝非如今的这么点,我便封了他个骑都尉·”·吕布思量片刻,立马考虑起最实际的问题来:“那些兵将从哪营拨”·燕清道:“不从哪里。
现各营的安排都是最好的,兵士全是各营主帅亲手训练了大半年的成果,袍泽同起同住,有了感情才有凝聚力,作战时才有默契,哪能贸然分出去是伏义那陷阵营碰得还是你那恶虎骑动得分出精锐,无异割肉;分出小卒,新军离散,不就成了闲的没事,自生晔变的由头么不但容易削弱大军的总体战力,凭孙策目前的斤两,也控制不住局面。”
吕布听得深以为然,末了生出迷惑来:“就让他一直当根光杆”·不待燕清开口,他就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原来主公只是在糊弄他哇”·燕清听他胡咧咧得眉心一跳,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吕布左边大腿:“胡扯什么我像是会拿正经军职当儿戏的人么”·吕布皮糙肉厚,哪怕挨了燕清自认足够气势汹汹、其实压根儿就软绵绵的一脚,心里美滋滋的。
但在脸上,他则万万不敢露出半点欢喜之色来,而是神色一凛,耷拉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胡说八道··见他老实了,燕清狐疑地又扫了一眼,才略放缓了语气道:“所以我提供了一些钱财,再派了些卫兵护送,让他回老家征兵去了。”
吕布轻轻一嗤,不甚委婉道:“换他爹去还差不多,单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纵扯了主公的虎皮做大旗,也没几个人敢信,谁会跟他走他最后能募满一千么”·燕清对年少版的孙策到底能带回来多少淮泗兵士,其实并不在意。
他一向言出必行,论功行赏这话,从不是说着玩的,这回的大胜里,孙策敢于冒险地潜入敌营,伺机开门,确实居功不小,又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二代将领,非常值得仔细培养。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但再高的军事才能,也经不起揠苗助长·就如史上诸葛恪、曹真和曹休分明能力不俗,却因提拔太快,又一路顺风顺水,导致受挫时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最后一个郁郁而终,一个被活活气死,一个落得众叛亲离、落入深渊。
孙策离威震江东的小霸王还远着,也没有机会去受十六丧父、必须当起这家来的经历磨练了,那燕清就得给他找一块新的磨刀石··史上的孙策之所以在南下途中,能不断有人主动参军,迅速壮大他的队伍,其实真正得感谢的,无疑是猪对手袁术的鼎力助攻。
若非他那一套横征暴敛的做派,逼得民不聊生,不得不反,孙策也不至于如此顺利··这会儿的孙策更年轻气盛,除老爹爱的唠叨和几下老拳外,并未收到过切实打击,要想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那是不可能的。
·他还限制了给孙策提供的钱财,就让对方不能采用财大气粗的砸钱战术,而得精打细算,甚至想办法自己弄钱··然而孙策走得踌躇满志,压根儿没察觉到燕清三言两语下布下众多陷阱,要把他摔打一番,不知此行定难顺利。
燕清乐见其成——孙策办得到那是再好不过,他再想办法设另外的关卡考验;假如受阻,大概能借此契机,让到处碰壁、对拓展业务的艰苦感到万分苦手的孙策自发去写信,请出周瑜这个好哥们来当军师……·燕清将算盘打得哗啦作响,口中却大义凛然道:“在我看来,只要能让他知道一兵一卒皆来之不易,懂得珍惜,又多经受些挫败,学会调整心态,明了尽快振奋起来的重要- xing -,就不叫白折腾这一趟了。”
吕布听燕清竟是如此用心良苦,要锻炼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小子,不由顿了一顿,酸溜溜道:“主公待谁都是极好的·”·“难道不是待你最好”燕清随口调侃,笑眯眯地抬起手来,勾着他肩,拍了几下,低声道:“今早那礼物立意新颖,当得是天底下独一份的珍贵,我甚是喜欢。
既已收下,我将多多贴身佩戴,你有心了·”·吕布虽做得不明显,但燕清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打自对方进帐来,一双虎目就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腰间和胸前扫,未看到那串络子后,周边气压赫然低了几分。
吕布正悄悄地品尝着酸涩,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么句暖心话,眼眸霎时亮了一亮,薄唇翕动道:“此布之至幸也”·燕清笑着点点头,又顺手在他肩上捏了一下,才往外行去,背对着他摆摆手:“我去扶伤营看看,你若歇够了,不妨帮文远他们检查武器库和粮仓的情况。”
吕布唇角不自觉地一弯,凝视着燕清的修长背影,慢吞吞道:“喏·”·燕清到扶伤营后,先去了营长吴普那里··神医华佗早前辞别了燕清,继续游历,完成四处行医,普济众生的志向。
而他的三个弟子里,除入门最晚的李当之坚持继续跟随他外,另两个则承蒙盛邀,留了下来··燕清将最擅针灸的樊阿留在谯郡,请吴普出任扶伤营长,再给他派去充裕的得力助手,好保证每一个在战场上活了下来的负伤士兵,都及时能得到最妥善的医治。
吴普正在调配一剂臭气冲天的草药,听得脚步声接近,也不搭理,等完成手里的事了,才向燕清歉然一揖··燕清二话不说,伸手将他扶起,握着他的手,温和道:“不必多礼。
将士们的情况如何了”·吴普毫不迟疑道:“伤兵共六千三百二十一人,其中有三十二人,因伤势过重,已于昨夜逝去;又有一百二十一人,伤情反复,偶有发热……”·燕清揣着点忐忑认真听完,真正死亡的人数,竟然比他想象得要轻得多,不禁微露讶色。
燕清略一沉吟,试询道:“我昨日未来施救,可有兵士感到不满”·吴普理所当然地摇头:“并无恕臣下斗胆直言,那仙法固有奇效,却太伤主公贵体,不宜再用。
这些年兵连祸结,两军交战中,伤亡本就在所难免·前几回幸承仙恩,将士们纵感激万分,然见您代受苦难,仍勉力施为,亦感痛苦万分,皆不愿再见此事·”·“您再体恤将兵,也不当频频损己益人。
倘若是您有了丝毫差池,半分闪失,军心如何能定而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阻止贼寇的暴虐,收抚流离失所的百姓,行这千难万难的拨乱反正之事呢”·吴普劝得苦口婆心,句句在理,燕清听得轻叹:“我明白。”
所以他昨日一直强逼自己硬下心肠,没再来放桃园结义,而是全盘放手给扶伤营去施为,让他们除了充当轻伤的包扎员外,真正运作起来,也忙碌得脚不沾地了一回。
带来的大量药草和干净布条,统统派上了用场··事实证明,他们十分可靠:比起作弊的卡牌,伤重不治的人数虽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些,但绝大多数却是无恙,根本不必回回都仰仗卡牌来疗伤。
燕清自此彻底放下心来··人力有穷时,除早期人手不足,他不得不频繁动用卡牌外,如今真正需要他亲自出手的地方,其实已经很少了··一旦全军的安危成败过多地倚仗在一个人身上,不管这人是谁,这种结构都是病态的,必须尽快分担出去。
——他负担不起每一条人命··燕清再亲自督促,确保在这次战役中牺牲的士兵们的遗体都被寻找出来,一一收殓安葬,而不叫他们暴尸荒野·至于西凉兵的尸首,因铺得太多,根本埋葬不了,只有一把火烧尽,免得传染瘟疫。
再搜集阵亡将士的遗物,进行具体登记,好方便日后做惯例申报,以安排合适人选,将抚恤金落实到户,该免除的五年赋税和徭役也必须确保没有遗漏··战后的清理工作一向繁琐,需要耐心,又得够细,是孙坚和吕布等避之不及的苦差,张辽和高顺则往往当仁不让,被委以这重任。
高顺是言听计从,任劳任怨,张辽则跳脱一些,虽然干得认真,却到底是不喜欢干的··今天他起晚了些,刚一到地儿,还没忙上多久,吕布就雄赳赳气昂昂地闯来了,莫名其妙地要抢他活干。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张辽一脸震惊,一边被吕布不耐烦地推搡开了,一边问道:“你这不是喝醉酒,而是吃错药了罢”·“让你少干点活儿还不好”吕布面无表情地一拳打下去:“话多是罢”·张辽脑袋上被敲出了个小包,反倒勾起他十足的好奇心了,顽强地扒着吕布一侧肩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愣是坚持吕布拉黑了脸,准备去提方天画戟时,才悻悻然地溜了··军中最威严,也最凶恶的吕将军亲至,板着一张脸,抄手在边上走来走去,虽鲜少开口,却始终释放着强烈的威压,立马让习惯跟张辽嘻嘻哈哈的那些将兵傻了眼。
除了在燕清面前,吕布从不耐烦说什么废话,当下眯了眯眼,凌厉地扫了回去··被那锐利的目光触到,他们瞬间噤若寒蝉,不约而同地垂下脑袋,闷头做活··这么一来,效率顿时奇迹般地拔高了一大截。
燕清到来时,看到的就是众人空前专注地清理战场旧地,边上杵着个像修罗战神般铁面无情的吕布··别说插科打诨了,就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燕清无暇细想,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吝赞美道:“有奉先在这盯着,我尽可放心,便先去别处了。
有事尽管派人来寻我·”·话一说完,燕清片刻不停地奔赴下个场地去··吕布:“…………”· · ·第108章 两军对垒·翌日燕清正式拆寨拔营,率领这支关东联军所剩的另四股势力,浩浩汤汤地向帝都洛阳进军。
他很清楚,刚自封丞相不久、连印绶符节都还没捧热的董卓,正带着之前一直留在城内镇住局面的五万精锐,马不停蹄地朝虎牢关的方向赶··目标也很明确:要在中途就将他们阻击,免被兵临城下,陷入被动。
燕清倒进得不急不缓——横竖这大路上并无据点可抢,正面迎击,那早到一步和晚到一步,也没什么区别,不若让兵士们多恢复一下被久战耗去的精力··前日四方溃散的西凉兵、因相互践踏而死的尸首随处可见,燕清为了避免发生瘟疫,都命人将他们掩埋。
甚至还顺便擒杀了好些趁人心浮动,纠结成伙,对东逃的京民下手的流氓地痞··对着那一张张因逃难而灰尘仆仆,又因死里逃生而对他感恩戴德、千恩万谢的脸,燕清丝毫不觉快慰,安抚之后,只余沉重和叹息。
能逃出京城的,虽称得上是幸运儿,却要面对漫漫而凶险的流亡路,希望渺茫;而更多逃不出京城的,就备受横行霸道的西凉兵的欺压剥削,食不果腹,危犹累卵··关外有异族环伺,虎视眈眈;关内有诸侯观望,心怀鬼胎;又有地方豪强,野心勃勃。
董卓掀起的滔天巨浪,底下却潜伏着数之不尽的暗潮,世人皆惧前者,燕清则明白,后者的殆害,比前者要多得多··重拾旧山河,谈何容易·好在那日他寻曹- cao -,试问起与陈王刘宠联合的袁绍会如何行事时,作为极了解对方本质的曹- cao -,斩钉截铁地给燕清下了保证。
曹- cao -道,袁绍反应慢,刘宠有勇无谋,两人造乱,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无法成事··燕清又问了郭嘉和刘晔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答复虽与曹- cao -的不同,但也完全不认为刘宠凭区区一个陈国,能翻出多大风浪来。
在私下里,郭嘉更是在四周无人之际,平静地向燕清说了这么一番话:“袁家之所以能翻云覆雨,无非是外戚与宦官两败俱伤,失了制衡,而幼主得军阀所杀,士族硕果仅存,大权独揽,才显出几分大势所趋之向。
然有董卓散怖,祸乱超纲,士族纵将机关算尽,也毁于一旦·”·“袁绍羊质虎皮,常自作聪明,不敌此贼;袁术刚愎自用,只顾眼前利益,妄奔出路;二子绝非英雄,董卓只逞得一时之用,岂是主公对手”·“事分轻重缓急,有主次之别,寻常宵小虽有心生乱,凭文和、文若之能,足以应对,可分而击之。
只消主公凝聚实力,一举击破董卓,夺回皇帝并将其高置,收复帝都且安抚百姓,再收四州之地为己治,即可同时得公义、实力与人心,具大顺、大略和大德,谁与争锋,谁堪为敌那些还摇摆不定的,也将对您趋之若鹜了。”
燕清好歹曾跟郭嘉和贾诩有过你来我往的试探、推心置腹的对话,听了这外人看来、定觉大逆不道、脸色大变的话,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过,对金碧辉煌的宫殿和至高无上的帝座,他渴望有限;更想攥在手里的,还是无人可以撼动的、整顿天下秩序,恢复国家完整和统一的权柄。
——别的统统都往边上靠··他并未调度兵马回防,而只去信几封给荀彧,让他提高戒心。·豫州还好,他一手建立起的政权,已称得上稳固;可兖州就大有不同,纵有荀彧打理后方,也难保百密一疏。·燕清多放了一项权力出去,叮嘱荀彧如果实在不行,就提拔一批合适的兖州士人做官,安抚住当地士族之心,省得叛军一入,就有内应前赴后继。·有了眼前的利益,还在观望的兖州士族,就不大可能去考虑换老板了··燕清心中波澜起伏时,吕布正精神奕奕地策马,并行在他身侧,呈完全的保护姿态,脑海中也活跃万分··那根银线所勾的玉带,单瞅还不觉咋地,仿佛太过朴素,可一旦用于束那纤细柔韧的腰身,环住掐腰的乌色战铠,哪怕只随便打了个结,也额外显得色彩亮眼,光滑细致。
