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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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4)
·吕布心里一哂··主公脸皮薄,又谦逊低调,有意隐瞒下来,那他如何会去不识趣地拆穿·还不惜为此编个姓罗的流亡北士出来,故事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只可惜主公每日见过的外人,都得经过军中严格审查,书信亦是如此。
莫说主公在百忙之中,还有无搜集一些落魄文士诗作的闲情逸致,就算真有,也绝无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不过,倘若主公精心为自己这么个武夫写诗之事传出去,似乎于主公声誉有些妨碍。
还不如就由他专美独占罢··吕布心念电转间,就强行压下了恨不能将这首由主公亲笔赠予他的真挚情诗给贴到脸上四处招摇,以昭告天下的冲动,且努力挤出了最真诚的表情:“主公玉言,布岂有不信之理”·燕清:“……”·吕布要是将快咧到耳后根的笑稍微收一收,再把眼底的喜气洋洋给掩藏的好一点,他大概就能勉为其难地信上一回了。
就在燕清为这老大误会感到百口莫辩时,吕布就耐心十足地守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这墨干透了,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他起初想着贴肉藏好,随身携带,后又怕叫汗水给糊了,挠头思考片刻,索- xing -小心叠了,回帐后亲自塞进自个儿那软乎乎的羽毛枕里,心里才安定许多。
燕清不太放心地跟着他出来,又万般纠结地看着他一脸美滋滋地在人来人往地兵营里走来走去··吕布一向冷漠刚傲,哪怕待手下将兵,都是铁血强权的训练为主,没得半点情面可讲的。
不过他是军中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勇,除了孙坚对上他时还称得上有一战之力外,其他都只能被他打着玩,就连张辽也撑不过八十合,就天然有强大的威信在··他还出手大方,不吝将主公赐下的赏分予有功的部下,赏罚分明,决事较为公平,又愿意提携能干后辈,哪怕他再表现得不近人情,也极受底下人爱戴。
每个将军带兵的方式都不同,就如高顺不爱言语,又受吕布影响较深,就有颇多相似之处;张辽则与他俩截然不同,许是年纪轻,就干脆放弃强行装出稳重威仪的模样,而多是跟士兵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没什么将军架子。
燕清自认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暗中留意过一段时间,并未想过要妄自干涉··除非他们表现得太过极端,似张飞那般喜爱鞭挞士卒,粗暴对待下人,他才会考虑介入。
不论如何,哪怕不是吕布手下的兵士,也清楚他平日有多威武而冷酷的··这会儿猛然见他一脸春风和煦,走路都带一股飘的劲儿,一身喜气几要满溢出来,不知吓得多少路过的兵士踏错步伐,面色就跟活见鬼一样的惊悚。
吕布丝毫不察燕清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举动,一掀开眼皮,看到被亲兵牵来的赤兔时,还不忙翻身跃上、再例行在立了一半的营寨边上巡视一圈··而是微眯了眼,同满眼无辜的赤兔对视片刻后,出手迅疾如电,在那结实的马臀上狠狠拍了一记·赤兔被那恐怖手劲一拍,吓得当场哕了出声,口中凌乱地喷出一些唾沫星子,浑身还往上猛然一窜。
吕布哼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背:“便宜你了·”·赤兔莫名其妙地瞪大- shi -漉漉的双眼,屁股却还又疼又麻,让它不由愤怒地扭过头来,冲胡乱施暴的吕布喷了几口热气。
吕布随手往它嘴里塞了一块草饼,以做安抚,脑子里还回想着之前的诗句··“龙驹跳踏起天风”·倒叫它也沾光一回。
燕清眼皮狂跳,实在看不下去了,索- xing -回帐去找郭嘉说话··郭嘉睡得安稳,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起身,燕清来到时,他刚用了膳··燕清将自己有意招降徐荣的事相告后,郭嘉颔首道:“主公善识用英才,嘉便不随意置喙了。
时机倒也选得不错·”·燕清莞尔:“有奉孝这句话担着,我便真安心了·”·郭嘉道:“大军撤得如何了”·燕清道:“已走了三部,一切顺利。”
郭嘉微一沉吟,建议道:“依嘉看,主公忽安于扎营固寨,屯守防御,不思进取,董贼再愚钝,也将起疑心·”·尤其燕清所领导的这支关东联军,在之前一直表现得锐气十足,气势汹汹地直冲洛阳来的,哪怕这会儿有重兵屯守在半途做阻挡,也不可能长久地反了常态。
要是一昧安静下去,董卓肯定会怀疑其中有诈·”·燕清立马会意:“衅一回”·要牵制住对方的主力军,就得布下疑阵,力求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叫敌军始终摸不清底细,生出忌惮来,而绝不能让真实兵力被瞧出来。
等大军按计划撤走后,偌大营寨无异于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一被发现并予以利用,那可不只是偷袭计划被破灭,燕清吕布这万余人,也会有- xing -命之虞··郭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燕清道:“董贼女干诈,他知奉先勇猛无双,由奉先出面的话,他应是不会搭理,宁可慢候强攻的·”·不是每一场战役都有斗将这个环节的,董卓狡猾得很,以己之短击人之长的亏,怎么可能吃上第二回 ·郭嘉似笑非笑,懒洋洋地摇了摇扇子:“说急,倒也不急。”
燕清无奈一笑,夺了他手中折扇,潇洒展开后,降尊纡贵地替郭嘉扇风:“奉孝何时学会卖关子了”·主公的殷勤伺候,不是每个臣子都敢受的。
就连郭嘉这般胆大随意惯了的,都被燕清这极自然的做法给惊了一惊,蹙眉欲取回来:“怎劳主公为嘉扇凉”·燕清还在琢磨正事,凭本能灵活避开后,真话脱口而出:“我较你健壮许多,扇个风又有什么要紧的”·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郭嘉眉心一跳。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某方面已伤痕累累的自尊心,又被狠狠地戳动了一下··燕清意识到不对,笑着来个亡羊补牢:“不过世间之人,但凡有所长,便总有所短。
奉孝才智逸群,要有的缺,就会在旁的地方找补回来,何来真的文武全才”·郭嘉漠然心忖:怎么没有·眼前分明就有一个。
燕清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认为,比起奉先,还是由我出面更好一些·”·他是董卓的头号大敌、心腹大患,他要亲自出营,定会引起敌军高度重视。
燕清有把握的是,他哪怕露出些许破绽,在他手里吃过几次亏的董卓,也定会认定是他故意卖出的,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防备他出奇兵强袭,也不可能会轻举妄动了··而绝无可能想到眼前之人胆大包天,已悄然将营房变得了一个个空壳。
郭嘉嘴角抽抽,已放弃劝阻自家这明明是以谋见长、凭略起家,却总爱把自身当武将使,只差亲自带兵冲锋陷阵的主公了,只道:“主公若决意如此,不妨候上三日。”
燕清爽快应道:“善·但这是何故”·郭嘉高深莫测地牵起一边唇角,眼微一眯:“等李傕。”· · ·第119章 捷足先登·李傕接到密信,起初以为是诈,只纳闷怎么不送去主公那,倒到戴罪之身的他这里来凑热闹,于是随意展开,并未刻意避开亲随。·结果一目十行下,他整个人就傻了··竟是燕司空的亲笔信·李傕的心都禁不住漏跳数拍,好在理智尚存,恐自己面上喜色被旁人窥见,再向董卓告密,便佯装不耐地将信团成一团,往边上一丢,赶人出去后,再忙不迭地重新拿起,细细读完。·在董卓自西北六郡带出的兵将里头,李傕姑且算是受重用的将领的一员,却到底比不上牛辅那靠娶了个痴肥的悍妇就平步青云、地位超然的废物。·若牛辅真有些本事,哪怕靠裙带关系压他们一头,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只有‘忠心’二字勉强沾边的蠢货,李傕又哪儿肯服气?·可惜他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哈腰,阿谀逢迎,虚与委蛇··别看凉州将常年对抗胡羌,战功显赫,可朝廷对他们的态度,始终是一有外患便下令起用、一和平下来就不闻不问,军饷都一再拖延的敷衍··而数个边州,多被关中关东的视作未教化的蛮荒之地,备受鄙夷。
他出身寒微,又是凉州籍贯,除了给董卓卖命、还能被人敬惧一等外,还真没个像样的出路了··可即便如此,在董卓面对看似士气如虹、其实内部充满矛盾的关东军时,头一个想的不是挫其锋芒,而是避让退开,以守代攻,甚至还要将他们这些非嫡系的人马推出去送死时,李傕就明白光做脏活累活还不够,恐怕还得时刻留心,恐被主公他们当做逃跑时为断绝追兵而烧毁的栈道。·这么说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哪怕丢了前程,也得留条生路··在自告奋勇,请去镇守虎牢关时,李傕就琢磨着意思意思抵抗一阵,然后投降给对方的。·他脑袋还算灵光,把最重要的一点看得清清楚楚——只要董卓那十数万凉州兵还在,燕清为了安抚或降或战的将士的心,都必须善待于他。
而且他也不是独自去的,还有一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心腹呢,筹码一多,就不愁燕清不肯接纳他们··不料因董卓大手一挥,把郭汜樊稠等人统统派到他身边,虽是要辅助他守关,却也将他推到了不得不跟燕清顽战到底的尴尬境地。