薄辉影影绰绰,直衬得身段风流,不似凡尘中人,使人怦然心动··吕布面上一本正经,很是严肃,眼睛却忍不住时不时朝陷入沉思的燕清看上几眼,耳廓染上点点赧红。
张辽:“…………”·他方才不经意地瞥到吕布脸廓微微发红,虽不知缘由,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禁捅了高顺一肘子,低声询道:“敢情赤兔不仅汗血,还掉色”·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高顺淡淡地瞟了一瞟,无动于衷道:“大惊小怪。”
遂不再理睬张辽··待燕清军行至离洛阳还有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时,果然遭遇了亲自率领五万西凉精骑的董卓,以及如今唯他命是从,带了两万京中禁军的皇甫嵩。
他们也未盲目赶路,而是行至此处后,就要来个守株待兔,临时修筑了数座土垒,又有木搭箭楼十数座,既方便岗哨登高望远、汇报敌情,又有利于弓箭手居高临下,引弓搭箭,真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董卓听得探子汇报后,一早就守在一处保护森严的箭楼上,遥望远方··在这支令行禁止、乌泱泱得叫人心寒的大军中,董卓不费吹灰之力地,一眼看到那抹被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心中霎时杀意大盛。
那可鄙村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但挡在虎牢关的数万骑兵,他们几乎全军覆没的记忆犹新,暂且逼回了他的一丝理智,使他还记得速召询谋士李儒:“敌军军需不齐,后头有不少将兵连盔甲都没戴,是不是现在就发起进攻,好擒贼擒王”·李儒问:“敌军人数几许”·董卓不耐烦道:“这会儿看得到的只是先头部队,有三万多罢,顶多只得我军一半。”
李儒又道:“敌军阵势如何”·董卓这回是顿了一顿,才烦躁地回道:“极为严整·”·光看那整齐有序、丝毫不乱、俨然百战之师的军势气貌,谁能想象出,在一年之前,燕清所握有的,不过一千新兵而已·李儒知道忠言逆耳,措辞时略有犹豫,但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放任主公兼岳父去冲袭敌军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
李儒道:“依儒看,此事绝无可能,还请主公打消此念罢·”·董卓召他问策,其实不过是心里不够有底,虽打定了决心,却想在切实发兵前图个保障,而不是等着被泼一盆冷水的。
他强压下要爆发的脾气,一手搭在剑柄上,- yin -- yin -地看向李儒,缓缓道:“哦这是何故”·李儒不可能听不出董卓潜藏的滔天怒意,拢于袖中的双手攥紧,却仍拼死道:“请主公度量一下。
昔日您以数千精锐,敌那燕清一千新兵,结果如何”·董卓冷道:“败了·”·李儒又道:“您亦曾以一营之士,临那吕布一骑之勇,结果如何”·董卓想起那日吕布杀气腾腾、喊打喊杀,他狼狈躲入帐中的情景,脸上乌云密布。
李儒硬着头皮,再道:“您遣四员大将,率数万兵士,据虎牢关之险,欲拒联军于关外,结、果、又、如、何”·燕清虽没亲眼目睹到李儒那视死如归的劝诫,但却不难猜测出来——他刻意分两波行军,让他们显得兵力较为单薄,又提早向吕布借来了麒麟弓,再高调地在前军晃来晃去,就是为诱敌出动,好在交战的大军里故技重施,靠- she -伤董卓以壮士气。
谁知董卓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见他在前军晃来晃去,也只是让箭楼意思意思地- she -了一拨,再派了张济领小股人马来灵活骚扰··肯定是叫李儒劝住了··燕清难掩失望地皱了皱眉,看向一直紧跟在他身边,不住警惕周围的吕布,叹道:“寻地扎营罢。
一时半会,董卓是不会出来的了·”·吕布轻快答道:“好嘞”·燕清一听这语气不对,狐疑道:“怎么你似欢喜得很偷乐什么呢”·吕布矢口否认:“不曾、不曾。”
燕清作势要揍他,吕布假装害怕,催着赤兔跑得飞快··燕清:“……”·他盯着吕布那透着古怪的背影一会儿,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有调转马头,找郭嘉去了。
或许是最近锻炼时没有偷懒,郭嘉体质得以大幅改善,坐着减震良好的车架随军,竟没向从前一样吐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还能精神抖擞地与同车的荀攸和刘晔谈笑风生。
见燕清来了,三人齐刷刷地止了话,向他行了一礼··“不必多礼·”燕清摆了下手,撩起袍摆,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不知先生们可有办法,将董贼骗得露头”·他可不愿再打一场拼消耗的持久战了。
哪怕他靠“五谷丰登”这卡牌提供的粮草来作弊,跟很快面临军粮将被消耗殆尽、在百姓头上盘剥也收不上来的董卓军一比颇具胜算,他也不想拖这么久··既是为了减轻对卡牌的依赖,也是为了救京中百姓。
哪怕没董卓这祸头进京,因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庄稼歉收,田地废弃,士族趁机暴敛土地,还被持续数十年的同西羌对战几乎耗空的中央政府,根本就掏不出什么粮食来了,又哪儿养得起董卓那大吃大喝、毫无节制的十万大军·董卓要自力更生,就只能靠强抢了。
 · ·第109章 张济受俘·郭嘉同荀攸对视一眼,将手一摊,懒懒道:“这可难了·”·燕清唏嘘道:“天下竟有连你也束手无策的难题”·不难听出这话里的褒奖之意,郭嘉微微地扬了下巴,哼笑一声,不接这揶揄,只道:“主公- she -术高超,李傕已以亲身证之,亦是因主帅负伤,方致全军大�6肯蚶窗�- xing -命,连逆耳忠言都能勉为其难地一受,岂会不引以为戒,多加提防”·燕清一想也是,无奈道:“照你看,是只能耗至他们箭尽粮绝,拖得关中百姓都被饿死了”·郭嘉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却不忙回答,而是看向荀攸。
荀攸瞬间会意,笑答道:“非也·”·“看来几位先生,早在我到来前就有成算了·”·燕清好笑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先向郭嘉行了小小一礼,“先谢奉孝,”再在郭嘉一头雾水的注视中转向荀攸,恳请道:“请公达教我。”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荀攸谦然推拒了“教”这一字,才慢条斯理道:“离间·”·“离间”燕清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边,很快反应过来:“皇甫嵩”·荀攸颔首:“正是。”
燕清蹙了蹙眉,不赞同道:“旁的我不好说,但皇甫嵩那头恐怕指望不上·他既已打定决心站在关西军那边,就算董贼不怀好意地逼他打头阵,自己安坐后方,明摆着要消耗不忠于自己的军事力量,他也会照干不误的。”
后世评价皇甫嵩的奇怪表现,都说他是一辈子不听人劝,却总能吃饱饭的典范··对这么个固执己见,欲求不明,- xing -情自身还充满矛盾的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郭嘉笑了:“何不继续让皇甫嵩做块盲听盲从的木头同他可无甚干系·”·燕清恍然大悟:“是要从董卓那边着手么”·荀攸点了点头。
郭嘉将计策简单说完,笃定道:“只要曹太守肯配合此计行事,不愁董贼疑心不起·”·燕清道:“由我来说服他·”·刘晔道:“在此之前,不若先试着将李儒从他身边调开。”
燕清略感棘手:“他待这女婿一向器重得很,只怕难了·”·刘晔微微一笑:“不知可否主公容臣下试上一试”·燕清道好。
跟他们详细敲定如何做后,燕清方心不在焉地出了车架,见在吕布的大力督促下,营已扎好大半··张济却甚是烦人,将八部人马分成不同时间、不同方向来袭,却不靠近,只隔得老远就开始放箭,- she -伤干活的士兵。
待要去追,他们便毫不恋战,转身催马就逃,比耗子都快··吕布亲自撵了几回,敏锐察觉出张济一见他撇开兵士、独身追上时,都会有意放慢了一点速度,且战且退,赫然早有防备,就不好去得远了,以免中了激将后的埋伏。
·“他娘的,那群兔崽子又来了”吕布正跟兵士们一样亲自干活,又听得底下来报那些骑兵骚扰,怒火中烧地站起身来,将战袍一扯,大步流星地冲去取赤兔:“我再去一趟”·“且慢。”
燕清恰见到这一幕,心念一闪而过,想也不想地叫住吕布··吕布赶忙驻足:“主公”·燕清不打招呼地将手伸到他背后,在紧绷的脊背上摸索一下,很快取出皮套里的麒麟弓,亲昵笑道:“借来一用,成吧”·吕布对麒麟弓的外借已习以为常,甚至不等燕清开口,就闪电般将心爱的方天画戟一手奉上,讨好道:“主公需要这个不”·燕清哭笑不得:“不必,你留着罢。”
他翻身飞上雪玉骢背,向吕布急询道:“张济在哪”·吕布的动作却比他还快一步,已稳稳坐在赤兔马上了,闻言一扬鞭,有力道:“请随布来”·燕清眼疾手快,紧紧揪住武冠上垂下来的、张狂飞扬的红须须,叫吕布往后一栽,刚要提速的赤兔也急匆匆地收脚。
“主公”·吕布被唬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燕清··燕清要不是为了给他在大庭广众下留面子,早要一脚踹过去了:“你要去了,人还不都被你给吓跑了留下”·吕布只得乖乖应下,眼巴巴地看着一不起眼的小兵,领着燕清往那去了之后,才策着马,缓缓缀在后头。
燕清隔得老远,就看到张济在马上弯弓搭箭,于驱赶的兵士们能碰到他之前,就瞄准了一打木桩好固定军帐的士兵,箭将离弦··“倒是嚣张得很·”·燕清微沉了脸,趁张济还未留意到他的到来前,迅若雷霆地抄出麒麟弓,却不忙拉满,而是将袖一抖,右手掌上就凭空多了一坛由卡牌所化的“酒”。
“酒”和“杀”都单独用过,可不知为何,过去他却始终忘了还能将两者结合起来··张济凭自己精湛骑术和尚算不错的箭法,在兵营附近来去自如,这都等同于送到他眼前来,不拿对方试上一试,都对不起这份主动。
燕清面无表情地单手撕开了鲜红纸封,昂首匆匆灌了一口,随着灼烧感自喉咙一路贯入腹中,浑身力量变得充沛盈满起来··的确是很不一样的··他将还大半满的酒坛随手往亲兵怀里一丢,又嫌宽大的袍袖碍事,把它挽上去一大截。
此后不耽误片刻功夫,一口气将弓拉满,眯起一只眼,瞳孔倏然紧缩,将卡牌“杀”给搭了上去··“着”·弦响‘箭’出,刚冲兵士- she -出一箭的张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就已中了那迎胸一箭,闷哼一声,朝后一倒,直接从马背上摔落到地,活生生被痛晕过去。
燕清毫不犹豫地将弓往背上一放,扬声喝道:“追”·西凉兵看得目瞪口呆,听了这一声后,才如梦初醒,谁也顾不上下马去拉生死不知的张济了,火急火燎地催马狂奔,把他彻底丢在身后,只求自己逃出生天。
张济躺的位置不好,还被一只马蹄踩到小腿,疼得差点又醒了过来··燕清饮酒后- she -箭能造成的伤害,是往常的一倍,他这伤比李傕所受过的虽要严重许多,却绝不至于致命。·但那骤然间席卷一切的痛感、受袭的震惊和坠马所致的伤势相叠,才会产生几要死去的错觉··最不幸的,还是张济非是在大军中受伤的,能即刻得到保护……而是被手下兵士们毫不留情地弃之不顾,悲催地沦为俘虏··燕清听得他们大声叫好,只淡定地别开了视线,随意看向后方。
却正巧瞟到吕布身影,不自觉地冲他扬唇一笑,才吩咐道:“先送他去治伤罢,手脚记得捆起来,省得暴起伤人,趁乱逃跑·”·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一动不动,怀里捧着他只喝了一口的那坛酒,嘴角扬起,对燕清的话却是毫无反应。
燕清以为他擅自跟来,怎么说都会装模作样地来道个歉,不想会是木头一样的反应,不由惑然近前几步,迟疑道:“奉先”·吕布迟钝地眨眨眼睛,慢慢地从神魂飘荡的状态苏醒过来了,响亮应道:“喏”·燕清眼皮一跳,毫不客气地拆穿道:“不巧,我还未来得及吩咐你什么。”
吕布:“……”·燕清微眯起眼,凑近了去,等近到吕布跟前了,才板出最严厉的表情,扬起脸来,用最凶巴巴的语气,紧盯着吕布发直的双眼,压低了声音训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今早起就古怪得很。
最好坦白从宽,否则抗拒从严·”·叫燕清莫名其妙的是,被他这么凶狠一瞪,又声色俱厉地威胁过后,吕布非但没向过去被他凶了之后那样迅速耷拉下眼皮、老实摆出一派沮丧认错的模样,只在面上闪过一抹心虚和赧然。
燕清嘴角抽抽,懒得继续逼问他了:“就由你送张济去就医罢,顺道也给自己看一看·”·遂撇下状态不对的吕布,拍马走了··直到张辽见吕布久久未归,忍不住一路问着一路去寻他,刚找到地儿,就看他还木愣愣地杵在那里。
吕布脸色柔和,自顾自地抱着酒坛子陷入了沉思,而昏迷着的张济早不知何时就被人用担架抬走了··“丢我在那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在这躲懒”·张辽怒从心头起,刚要顺势发一通火,就看到他怀里抱着个怪眼熟不过的酒坛,还有醇郁酒香袅袅飘出。
张辽一愣,犹豫道:“主公赏你的军中禁酒,你可不得违背·”·吕布听他自个儿嘚吧嘚吧半天,一直毫无反应,只缓缓看向张辽,梦游般喃喃道:“真好看呐。”