这下倒能安心了··李傕拿着这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谨慎地揣入怀里,贴肉藏了,开始琢磨起一个安全合适的离开时机了。·自虎牢关大败后,折损了大半死忠于他的兵士不说,董卓予他的信任也一落千丈,军机大事轮不着他参与··但总不能空手去罢·李傕正谋划着准备怎样的进见之礼的时候,刚从牛辅那汇报完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徐荣一回到帐中,忽发现榻边的履内藏了一封小箋。
·待摊开一看,就愣住了··连残忍暴虐的董卓都深深忌惮,在世人眼中以品德高洁而声名素著,大名鼎鼎的燕司空,怎么会留意到他这无名小卒,还写这么一封……情真意切的信来·若不是尚且有着几分自知之明,又同那些西凉出身的将领共事颇久,知晓他们还没这心眼,徐荣都几乎要怀疑,这是被刻意伪造来试探于他的了。
徐荣怔楞过后,将这信翻来覆去,逐字逐句地读了几遍,眼眶微微发热,持信的手也有轻轻的颤抖··这是世间头一个对他真挚表达欣赏之意的大人物:燕清不但爽快承认部署在别处的联军都是障眼法,独自荥阳来这一股是中坚,还赞他以少胜多,威武力破王匡的战绩,又感叹英雄怀才不遇,明珠暗投……最后盼他愿弃暗投明,来共行大事。
燕清并不在意他能策反旁人,倒是反复叮咛他莫惊动旁人,注意自身安危··——这是他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光景··徐荣神情怔忪地盯着那印戳,半晌方舒了口气,忽听得帐外动静,心神一凛,火速将信揣入怀中,若无其事地起身询道:“何事喧哗”·亲兵掀帐,小声道:“牛将军请您往主帐一趟。”
“哦·”·徐荣漠然应了,以目光在帐中梭巡一圈,翻出几样要紧的,带在身上:“请牛将军稍候上片刻,荣这便去·”·打发走来人后,他却毫无往主帐去的意思,而是出帐后,径直朝马厩去了,一声不吭地牵了爱马出来,翻身上去。
他面色沉毅,似有重任在身,过往兵卒看到了也不敢问,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骑马疾跑,果断要冲出兵营··到营门前,守兵先是颇感意外,旋即客客气气地将他拦下。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徐荣并不下马,而是怀里取了自个儿兵符飞快一亮,急促道:“密令在身,请放通行·”·他一向稳重自持,虽不甚受重视,也到底是将领,守兵们深信不疑,生怕耽误了董卓吩咐他的大事,赶忙往后一退,让开一条道来,行礼道:“不敢耽误徐将军事,请。”
“多谢·”·徐荣唇角微扬··就在众目睽睽下,他揣着颗怦怦狂跳的心,潇洒提缰,纵马而出··同样身为接到橄榄枝的幸运儿,李傕还在思忖着是否该办点什么,好让自己在燕清麾下立足时多些分量,就又倒霉地晚上了一步,叫徐荣来了个当机立断,捷足先登。·徐荣孤身一人,马不停蹄,奔至燕军立好大半的营寨之外,对上一双双遥遥投来的警惕审视的眼睛,他正犹豫着要如何表明身份时,正在外头领了队人马,亲自巡逻的吕布就来了··吕布眼利,隔了还有老远的地,就已猜出他是何人··果然·世间怕是无人能抵挡得住主公亲手所书下的甜言蜜语,这厮竟是片刻都等不来,怕是一接到就收拾包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罢·瞟了眼被徐荣抗在身后的小包袱,吕布心绪刚要翻涌,就想起主公为自己所作的那篇惊艳诗作。
瞬间没了火气,甚至看起这勉强能算块砖,引出那宝玉的徐荣时,也多了几分友好··他微眯了眼,催了忿忿喷气的赤兔上去,轻描淡写道:“徐将军”·徐荣也一眼就认出了那鹤立鸡群、脚踏赤马的威武军汉的身份,不卑不亢地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正是在下。
闻吕将军之名久矣幸得于此相见·”·吕布淡然一笑,友好道:“不敢当·主公已在帐中候你多时,事不宜迟,我这便领你过去。”
徐荣没想到吕布看着冷淡疏离,很是傲慢,其实毫无架子,居然还要亲自给他带路,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了大半,也不多加推脱,而是领情道:“卑职便厚颜一回,劳烦吕将军了。”
吕布默然片刻,竭力和颜悦色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徐荣平日里就是个沉默寡言,好埋头干活的做派,吕布也不想没话找话,二人一前一后,默然驭马到主帐前,周身氛围倒是难得的相合。
吕布翻身下马后,习惯- xing -地要让守兵通报,熟料守兵动得比他还快,恭恭敬敬地让了开来:“吕将军·”·吕布错愕,这才想起,前日主公便交代了,予他同那郭奉孝都无需通传、即可直接入内的特权,心里莫名又快活一些。
“随我进来罢·”·吕布微一抬下巴,示意徐荣跟上··徐荣将这一来一回尽入眼底,对吕布在燕清跟前的地位顿时有了个崭新的认知,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中,但凡是腹有诗书的士子,骨子里都是瞧他们这些祖上要么平头百姓、要么流氓地痞、或是不入流的小武官的莽夫不起的,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有求于他们,也多是颐指气使的态度。
在京中居住的那段时间,这道天堑就尤为明显,也是因一直忍受那些若有若无的鄙夷的屈辱,兵士们待百姓就越发粗暴,促成了双方难以共存的糟糕现状··燕司空却对吕布如此破格看重,实在是……·不难察觉出徐荣目光中的羡慕之情,吕布下意识地将胸膛挺得更厉害了一些,面上还绷得毫无表情。
帐帘被掀开,吕布当仁不让,率先入内··燕清已听底下人回报,道吕布带了个徐姓将领来,哪儿还不知来人身份·他当时既惊又喜,就想亲自出去迎接,结果被郭嘉一手拦下。
郭嘉直白劝道,这敌将来投,是当示以重视,但以主公如今贵重身份,也不宜太过纡尊降贵,等着接见即可··燕清稍稍一想,觉得也是··徐荣毕竟此刻名气不显,除了前些时日大破太守王匡的两万兵马外,并没任何亮眼战绩,就连董卓都视他可有可无,从不委以重任,出身也极微寒,太隆重去对待,反而会触碰到一些敏感的神经。
于是郭嘉寻由头避了一下,燕清则继续稳坐钓鱼台,安安静静地等徐荣来··徐荣抑制了一路的澎湃心绪,在亲眼见到笑吟吟地在主座上坐着的这位名字如雷贯耳的燕司空后,再难平静了。
他深吸口气,下拜道:“辽东玄菟徐——”·话刚起头,便被燕清来搀扶的举动给打断了··燕清笑容亲切,力气却大得很,半强迫地将徐荣扶起后,把他按在了座上,才娴熟地攥着他的手,慢悠悠道:“将军勇略,世所罕有,只叹董卓有眼无珠,方使将军蒙尘至今。”
·“如此错失,实为卓之大不幸;如此喜获,亦为我之大幸也·”·吕布皱了皱脸,眼观鼻鼻观心,迫使自己不去看那相握的手,却也没半分退出去的意思。
横竖也没人喊他出去··燕清态度温和,口吻亲热,眼里满是看重,又一下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徐荣刚因燕清那怪强之力的震惊,也被驱散得差不多了,只留满怀感动。
他既是怀了相投的决心来的,就不打算扭捏作态,而是慨然一揖,坚定道:“司空帐中悍将如云,智士如雨,若不嫌荣几分莽力,荣愿事您为主,效鞍前马后之劳·”·燕清:耶。
 · ·第120章 动手动脚·燕清拉着徐荣的手,叙了多长时间的话,吕布就杵在边上暗瞪了多久··待徐荣不好意思地擦着眼眶出去,先去被安排的帐中安置下来,熟悉新的官职和配给他的部下人选,燕清才笑眯眯地拍了拍吕布结实的大腿,懒洋洋道:“累啊累,快叫膳。”
吕布目不转睛地看着主公往后一躺,喔了一声,依言照办了··只靠一封写满好话的书信,就能平白得了史上有载的、一员能将用兵如神的曹- cao -和锐不可当的孙坚都打得丢盔卸甲、落花流水的悍将,燕清自然高兴得很。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跟‘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有什么区别·吕布深深地看着徐荣的背影,直到被帐帘遮去了,才撤回目光,心里酸溜溜的。
可见主公如此高兴,他也不好扫兴,只闷声道:“恭喜主公,帐中又得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了·”·他刚一边听徐荣同主公的对话,一边暗自做了比较。
现主公帐下,但凡身居重位的,都或多或少地由主公亲自招揽过··就如那郭奉孝罢,主公特意绕道去颍川接他,拿高官礼聘,又用情谊劝服;荀家叔侄虽是自个儿一前一后夜奔来的,但主公之前就没少通过书信传情,他虽未亲眼读过一封,但现光主公连对个名不经传的徐荣都如此,就不难想象那些个语句会有多动人心弦了;高顺张辽孙坚等将,外带一个贾诩,皆是主公凭退一席的忍让,精挑细选后,向先帝上书索要来的……·好像唯独他,是出门碰碰运气,看能否捡个漏子,却一见主公误终身,贴得殷勤无悔。
吕布从未想过这些,念头甫一涌上,顿时惹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不不不··他分明还被赠了赤兔马麒麟弓,那黑不拉几的厉害小盾,世上唯二的仙桃树,软乎乎的羽毛枕和来历神异的灰雀毛……·又有着与主公多次同榻而眠,全势独有的一次同泉共浴,军中所居之位至崇,除了主公外根本无人比得。
刚还得了一封质量绝佳,文采斐然的诗篇呢·燕清不知吕布面上瞅着是毫无波澜,心里早已自导自演完一套上百集的连续剧了:“虎将是名副其实,但‘不可多得’,还远称不上。
真要说武勇,世上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在狠夸吕布一句后,他才莞尔道:“以力并之,不如以计招之·叫我欢喜的,不只是得他投效,更是从此事不难探出卓军将帅的态度。”
董卓据十数万雄师,麾下虽除李儒外没几个像样智囊,可那些随他征讨外族多年的老部下,却各个是作战经验丰富、可独当一面的将领··若真打定主意,要跟他一决死战,燕清还真不敢夸口此战必胜。
但董卓却怂了··他看燕清阵仗弄得如此之大,轰轰烈烈一路西进,大破关隘,想的可不是迎战,而是赶快开溜··算盘也打得不错——烧毁城楼,搬空库房,百姓迁走,陵墓都不放过,留下一座惨不忍睹的非虚,就能拖住燕清前进步伐,破坏潜在的抗战据点。
关东联军能这般气势如虹,靠的就是屡战屡胜带来的信心·燕清一留下来修复,就没法再继续进攻,这么一拖延久了,光粮草供应,后方动荡等不安定因素的作祟,就会让这偌大联军不攻自破,悄然瓦解。
那他在长安建筑高垒,南边是崇山峻岭,北边是可以联合的胡羌,背靠的是熟悉的西凉老家,真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大可以逸待劳,休养生息··要是燕清久攻不克、被昔日盟友反咬一口,他等元气恢复了,说不定还能再度入主洛阳,再争霸天下呢。
可董卓没意识到的是,他底下的将军们,可不会同他一般乐观··在有实力跟盟军对抗时,都能干得出放弃地盘,狼狈西窜的丢脸事,迟早要沦为乱臣一般的流寇,还谈什么以后逐鹿中原·就算劫持走了整个朝廷,也无济于事——哪怕有燕清镇着,各怀鬼胎的诸侯也迟早会另立中央,届时这本就毫无威信可言的皇帝就成了不折不扣的鸡肋,加上董卓焚毁多朝帝都、挖掘帝陵的滔天恶行……可想而知,全天下都要将他们恨之入骨了。
即使是李傕、郭汜等凶横蛮野之徒,做事也不是那么肆无忌惮的,恰恰相反的是,他们极好面子,极贪名誉。·之所以跟着董卓,不过是一种生逢乱世的投资,不然凭他们的出身和本事,要想一步步混资历熬上来,就是走孙坚的老路,辛苦坎坷,还得有足够多的幸运和机遇才行慢慢出头··可如今这对外越发畏缩不前,对内则愈发暴虐的董卓,是不值得他们再追随的了··这也是得了燕清的招降信后,李傕心花怒放的原因。·董卓势若是在苟延残喘,燕清势便是光明坦荡··别看李傕等将同燕清一直是死敌,但论起人品,不管哪个阵营的人都一清二楚——狡诈凶恶、贪财好色的董卓跟高洁无垢、仁德无私的燕清,根本不具备可比- xing -。
旁的不说,就说张济:在他受董卓军令去滋扰燕军修筑营寨,不幸被俘而生死不知后,董卓甚至不见得对撇下他逃回的那几个将士问责,竟是忙不迭地纳了那貌美绝伦的遗孀邹氏。
两军对垒,一将被俘,不思交涉营救,却着急霸占遗妻,岂能不叫部下心寒·李傕虽毫不担心燕清会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但处事圆滑谨慎惯了,要像徐荣那般光棍地立马收拾行囊,单枪匹马投奔过去,他是绝对干不出的,而总得垫点保障才能安心。·吕布为那一句道得理所当然的褒奖而偷乐一会儿,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主公说的是。”
燕清之前摸多了徐荣的糙手,总觉得不太得劲儿,见他分明乐得要命,还假装没事儿人似的可爱模样,不由唇角上扬,一个心血来潮,就随手在他胸口一块瞧着鼓鼓的肌肉上揉了一把。
·吕布猝不及防地被主公占了便宜,差点没嗷一声叫出来,得亏在紧要时刻绷住了,整个人却也硬梆梆的,呆若木鸡··燕清:“……”·手感居然十分不错。
燕清瞅了自个儿掌心一眼,一脸平静地顿了一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只要卓军的向心力下降了,不再似以前那般因排外而自发结成死板一块,就好对付许多·”·他手头上这万余人的首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让洛阳那般速战速决,等捷报一到,就可继续见机行事了。
但燕清经郭嘉这么一点拨,又尝到了徐荣火速投奔的甜头,就被养大了胃口,很不满足于单单这样了··等他把一条加餐来的野鸡腿啃得干干净净,一擦嘴角沾的丁点油腻,心里就有了新的主意。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比起挖些不想要的墙角过来,时刻提防会否为日后埋下隐患,他倒更想借刀杀人··吕布正默不作声地就着主公的容貌下饭,忽见对方眼底波光一转,似是想到什么,唇角弯弯,露出个狡猾的黠笑。
倒害他的心尖一颤,跟着漏跳一拍··他唯恐脸上露出什么端倪来,匆忙在燕清看过来之前,猛然垂下了头··燕清沉浸在自己刚想出的计策当中,并未注意到吕布的小动作,指节轻轻在案桌上敲了三下,·典韦便倏然掀帘而入了:“主公”·燕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就把跟卫军定下的秘号给敲出来了,也是典韦耳尖,旁人都未捕捉到的小动静,他还聚精会神听着。
燕清微微一笑,顺水推舟道:“让人将碗筷收拾了,请郭别驾来·”·典韦领命而去后,吕布情不自禁地揉了揉之前被燕清亲昵碰过的地方,才慢吞吞地起身告辞。
燕清道:“好,你去罢·”·吕布却未立即挪开步子,而是活络了下略微酸痛的脖颈,假作无意地询道:“奉孝将会留到几时”·燕清知道吕布这么问,多少有些要避开他们二人议事的意思,据实相告道:“这我不大清楚,若议得晚了些,索- xing -留他在这宿下好了,横竖也没甚么要紧事。”
燕清轻描淡写,吕布却犹如遭了一道晴天霹雳,震惊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恨不能拍案而起,悲愤道:“这如何使得”·燕清愣了一愣:“你这是怎么了”·吕布只觉怒火填胸,心似乎都在滴血,酸楚的滋味伴满腹的委屈不断翻涌,几乎就要在下一刻溢出喉咙·主公立身行道,终始若一,有信而立,怎么独对他来了一回出尔反尔呢·“这,”吕布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一些,方勉强强撑道:“无事,方才布想岔了。”
——不是前日便说好了,今晚要由他侍寝的么·希望落空后,铺天盖地的都是失落,吕布悲哀地告了罪,步履蹒跚地迈开步子。
燕清看他这仿佛耷拉着尾巴出去,十成没精打采的模样,眼皮狂跳不止,总算想起来个中缘由了··他当时其实是开个玩笑,不料吕布当了真,还看得如此之重,倒让他颇过意不去了。
燕清轻咳一声:“我是寻他问策,你何不来听听况且今晚不是定好要与你抵足而眠么,你还忘了不成”·吕布:“……”·他对此信以为真,刚刚的愁苦悲戚,也就在眨眼之间烟消云散了。
 · ·第121章 情窦初开(真)·燕清派人相招时,郭嘉正在帐中用膳,闻讯也顾不得啃完剩下半张饼子,只以- shi -帕拭去嘴角饼末,就起身赶来了··他赶到时,燕清刚将闹别扭的吕布哄好不久,却多少有点心有余悸。
看他来得这般快,不由眼前一亮,往跟前那张厚席上一拍,示意让他赶紧坐下··郭嘉挑了挑眉,盘腿箕坐下后,见案桌上还有一碗原封不动的汤水,毫不客气地就端起喝了:“味道不错。”
燕清道:“如此大善·就是专程为你留的·”·郭嘉微讶:“主公待臣下这般精心周道,嘉受之有愧矣·”·燕清莞尔一笑,怜爱地上下打量着他:“以前总担心你虚不受补,纵有滋补好物,也不敢拿给你用。
现你锻炼得很是勤快,不复以往孱弱,当然就能多用一些补品,辅身健体了·”·不难窥出燕清眼角眉梢带出的几抹欣慰慈祥,郭嘉霎时眼皮狂跳,瞅着剩下一点诡异汤渣的碗底,油然生出点后悔的情绪来。
他试探道:“这行军打仗的,何来补品”·燕清不忘给吕布刷一波存在感:“还是多亏了奉先·立寨清野时,他顺道扫了一波林中猎物,寻常野物,就给将士们改善伙食了。
又恰巧有头大虎送上门来,肉自不用说,虎皮给完整扒了,我预备留着给他做件新氅的;虎骨可入药,叫扶伤营要去了;虎鞭单独割了下来,一部分煮汤,一部分酿酒,都只给你用。”
一次- xing -补多了也不好,省得流鼻血了,慢慢来罢··郭嘉:“…………”·他觉得必须郑重声明一下了··自己虽不似吕二傻子孙大莽夫那般一个就能撂翻几十个,但经这么一段时间的跑圈折腾,早已今非昔比,连入冬那阵都不曾生病了,还要什么虎鞭来补·燕清秉着要将好东西留给最合适的人的心思,才难得将这好物昧下的。
熟料郭嘉毫不领情,还义正言辞地推让一番··怎么就不需要了·燕清不以为然地往郭嘉腰身上瞟了几眼··虎鞭有暖肾壮阳,益精补髓之效,郭嘉又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鬼,拿来防治精血衰少,腰膝酸软之症,正是恰到好处。
燕清心思一旦拿定,那是任谁也改不了的,郭嘉磨来磨去,他起初要敷衍过去,未果,索- xing -将对方的手一把擒住,握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地道:“我有一计,还请奉孝帮着参谋一二。”
郭嘉明知是转移话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叹道:“主公请讲·”·燕清道:“要是李傕真像徐荣这般,果断弃暗投明,也就罢了,可他犹犹豫豫,心里不知如何藏女干,哪怕出自权宜,我仍不愿招揽进来。如今徐荣叛逃,投诚于我,卓军定受震动,内部想必要清查一波,何不给他们乱上添乱,在李傕、郭汜,樊稠等人帐中掺入通敌文书,叫董卓草木皆兵?”·燕清倒不是指望,董卓这一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清剿能逼反多少人,他纯然是将压力砸到李傕头上了。·要以别人的角度看,这些通敌文书来得蹊跷,真伪度可真说不准,只要这些身处机要的将领们坦坦荡荡,任人调查,还个清白,董卓再混不吝也不至于临阵就为点猜疑,把将给斩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但李傕,却是心里有鬼的。·他一听说燕清已暗中策反了这么多人,这些人还不动声色,说不定也跟他打着同样的算盘,出于竞争心态,就多少有了底气,也开始感到着急··再被董卓派人一调查地逼迫,怕是会当是真走漏了风声,恐真被控制起来,那狗急跳墙下,能做出什么都不出奇··郭嘉略作沉吟,唇角略微上扬:“主公此计,依嘉看来,完全称得上是巧妙的了。”
燕清一乐之下,就有点忘情,忍不住将他往怀里抱了一抱,才感叹着笑道:“能得奇才奉孝一句‘巧妙’,我实在感到几分受宠若惊啊·”·燕清说这话时,实是真心实意。
换了别人,能被以‘才策谋略,世之奇士’这一极高评价名垂青史的郭嘉郭奉孝,给认认真真地赞上一句妙计,不异于叫吕布或是项羽夸一句武艺高强,还不得激动一把。
只可惜放到此情此景下,郭嘉丝毫不能理解燕清的高兴··忽被搂到燕清怀里去,他莫名其妙之余,只翻了个白眼,当主公是乐昏头了在说傻话,懒洋洋道:“事不宜迟,当趁着徐荣临阵投敌之波尚在,速将此计完成。”
燕清笑眯眯道:“好好好,那便劳烦你了·”·郭嘉早料到会落到自己头上,是以只挑眉笑笑,就爽快应下,起身告辞··燕清亲自送他出去后,再遥遥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卓营,心情颇好地让典韦派人去通知一声吕布:“同吕将军说一声,我这已好了。”