张辽:“……”·他悚然一惊,禁不住露出个生吞一口大粪的诡异表情,再不敢碰吕布半根指头,同手同脚地走了··吕布不慎说漏嘴,人也彻底醒了过来,气愤地磨了磨牙,瞪了被吓跑的张辽那脱兔般的背影一眼,才一边警惕周围,一边爱惜地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又忍不住撩开看了一眼,确定那物安然无恙。
——却见在战铠与内袍之间,妥善珍藏着一根灰不溜秋、约莫属于麻雀的细小绒毛·· · ·第110章 少男情怀·燕清从来不是什么恋爱脑,也没空去当什么恋爱脑,关于感情这事儿,他虽然大概有了点谱,也因此拒绝了蔡邕的联姻示好,但具体要怎么办,他除了偶尔顺应本心,撩撩可爱的吕布外,并无暇制定详细计划。
倒不是嫌麻烦,只因为他是真忙··在自家班底搭建起来之前,他凡事得亲力亲为,一边扩大规模,见缝插针地寻求发展,一边四处挖角,对人下药;在渐有成绩之后,哪怕琐事无需他费脑子了,可需要他提防的大事却一瞬多了起来,既得防范外敌,做出决策,又得清除内患,还得加强凝聚,调和臣下间的关系;到了身为诸侯中实力首屈一指的现在,万事千头万绪,都等他一一着手,落到实处。
得亏他靠知道历史这点作弊,哪怕‘预知’未来之事、再做制敌之策这点不好使了,清楚各人能力和- xing -格,还是有很大裨益的··吕布则截然不同,整天干完正事之后,除了想着这茬,还是想着这茬。
他不像郭嘉那样的纯幕僚,除了陪主公聊天(出谋划策)外,私下里就得多下功夫;有的还似贾诩那般身兼军职,得常往返兵营;还有的爱私下里做做学问,听琴弹琴陶冶情- cao -,就如荀攸荀彧那些。·作为燕清麾下等阶最高的武将没有之一,家国大事儿轮不到他发愁,运筹帷幄也不用他个半吊子顶阵,他只用一心一意跟在燕清身后,听对方指哪儿,他就义无反顾、心无旁骛地打哪儿··一旦没仗打了,他只消负责训练士兵··起初还艰苦疲累一些,可现在他手底下最精锐拔尖的饿狼营已然有了气候,于是这等基础活就轮不到他亲自出动了,大可交由副将们去办。
不与部下抢功,也好磨炼对方··这下他有的是时间琢磨自己这多舛的单恋路··精神恋慕纯洁可敬,但相伴而来的症状是强烈的欲求不满和患得患失,吕布正值当打之年,龙精虎壮,气血旺盛,自然不乏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他早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平日冷眼瞧着高顺偶尔休沐帮家中贵妾顺道买点胭脂水粉,又嗤笑看着张辽新婚燕尔、成天炫耀,再见郭嘉流连花丛,风流成- xing -的潇洒……·他是既不屑一顾,又抑制不住地感到羡慕,最后留下的,是带点甜蜜的郁闷。
他现今地位炙手可热,紧随在步步高升、名望素著的燕清身后,前途可谓光明一片,多的是想将女儿嫁给他的人家,就连那些一向矜持地对他嗤之以鼻的世家大族,在这兵荒马乱之年,为保住自己地位,也有不少选择了向燕清示好靠拢的。
联姻的首选当然是燕清,可争先恐后地盯上他的人里,多半只敢瞄准妾室的地位,除对自身底气十足、还耐着- xing -子端架子的那几个名门望族外,余下的还是心里凛凛,不敢高攀。
一对上吕布,他们纵趋之若鹜、殷勤非凡,开口要价时,则会放肆一点··吕布不是不知道,如今完全不像当日在丁原底下做个憋屈主簿的那会儿,连拒绝娶义父的丑亲戚作妻,也得在满心不情愿之余,辗转反侧半天,找好合适措辞,还得做好准备此举是放弃了一条大好捷径。
这会儿只要他一松口,下一刻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甚至要想讲究一点,来个红袖添香烛下美,也是轻而易举的··根本不必去眼红同僚的家庭圆满、一昧孤零零地抬头瞅着那朵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好像在期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回应。
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唯恐下一刻就从天上掉下来个花枝招展还出身高贵的小妖精,一伸手就将他连碰都不敢碰、只敢小心翼翼放心尖尖上的花儿勾走,落得恍恍惚惚一场空。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唉··偏偏万金难买心头好,他这辈子就想要这么一个,换谁都不成··世上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似主公这般明亮耀眼,气质斐然,才貌双绝,还待他这般,这般……好的人了。
主公一日不见他,他能难受得少吃一碗饭,多甩外人一打脸色,脾气任谁都看得出来暴戾几分;主公要是对他笑笑,他能乐得合不拢嘴,对旁人也和颜悦色许多;主公若肯不止关怀他几句,还碰碰他手背什么的,偶尔笑眯眯地留他抵足而眠,那他便如心里被人灌了一桶蜜糖一般,晕头转向。
甚至连因仰止无望而生出的焦躁不安,都奇异般地被治愈了··吕布渐渐地习惯了自个儿这种大约是不太正常的状态,还发展出一套很说得过去的理论来··——主公那般好,换谁谁不喜欢·不过都碍于主公仙人之质,觉得高不可攀,自惭形秽之下,不敢细想,自个儿放弃的多罢了。
我现离他最近,了解最多,能力最强,眼不瞎耳不聋,凭本事有信心喜欢他,谁敢不许·别说主公一向清心寡欲,后院里除了洒扫下人外,半个人影都没,就算有正经女子入住了,也甭想他就这么放弃。
更何况……他还刚发现了主公一个隐藏起来颇久的莫大神通··想到那日睡得迷迷糊糊间瞥见的梦中场景,醒来后不死心地在榻上一顿细寻,还真觅得了蛛丝马迹,证实了恍惚间所见,吕布就不由摸了摸那根细小阙毛,心里美滋滋的。
主公为了不闹醒他,不惜化作旁物,这般费心费神,他在军中定也是无人企及的头一份··这么想着,吕布小心翼翼地将燕清喝过一口的酒重新封好,藏到自己帐中。
燕清暂还不知,吕布已知道他有化身的仙人之能了,万幸还缺少契机,未朝‘仙鹤’和‘郭德纲’身上联想··却说他寻郭嘉他们问完进度后,去了趟扶伤营看张济还喘着气不,确定对方未死,就领着一干亲随护卫,看营寨开创的情况去了。
损了个得力干将张济,董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扎营中途又是最怕被袭击的时刻,因此燕清毫不怀疑,董卓预备来个虚中有实,要在这一干看似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间,来一场大的。
地面坚实,寨脚难立,燕清对这进度不甚满意,又见天快黑了,这晚怕是注定要在这易攻难守的野寨里过夜了··燕清吩咐道:“请吕将军和曹太守,在一个时辰之后,来主帐一趟,晚膳也在那时送来。”
一名亲兵立马颔首,而就在这时,燕清诧异地发觉在这一堆熟悉的面孔中,多了个生得高壮精悍,他却绝对不认识的生面孔··“你,”燕清微微蹙眉,抬了抬下颌,让他出列:“名字是谁加你进来的”·这人受宠若惊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后,将自己的来历交代得干干净净:“回主公,某姓典名韦,陈留己吾人也,是奉荀兖州之命而来,昨日有幸得吕将军亲选入此卫军中。”
他天生神力,一个打倒十个的风范,很难不入吕布的眼··况且他生得孔武有力,跟英俊半点扯不上边,叫吕布倍感安全,又是经荀彧筛选提拔来的保镖人选�
愫廖匏叫牡亟苑桨才诺窖嗲迳肀撸潜甲盼蓝映つ俏恢门嘌摹!ぱ嗲逍那槲⒚畹囟⑺秆郏胱挪�- cao -身边的头号保镖,居然就成他的人了··典韦不明所以,情不自禁地挺高了胸膛,任燕清打量。
燕清唇角微弯,温和道:“不错·”·就因这一句简单赞誉,乐乎乎的典韦被其他亲卫的眼刀子砍了一路··等吕布提早赶来时,正巧看到郭嘉翩翩然地出了帐,瞧着心情颇好,唇角居然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满足笑意,不由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询道:“主公同你说了什么”·若是正事,怎么可能笑得这般荡漾·郭嘉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回得滴水不漏:“自是机密之事。
吕将军若想得知,不妨直接询问主公·”·吕布目送这风流鬼离开,面色毫无变化,心里的醋悄无声息地淌了一地··等他进去后,竟看到曹- cao -已厚颜无耻地坐在离主公最近的那位置上,还笑着握住主公的手,赫然交谈甚欢,那股不快的郁积感登时更盛了。
他分明是一得信就来了,怎还晚了一步·燕清以余光瞥见熟悉的高大身影,抬眼冲他招了招手,笑道:“奉先也提早到了坐罢。”
吕布沉默地点头,也紧挨着燕清坐下··他公私分明,这会儿心里纵使憋了股气,也不会在大战将至的紧要关头,去明里暗里跟曹- cao -较劲儿··况且燕清这会儿姿态随意,虽坐在席上,却非规矩正坐,而是让身子舒服地倾向左边,斜斜坐着,一手半拢成拳,指背顶住耳后小骨,唇角洋溢着似笑非笑的风流,眼眸璨若晨星。
烛火明亮,把- yin -影和暖色均匀地打在如玉面庞的两侧,浅浅染于目中,端的是雅人仙逸,惹人心折心醉··吕布安静看着,目光并不露骨,呼吸却不知不觉地越来越轻。
倒是曹- cao -不明情况,极欣赏地看了身材高大伟岸的这员虎将一眼,又毫不掩饰自己羡慕之情地向燕清夸了几句··吕布内心无动于衷,嘴上则谦虚几句,道曹太守太客气了。
燕清反而听得浑身舒泰,大大方方地代吕布受了,才继续正事:“等皇甫将军一出现在阵前,就请孟德无论如何争取到同他直接叙话的机会,说服他接下殿下旧物·”·曹- cao -欣然应允:“- cao -虽无十成把握,亦将全力以赴,还请司空放心。”
燕清莞尔道:“多亏孟德同他有过共事之谊,不然这计虽定了,人选却不知从何觅起·”·曹- cao -哈哈笑道:“幸好如此,不然凭司空帐中雄兵虎将之多,- cao -这一身功夫不上不下,是注定难有用武之地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吕布心头一动:什么玩意儿·曹- cao -知情识趣,同燕清聊好后,就径直退下了,留燕清跟吕布二人在内。
燕清道:“张济所领那数十骑,以滋扰为主,绝不正面交锋,其用意除了要拖延营寨修筑进程,恐怕还有惹得我等烦躁不堪,疲于分神应付·”·吕布立马反应过来:“夜有敌袭。”
燕清见他虽犯了一天傻,晚上总归让脑子清醒过来了,不由放心地点头:“就算不是今夜,明日也定将以大军复来·我估摸着,以董贼一派做风,还是趁夜打个措手不及的概率会大一些。”
 · ·第111章 刺客袭击·吕布略作沉吟:“布白日里只来得及修些陷马坑,他们多半也瞅见了,定有防备,怕是防不住多少·”·燕清对这点早有预料,笑道:“文台那头进度也差不多,不过得亏借你掩护,他派人将壕堑掘于内沿,上头以虚土棚盖,应未被发现。
届时伪立旗笙于外,内以弓兵衅- she -,诱其入围,候时可击·”·吕布略作思量:“如今李傕负伤,张济受俘,可为先锋者,不外乎郭汜樊稠牛辅,皆是虽颇通兵法然骁勇不足,绝非布数合之敌。何不主动迎击,将他们一举击破?”·燕清摇了摇头:“董卓虽声名狼藉,却狡猾女干诈,绝非无能之辈。
我军初来乍到,不知他们盘算,而乍遇夜袭,往往易生兵变,与其争这一时,不如暂以守代攻的妥当·”·他再急于求成,也不可能冒这么大险··吕布“唔”了一声,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笃定道:“董贼定会叫皇甫嵩打头阵,自己在后头等着判断形势,看是否方便捡便宜。”
燕清微笑抚掌,赞许道:“英雄所见略同,军师们亦是如此作想·”·吕布不自觉地翘了翘唇角:“主公谬赞了·”·受到鼓励,他放开思绪,大胆猜测,也大胆发言道:“”·越聊越兴起,心里也隐约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想着已然入夜,时间所剩不多,吕布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忍痛请辞道:“可否容布先行退下,确定部署事宜”·燕清当然不可能挽留他,爽快一挥手道:“莫忘了用晚膳就好。”
吕布惦记着正事,虽不舍离开燕清,还是分清轻重,迅速往外去了··燕清在帐中默然坐了一会,才重新拿起公文批阅,而就在这时,郭嘉急急忙忙地去而复返,一掀帘便唤道:“主公”·燕清不急不缓道:“急甚么先说后坐还是先坐后说”·郭嘉嘴角一抽,落落大方地在吕布方才落座之席上一坐,腿随意一盘,便道:“递信离间一事,大可缓上数日,待战况焦灼再送。”
燕清不置可否道:“这是为何”·郭嘉道:“不见主公抵御辛苦,却知主公向来对他深恶痛绝,那忽然求和,董卓岂会轻信不若战上一段时间,再假装粮草不济而服软,同意与他二分天下,指定皇甫嵩为使,在书信中动些手脚,最后发动总攻,不愁董卓猜忌皇甫嵩同我暗通款曲,自断臂膀。”
燕清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响动,只听亲兵力喝下,一兵士吐词含混不清,显是被吓得语无伦次道:“某、某是奉了上官之命而来,为主公送晚膳来的……”·亲兵难掩厌恶道:“这回怎派了个话都说不好的来见主公”·他们心里犯着嘀咕,用银针检验过膳食无毒,核对过他身份木牌后,还是将他放了进去。