总得给吕大秀女一个焚香沐浴的时间吧·燕清施施然地回了帐,典韦抓了抓脑袋,决定不琢磨里头机锋,撒开脚丫子亲自跑去告知了··吕布此时正在扶伤营中,既是代主公宽抚受伤将士,也是为了嘲笑躺在榻上,没精打采的孙坚。
孙坚虽吃了颗桃,得以摆脱濒死状态,伤势依然严重,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不算那些皮肉伤,他这腿都断了一条,不躺个一两月的,是决计好不完全的··燕清对孙坚那闲不住的好战- xing -格所知甚详,却也是铁了心要让他领个教训,径直下了死命令,道不等扶伤营营长说好,决不许他离开这顶军帐半步。
要不肯听,直接捆上··孙坚最初还不知燕清这一招的厉害,直到神志清醒地躺了几天后,就感觉整个人都快发霉了··他正感到苦不堪言的当头,见吕布来了,还以为是主公改了心意,都顾不上断腿的,挣扎着就要起身:“奉先,主公可是——”·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躺下。”
孙坚饶是极着急知道答案,也还是依言照做了··对着那殷殷期盼的脸,吕布漠然同他对视片刻后,线条冷硬的唇角微微挽起,露出个十足幸灾乐祸的弧度来,毫不留情地兜头一盆冷水泼上:“文台啊,你就专心养伤,你舍生忘死,立下的功绩,主公是不会忘记的。”
“至于打仗的事儿,就不消个伤号费心惦记了·”·话一说完,欣赏够江东伤虎目瞪口呆表情的吕布,便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走了··离开孙坚那,吕布又去瞅了眼被夺了妻子、绿云罩顶还不自知的张济。
张济:“”·在这两人惨状对比下,他那点小小的郁闷,也就更加不足为道了··典韦寻来时,吕布已彻底恢复了精神气,一边威风凛凛地巡视着刚筑好的营寨,一边心里盘算着何时去找主公,还顺道照料了一下宝贝仙桃树。
“晓得了,”听完典韦所言后,吕布心花怒放道:“布很快便到·”·立马唤了几个那得力副将来,将今晚要注意的事项给交代一遍,然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帐中,把昨日就熏好香、就为今晚准备的新寝服铺在榻上待换,旋即传水沐浴。
等他一身神清气爽,步履生风地到燕清所在的主帐中后,见到的主公正仰躺在席上,手里还拿着一封文书,眼阖着,面色平静,显然是在批阅公文的中途预备假寐一会儿,不想真睡着了。
吕布缓缓地眨了眨眼,心骤然蹦了一下··他一边慢慢靠近,一边贪婪地凝视着那张俊美精致、无暇美玉一般的面容,被这毫无防备的姿态,给不由自主地勾起了方才所受到的一些肆意又亲昵的小动作的回忆。
被揉过的胸口,不知不觉地就发烫起来··等近到跟前了,吕布慢吞吞地蹲下,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小小的主公,听着那平缓的呼吸,嗅着令人安心的淡淡的木香……就抑制不住地鬼迷心窍了。
吕布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吸气声,就怕扰了主公安眠··也是怕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要抑制不住,叫人看穿了··他沉浸在小小的欢喜,小小的紧张中,丝毫未察觉到燕清呼吸的平稳节韵,中途小小地乱了一拍。
——燕清其实醒着··烛光再明亮,到底不比现代的电灯好使,在读久了文书,就太过费眼,多少让人疲乏··况且在处理完了急务后,期待就都跑到郭嘉那的进展去了,还忍不住分了点心神在行为愈发好玩的吕布身上。
做事最忌三心二意,他发了一会儿呆后,就明白自己怕是看不进去了··他也不勉强,索- xing -躺下小眯一会,既是养养精神,也是沉淀一下心绪··不料典韦人粗心细,把席铺得极厚实舒适,他躺着躺着,眼皮便变得沉重起来,睡意也越来越浓。
结果吕布在这节骨眼上进来,就把这半梦半醒的微妙平衡,给一下打乱了··燕清之所以装睡,是因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的打算,是要等以为他睡着了的吕布蹑手蹑脚地过来,就猛然一蹦而起,把对方狠狠吓上一跳的。
谁知吕布的情绪波动,被那吸气声和脚步声都暴露无遗,叫他心里一软,倒不知干什么好了··这一晃神,就错过了最佳的吓人时期··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听着吕布越来越近,燕清也来了兴趣,干脆继续装着,看看这可爱的大傻子要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就感觉到透过眼皮的光忽然一暗,唇上倏然一沉,一冰凉颤抖的唇瓣,不轻不重地覆了过来··燕清几乎要笑出声了。
就知这傻蛋没什么新招,果然是故技重施,又偷亲他了·不过跟上次比,这次浑身香喷喷的吕布贪心了一些,也可能是被上回的没有穿帮、这回燕清的毫无反应给养肥了胆子。
他不似之前那回虔诚又惶恐地一触即分,而是略作停顿后,壮着胆子,轻轻地吮了一下,悄悄探出前牙来,亲昵地在那柔软下唇上按了一按··燕清正暗怀宠溺地随他玩这旧把戏,却做梦也没想到,吕布无师自通下,还来这么一手。
他可不似郭嘉身经百战,猝不及防地被来了这么一下,浑身就跟触电一般一个激灵,眼也反- she -- xing -地瞬间睁开了··心笙荡漾的吕布才刚尝到甜头,就被抓个正着,登时如坠冰窟。
呼吸骤停,虎目惶恐地圆睁,瞳孔却惶惶然地紧缩至最小,身体就跟块木头似地彻底僵住··他是动都不敢动,也是不知该如何动··燕清:“……”·都被抓现行了,倒是给点反应啊。
在刚刚的意外过后,他重新镇定下来,看吕布一副魂儿都被吓飞,只剩躯壳的模样,不禁好笑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笨蛋……罢了罢了··爷们就得主动点,吕布都迈了九十九步了,剩下这一步,就让他来吧。
吕布还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就跟他大眼瞪小眼的··燕清想通之后,也懒得多加废话··他直接以左手揽上对方脖颈,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拉,简单粗暴地以加深这个吻的方式,从从容容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吕布魂魄彻底出窍,脑中嗡的一声,已然炸了。
 · ·第122章 约法二章·一切就这么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燕清虽是一时冲动而选择了坦诚相待,但做完之后,他在难免的发慌之余,更多的还是兴致怏然。
吕布会是什么反应·燕清有着自知之明,他的吻技,其实也就是个初学者水平··然而看着老鼠胆子的吕布,燕清就放心了——他半点不认为更蹩脚的对方,会有能耐挑剔这点。
哪怕撬不开那紧闭的铜牙铁齿,得不到进一步的发挥,燕清亦不觉可惜,只感叹吕布这厮不解风情··“就你这一手,还得多练练·”·最后小啃了几口对方嘴唇后,燕清就一脸淡定地将这小山一样的雄壮身躯推开一些,煞有其事地评价了这么一句后,坐起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傻愣愣的吕布,摆出一副要好好谈判的架势。
吕布目光悠远,一声不吭··燕清微抬下巴,笑盈盈地睨着吕布:“你心悦我”·“唔”·吕布却不正面回答,而是双眼放空了片刻后,在燕清古怪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按住了自己被咬出印子的唇。
这是还在回味呢··燕清笑容灿烂地在他小腹上随意踩了一脚,继续逼供:“傻了答话”·“别、别吵。”
吕布梦游般地摆了摆手,低沉沙哑的声线里,塞满了前所未有的恍惚怔忪··他竟是无视了一脸狐疑的燕清,猛然站起身来,同手同脚地走到榻边,往上头一栽,连鞋履都顾不得脱,就把被子麻利一抖,拉扯到自己身上,毫不犹豫地盖住整个人。
燕清:“……”·搞毛呢这是·方才的些微紧张,已经被吕布这叫人啼笑皆非的反应给扫得一干二净了,倒是使坏的兴头,又抑制不住地开始冒头。
吕布难道是有贼心没贼胆,一被捅破窗户纸,就要逃避现实了·燕清微眯了眼,唇角往上一扬,大步流星地走到吕布躺着的地方,开始扯覆在这具横陈‘玉体’上的被子。
吕布刚瘫得跟死尸一样,这会反应得却很激烈··他一边在喉咙间发出恼怒的呼噜声,一边死命揪着被子四角,以自己的神力与燕清的怪力对抗,同时把自己脑袋塞得更里了,俨然一副暴力也不合作的架势。
燕清终究没他力大,在快将被子扯烂前,面无表情地松了手,转而盯上了吕布那只隔着层薄被、起伏轮廓清晰可见的钢臀··于是吕布虽救回了被子,下一刻臀部就已沦陷,被燕清毫不客气地伸手打得啪啪响了。
燕清居然从这种犹如作恶的行为当中,获得了登徒子或臭流氓一流欺负良家妇女的快感,加上那手感虽偏硬了一些,也还是称得上不错的,便越发起劲儿了··边打还边应景地训道:“你有本事犯错,有本事认账啊”·见他没完没了了,一直致力装死的吕布登时火冒三丈,低吼道:“我不醒安静谁还老吵吵”·燕清:“……”·他总算明白过来了。
敢情吕布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置身美梦之中,坚决不肯醒来,才摆出这般宁死不屈的架势啊·闹了贼大一个乌龙,燕清在感到哭笑不得之余,也多少替吕布不经意间显出的卑微感到心酸。
他努力宠爱吕布,想给吕布最好的待遇,配上最好的装备,试图纠正掉可能会要了对方命的那些- xing -格缺陷……·哪怕不求吕布名垂青史,成为史上大书特书的一代名将,起码也要威风八面,凛凛风光,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哪里想到,吕布变得越发小心翼翼的源头,却落在了想给对方最好的自己身上··燕清想明白这点后,也不忍心再拍打吕布,用这么粗暴的方式逼他探出头来了,而是一手按在吕布脑袋位置,一边安抚- xing -地搓揉着,一边俯身下来,挨到边上,小声道:“不把头露出来,我要怎么再亲你一次”·吕布闷不吭声,反应倒很诚实——窸窸窣窣间,被子往下缓缓滑动,一颗晕晕乎乎、神色迷迷瞪瞪的脑袋就露出来了。
“不是梦哦·”·从没见过吕布傻得这么浑然天成的模样,燕清强忍住笑场的冲动,笑吟吟地双手捧住这英俊又傻气的脸,温温柔柔地在眉心烙下一吻,再吻了吻那对斜飞入鬓的剑眉角,再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胡子拉碴的鼻尖下方,最后才是微微颤抖的薄唇。
·尽管是最后才碰到的,却长长久久地落在了那里··吕布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越发显得漂亮得不像话的面庞,眸光渐渐从痴然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无措,再从无措转为欣喜若狂。
放在被子底下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拿了出来,战战兢兢地搭在燕清背上··燕清察觉到他已缓过神来了,迅速将脸上的笑一收,吻也停了,往后一退,居高临下地瞥着吕布,似笑非笑道:“终于醒了”·吕布:“……”·紧接着,燕清就在神智回炉的吕布面前,充分演绎了什么叫翻脸如翻书。
见吕布迟迟不答话,燕清不由蹙了蹙眉,脸色一沉,往他脸上狠狠一捏:“还愣什么问你话呢·”·吕布被那点蚊子咬似的小疼惹得清醒许多,却还有些搞不懂这状况,老实巴交道:“回主公,这下真醒了。”
燕清挑了挑眉,重复了下之前的问题:“你心悦我”·吕布重重地点了点头··燕清勉为其难道:“姑且是看出来了。”
吕布继续拼命点头··燕清彻底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却未多有成就感,而是意识到自己就跟要潜规则崇拜多年的偶像了,十分微妙··见吕布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心里一软,就摸了摸他发顶以作鼓励,笑道:“第几次行这偷香之举了”·吕布小心坦白:“第二回 了。”
燕清唔了一声:“还算老实·”·吕布又点头如捣蒜··燕清摸了摸他脸,循循善诱道:“我亦心悦你,只是此事不好叫他人知晓,你自个儿心知肚明,但得守口如瓶,明白罢”·燕清表白得轻飘飘的,吕布却似被霹雳击中,已然一脸梦幻,愣了好半晌,才有力地点头:“晓得的,晓得的。”
他晓得个屁啊·吕布脑子里还嗡嗡响··主公……主公竟然真的也心悦他·燕清笑意更盛:“寻常夫妇间一些约定成俗的事,我们也缺不得的。
只是情形特殊,需委屈下你——”·吕布已回过味来了,举一反三,急切道:“不委屈不委屈”·燕清看他正常许多了,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话逐一抛出,正儿八经道:“你这般通情达理,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虽无法对你明媒正娶,但也不可能对你不住的·不若这样,往后我不娶,你也不娶,不是非常时机,就尽量多与你同榻而眠,可好”·但跟其他部下偶尔睡睡,促进一下主臣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燕清便不将话说死了。
吕布并非没留意到这点,却是毫无意见,点头如小鸡啄米——他根本是已经乐傻了,直合不拢嘴··他刚还怀疑自个儿是在做梦,才会这般百转千回:先被逮个先行,再被主公抱着吻得更深,又和颜悦色地问自个儿是不是心悦他……·却不包括,自己担心了那么久的问题会就这么迎刃而解。
哪怕为一势之主,却不娶妻生子这点实现起来会万般困难,吕布却清楚,燕清重信,一诺千金,都主动提出来了,就不可能是拿谎话诓骗他的··他再不用担惊受怕,杯弓蛇影,疑心下一刻就冒出个大家闺秀来,成为主公夫人了·吕布乐得一蹦三尺高·他也的确付诸了行动,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蹦了一蹦,惹得地面微震,守在外头,离了有三丈的典韦都忍不住告罪一声,询问情况了。
燕清眼皮一跳:“收敛点·”·吕布应得飞快:“噢”·燕清嘴角抽抽,好笑又好气地指出:“你这脸快笑裂了。
这么走出门去,还不得被人一眼瞧出来”·那些成天勾肩搭背,嘻嘻哈哈,五大三粗的迟钝军汉还好,谋士们却是心细如发,慧眼如炬的··尤其同他最为亲厚的郭嘉,平日里要瞒着,燕清都得费一番功夫,而就吕布这痴痴傻笑,望着他浑身冒幸福的粉红泡泡的熊样,立马就能被猜出七八来。
燕清倒不认为更像是友人的郭别驾会因此事对自己生出异心来,而更担心对方怕会直接针对吕布设个圈套,来个笑里藏刀的- yin -人于无形,叫这二傻子被卖了帮者数钱那种。
吕布一朝美梦成真,燕清说啥都好好好,还乐呵呵的,浑然不在状态··燕清只有狠狠心,在他的欢天喜地上浇一点冷水了:“你若胡乱嘚瑟,叫别人知道这事,就等着代替孙策去南边征兵,跑个三年五载的,等风头彻底过去,再回来看我三妻四妾罢。”
吕布心头一凛,眼神立马就变锐利了,脸皮一绷,认真道:“布绝不叫他人知晓此事”·燕清仔细盯他一会儿,确定他明白女干情曝光的严重- xing -了,才欣然点头:“时候不早了,就寝罢。”
既然是恋人关系了,当吕布殷勤地凑上前来,给他褪外衣,拆发冠时,燕清也就心安理得地受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只是灯熄灭后,吕布彻底放开胆子,手脚变得很不老实,手足并用地侧抱着他还不够,还支支吾吾地请他躺在自己身上——这是什么怪异睡姿·燕清当然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吕布也不气馁,就变了个花样,不断挨挨蹭蹭过来,撩起一缕头发丝凑到鼻端,也能嘿嘿傻笑个没完··燕清拿他实在没脾气了,见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就忍不住拍拍他屁股,警告道:“别闹了。”
吕布吧唧吧唧嘴,也不反对,光搂着他,这会儿其实也心满意足··燕清随他抱住,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时,唇角带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清浅笑意。
 · ·第123章 猜忌多疑·忙活了大半宿的郭嘉,可不知自己无意中成全了什么,但成功叫西凉军营乱起来了··徐荣白日公然投敌,不免使人心惶惶,董卓震怒之下,命人在军中四处盘查。
要不是徐荣没甚么心腹部下,而多是上官牛辅拨过来的、办事也不尽心之人,还不得激起一片腥风血雨··李傕瞅着这风雨飘摇的不安情景,心里发虚,也一时间不敢有什么动作。·他一面咬牙暗骂徐荣拍拍屁股就走、太不讲道义,又一面盘算着得等多久才能叫这波风头过去,再奔新的前程··熟料大晚上的,他正在帐中歇着,又一波如狼似虎的董卓亲卫蛮横地闯了进来,把他的物品翻了个底朝天,冷着脸收走了柜里所有的文书信件,就撇下他跑了··李傕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个情况·他这会儿才深刻意识到,地位不同以往的滋味究竟如何——若换作在虎牢关大败之前,他是绝无可能半点消息都无法提前得到、彻底被打个措手不及的。
李傕拍了拍胸口那放着燕清亲笔信的位置,强自镇定地询问卫兵,才知晓原来有人向董卓告密,道军中高阶将领因知他撤军不战的用意,怨他耽误了他们前程,多生出通敌之心,宜速盘查之。·李傕心忖这还得了。·哪怕燕清的信件不在被搜走的其中,谁还没点不好叫主公知道的秘事这下一股脑地被收走了,又正巧赶上董卓心情恶劣,最为多疑的节骨眼上,纵使没事,也能轻易被当成大事。
李傕不可避免地想起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因袁绍出逃而背上了‘或会里应外合’的嫌疑,而被董卓亲自率人,冷酷无情地屠了满门的太傅袁遗··那不正是个前车之鉴么·外头动静纷杂,李傕一边不安地倾听着,一边焦虑地在帐里踱来踱去,犹如惊弓之鸟,但凡是靠近的整齐脚步声,就能让他心惊肉跳。·他浑然不知,自己已完全踏入了囚徒困境的心理,从而落入了燕清的圈套··而在史书之上,这种恐自己被害,宁可选择先下手为强的心态可谓比比皆是,数不胜数··且不说燕清所知的历史轨道中,吕布同董卓翻脸就是唯恐跟婢女私通之事会东窗事发,不如铤而走险;就连英明神武的曹- cao -,都曾被这坑得不轻:他曾经同张邈是生死相托的铁交情,哪怕面对着当时势如中天的袁绍的压力,也不曾动摇过这肝胆相照的情谊。
只可惜张邈得知后,感动不见有几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总忧虑曹- cao -早晚有一天会撑不住来自袁绍的施压,取了自己- xing -命,索- xing -趁曹- cao -远征徐州陶谦时,联合陈宫等人来一出背后捅刀,把他整个家底都给端了大半。
凭曹- cao -同张邈间的深厚友谊,尚且在- xing -命的威胁下难逃图穷匕见的一日,更何况是从头到尾,就靠利益粗暴维系起来上下级关系的李傕和董卓呢?·只会更加薄弱苍白,经不得猜忌的挑战··李傕撩起帐帘,往外一看,无处不是戒备森严,要仿效徐荣那般偷溜出去,也是不可能了。·这么一来,要想保全自身,赫然只剩一条道路··李傕闭了闭眼,将心一横,先配上宝剑,再将涂毒短匕藏于腰间束带之内,又把那信从怀里取出,指头沾水,把名字糊去,就收拾下难看脸色,大步流星地朝主帐的方向去了。·董卓力大,又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哪怕近来多养尊处优,不复当年奋力挣升迁时的勤勉,在膘肥体壮之间更倾向于前者许多,也依然不容小觑··此时此刻,董卓正独自坐在帐中,着带甲兵士在外围得严严实实,面色- yin -沉地读着一封封自将领处搜来的信件··说来讽刺,徐荣背叛投敌之前,并未有人多往他立过的战功上看过一眼,也从不当他是甚么紧要人物。
如今他不声不响地跑了,倒叫人忍不住想起他也是个厉害角色的事实来··董卓- xing -情本就偏激,过去只是知道自己在京城百姓中不得人望,现徐荣一走,他才悚然而惊,明白这军中也非他想象的忠诚听话了。