燕清莞尔:“奉孝来得正好,晚饭正要送到,可要陪我用了”·郭嘉笑眯眯道:“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但若只得一人份,怕还不够嘉一人用的,说不准会害主公饿肚子。”
燕清道:“那你大可放心,我原是预了奉先与孟德那份,他俩有事在身,方离得早了些,却便宜你了·”·郭嘉悠悠道:“古人有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诚不欺我。”
正说话间,那端着菜盘的伙头兵已低眉敛目而入··燕清温和道:“放这儿就好,你可退下了·”·“喏·”·他匆匆抬起头来,嗓音微微颤抖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似是被燕清容颜所摄,再不敢抬首,只小心翼翼地将盘摆在燕清指定的案桌之上。
燕清对这类反应见多不怪,只将公文收拾好了,省得被汤水弄脏,而郭嘉与燕清玩笑几句后,习惯- xing -地扫了那摆得整齐的食皿一眼··他心细如发,立即察觉到些微违和之处,微微蹙眉,微带惊疑地询道:“你这是——”·他话刚起头,警惕之心刚生,对方便已知事情暴露,瞬间一反唯唯诺诺的怯弱小兵的模样,抬眼露出几分狞色和赤裸恨意,直冲燕清。
他爆喝一声,袖中一抹寒光闪过,正是一把极其锋利匕首被抽出来,刃尖有莹莹碧色,显已淬毒,迅速直刺向燕清·“燕贼合死”·因是商量秘事,这会儿帐中仅得两个弱不禁风的文人,一干虎狼护卫皆老实守在帐外,在他看来,着实是不可多得的空档、不容错过的大好时机。
燕清虽曾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箭法威震关中,但却从未亲自披挂上阵,冲锋杀敌过,就坐实了他那日是侥幸居多,虽有几分同温雅容貌不符的好力气、然自保不足的说法。
不管是敌军,还是燕清自己人,都是这般认为的··“主公危险”·护卫听得里头异动,纷纷抢入,可到底会晚上一些··郭嘉完全不及多想,托了近来锻炼勤快的福,动作敏捷得很,当下奋不顾身地朝燕清方向一扑,口中拼命大喊。
他试图凭自己身躯阻挡,好碍得片刻,让护卫们尽快击杀此贼···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然而燕清虽被郭嘉的猛然一扑而挡住了一瞬视线,紧接着展现出的应变速度,却快得叫人发指。
有郭嘉大声示警过了,护卫已掀帘进来,他便半句话也不说,修长有力的腿一撑而起,径直将郭嘉朝怀里顺势一搂,旋即带了一带··“闪”·抱着必死之心要护住燕清的郭嘉,只觉眼前骤然一乱,耳畔一个悦耳声音响起,他身体就随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移动了半寸,紧接着被燕清往后一个借力,行云流水地一推一拨,彻底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燕清脚下动作也半分不慢,以足尖将不及收拾好的案桌灵巧挑起,往前猛力一蹬,使砚台乱砸,墨水四溅,就挡了紧追刺来的刺客一瞬··“燕贼休逃”·那刺客深入此地,又被郭嘉当场喝破可疑之处,当然不指望还能活着离开,而是秉着豁出这条- xing -命,也要刺毙燕清的决心的。
燕清微眯起眼,雪袖气势凛凛地一拂,森冷乌眸含了薄怒,低喝一句:“杀”·燕清手无寸铁,兵器架还在身后一丈的位置,去取根本来不及,因此这一声怒气沉沉的“杀”,任谁听了都是下达给护卫听的命令。
谁也没想到,这视死如归的刺客竟是在话音刚刚响起时,就似被利刀劈中一样,痛苦地惨叫起来··燕清眼明脚快,迅速将那带毒匕首踹开,从容护着郭嘉退后一步,让护卫们施为。
郭嘉是在场中人里唯二正对这刺客,也看得仔细的——分明是燕清话一出口,这刺客面上皮肉居然倏然裂开,诡异多出老大一个深创,鲜血噗一声四溅,看着就让人汗毛直竖,当然也叫训练有素的刺客都禁不住捂着脸,在地上翻滚起来。
那刺向燕清的绝命一击,自然也就失了方向和力道··郭嘉看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护卫们虽不解这古怪转折,却也无暇细思,只铁青着脸一涌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干脆利落地卸了四肢和下巴的关节:“主公,要如何处置这人”·燕清眉头不见一丝一毫的颤动,只微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微乱的袍襟,轻描淡写道:“先关进囚车,一会儿交由伏义细审,现去请文远在营中排查,看有多少细作趁这白日滋扰的机会,混了进来。”
他对吃食上的安全一向看得重,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兵士们的,在入口之前,都必须有不止一个妥善人选去用刘协带出来宫的那些银针检查过··这些刺客就算想要下毒,也不可能得逞,怕也是因为这样,才抱着殊死一搏,擒贼擒王的心态来他这一试的罢。
他们毫不迟疑地应了,由二人将他拖走后,又羞愧万分地跪了一地,纷纷道:“吾等护卫不严,方使此贼入帐,险叫——”·燕清抬起手来,打断他们的请罪后,和颜悦色道:“要真清查起来,疏忽了的又岂止你们不过下回要检查的可不止是吃食了,还得搜身……”·郭嘉一脸木然地看着燕清一顿恩威并施,将惶惶不安的护卫们说得感恩戴德,恨不能当场效个死力。
他胸膛里心还狂跳不已,未能缓过那口劲儿来··他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必死,也会重伤,却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么个电光火石之间,一场针对燕清的刺杀,便已消弭无形。
“这饭菜倒是无毒,只可惜凉了一些,尤其这带油的肉一冻,味道便不怎么样了·”·燕清将护卫们重新打发出去后,重新在案桌后坐下,一本正经地拿着银针仔细一阵戳,十分惋惜地说道:“你受了惊,记得多吃一点罢。”
看郭嘉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燕清不由奇怪地咦了一声,关怀地挽住他手,拉他坐下后,在他身上摸了摸,温声问道:“方才事发突然,不及护你周全,应没伤着罢”·郭嘉脸皮抽搐,倒是依言乖巧坐下,手里接了燕清塞来的木箸,看着面前被摆了一大盘因要安抚他而特意厚待的野羊肉,魂不守舍道:“没。”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跟了个这般深藏不露,能文善武,遇事镇定自若,还能保持胃口的主公了··郭嘉自知自个儿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厚脸皮,然而此时此刻,看着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向他投以关心和安抚目光,招呼他快些一起的主公……·他唯有一边食不知味地咀嚼起食物,一边不由为自己之前那非但傻不拉几、恐怕还妨碍了主公利落反击的奋扑之举,感到些微的羞耻赧然。
是该多练练了·· · ·第112章 借刀杀人·经过方才那场小风波,燕清似是丝毫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很快将面前那份给用得干干净净了··他舒服地饮着茶水,心绪已飘到了别处去,忽想到什么想问郭嘉,结果一扭头,就看郭嘉神色蔫蔫的,魂不守舍,食物大半还原封未动,不由有些担心。
“平日见你胆大妄为,非闹着上战场,怎么一个孤身前来、行凶未遂的刺客,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燕清没料到郭嘉还是个仓鼠胆子的小可怜,一边觉得他这难得萎靡乖巧的情态可爱,一边是抑制不住地心疼。
他用- shi -帕擦净手指,才摩挲着对方背脊,温言软语地宽慰道:“不必忧惧·别说日后将多加小心防范,在帐内也布上几名可靠亲兵,断不会再叫他们有可乘之机,就算真来了,我也有办法,将他们脑壳一一打飞。”
郭嘉眼皮一跳··听到浑身上下仙气飘飘,唇角笑意温柔可亲的燕清,不但轻描淡写地抛出这般血腥的话,还为了让画面更加生动形象,轻巧地比了个‘打飞脑壳’的手势……·他虽半点不质疑这话的真实- xing -,可并没感到安心,嘴角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
郭嘉到底没能用完这份量远超自己所能的晚膳,燕清也不勉强,任他以尚有事务要处理做由,神情恍惚地离去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等帐中只剩他一人,他并不忙整理被刚才那一乱,惹得四处零散的公文,而是若有所思地取出袖中卡牌,在手中细细把玩。
在丢向刺客的“杀”给消耗掉后,居然久违地刷新出了一张他前段时间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愿的“知己知彼”来··那么,该用到哪里,- xing -价比才称得上最高呢·换了平常恐怕还不好回答,可此时此刻,这问题的答案,可是再一目了然不过的了。
燕清心情颇好地笑着,一路来到扶伤营,就见被人五花大绑在担架上,伤口缠了一层层的雪白布条的张济,正一动不动地躺着,脸色惨白,目光茫然又绝望地注视着帐顶。
他之前并不清楚自己伤情究竟如何,可从昏厥中清醒过来,头一个冒出脑海的,便是死里逃生的惊喜··可在意识到自己所在后,心情都没来得及雀跃,就已瞬间转凉,咕咚沉回谷底了。
落入敌人之手,就意味着九死一生,严刑逼供··尤其他还是西凉军中的高级将领,生擒也罢,枭首也罢,招降也好,无论哪条成了,于关东军士气都极有助益··就算现在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如何一会儿怕就将生不如死了。
燕清到来之前,张济就好生纠结了一番,也下定了决心··当然是保命为上··张济非常清楚,自己从来没有给董卓肝脑涂地、效死力的崇高理想——或者说,除了董卓那两位女婿所代表的嫡系精锐外,其余多是因利益相系才围绕在董卓身旁罢了。
就算天大的好处,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但绝不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去:得来的情报太轻易,哪怕听着有鼻子有眼,燕清也不见得会相信,而利用价值一旦消失殆尽,他不也得死路一条·从博取燕清好感,到适当透露一些信息,其中这‘度’,就需得掌握好了。
最好能从燕清处要来足够的筹码,就如出逃的盘缠马匹和路引,真能保证他逃出生天,才算出卖得有价值··那得虚虚实实,前期叫燕清吃些亏,再透露些紧要机密,叫他知晓自个儿情报的重要,那便……·张济捏定主意后,微微转动眼珠子,力持镇定地看向燕清,话语还算平稳,而心中早已乱如麻絮:“大丞相麾下骑都尉,张济,闻燕司空大名久矣。”
燕清毫不客气地讥笑:“前头怕还漏了两字——‘自封’而已·”·张济微恼··他做梦都不可能想到,燕清只消将‘知己知彼’这张牌不动声色地朝他身上一丢,就把这些小心思给尽数接收了。
燕清不言不语地坐了一会儿,张济的不安则越来越重··等他头上蹦出来——‘这燕村夫一声不吭,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要把我立马拖下去严刑拷问罢’后,燕清才微微一笑,往日悦耳动听的嗓音,此刻却是冰冷到了极点:“你应该非常清楚,董卓是不可能赎救你的。”
——他如何得知的·张济心里打鼓,面上只冷冷道:“丞相如何行事,就不劳燕司空来- cao -这心了·”·燕清莞尔:“若燕村夫真不- cao -心你军中部署,那何人还会顾惜一贼将贱命,浪费药草布条人力来照料你这不轻的伤势”·张济被这一针见血的挖苦,给堵得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燕清已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关怀都用在了心爱的部下们身上,不打算分薄出一丝一毫给他,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下一刻就冷不防地切入正题,打了张济个措手不及:“今夜几时来袭”·而被人问到问题时,通常都会在脑中浮现出正确答案,再组织谎言应对。
除了能做到‘骗人先骗己’这点的人以外,多数都只能控制面上的微表情变化,来避免对方看出端倪,却不代表他们连自认无比安全的思维都会控制··起码张济不能。
——子时··张济脑海中飞快掠过正确答案,嘴上却道:“燕司——”·卡牌效果稍纵即逝,时间万分宝贵,燕清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说废话和打马虎眼的机会,便接着问道:“今夜可将是皇甫将军领兵”·——这村夫怎会知晓此等机密莫非军中早藏有女干细·——绝无可能。
张济惊疑不定,强自冷静道:“许是如此罢·”·燕清挑了挑眉:“喔·那你可知此时京城,在陛下身边,董卓具体留了多少人马看护”·紧接着被燕清窥得的内容,还真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所料。
——即使他千算万算,也料不到新帝已被秘密带至中军,正于营寨之中·张济直觉这事日后能给自己带来莫大好处,便佯装不大肯定,含糊道:“主公曾派重兵部署,至少也有五万大军罢。”
燕清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此话当真”·张济的心顿时咯噔一跳··他暗自嘀咕,面上则不露分毫,一口咬定了这么个说辞。
燕清再试了几句,等他头顶上不再蹦字了,也已经将话套得差不多了——就算他能保证张济欺骗不了他,这些情报也只能作为参考,谁知以董卓的狡猾,会不会将在计划中至关紧要的张济也蒙在鼓里,或是因他被俘而临时改了计划呢·不过能得到新帝被董卓挟带过来这一消息,倒的确是个意外收获。
燕清略作思量,旋即不再逗留,微掸袍袖,丢下惶惶不安的张济离开了··是夜狂风大作,子时一到,西凉军砌垒处噪声大作,火光四起,军鼓呐喊此起彼伏,轰然如雷。
董卓命心腹兼女婿牛辅与李儒留于本营,看守主寨,然后亲自领着三员悍将和四万西凉轻骑,由皇甫嵩那两万京兵打头阵,轰轰烈烈地朝燕清那摇摇欲坠的野寨攻去··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徐荣虽是董卓军中截至目前,唯一一个打了胜仗的,却因间接还得虎牢关大败(李傕言),而被累得刚升上去的官,就又被削了。·这回董卓命他给看守本营的牛辅担任副将,也就是丢了独领一军的资格,只能重归打下手的行当了··徐荣对自己履立战功,却始终因出身同他们非是一地,而饱受排挤,不被待见这点,也是激愤满满的··他这次以少敌多,以身犯险,方探得关东联军多为羊质虎皮这一事实。
但多数始终非是全部,燕清用兵如神,可谓天下皆知,寻常军阀岂配同他相提并论·主公初得相位,掌控朝廷,信心膨胀,而李傕自己急功近利,贸然出兵,还让一向温文尔雅、谦谦君子闻名的燕清给当众- she -伤了去,成就对方文武双全的威名,到头来他们只挨了顿训斥,意思意思罚了些俸禄,贬官两级,他却莫名其妙地挨了迁怒牵连,辛苦挣下的战绩荡然无存。
竟要辅佐牛辅这一勇且有限,还极无谋,仅靠裙带关系成为嫡系人马,统帅一干精兵悍卒的上官,徐荣心气如何能平·因此这回目送大军前去,他虽直觉不妙,也选择了三缄其口。
其中就不乏等他们挨个迎头痛击,铩羽而归的意思··却说董卓驱皇甫嵩行在最前,愣是将一杆战功赫赫的名贵宝剑当成了一柄屠夫的普通斩刀使,卑鄙用心昭然若揭。
皇甫嵩好似浑不在意,有条不紊地分兵下去,自领五千马军,经过一番试探后,觅得这处野寨的最薄弱地,即刻发起激烈攻势··外沿的陷马沟果真没发挥多大用处,就被卓兵事先预备的木板土块填平。
甚至有不幸栽倒其中的马匹和兵士,都会在下一刻沦为踏板,被后来的兵士无情碾过,人吼马嘶混在一起,场面凄惨无比··孙坚设立的旗笙和疑兵,也未能逃过这久经沙场的老将的法眼,也是寨脚最难立住的这一地,成了他们着力强攻的薄弱地。
但发现归发现,仅凭这一支渐渐深入的孤军,要想真正攻破,谈何容易··皇甫嵩最先派出的数十骑哨探,也立马被吕布看穿,未能达到效果,就成了马蜂窝··他不得不赶大军入燕军中部,四面伏兵瞬间随号起,将他们团团围住,一瞬就彻底切除了他们与后军的联系。
董卓军缀在后头,却到底多存了观望之心,想着哪怕折损多些不听他使唤的京兵,也要探出燕军的火力来,于是多少有些消极怠工··而在领头四将——吕布、孙坚、高顺和张辽的冲锋陷阵下,燕军可谓士气如虹,·燕清面色凝重,站在高处往下看,不难分辨出在这看似混乱的战场中,偌大董卓军,偏偏就被用心良苦的主帅,给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波。
一方死伤惨重,被死死困住,插翅也难飞;一方则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多以破坏燕军白日所建的营寨为主,而不甚重视杀敌,若想撤退,也可从从容容,不好去追··他微微蹙眉,禁不住轻骂:“董卓真是心狠手辣,使得好一手借刀杀人”·就是要借他们的手,来大肆削薄死忠于大汉朝和皇甫嵩的兵士。
这些京兵,其实战得都不太情愿——若不是皇甫嵩威望极高,他们从不敢质疑,又有谁自甘堕落,为臭名昭著的贼臣董卓出力·偏偏皇甫嵩不知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时就真由董卓摆布,勤勤恳恳地打这凶险万分的前锋,看着底下兵士一波波地死去,内心也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郭嘉默然片刻,犹疑道:“许是因董卓以陛下要挟他之故”·黄巾军最初于颍川一带烧杀劫掠时,皇甫嵩曾率兵救援,予以清剿,才没让颍川落得满目疮痍。
郭嘉正是颍川人士··不难听出几分开脱之意,燕清无奈叹道:“我倒也想是这般·可他若真这般忠诚,早在先帝遇刺、伤重难愈、太后特下密诏请他进京,联合一些文武百官铲除此贼时,就已动手了。
那时董卓同袁家势均力敌,他要真正搀上一脚,胜负早已分清,哪要拖到今日”· · ·第113章 识破意图·燕清并未看向郭嘉,只冷静地注视场中战局变化:“皇甫嵩虽有大将之略,然受桀逆掣肘,不阻天下倒悬,难以功名终。”
后人推测,皇甫嵩极可能是前期经宦海沉浮,变得爱惜羽毛,不愿没圣旨就自作主张,省得触碰了多疑帝王的哪条敏感神经,连累自身,才会拒了劝他直接处置了抗旨不尊的董卓的幕僚;后来则自觉不是董卓对手,不做无谓抵抗,直接束手就擒,由董卓摆布,也是为保全王师和西凉兵的实力。
明哲保身,人之常情,甚至能被叹句识得时务··可同一时期,也不乏凭文弱之躯里的铮铮傲骨,以血荐毕生所望的公卿大臣··若是赞同了皇甫嵩的顺势而从,难道公然反抗的尚书丁管,和伺机刺杀董卓的越骑校尉伍孚,他们以卵击石,死得悲壮,就是愚昧的螳臂当车么·前者不缺人理解,后者不乏人钦佩。
皇甫嵩既这么选择了,就等同于自行削弱了一身通过多年战功攒下的明亮光环,没了忠义的神圣色彩,变得世俗而黯淡几分··郭嘉微微一叹:“可惜了。”
战场从不是适合伤春悲秋的地方,关于皇甫嵩的话题,二人默契在此打住,燕清言归正传道:“董卓这般做,我颇有些怀疑,他还有后招·”·郭嘉颔首:“嘉亦如此认为。”
燕清道:“他纵借我等之手,得以减弱了皇甫嵩的军力,也凭火箭之威,烧毁了我方辛苦一日建下的营寨·”·郭嘉顺畅接道:“只是这么一来,他能调度的人马明面上大幅缩减,要想胜过联军,希望便微乎其微了。”
燕清微微蹙眉,点头道:“正是如此·”·董卓的做法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气息,譬如这等兵家凶险之地,居然连皇帝都带来了··——慢着。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说时迟那时快,燕清猛然间似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由一沉··“孙将军”·“皇甫将军”·此念甫一冒出,沙场上局势却忽有惊变,惊慌的嚷嚷声此起彼伏。
正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燕清和郭嘉同时清醒,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就见皇甫嵩与孙坚浑身浴血,兵械已然离手,俨然是无法驭马的重伤模样,正各被亲随护卫严实护住,往后撤去。
看这架势,应是- xing -子急的孙坚跟皇甫嵩间有了场类似单打独斗的正面交锋,结果主帅两败俱伤,两边原还下意识地留了点手,这下成了血仇一般,厮杀愈发激烈,场面也愈发混乱不堪。
西凉军的主力缓缓从后方压上,燕军一边警惕后方突袭,一边维持明显的前方优势,而皇甫嵩的忠诚副将则在他向后倒去的那一刻,就一跃而出,抢下将军,在亲兵护卫的奋死阻拦下,竟是大发一通前所未有的神威,在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出重围,可算救出了皇甫嵩。
燕清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落在了最挑眼的吕布身上··他一身刺目猩红,煞气犹如实质一般冲天而起,敌血与马汗混在一起,衬得英俊面庞似地狱修罗一般狰狞··嘶声怒喝道:“一帮胆小如鼠之辈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胆敢与我一战”·孙坚下去了,张辽高顺不到迫不得已时,不是喜抢风头的- xing -子,那燕军中的吕布独奋神威,就显得额外嚣张活跃。
箭矢撞击在仁王盾上的“叮叮咚咚”的脆响就没停止过,箭头有的被弹飞,有的嵌入盾中,密密麻麻得如同刺猬,使人触目惊心··吕布起初还被震得耳朵发聋,渐渐地就习惯下来,后来彻底忽略,不去留意了。
不过这奇异盾牌也不是万能的,只防得住- she -向躯干的箭矢,而往四肢和头部- she -去的,就无能为力了··只是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躯体,远不至于危及- xing -命,却能彻底激起吕布骨血中蛰伏的凶- xing -。
“喝啊”·吕布口中一咤,暴戾一掀,方天画戟划过一道璀璨银月,瞬杀数人,人头飞起,断裂的脖颈处溅起滚烫血浪··郭嘉知以孙坚那死要面子、也喜好硬撑的牛脾气,会落到能老老实实让人送下来的这一地步,伤情定然极重,不由皱起眉头,扬声命令身边亲兵道:“快让扶伤营速速前往,接应孙将军”·几名亲兵应诺而去,郭嘉略松口气,刚想找燕清再问几句,然而一回头,就发现没了踪影。
他同周边人面面相觑半晌,揉揉眉心,无奈道:“主公已下去了”·亲兵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燕清的确正火急火燎地往坡下赶。
有一重英年早逝的- yin -影笼罩,燕清怎么可能心大到不去第一时间查看孙坚的伤势·不过是孙坚有家眷照顾,又身为武将,体魄健实,只要不粗心大意地中个埋伏,或是自己作死,他就不可能向对待体弱多病的郭嘉那样小心翼翼,频频关照。
但却不意味着,他待孙坚就不那么上心了··在匆匆瞟了英姿勃发的吕布一眼后,燕清就心无旁骛地催着雪玉骢一路疾驰而下,愣是飞出了赤兔的速度,赶到扶伤营前,孙坚还没被送回来。
燕清片刻不停,朝战场的方向赶,没去多远,就看到昏迷的孙坚已成一个血人,肚子上有一个不断往外冒血、极为可怖的大窟窿,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而围在边上的兵士,除了负责抬担架的那几个,正一边跑者,一边用煮沸过的净水给他清洗创口。
“把文台放下,我来·”·孙坚这情况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根本容不得片刻耽搁,燕清眉头蹙起,不由分说地抢前一步,就在袖中凭空变出一颗桃来,朝他嘴里粗鲁一塞。
孙坚意识模糊,也感觉口中忽然来了一阵沁甜,让干痛得快冒烟的嗓子眼一下缓解不少··等那股甘甜的热流下了肚,整个身躯也舒服了好多……·他洋溢在这种不可思议的舒畅中,不自觉地吧唧了一下嘴。
这啥玩意儿·真他娘的甜··燕清见孙坚上下唇微微翕动,似是在说什么,不由附耳过去:“什么”·孙坚迷迷糊糊,吐词却很明确:“……还、还要一个。”
“……”·燕清嘴角一抽,在那脏得糊成一团的脑门上无情一拍:“休想·”·人已从生死边缘救回来了,燕清就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况且于情于理,都得给孙坚一个冲动的教训,索- xing -留了三分之二的伤叫他慢慢养,尝尝伤病号的郁闷··两军直战至天明,才各自收兵··乍一看斩获最多的,无疑是杀敌九千,俘伤六千的燕军,只是再一看这构成,就不难发现董卓军最宝贝的那股战力,完全没半点折损,而赔进去的全是皇甫嵩的老部下,就连他本人,也还重伤不醒。
燕清看兵士们打扫战场,收拾被摧毁的营寨零碎、狼藉一片,半晌转向郭嘉道:“董卓怕是存了此战若败,即刻迁都洛阳之念·”·郭嘉惊道:“主公何出此言”·荀攸亦是一惊,欲言又止地看向燕清。
燕清道:“不然他无缘无故,何必带新帝来此他分明清楚,在战事平息之前,关东盟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承认他所立的这一位的,那用来为质,并无意义。”
“怕是留在帝都的那些人马不足以让他安心,非放到眼皮底下·既是为了监视利用,也是为了方便转移·”燕清说到这,微微一笑地承认道:“我也没切实证据,但防一手,总比被他来个壮士断腕,给甩得目瞪口呆要好。”
·燕清未把话说满,但他毕竟是唯一一个清楚董卓是能干出那类事的恶徒,推算出这么一个可能后,其实是颇有把握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拥有的越多,就越恐惧失去。
董卓从个不惜- xing -命、孤注一掷的赌徒,到好不容易‘位列丞相’,甚至随时可推翻傀儡,夺取皇帝宝座的辉煌今天,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豁得出去·变得犹犹豫豫,‘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跑’的怂,燕清是不难理解的。