李儒要在这里,不说识破燕清图谋,也定会拼死劝住董卓,好让他莫要在大敌当前时,大张旗鼓地清算和搜查细作,导致军心惶惶,将领不安··可李儒却被刘晔以伪造书信临时骗走,未能及时劝阻,牛辅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积极得很,去搜各个将领军帐的人,就是从他麾下出的。
董卓这下谁也不肯全信,宁可费些功夫,也要自个儿把这一封封的给审查完··还没看到李傕的,就听兵士在外通报,道他求见。·“进来罢·”·董卓当李傕同之前来过的郭汜等人一般,或来表忠心,或来小心翼翼试探的,倒也想听听他有甚么说辞。·但要想单独会见,眼下那是绝无可能的··李傕清楚董卓向来惜命,对此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是以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掀帘入内时,对随他入内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卫士熟视无睹,谦卑地俯身就拜道:“多谢主公接见。”
董卓连个眼神都吝于赐予,冷淡道:“起来罢·”·李傕却不忙起身,而是压低了声音,急促道:“末将方才截获密信一封,是打……”他往左右卫士身上一扫,含糊了一下,才接着道:“将军帐中出来的。
观那送信人行踪鬼祟,疑为通敌之用,不敢妄拆,特带予主公过目·”·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董卓皱了皱眉:“拿来·”·“只是,”李傕不安道:“末将虽是为谨慎起见,可若落得误会一场,虽是好事,但此后传出去了,同僚怕就——”·“解了你的剑,”董卓着急看信,见他磨磨唧唧,顾虑重重,也就不耐烦地一挥手,屏退左右:“你们可先退下了。”
李傕在准备作殊死一搏的时刻,燕清正在吕布和郭嘉的陪伴下,其乐融融地用着午膳。·吕布规规矩矩地坐在距燕清有一臂之遥的位置,背脊挺直,眼神难得地毫不乱瞟,只专心对付身前的夹肉饼··这般反常,倒使得郭嘉感到奇怪,忍不住多瞧他几眼··燕清恐吕布矫枉过正,让郭嘉这人精看出什么端倪来——即使光是生出几分探究之心,也足够他头痛的了。
他想了想,索- xing -笑吟吟地亲自给二人布菜··他尤其关照郭嘉这边,一会儿就将那盘子堆得小山高,使郭嘉回过神来,看得嘴角抽搐,也没心思再关注闷头猛吃、特别老实的吕布了。
三人都不是恪守礼仪、严谨自持之辈,放松下来,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燕清道:“这会儿,先头部队应已到洛阳了罢·”·郭嘉颔首:“近来需多加留意卓营动态。”
吕布竖着耳朵听着,嘴里嘎吱嘎吱地嚼完一根酸萝卜,又顺手挟了一条··燕清眼皮一跳,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据文若所报,陈王近来暗中纠结人马,怕是离举兵起事不远了。”
郭嘉嗤之以鼻道:“乌合之众,不足挂心·”·燕清道:“他毕竟是汉室嫡系,自身能征善战,不是善茬·”·郭嘉好整以暇道:“那主公认为,肯追随于他的,不说幕僚武将,单指兵力基础,将从何而来”·燕清略作思忖,徐徐道:“他早年有些积累……”·郭嘉轻哂,轻蔑道:“不过一县之众。”
燕清接着道:“聚宗室之正统,合袁绍之名望,想必是世家名门的心头好·”·要能联合起士族私养的部曲,无疑是一股极大的战力了··“荀文若坐镇,他能掀起甚么大风浪来”郭嘉不以为然地放下筷箸,刚要开口,就一脸严肃地捂了捂嘴。
燕清紧张道:“你怎么了”·他担心是昨日的虎鞭汤补过头了,却见郭嘉只随意摆了摆手,身体一抖,就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燕清:“…………”·郭嘉揉了揉鼓起的肚子,慢慢道:“现士族之首,无非汝颍荀陈袁。
若袁绍往北地逃,投靠家中故吏,或是往老家跑,集资招募士兵,肯沉心静气,凝聚可为己用的势力,渐渐筑起根基,还能有些气候·可他急功近利,竟然选择依附刘宠,试图借势夺取冀州……”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哪怕主公广开门户,任他进出,幽州忙于龙争虎斗那俩人,也断容不得他做个得利渔翁的。”
见燕清若有所思,郭嘉笑道:“主公现为天下第一雄主,行的又是公正无私、匡扶汉室之事,待您击败董贼,普天之下,怕是只剩旁人畏惧您的份了·区区毛贼,怎能威胁到您呢”·燕清叹道:“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许是刚开始谈恋爱,对方身份又如此特殊的缘故,他虽强令吕布保持清醒,留意距离,却也忍不住多留意吕布一些··见一向无肉不欢的吕布,居然就着酸萝卜条送稀饭,也吃得津津有味,脑海中涌出的头一个念头,居然是……酸儿辣女。
燕清被自己雷得猛一激灵,赶忙摇了摇头,将它从头中驱散,端起茶盏来,匆匆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吕布竟然趁着郭嘉低头,冲他飞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才赶忙恢复面无表情。
燕清:“……”·笨蛋呐··郭嘉刚抬起头来,就愣住了:“主公”·燕清心不在焉:“嗯”·郭嘉挑了挑眉:“……无事。”
燕清毫无自觉的是,他此时眉眼弯弯,眸中含笑,哪儿是无事的样子·· · ·第124章 神奇逆转·这一顿饭刚吃完,就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董卓死了·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显得额外不真实,燕清在愕然之余,比起欢喜,还是怀疑居多··他冷静道:“且慢,这消息查证过了么”·不会是李儒悄悄回来给董卓出谋划策,或是董卓忽然智商暴涨来个将计就计,要跟周瑜那般假死一波来请君入瓮吧。
郭嘉不动声色地看向马探,吕布则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双眼放光··马探满面红光,闻言颤声道:“回主公,确定无误那西凉军营已乱成一团,郭汜樊稠他们正奋力清整军势,封锁消息……”·吕布立马跪下请命:“敌军已然大乱,此为出兵的大好时机,还请主公下令”·燕清下意识地看向郭嘉。
郭嘉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未能察觉到燕清的注视··燕清只得轻咳一声,再征询道:“奉孝认为如何”·郭嘉微微颔首:“可。”
燕清便笑着看向吕布,允道:“去罢,注意安全·”·吕布大声应下,一飞就飞远了··郭嘉小吁口气,难得一脸佩服地看向燕清,心悦诚服地揖了一礼:“主公奇计制敌,人心算尽,嘉,恐不如也。”
燕清哭笑不得:“若我说这不过巧合一桩,你肯信么”·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郭嘉回以露齿一笑··在燕清看来,他的意思非常明确了——这小白兔一样的笑可爱归可爱,但明摆着就一个回答。
——不信··燕清一时无语,他怎么说清,有时谦虚是习惯为之,有时则是为了装逼,还有时,是真没想到·见郭嘉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脸揶揄,燕清索- xing -板起了脸,配合地摆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一摇雪白羽扇,似笑非笑道:“仙法玄妙,俗人,安得其法”·燕清以为郭嘉会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他也好顺着台阶下来,谁知郭嘉却在极短促的惊讶之后,露出深信不疑的慎重神色来,还小退半步,谦声道:“是嘉冒昧了。”
燕清:“………………”·他是真没想到啊·依董卓惜命又小心的厉害程度,李傕哪怕有这决心,在并无外援的情况下,能制造出的麻烦也是非常有限的。·在燕清的设想中,李傕能激怒董卓,叫董卓忍不住大开杀戒,做出自断臂膀的举动来,就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只要西凉军内部乱起来,他们就有可乘之机,不再据守不动,而能占些便宜··熟料李傕心比他想得要狠得多,径直在董卓有机会对他下手前,用腰带中所藏得淬毒匕首,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他追随董卓多年,自然清楚所谓忠心不二的嫡系也就那些·只要身为核心的董卓本人一死,剩下那些群龙无首的部曲大多就会心神大乱,不知如何是好,而他只消登高一呼,再以利益拉拢郭汜樊稠等人,先发制人地铲除掉牛辅李儒,就能收服大半西凉军,让他们从此听命于他了。
要真能这般顺利发动兵变,那自个儿就能当家做主,去寻觅一安身立命之地,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哪儿还需要投效燕清,谋个不知会如何的前程·李傕心思向来活络,一拿定主意,顿觉这风险固然极高,收获也极为优渥。·西凉兵多擅骑- she -,轻骑加重骑兵,共有三万之数,余下多是弓卒步卒。
李傕只打算带走机动- xing -最强的人马,这些足够他用来雄踞凉州,余下的,就全丢下用来阻拦燕清追击的脚步··横竖燕司空善良仁厚,也不会做出无端杀光俘虏的恶事。
可惜李傕千算万算,却无意漏了守在主帐边上的卫士。·这些人全是经董卓精挑细选出来,予以厚待,同史上的吕布不同,绝对称得上是忠心耿耿的护卫··他们听得董卓死前的怒吼,想也不想地就一拥而入,根本不等李傕大声发号施令,就把他当场格杀了。·只是杀了李傕之后,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去询问平日最得董卓信重的牛辅。·牛辅得知后大惊失色,他虽蠢笨,却不可能不知道事态严重,就要控制局势,再派人快马加鞭,去寻回李儒··然而他手下人极擅泄密,刚一出帐门,就被怀有同样心思的郭汜樊稠等将围住,两派战成一团,哪儿还顾得上不远处扎营的关东盟军·燕清虽是世人眼中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但对付豺狼虎豹的时候,可不会讲究不趁人之危的道义,而是在确定董卓真死了、西凉军内部大乱后,即刻叫吕布率兵出击,直接趁他病要他命了。