燕清一旦得出这结论后,再逆向推回,就显得更清晰明了了··董卓这回带来的都是机动- xing -极强的轻骑弓骑,留在洛阳的则多是步兵,怕是后者跑得慢,就由他们干掘墓抄家、转移财富、焚毁都城的损事,然后早些前往长安;骑兵灵活,跑得快上许多,就能阻挡片刻,再与步兵汇合。
现是五月,天气渐转干燥炎热,路边多山林枯草,届时只消一路放火,且战且退,可谓游刃有余,燕军就变得万分被动了··皇甫嵩八成还不知道董卓的用意,也不知董卓是铁了心要在迁都长安、固步自守前,把最能威胁到他的一支精兵弄得元气大伤,再放肆吞并,消除最大的后顾之忧。
燕清容他们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他们越要拖延时间,就越不能让他们有这机会·不妨就由我同奉先带恶狼骑,退后数里扎营……”·董卓去年在洛阳城外没摆好的瞒天过海阵,现就由他来完成罢。
 · ·第114章 亲做疑兵·只不过是反着来了··董卓当日那么干,是为了拖延时间,秘密把精锐部队调来;而燕清预备这么干,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却是要暗中将主力军给调走。
以小股疑兵屯驻附近,做出要跟董卓军长久对峙的架势,做牵制之用,再由张辽和高顺率领主力军,绕击至后方,强攻洛阳··要是运气好,就能把城池占下,叫董卓军腹背受敌,无处可逃;如果董卓军当机立断,选择回援,那要想赶得上,就注定走得慌乱,燕清便可反守为攻,一路追杀,挫其士气,再来个两头夹击;若是运气太差,被董卓军识破了,因留下的都是机动- xing -强、最为精悍的轻骑,要脱身也不难。
而能帮燕清达成此事的关键,便是张扬的真心协助,他对此,也是颇有把握的··尽管吕布不那么认为,张杨却始终将他视作好友,也愿意通过他来向燕清示好,攒些好印象,为未来留一条从容的退路。
张杨虽然在上党河内一带待得舒服自在,暂时无意投奔到燕清麾下,但他很清楚,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局势,是不会太长久的··他自身能力有限,兵力也不多,雄踞一郡着坐观成败还够看,再图发展,妄想攻城夺地,就惹人发笑了。
他的算盘,便是在国家扰乱时细心经营,偷一时之安;等大势将定,他就将立足之地换到最英雄的人物底下,不愁不被厚待··燕清把他的心思看得明白,于是一直客客气气待他,张扬也投桃报李,为燕清办事时尽心尽力。
前些时日,他一绑着袁术了,想都不想地就给送谯郡去了··有张扬协助,要北上渡河,绕过董卓大军的后方,秘入守备空虚、忙于打家劫舍、为迁都做准备的洛阳,可行- xing -还真不小。
然而燕清这计划一说出口,反对的人却是远超他想象的多··在郭嘉等人看来,计是好计,但太过凶险,不应叫身为主公的燕清亲自留下,做这诱饵··燕清的想法却很坚定:“世上何来万全之策董卓多疑,又对我恨之入骨,只要我一日固守在此,他就容易失了理智判断。
而倘若我离开了,他立马就会怀疑其间有诈,万一被来个将计就计,那才是灭顶之灾·”·他话一说完,便向一直沉默的吕布投去一瞥··吕布气息还乱着,不知怎么办是好,却立即心领神会,站起身来,沉声道:“布定将誓死捍卫主公安危有布在此,便请诸位安心,放手一搏罢”·他生得极长大,面部线条也极凌厉,又还带着一身刚从战场上带下来,未来得及淡去的杀伐锋锐之气,因此这话虽说得简略,气势却极磅礴。
一时半会的,竟没人想起要质疑这说得太满的保障··燕清见他们缓过劲儿来,还要再劝,摆手道:“我意已决,奉孝你也清楚,我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书生,艺虽不通,武好歹得了皮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若我连一星半点的风险都不舍得担起,又怎配谈甚么公忠体国的理想呢难道要等错过良机,再做无谓悔恨吗”燕清微微一笑:“兵贵神速,机不可失,诸位还是速点了兵,待入夜了便陆续开拔罢。”
众将无法,只得将话咽了回去,商量起谁先谁后走了··高顺犹豫道:“要急行军,就得轻装简从,能不带的都不带,可这么一来,缺乏军资辎重,要如何在卓兵接到急报回援之前,拿下金堂城池”·燕清微微一笑:“王允忍辱负重,蛰伏多时,岂会心甘情愿,由董卓毁了这百年都城怕是已然心急如焚,待你到了地方,尽管将声势闹大,叫他心里有底,就会设法开门了。”
郭嘉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低声道:“我留下·”·燕清看了荀攸一眼,后者阖了阖眸,微微颔首,他便含笑应了:“善·”·去洛阳的,有荀攸刘晔,应也够了。
燕清怕刘晔镇不住场,在散会前将他官升了一级,叫他由从事变成自己帐下正经军师,再授予骑都尉这一军职··刘晔是宗室出身,因想让大局安定,一接到郭嘉的信,便自扬州投燕清帐下来了,为他出谋划策,也是尽心尽力。
因他才略出众,很快被委以重任,随军后是主督攻城器械的建造,然他最擅长的,还是军略谋划··这官升得猝不及防,他受宠若惊地推辞几句后,才谦然受了··燕清也不忘安抚未得破例提拔的其他人的心,不疾不徐道:“你们立的其他功绩,我都已一一记录下来,等此役毕了,再一概表荐给陛下。”
就算具体怎么定,届时应是他说了算,可流程还是必须走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其实燕清是多虑了··他一向言出必行,胸怀宽广,赏罚分明,又无私得很,从不贪手下人的功劳,最后一点虽未被刻意宣扬过,但只要是麾下的老人,都极清楚的。
不管是上回在夕阳亭打董卓,还是后来破黄巾,燕清虽鲜少亲自上阵,却总发挥了最竟要的作用,也是无可置疑的最高统帅,却从未用一些约定成俗的官话套到自己头上,分薄走部下的大功,可谓世所罕有。
·尤其他们多是寒门子弟,缺少人脉佐助,在辗转到燕清帐中效力之前,都受过干得脏活累活、大功却被上官独揽去的不公待遇,满腹愤懑难当·现守得云开见月明,珍惜还来不及,又哪儿会怀疑燕清会否顾此薄彼·众人不约而同地下拜道:“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会开完了,各人归帐··吕布在战场上一下来,就被叫来会上了,不敢像往常那样黏着燕清坐,手脚也老实很多,就是怕自个人身上这血的腥臭味惹得主公皱眉。
现估摸着不需要他干啥了,便左右瞅瞅,探询地看向燕清道:“布亦先行退下,洗浴过再回·”·燕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喏”·吕布还是头一次被燕清催着快回,当下心脏狂跳,似出膛炮弹一般飞出去了。
燕清看得忍俊不禁,不由摇了摇头··却说他一直有留心郭嘉,见对方始终一脸心事重重,以为是还有话要私下里同自己说,便一直等着··不料郭嘉一声不吭地,就落在众人最后头,竟也要出去了。
“奉孝”·不好,郭嘉怕是因他坚持亲身涉险这点,而真有些不快了··郭嘉脚步略微一顿,微微蹙眉地回头看燕清··原来燕清唤他名字之前,就笑眯眯地伸出一手,只凭二指之力,轻巧地夹住了郭嘉一小片扬起的衣袂,就使他哪怕再迈开步子,也移不出分毫。
郭嘉:“……”·他纵赌气,却也知自己是绝无可能同天生神力的主公对抗的,便嘴里嘟囔着不想毁了这件好外袍,面无表情地坐下,懒洋洋道:“主公可是有事吩咐”·燕清笑容更盛,将手顺势一翻,就松松地握住了郭嘉的手。
郭嘉将脸恹恹地撇向一边,眼皮半耷拉着,扯扯嘴角,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倒是没将手拿开··燕清这就知道他的火气大概到什么程度了,心定不少··他一边慢腾腾地摩挲着郭嘉那微凉的手背,一边温和解释道:“原是想离间他俩,寻隙一举破之,的确稳健。
然事态有变,董卓只利用我军清除异己,而不愿正面交锋,皇甫将军又由他摆布,只有行此急攻之策了·”·郭嘉叹道:“主公此举,诚然有胆气,却始终谨慎不足啊”·在他看来,吕布在军事方面再是天纵奇才,极有能耐,董卓麾下的到底是在马背上纵横沙场多年的精兵悍将,光经验方面的差距,就无法靠主帅一人的超群悍勇弥补过去,又怎么能信他不管遇到什么,都能护得主公周全的狂言·燕清莞尔:“分明是你将我想得太金贵了。”
史上的曹刘孙在军队败退时,都屡屡亲自断后,如此才能稳定军心,保住不散··他之前没说出口的是——就算一会儿会在地面上筑起土坡遮拦,又已借刺客那次彻底肃清了内部,董卓派出的探子无从下手,要转移的部队到底不是小数目,是无法彻底瞒住自己这方的兵士的。
那他们面对近在咫尺的敌方雄师,想着空虚的军帐,哪怕再心志坚定的人,在不知燕清计划之前,也肯定会心里发虚,怕自己已然沦为弃子··燕清一旦留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他凭在前几役中高调使用卡牌,已在兵士们心中建立起了一个力挽狂澜的形象,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源源不断地给人带去信心。
郭嘉忿忿道:“定是从吕二傻子那惹上的臭毛病”·燕清哭笑不得:“这同他有何干系”·郭嘉却罕有地不讲道理了一回。
他不乐意生自个儿主公的气,就执意将这口黑锅扣到偏爱险招、刚又是会上唯一一个没开口劝燕清转念的吕布头上了··等吕布一身清爽地狂奔回来,刚一掀帘,恰巧同出帐来的郭嘉擦肩而过,就被狠狠瞪了几眼。
他虽莫名其妙,还是看在燕清份上,满怀真诚地关怀了一句:“奉孝若有眼疾,还是莫要逞强,快去扶伤营号下脉的好·”·郭嘉:“……”·作者有话要说:郭嘉:吔屎吧· · ·第115章 抵足而眠·对于吕布仿佛出自真情实意的关心,郭嘉哼笑一声,回了个大白眼,就迈开大步走了。
吕布甚感稀奇地挑了挑眉,还特意回头一看··——便见郭嘉一改游离懒散的模样,走得步步生风,气势满满,愣是凭七尺的身长,迫出了一丈的气场。
吕布轻嗤一声,没兴趣再看下去,收回目光,施施然地入了帐··燕清刚巧搁了笔,将纸铺在一边,等墨迹干的时候,也不闲着,就把属于司空的符节从怀里取出,小心放在边上。
把这些交给高顺带去洛阳,秘密给王允看,不就妥了吗·取这物的时候,燕清不经意地带出了那一条吕布极为熟悉的络子,晃得吕布眼一花··燕清懒得抬头,一边忙活,一边对还杵在帐口处的吕布玩笑道:“吕将军如此神速,究竟洗干净没有若忘了用那些香喷喷的花露,怕就不能侍寝了。”
吕布虎眸倏然一亮,几个箭步上前,凑到燕清边上,难掩紧张道:“侍、侍寝”·燕清忍笑··他就知道吕布的重点,会落到最后那词上。
不过这会儿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刻:识破了敌军意图,制定了应对计策,安抚了将士,哄好了郭嘉,又能光明正大地将吕布留下使唤……·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不随随便便打击吕布了。
他唇角弯弯,微眯了眼,双手交扣抵住下颌,肘撑着案桌,好整以暇地盯着吕布瞧··吕布一头雾水,却还是不自觉地同他对视起来,眼都忘了眨··燕清心情极好,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边游刃有余地揶揄:“怎么,大敌当前,吕将军不寻进取巧策,还真就想着如何爬上主公床榻”·无论吕布选哪个,燕清都有信心将他调侃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谁知吕布的反应,却大出他所料——人高马大的军汉忽然揪住胸口,耳根发红地往地上一蹲,完全不看他,只低头专心盯着地面··燕清愕然:“你这是怎么了”·他刚要扶起吕布查看,对方就跟没事儿人似地站起来了,心有余悸一般拍了拍胸膛,长长地吐了口气,恍恍惚惚道:“哎——无事,无事。”
·燕清面无表情地一脚踹了过去··天知道他此时此刻,到底有多想往刚还演了一出西子捧心的这厮脑门上,贴个知己知彼··吕布眼神飘忽一下,不敢跟满眼审视的燕清对上目光,倒灵光一闪,试图转移话题:“奉孝究竟是怎么了方才见了,只觉眼色很是古怪。”
燕清轻描淡写道:“他太挂心我安危,闹了点小别扭,现已无碍了·”·他方才跟郭嘉解释的那些,其实都是废话··其中利害,凭郭嘉的逸群才智,怕是想得比他这个出计的还清楚。
但话的内容虽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却绝非多此一举:有这端正态度摆着,郭嘉知晓他不会仗着有些武力,就惯了以身犯险,心里会舒坦一些··吕布哼哼一笑,不怀好意地建议:“若是底下兵士不听话,布只消打一顿,就立马好了。”
燕清随口道:“他可经不得打,但也不难,今晚召他来睡一觉就好·”·自从用过抵足而眠这招,见识了它在拉近主臣感情上的强大效果后,燕清就有点上瘾了。
难怪刘备那么爱用··从表面上看,仿佛只简简单单是双方穿着寝服,在同一张榻上头挨着头,盖上被子睡一觉,顶多在睡前交谈几句··然古有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特别是身份非同一般的人,哪儿会轻易容忍一个外人躺在身边·普通的一个睡觉,其实就意味着赋予了对方极深的信任。
燕清暗忖:这军中他同吕布睡的次数最多,其次是郭嘉,荀彧贾诩是临行前睡过那么几晚,剩下的就比较零星了,最多只有过一回两回……·或许可以抽些空来,挨个睡多几趟。
吕布悚然一惊,瞪大双眼:“啥”·燕清随手呼噜他脑袋一下,笑道:“今夜,我要同奉孝推心置腹地谈一谈,至于你的话,就等明晚再说吧。”