西凉军分裂出的两派正忙于内讧,见大敌杀来了,也知道大事不妙,但在慌乱之后,却从未想过要一笑泯恩仇,暂时联手抵抗来势汹汹的燕清军··不只是因为燕清军是董卓还活着时都极为忌惮的强悍存在,就算真的联合,谁知道哪方会出力更大,折损的人马更多,被来个过河拆桥又如何是好·他们在这点上倒是空前地有着默契——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都不乐意吃亏。
于是等吕布带兵一杀到,就发觉他们轰地一声,一个个脚底抹油,套上盔甲抢匹马,跑得飞快··吕布正逢情场得意,无奈这莫大欢喜还不能同旁人分享,必须憋在心里,就攒了一身气力愁没地儿使去,见状才不管他们是逃是战,而生怕跑得多了没法交出漂亮的战绩,当下毫不犹豫地提着方天画戟,一马当先,直冲过去。
燕清站在高处遥望,就见那赤红骏马一骑绝尘,根本无人追得上那风驰电掣的神速,所有人都被甩在后头··大多数人才冲至半途,那身着狮蛮铠,两条鲜红长缨甩得飞起的大将军,已似虎入羊群一般,威风八面地驱赶收割着敌兵了。
燕清看得不住摇头,好笑又好气··关系的转换,让他的想法也多少有了变化:此前见吕布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尽管会在之后为他身上伤痕累累感到心疼,更多的还是有悍将至猛、所向披靡的与有荣焉。
可现在,他只想吕布少些身先士卒,多些坐镇中军,省得遭遇什么连他都救不急的危险来··燕清虽这么想,却从未准备跟吕布说··吕布对他满心爱慕,情意浓重,只要他一开口,定会千依百顺,满口应承。
但这样的做法,同喜虎之勇,囚虎于牢有什么区别·武将的天职和夙愿,便是上阵杀敌,他终究是不愿束缚住吕布的··燕清叹了一声,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同史上一样,哪怕没了吕布的反叛,也仍然是滑稽地死在了亲信手里的董卓。
纵观史书,不少大战都有着充满戏剧- xing -的转折点,总叫看似无望的艰苦战况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无功而返的关东盟军喜闻董卓死于义子吕布之手也罢,官渡之战的许攸临阵叛了献计曹- cao -奇袭乌巢也好,在蜀道上遭逢了持续一个多月的狂风骤雨导致未战就伤亡惨重的曹真,都是如此。
燕清没想到幸运会如此眷顾于他,在已做好万全准备,无论冒多大风险也要将董卓诛杀的时刻,会因他一时心血来潮出的一招借刀杀人,而迎来了奇异的莫大收获··即使是现在,由于这战果来的太过轻松,他也始终有置身梦境的怪异感。
这也太简单了罢·“主公·”郭嘉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卓虽伏诛,然乱局方始·”·燕清倏然清醒过来,叹道:“然也。”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群雄并起的乱世已然开始,罪大恶极的董卓,其实也不过是个引子··旁的不说,单是收拾董卓留下的烂摊子,就够忙个大半年的了。
一方无心恋战,专心逃窜,还留下几万没来得及抢到马的人,单是被自己这边的人踩踏,就已造成伤亡颇多··吕布见这惨状,也不好滥开杀戒,只有在不甘心地追了一段后,望着远处的烟尘,悻悻地回头收拾残局了。
他没想到的是,除了残枝坏躯,伤兵颓将外,在一顶灰扑扑得毫不起眼的军帐中,居然藏着个穿着粗陋黄袍,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毛孩··卫兵早已跑个精光,各奔生路去了,丢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人没人搭理,只有战战兢兢地抱作一团。
吕布听得底下人回报后,亲自来查看时,就在细看下发觉这小孩的衣袍不但做工粗糙,偏大而明显不合身,还脏兮兮的,不知多少天没洗了·蓬头垢面,被一身敌血,凶神恶煞的吕布吓得不轻,死死抓着军帐一角不肯放开。
边上还有个拼死张开双臂护在他前头,下巴上白净无须,嗓音尖锐的小宦官··吕布挠了挠脸,满是不可思议··他娘的,这小屁孩子,该不会就是所谓天子罢·震惊之余,吕布却半点不觉稀奇。
纠结暗忖起来,他才意识到,打自他投效燕清后,光皇帝都见了两位了··一个是窝窝囊囊的刘辩,一个是形同乞丐的这位新帝··好歹是天底下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位的稀罕玩意儿,哪怕再不当回事儿,也不能落下任何话柄,或使主公为难。
吕布脑海中心念电转,然后当机立断,先微微俯身小拜一下,道明身份,再解下披风,体贴地将他落魄的形容盖住··最后将他客客气气地抱到赤兔背上,由他亲自护着,往主公所在的后方驾着跑。
燕清的声誉,显然比无恶不作得都懒得掩饰的董卓的要好上无数倍,哪怕是这个不知事就沦为傀儡的小天子,在听到吕布所属的主公的名字时,都不由止了哭泣,一脸得救了的如释重负来。
 · ·第125章 心知肚明·吕布见到这名叫刘康的小皇帝时,反应十分寻常,燕清的态度,则更是淡定到了极点··即便这天子到底有多少分量,天底下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在众目睽睽下,燕清仍是毫不轻慢,而是尽到了臣子该有的礼数,并不留下任何话柄。
待入了帐中,燕清便随意些许,笑吟吟地向刘康伸出手来,亲自解开那早被他看不顺眼的、脏兮兮且尺寸大得能把这小不点皇帝包成春卷的披风,让人洗干净了送回给吕布那去,又让人准备暖汤热水和干净衣裳,好叫刘康能先暖暖肚子,再洗去一身污垢。
燕清的想法很单纯——经过挑明,吕布这会儿可是他的爱人了,任谁都不愿意叫爱人的随身衣物包在别人身上,还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刘康却有些受宠若惊。
·在貌若天人,笑靥温和的燕司空面前,被赶鸭子上架的这位汉室天子,不由自主地开始为自己的形容狼狈而感到羞耻,无措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怯怯地低着头,不敢同他对视。
燕清亲手燃起安神宁息的熏香,淡淡香气萦绕帐内,配上暖橘灯光,使万分紧张的二人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汤来了,陛下请用·”·燕清明白刘康如今就是一头惊弓之鸟,并不让多余的人进到帐内,听得亲兵在门口报出后,便自己去接了过来,递给刘康。
刘康木愣愣地接了过来,目光不经意地同燕清那充满善意和鼓励的眼神接触,顿时一激灵,赶忙撤了回来,耳根也跟着发红··他为了掩饰这莫名其妙的心脏狂跳,匆匆忙忙地就饮了一口,好在燕清事前就有吩咐,不然这下铁定会被烫着。
燕清微讶,禁不住提醒道:“陛下,不必饮这么急的·”·“喔,喔·”·刘康心神不属地应了,老老实实地停住··看着这弱气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跟被虐待着大的小动物一样战战兢兢的大汉天子,燕清几乎要忍不住揉眉心叹气了。
董卓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刘康不知燕清在叹什么气,只觉是自己叫对方失望了,更加局促地坐着,脚趾紧紧蜷起,手里还捧着剩了大半碗、热腾腾且香气四溢的大骨汤,不安地抿住干裂的唇。
而刚还对吕布都张牙舞爪、誓死护主的小宦官,这会儿已缩成一团了··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明明眼前这个人远要比那凶神恶煞的大将军要斯文漂亮的多,言行举止无不优雅,可他却觉得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强烈威压迎面而来,使他心里更加犯怵。
“臣下来迟,叫陛下受苦了·”·燕清在刘协那领略过刘家人自保能力爆表的大教训,哪怕天子这会儿看着可怜巴巴,对他万份依赖,心境也没有任何波动。
到底是有了隔阂,无论如何都会保留多过同情,而且现今两人间的实力差距,远比虚无缥缈的身份差距要悬殊太多,只要刘康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就不可能得罪他这座绝无仅有地肯主动扶持示好、也是最强大的靠山。
到底谁有求于人,非对方不可,燕清早在发兵之前,就看得清清楚楚了··这么一来,言辞保持简单,足够叫人挑不出差错即可,根本不必谦卑客气··谁知这轻飘飘的一句慰问后,刘康就一言不发地红了眼眶。
燕清:“……”·他嘴角抽抽,只觉再待下去实在不好,便起身告罪道:“身在军旅,衣食住行上难免粗陋一些,还请陛下见谅·若陛下不弃,便请歇在此帐,热汤将要送来,您可要先沐浴更衣,再做休憩,待臣忙完军中事务,便再来向您请安。”
刘康如梦初醒,一弹而起,结巴道:“多、多谢爱卿·”·燕清微微笑道:“陛下言重了·”·话音刚落,刘康便觉眼前一花,这白衣翩翩的仙人身影竟似落雁一般轻盈逸巧,径直飞掠而出,飘然不沾半分尘土。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闪出主帐后,就去了吕布帐中··吕布将善后之事丢给了几个副将去做,自己则火急火燎地倒水洗浴,为一会儿去见燕清而美滋滋地做着准备。
就在他将因浸满了血而黏糊糊的战袍一层层剥下,脱得精光时,燕清唰一下就拉开了帐帘,惊得他差点抓过手戟就丢了出去··“那么早就开始洗浴了”·燕清虽不打招呼就是故意要搞个突然袭击,可也没料到吕布正准备洗澡,还刚巧看到个精壮赤裸的背影。
他虽化身为吕布过,在露天温泉那回也不是没见过吕布不着寸缕的模样,可前者的欣赏角度毕竟不同,后者那会儿心神都被斑驳伤痕给吸引走了,没光明正大地欣赏过这比例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被小麦色肌肤包裹的宽肩窄臀……·吕布察觉到燕清目光所在,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大大方方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燕清。