吕布挨了这亲昵一掌,得了明晚同榻而眠的承诺,乱麻般的心却还被泡在醋缸子里,一时半会回转不来··燕清是个公私分明的- xing -子,倒也意识到不该跟这个醋坛子说这些,便与他聊起别的了:“知道我为何独要留你么”·吕布老实道:“因文台伤重之故罢。”
通过之前数战,吕布和孙坚作为燕清麾下最拔尖的两员號虎之将,名声大振,广为关中、关东之人所知··燕清摇了摇头:“再猜·”·不对么·吕布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燕清,想从这微微含笑的漂亮脸上瞧出半点端倪来。
结果没能得到半点启示不说,还叫心神都乱了片刻,他赶忙移开,试探道:“旧怨”·燕清道:“差不多了·我是认为,在这盟军之中,董卓怕是最惧、亦是最恨你我,旁的人倒不见得能记清楚。
因此要镇住场子,起牵制作用,你我缺一不可·”·尽管牵扯到最厌恶的董卓,但名字能与主公的牢牢黏在一块,还得了这么一桩美差,吕布的心情就飞扬起来了。
趁时机不错,吕布抛出数日前便在心中盘旋不去的疑问:“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驱此国贼,叫百姓受些困难,损失些钱财,也是难以避免的,主公何必那般在意”·燕清温和道:“若我只计较一势得失,这关东盟军就不再是因义而起,而是因利而去的了。”
他略顿了顿,扫过吕布迷茫的表情,语气愈缓:“兵多易盛,将强易骄,又是与劲敌争衡,一不留心,就会招来祸患·总有一些时候,需有正义的精神气,才能长久地做成大事。”
他能想到的,就算董卓想不到,然这天底下聪明人可多了去了,难道就看不出背后潜藏的利己心思吗·伪君子往往比真小人还可恶,他借的这杆旗帜太堂皇,在嫉恶如仇的一些士人眼里,就更不能有瑕疵。
有时太攻于心计,事事都讲个计谋,落得斤斤计较,反倒不美··不若行事凭本心,依正义,顺大道,这么一来,就算看他不顺的人总能挑出毛病,见这这利民的益处时,也会默然留点口德,百姓就更会感激涕零了。
就算燕清作为后世人,并不在意大汉朝那些皇帝的陵墓会不会被挖掘盗取,或是傀儡皇帝仰人鼻息有多可怜,甚至撇开一切利益不提,但凡是见过路边白骨森森,流民面黄肌瘦的悲惨画面的,就不可能在有能力阻止的情况下,还让董卓有机会再犯下那样禽兽不如的罪行。
吕布似懂非懂,可他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态度向来是坚决的,答得万分干脆:“一切依主公行事·”·燕清忍不住又揉揉他头,把干了的信用火漆封好,加上司空符节,放到他怀里道:“由你亲手交给伏义,去罢”·吕布一声应下,高高兴兴地去了。
一个时辰后,董卓军中的探子便发觉,燕清小胜一把后,并未让将士们乘胜追击,也未再尝试修复被烧得一片狼藉的营地,而是整军完毕后,干脆利落地退了一里··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然后就在沿河的松软地边上,大张旗鼓地挖掘起来,是要将寨脚立在那里,不慌不忙地跟他们对峙了。
一声戎装的燕清甚至亲自领着百来名亲卫,按剑坐在一边,似在督工;而戴着万分惹眼的雉鸡尾冠、身披骑将轻铠的吕布则频频来去,殷勤地伺候这娇贵得很的主帅··见到马探傻愣愣地朝这边张望,燕清只略投去一瞥,便不再搭理了。
吕布却凶悍得多,但凡瞧见了,立马拈弓搭箭,箭不虚发··就算离得远了势头减去大半,并不要命,也足够把人- she -伤·这样的次数多了,爱惜- xing -命的探子,就会自觉离得更远一些了。
董卓听得汇报,只觉这极合心意,忙召李儒过来:“依你看,这燕村夫到底在打甚么主意”·因董卓倒行逆施,先害天子,后插手新立,又屠了一些不听话的士大夫家满门,其中就包括有过提携大恩的太傅袁隗一家,士人基本都对他深恶痛绝,又哪儿肯给他出谋划策·董卓底下人多是只会领兵打仗的大老粗,事务不免就全系在李儒一人身上了,让他终日忙得脚不沾地,总有想不周全的地方,感官变钝许多,思路也没以前灵光了。
他沉吟片刻,询道:“皇甫将军伤势如何了”·董卓对皇甫嵩忌惮已久,哪怕存心害他,也密切关注他死活,闻言立马答道:“死不了,但得养个数月才能痊愈,也颠簸不得。”
·李儒又问:“那对面的孙坚呢”·董卓道:“也未死罢·”·里头埋伏的细作都被铲除得一干二净,外头的探子发挥的作用有限,孙坚受伤严重,是众目共睹的,应跟皇甫嵩不相上下,可具体怎样了,他也无从得知。
但一员大将要真阵亡了,以燕村夫那好做戏的- xing -子,是不可能叫他死得悄无声息,总得妥善安葬的,这么一来他们也能得到消息··因此不难推测,孙坚也还活得好好的。
 · ·第116章 尺素传情·李儒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一时半会的,也琢磨不出来··见他犹豫不决,董卓不耐烦了:“那村夫手下真正得用的,不过丁家假子和瓜农亲儿。
现损了一员,哪怕侥幸不死,不修养个一年半载,也难再启用,那暂作退避,耍些- yin -谋诡计、雕虫小技的,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么”·吕布那身绝世悍将的煞气,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而孙坚前几役中战绩显赫,也让他不得不生出忌惮来。
除此之外,什么姓高的姓张的,都未被董卓放在眼里··李儒被他一打断思路,也惭然反省,会否是自己太多疑了:“主公所言极是·”·横竖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只消一直按兵对峙,坚持到留在洛阳的人马将财物席卷一空,运往长安,就能从容撤退,那燕清究竟是怎么谋划的,也影响不到他们。
董卓已意识到了,自己从愤怒过头,重伤刘辩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被士大夫们仇视了··再杀袁隗全家,更是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亏他之后还被听人瞎扯,想着给那些受过党锢之祸的文人平反,许以高官厚爵,就能收复人心。
放屁·到头来对他喊打喊杀的照样一茬茬,受他恩惠最大的也在对他口诛笔伐,还道是什么读书人,不过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董卓胸中愤懑难平,从此对忘恩负义的他们深恶痛绝,却未想过反省一下自己:光是从不约束底下将士,由他们祸害百姓的野蛮做派,怎么可能博得民心·他对收用这些稍待得好些就蹬鼻子上脸,硬着来也对他骂骂咧咧的士大夫,渐渐地就死了心,索- xing -另辟蹊径,越发无法无天,自己挑了个小皇帝上位,美滋滋地坐起了大丞相来。
不是不承认他么,那皇帝认了就行··属于丞相的符节印绶一概俱全,开府的待遇也缺不得,只是董卓还没顺心几天,虎牢关破的消息就似霹雳而至,把他安逸地做个摄政王,再对皇位徐徐图之的美梦给击灭了。
看这燕村夫来势汹汹,威风厉害,直把他底下人打得落花流水,董卓摸了摸自己肥厚的肚皮,也抑制不住地感到发憷··得,打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将洛阳焚毁,是董卓计划里必备的重要一环——既能毁了通往长安的重要据点,又可借此机会大肆搜刮财物,还能拖延住追兵的脚步来。
至于什么龙脉和数百年的汉朝先灵,他可不怕··他已声名狼藉,再坏一些,也不痛不痒,但燕清就不行了··他能一把火放完,大大咧咧地换个地方,丢下遍地哀鸿一走了之,燕清却不行,而要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修复破都,抚恤饥民。
董卓算盘打得哗啦啦地响,唯独看这自己立起的小皇帝不顺眼··傀儡就得唯唯诺诺,可瞅着他唯唯诺诺,,董卓就有说不出的别扭··况且他先前以为这么干了,别人就得听他号令,惧他权威,不想那圣旨在燕村夫那些眼里,就是张废纸,反贼的帽子,也不是说扣就扣的。
董卓嫌弃得一度想丢下这个自己揽上的包袱,还是被李儒死活拦下的··无论如何,从某种程度上说,燕清跟董卓在想法上,倒是存在一点默契的——谁都不愿意豁出去死战一场。
死磕之下,双方可谓势均力敌,就会打得两败俱伤,反而让坐观成败的其他野心家趁虚而入··李儒遂放下那点刚萌芽的疑虑,浑然不知,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燕清一点点地将兵马从前线调度开去,一顶顶足够住十数人的军帐只留了三四人。
他事前将盟军中,除了曹- cao -和刘备以外的另外几势,都找借口派去了汉中方向,把守各处关卡··既是为了避免董卓慌不择路下,祸害车马难通的益州,难以清剿,也是担心人多眼杂,陈温他们假使御下不严,就会害得走漏风声。
曹- cao -虽觉得冒险了些,但于情于理,他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可知道归知道,眼珠子地看着燕清竟只留下了万余人,其他统统调走了,面上还能谈笑风生,一如既往,不由冲这份世人罕有的胆略暗叹不已。
旁人无从得知的是,主力军秘往洛阳后,燕清实际上就已陷入了焦灼的等待··只是他为关东盟主,己势统帅,是只能表现得信心十足的··唯有将这份焦虑的等待,埋成深深的忧心,却半点不可显现出来。
唯二瞅出端倪来的,除了在忙碌之余对主公一举一动尤其关注,心绪变化也特别敏感的吕布,就是心细如发,善于评鉴的郭嘉了··且说在大军悄悄开拔的那晚,郭嘉虽还板着脸,到底勉为其难地受了邀,抱着松松软软的枕头来到燕清帐中。
燕清命人点灯数盏,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听得动静,只头也不抬地招呼:“你要是累了,就先睡罢,我还要一会儿·”·“喏·”·郭嘉慢腾腾地挪了过来,瞟了眼被铺好的铺盖,目光很自然地移到燕清写得密密麻麻的那张纸上了。
——是给荀彧的信。·郭嘉扫了几眼,靠只言片语,大致猜出内容,就丧失了探究的兴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褪了外衣,不客气地往榻上麻溜一滚,就用白日里晒得松软,又由熏香染上淡香的被褥包住了自己··燕清眼角余光看到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由轻笑一声,自然地稍变了坐姿,就贴心地挡住大半烛光,不至于耀到榻上人的眼睛··他背对着对方,就不知上一刻还仿佛累得立马就得阖眼的郭嘉,已精神抖擞地将眼重新睁开了。
郭嘉用被褥蒙着脑袋,心里暖洋洋的,脑海中却忽有灵光闪过,叫他禁不住屏息细忖片刻后,按捺不住地从被卷中钻出脑袋来,说道:“主公·”·燕清心不在焉地应道:“嗯”·郭嘉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背影:“嘉有一计。”
燕清一愣,转过身来,认真面对着把自己弄成花卷状的郭嘉:“奉孝请讲·”·郭嘉从被子里灵活地钻出来,盘腿坐道:“董卓未战先怯,欲退居长安,从此坐而待困,其部亦甘心如此么”·燕清沉吟片刻,缓缓道:“他自西北六郡一手带出的旧部,应是没什么意见的,但从何大将军处收拢来的那些,就不见得了。”
郭嘉黠然一笑:“他那些旧部,也不见得是忠心耿耿·”·燕清笑道:“听你这语气,应是已然物色到合适人选了·”·郭嘉颔首:“事不宜迟,还请主公您亲笔写一封招安信予李傕,许诺免其之罪……”·燕清不解:“为何非是李傕?”·郭嘉讳莫如深道:“就嘉所知,傕于主公敬慕颇深,若说策反,他便是最好人选了。”·燕清瞬间会意,却有点犹豫。
他麾下已不缺悍将猛士,李傕又品行败坏,岂不就是一匹害群之马?·筹码轻了或打动不了对方,重了他又不愿意··郭嘉看穿燕清顾虑,轻笑道:“描说不必具体,待来了主公这,就得按规矩来。
赏罚分明,不正是主公所长么一无谋之辈,主公何足虑哉·”·燕清莞尔:“奉孝所言极是·”·遂依计而行,提笔蘸墨,略一斟酌,便笔走游龙,洋洋洒洒地写了整一篇。
燕清到底没把握:“你且读上一读,看可行否”·郭嘉迫不及待地接过,看完之后,笑眯眯地感叹道:“好极·”·情感真挚,并不讲究辞藻精致,哪怕是李傕那样不学无术的莽夫也能看懂。·燕清直觉他没什么好话,只淡淡挽起一边唇角,不多言语··郭嘉:“这样的尺素再多几封,何愁他心神不动”·“休要胡口调侃于我·”燕清忍不住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折扇,在郭嘉额上暗含警告地轻敲一记:“如今两军对峙,实力相当,还是再等等,待洛阳那边有了信,他们阵脚大乱时,再递罢。”
说话间,郭嘉已然提笔,不言不语地在上头添了一行小字··燕清好奇道:“你加了什么”·郭嘉懒笑道:“君若有意,还望速来,逾期不候。”
一下就将那些好言好语,给添上几分强胁之意了··燕清失笑:“你认为可行”·郭嘉随意点头,就燕清之前所说,回答道:“那可晚了一些。
而现今局面,兵力是他强我弱,论军心却是彼弱我强·”·燕清挑眉:“噢”·郭嘉不屑道:“一个怀进取之心,行的是锋锐之道;一个未战先思逃——”·话未说完,原微微含笑的燕清忽一蹙眉,毫不犹豫地将郭嘉往身后一拽,转身冲外喝道:“何人鬼祟”·自上回的刺杀未遂过后,燕清虽将消息压了下去,借机肃清了一波,却从此打醒了警钟,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多了警惕。
现夜已深,除了当值的兵士巡逻外,帐外不应有人··可他方才察觉到一道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朝这边不断接近,并不似巡逻兵那般有规律可言,又忽然停了下来,守卫却未通传,甚至无半点反应,就极反常了。
郭嘉惊魂不定地将双手搭在燕清肩头,头往外探,而燕清已沉脸抄起放在榻边的长剑,蓄势待发··对方倏然一窒··紧接着,一道燕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便委委屈屈地传来:“主公。”
燕清:“……”·这么说来,他昨日的确同卫兵讲过··自己就寝的地方,吕布和郭嘉是可以不经通传禀报,随意进出的·· ·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第117章 吕肥郭瘦·知晓来人是谁后,随着噌地冰凉一声,燕清敛去淡淡杀气,随意还剑入鞘,道:“进来罢。”
吕布便在郭嘉兴味怏然的注视中,大大方方地扛着寝具来了··燕清眉心一跳,无可奈何道:“你这又是什么阵仗”·吕布二话不说,俯下身来,将自个儿铺盖搭在燕清边上,旋即肃了表情,单膝跪下,直视燕清道:“主公何故瞒下刺客之事”·他在战场上是光芒四- she -,所向披靡,杀气腾腾的修罗战神,可每到燕清跟前,从来都是千依百顺,无不听从的。
此时此刻,这张棱角分明、线条冷硬的英俊面庞,还是头一回在燕清的注视下,褪去呆呆愣愣的憨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凌厉的霸气··燕清不慌不忙,只蹙眉道:“谁告诉你的”·他特意将调查刺客的事宜交给高顺,就是为了不让吕布听后反应过度,小题大做。
吕布狡猾地对此避而不答,却大义凛然道:“前事余波尚在,主公怎能这般疏于防范即便查清了一波,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而三军荣辱周全,皆系于主公一人安危,还请您多加提防,保重贵体才是。”
郭嘉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腿脚吊儿郎当地一翘一翘,似笑非笑地抱臂听着,居然还赞同地抚了抚掌··吕布对此视若无睹,只屏息盯着燕清··燕清哪里不知吕布的真实心思,心里一哂,故意爽快应道:“奉先说得有理,日后便请两名亲兵入账守着罢。
我瞧姓典那位,生得孔武有力,人也憨实,又是你亲眼看重的,就由他来好了·”·“……”·吕布一时语塞,反应倒是飞快:“这人选极其要紧,不好仓促决出,今晚便由布守着,明日再细细敲定。”
他是铁了心要赖下了··燕清却摇了摇头:“倘若真来劫营,只要集中攻袭此帐,不就有一网打尽之效还是分开的好·这等小事,也轮不到你个堂堂将军来亲力亲为,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了”·吕布正急得头上冒汗,揪着被褥不知如何是好时,郭嘉却破天荒地替他说话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吕将军之言,也不无道理,主公虽身具仙法,然所涉极大,还是更谨慎些的好·而论起武勇刚猛,军中又有何人抵得过吕将军”·燕清颇意外地看了气氛一向是剑拔弩张的二人,竟难得地站在统一战线上,实在少有。
·他默然半晌,方在吕布紧张的凝视中应承道:“那便依你们之言·”·吕布如愿得偿,理所当然地睡在外沿,保持警醒;燕清接着不顾郭嘉抗议,坚持把最弱的豫州别驾安排在最里侧,自己安逸地被夹在中间了。
灯一熄,吕布自动自觉地把三人的靴子按燕清之前曾要求过的妥善摆好,又备好燕清半夜醒来时要饮的茶水,最后在郭嘉见鬼似的目光中认认真真地把被脚给掖了,才规规矩矩地侧着躺下,面朝掩实的帐口。
正值月圆时分,燕清借着透过厚重帐布的明亮月光,看薄被裹在吕布身上后显出的弧度··真是宽肩猿背,蜂腰窄臀,四肢修长··一块块蓄满惊人力量的肌肉微微凸起,随呼吸起起伏伏,健硕又不失挺拔,万般赏心悦目。
横竖吕布背对着他,大半心神都在警惕外头,燕清就肆无忌惮地欣赏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去,想看看郭嘉··……一马平川··郭嘉正不习惯地蹭来挪去,想找到最舒适的睡姿,不防察觉到燕清诡异目光,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动作骤停,慢吞吞地唤了一声:“主公”·燕清眨了眨眼:“无事·”·这细胳膊瘦腿的,就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
郭嘉直觉答案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无辜,不由狐疑地皱了皱眉,以审视的目光盯着燕清若有所思的侧颜片刻,不经意地就晃了神··半晌,才不自在地慢慢别开头去。
本就美好得不似真人的容貌,在月色涤荡下,愈显那肌理似无暇璧玉,使观者心笙动摇··哪怕是与其朝夕相处,见惯这般逸群相貌的郭嘉,也有那么片刻的恍惚。
只可惜这世间罕有的美人,心里正转动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绝对是一贯自诩怜香惜玉的郭嘉不想知道的··燕清起初想,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后就莫名其妙地根据两人体魄身量的巨大差异,一不留神,拐弯落到‘环肥燕瘦’上。
来到风起云涌的东汉末年,想必绝大多数宅男的梦想,就是左拥河北甄宓,右抱闭月貂蝉,有知琴擅画的才女蔡琰,再来大小乔双姝,还能添个曹- cao -败走宛城的祸水邹氏,那便叫死而无憾了。
换到他身上,则怎么看怎么剑走偏锋,品位清奇——左拥吕玉环,右抱郭飞燕,外头守个典大壮,偶尔还有荀氏双俊··好一个幸福的人生赢家··燕清不留神间,竟生生地被自己这古怪念头,给逗得乐了出来。
他虽忍住了没笑出声,一阵阵的短气还是激得胸口轻轻震动,别说是耳聪目明的吕布了,就连没睡着的郭嘉都发觉了··“主公”·燕清往常就算是笑,也只是浅浅勾起唇角,漂亮的眉眼徐徐弯起。
有时会斯斯文文地轻笑一声,从骨子里透着风流俊逸;或是冰冷地哼笑一下,充满锐不可挡的魄力··会跟鹌鹑一样一抖一抖,还真是头一回··吕布不知情况,下意识地以为燕清或是犯了甚么病症,于是在问了这么一声后,不等燕清作答,就倏然紧张起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后,就用火折子把灯给重新点着了,然后转过神来,俯身查看燕清的情况··郭嘉虽猜不出燕清心中所想,却凭着对主公的深刻了解,蒙出点头绪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是以只嘴角抽抽,慢悠悠地往被褥里一缩,这下连脸都不肯露出来了··燕清不料吕布的反应会这般夸张迅速,愕然之余,便有点恼羞成怒了。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燕清沉下脸,随手抄起吕布的枕头,往他身上毫不客气地砸去,轻斥道:“前日才夸过你,又没了稳重了”·吕布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枕头,虽半点不疼,但被收回夸奖,还是有些委屈困惑。
不过见主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不似有问题,到底是老老实实地耷拉下脑袋,哦了一声,继续扭过头去守夜了··燕清看他这模样可怜,心里登时有点后悔,想着弥补下对方,却鬼使神差地往那翘臀上不轻不重地一拍,才理所当然道:“你还真要傻得自己守不成别说董卓就算要攻,也不会选今晚,还多的是人都在外头守着,哪儿有那么容易潜入”·吕布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一掌,就跟浑身触电一样,懵然一激灵,好一会儿才愣愣道:“唔。”
燕清命令道:“睡罢·你要再不放心,我就将典子满叫进来·”·吕布自然是不愿意的,匆匆忙忙地将眼阖了··燕清强硬地将这事糊弄过去后,也暗松口气。
一松一弛间,嗅着从吕布身上传来的花露香气,他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翌日清晨,他居然跟吕布同时醒来,唯独郭嘉还在呼呼大睡··燕清同吕布默契对视一眼,放轻动作,将衣更了,再去外头洗漱,一同用膳。
吕布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喜滋滋的,再默默胸口揣着的那根象征着一个甜蜜秘密的可爱茸毛,只觉今日透着梦幻一样的幸福··燕清心思已然绕到了正事上:“奉孝既还睡着,我就先去他帐中做事罢。
不知他那处可放入纸笔了”·吕布忙道:“寨虽还未立好,这些断是短不了诸位先生的·”·燕清欣然颔首:“那好,受奉孝启示,我倒想给徐荣也去信一封。”
吕布一怔··燕清坦然道:“不管是李傕樊稠郭汜张济,还是牛辅李儒,我都瞧不上眼,倒是那徐荣,有名将之质,却是明珠暗投,埋没英雄了。”·吕布犹豫道:“主公便不怕,他待董卓忠心耿耿,反将招降信送去董卓那,使李傕那边也一并暴露?”·燕清莞尔:“你之所虑,也不无道理,不过徐荣在排外的西凉军中,一直是个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
莫说他对董卓待人偏颇,早感不快,就算他真这么做了,董卓也不见得就会信他·”·史上的徐荣在董卓伏诛后,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王允阵营,直至战死··可见受到不公待遇,仍对主公无怨无悔的人是有,但徐荣却绝非此列。
而且除了徐荣之外,他只给郭嘉极有把握的李傕去了信。李傕目前还身戴兵败之罪,处境敏感尴尬,又深知董卓多疑好猜忌,哪怕不动心,也不可能拿去给董卓看以博取信任,而更清楚这极会惹火烧身,反受其害。·吕布闻言,陷入了沉思。
等他回过神来,燕清已笔走游龙,一挥而就了一篇充斥溢美之词,赞赏间极尽肉麻,却又情真意切,可谓感人肺腑的邀信了··要拿这封同给李傕的那封一对比,就不难看出两者间的巨大差距。·一封勉行公事,一封发乎内心··吕布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问道:“可否容布一观”·燕清心情颇好地一抬手:“拿去·”·吕布漠然接过,沉默读完,只觉胸腔里一阵澎湃,渐盈满了嫉妒。
这徐荣——真是何德何能·连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主公麾下第一骁将,都没得过这么封充满甜言蜜语的尺素呢· · ·第118章 美好误会·吕布虽什么都没说出口,只默默醋海翻波,颇擅察言观色的燕清,也在说完那几句后,通过他脸色将心思猜得差不多了。
燕清不动声色地将信抽了回来,微微笑道:“这些个漂亮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莫要较真·”·吕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而在心里,他却认为此话是不尽其然的。
旁的不提,就单指那郭奉孝罢,每回献了个不赖的计策,主公往往都不吝夸奖的··见他神色恹恹,燕清忍不住拍拍那结实上臂,回到案前,重又提笔,不假思索地默下一段诗来。
吕布破天荒地没黏过来,还没精打采地杵在原地,燕清便冲他打了个手势:“奉先,来看·”·“喏·”·吕布强打起几分精神,慢吞吞地挪动过去。
燕清已笑眯眯地退开半步,由他凑近前去,看纸上所写的内容··“英侯吕布世无比,雄才四海夸英伟·护躯银铠砌龙鳞,束发金冠簪雉尾·参差宝带兽平吞,错落锦袍飞凤起。
龙驹跳踏起天风,画戟荧煌- she -秋水·出阵搦战谁敢当贼兵胆裂心惶惶·”·吕布起初还带了点不情不愿,等他看清第一句时,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般用心地将当日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哪儿是徐荣靠祖坟冒烟、再加上烧了八辈子香才得到的溢美之词比得的·分明将他夸得无比威风霸气,几要成神兵天将,战神在世了·等他轻声念完,再看向燕清时,灼烫目光里的情意,已是浓重到了任谁都看得出的程度。
燕清轻咳一声,赶紧解释道:“这诗可不是我写的·”·吕布仍然两眼放光,嘴上规矩应道:“嗯·”·燕清恐他不信,决定说具体些:“你可别想岔了,真不是我。
那位先生姓罗,字贯中,是一流亡北士·他是爱你那日在关前骁勇英姿,特写诗一首·我碰巧见了,觉写得极好,便记了下来,好让你知·”·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这可是彻头彻尾的大实话——正是罗贯中于《三国演义》里,写在吕布战三英那一回末的那首诗,不过只被他截了一小部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