燕清好笑地移开视线,往边上一坐,把松松软软的枕头往自己身后一拨,就能舒舒服服地挨着,派头十足地命令道:“你该洗便,不耽误讲话·”·吕布欢快应道:“喏”·燕清眯眼看他半晌,道:“一会儿小皇帝那儿,记得派几个嘴严心细,忠诚可靠的卫兵服侍,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吕布这会儿的双臂就跟上了马达似的,丝毫不因杀了那么久敌感到疲倦,把一身油光发亮的皮擦得发红,闻言大声道:“有”·燕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再道:“战场上的收拾善后,最快要多久完成”·这次燕清军的人员伤亡并不重,·吕布略微一想,飞快给出答案:“不出半日。”
燕清道:“那天也黑了,这些天过得也挺放松的,干脆明日一早,就拔营往洛阳去·”·吕布手下动作一顿,略作思忖,方道:“光洛阳城里董卓所留下的人手,肯定不是伏义他们对手,只是待这些逃窜去的同他们汇合,里应外合,两头夹攻,胜负就难说了,何不即刻启程”·燕清摇了摇头:“他们那里唯一称得上聪明的,不过李儒一人。”
其实按照历史发展的话,还会有个毒士贾诩,但已经被燕清抢先弄到麾下了,“而他偏偏是董卓嫡系,郭汜等人是断容不下他的·至于牛辅,俩女婿若平日相处融洽,或还能联合起来,看能否给老岳丈复仇,但不管是哪一方,都没那胆子与我们作对的。”
况且,既然他们没看出自己这边只剩下一万人马,军帐多是空壳,才不敢同他们决战的话,那洛阳城外屯有主力大军的消息,就还没走漏了··这会儿贸然去追,反而容易踏入对方陷阱,而是暴露自己这边的真实实力。
不如留给高顺张辽他们去办,运气好的话,还能攻个措手不及,狭路相逢勇者胜下,来个一网打尽··燕清并非因连胜而变得狂妄,而是在郭嘉每日不懈的提醒下,开始学着自己的实力有了个较为准确的认知。
这次组建盟军,分兵救助背后捅刀的盟友(还慷慨大度地没追究那帮救完荆州之急就各找借口不再回来的诸侯的消极怠工),意外救下陛下,多次带兵打退为祸关中的西凉豺豹,期间非但未尝败绩,还最后迫得董卓军内部自相残杀……这数面金光闪闪的旗帜一出,往后于名声方面,也真不需要再被卑躬屈膝地委屈自己干点别的了。
·而没了眼光毒辣的贾诩给这帮人出谋划策,燕清还真不觉得放任他们流窜到别处去,还能造成什么天大威胁··被打怕这么一回,有自己镇场,想必他们短期内也不敢再涉足中原地区,而多往关外活动。
相比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黄巾残党——譬如并州称王称霸的黑山军,立场飘忽不定的白波军,才是眼前的问题··吕布愣然,脱口而出道:“那怎不直接回谯地去”·算上被燕清惩罚去外地的那段时间,出来都大半年了,他早惦记着回老窝的事了。
不自觉间,比起落入外族之手的并州老家,在燕清治理下一天一变样,愈发荣盛祥和,繁花似锦的豫州,于吕布心里更值得眷恋··燕清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随手拿起一条巾子,往他身上狠狠一砸,斥道:“帝都还不知被董卓糟蹋成什么模样了,怎能撇下就走”·这种送上门来的收买人心、提升名望的大好机会,也就这归心似箭的二傻子会说丢就丢。
吕布不躲不闪,正被这软绵绵的巾子砸到脸上,就当是燕清帮他擦脸了,快活地笑道:“多谢主公心疼末将·”·他这般没脸没皮,燕清直接被气乐了。
横竖该交代的事儿都交代完了,该看的人也看到了,燕清索- xing -不再逗留,而是起身走到吕布跟前,在他那头- shi -漉漉的乱发上一呼噜,亲昵道:“陛下那得快些,我去奉孝那看看。”
吕布垂下脑袋,随燕清摸,身躯一耸一耸地,嘿嘿傻笑··燕清见他这浑身冒着幸福的粉红泡泡的憨样,又按捺不住想欺负一通的念头··孰料吕布这会儿虽是处于全然放松的状态,对朝自己脖颈摸来的手却反应快极,一下就擒住了纤细的腕子,想也不想地就拽到嘴边。
吕布犹如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猛兽,一身还泛着蒸腾水汽,浅栗色皮肤上滚动着豆大水珠,一边微眯着狭长的眼打量燕清神色,一边试探着张了张嘴··等他露出一侧虎牙,在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含混低沉的鼻音后,便不假思索地在那一截柔软的腕子上,轻轻磨了一口。
燕清眼皮一跳··“这可不能吃·”·这话放在平时,恐怕任谁都会觉得强调得有些傻气,可燕清却莫名感到,吕布这会儿虽瞧着温顺,浑身则透着让他汗毛直竖的危险气息。
吕布宛若未闻,径直以锋利牙齿在那层薄而如玉的肌肤上轻轻碾过,感觉到燕清不安地试图抽回手后,才敷衍地一掀眼皮,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兀自盯着那浅浅牙印,半晌才低低哼道:“唔。”
 · ·第126章 顺水推舟·燕清一直觉得,吕布虽长了一张完全当得起‘英俊’二字的面孔,而极难叫他以外的人生出欣赏或喜爱之情来,绝对得怪罪到吕布自个儿头上。
尤其当那极薄的唇一抿,或是邪邪往上微扬,露出些微森白齿列,纠结的眉心蹙成小峰,狭长的眼稍稍眯起,眼仁冰凉锐利,便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残忍猛兽,使人不寒而栗。
若将吕布平日里摆的脸色分成十份,那么起码得有五份,他都是一脸霜寒,摆出一副生人莫近、万分深沉的冷漠;剩下四份,则是凶神恶煞,横眉瞪眼,神挡杀神的狰狞;剩下一份,唯独展现在燕清面前。
要么乖巧老实,要么忠诚憨厚,总归是犯傻个没完··但吕布方才那仿佛漫不经心的动作,配上微眯的眼,灼灼地投注过来时,燕清的头个反应,竟然不是觉得他这像猫咪一般耍赖的举动可爱,而先是浑身都被那小小一咬给惹得发麻,再是为那不经意透出的极危险的气息而指尖颤了一颤。
“下不为例·”燕清云淡风轻地撤回手,微微笑着在吕布头上最后揉了一揉,还把腕上沾到的一点唾沫也顺便擦到那- shi -发上,再取了搁在一旁、吕布一会儿擦身用的干净巾帕,一点点地擦拭掉剩下的印子,懒洋洋道:“否则,你就等十倍奉还罢。”
吕布嘴角顿时咧得老大,显然是将燕清的威胁往最甜蜜的方向理解去了··他这美滋滋的模样一出,就如老虎化猫,之前给燕清带来的强烈威胁感,也就瞬间荡然无存了。
燕清难掩疑惑地睨了窝在浴桶里的吕布一眼,才在恋恋不舍的目送中,淡定拂袖而去··收拢残兵败将,清点战利品,掩埋尸首,以及照顾个对生活品质几乎毫无要求、满脸感激涕零的小皇帝,听着繁琐,但加起来并没花去燕清军太多时间。
吕布干起这些活来,虽不比被他使唤惯了的张辽高顺等人那般驾轻就熟,但光那杀气四溢的黑脸板着,就足够镇住场子了——没人胆敢在他的紧迫盯视下偷懒。
于是在彻夜赶工下,这天刚亮,大军便分了各营各部,有条不紊地陆续开拔了··吕布骑着一身赤红、威武傲气的高头大马,看似满身威严,心里却已乐开了花··因他安排和督促得当,主公还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狠狠地夸了一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地揉了揉他的胳膊呢·燕清不知吕布还没真正从迷幻的暗恋状态里转换过来,仍然感到置身美梦之中,而未进入到秘密恋人这个新身份里——除了那些个刚一露出苗头、就被他敏锐察觉出的、来自骨子里的侵略- xing -外,大体上还是个稍微一哄就能心满意足,乐得合不拢嘴的笨蛋。
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展开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短期之内,还是轻易不敢越界线半步的··因带了个身娇体弱的小皇帝,行军是快不起来的——燕清为了防止后面忽然冒出只黄雀来夺走刘康,索- xing -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于是郭嘉难得没待在车驾之中,而是也择了一匹温驯的母马骑着,优哉游哉地与燕清并肩齐行··这时似有所察,不由得瞟了瞟前头不远那匹随主人的荡漾心情而开始凌波微步的赤兔马,若有所思。
这从来就小气吧啦的吕二傻子,居然对他这会儿与主公走得颇近这点寻常待之,和颜悦色,着实太过古怪··定是另有图谋··燕清一直分了抹心神出来留意郭嘉的神色,当下便察觉到了,极其自然地拽了拽对方袖子,吸引他看过来的同时,也顺道干扰了思路:“依奉孝之见,陛下究竟如何安置的好”·尽管在动兵之前,就有过大概想法,是把对方高置起来,遥放在洛阳,自己不碰,也不许别人去碰,就当个皆大欢喜摆设——想象的美好,可情况真摆在眼前了,燕清才发觉实行起来有多么困难。
·这会儿的洛阳,可不是史上那座被董卓毁于一炬的凄凉废墟,而是虽然在近来倍受野蛮贪婪的西凉军盘剥欺凌,根基到底还在的宏伟都城··便有足够的资本,引来来自四面八方的觊觎。
财物难免随最机灵的那些兵士一起流失一些,但绝大多数,还是逃不出去燕清主力军的围追堵截的,只能被困在里头,要么负隅顽抗,要么明智投降··一旦收缴回来,燕清就打算把原先属于平头百姓们的悉数清点出来,来个完璧归赵,再宰一回肥羊,昧下富商豪族的大半,倒不作私吞,而是用来赈济防灾——毕竟关中这一带今年的春耕,可在董卓军的祸害下彻底错过了,冬天还不知如何难熬。
就是接下来的处理,叫燕清有点左右为难··若要仿效史上的曹- cao -那般,将天子迎奉到自己领地来,不管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都在大义上立在了不败之地。
可劣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曹- cao -那是北临势如中天的袁绍,不得不借势撑场,才出此下策,燕清却绝非如此,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的··就拿燕清最看重的一点说:这么招来的人马,就注定有不少是忠于这个名存实亡的大汉王朝,而不是对他本人忠心耿耿的了。
甚至两者混杂在一起,加上燕清前期不得不收纳的譬如荀彧那些,一旦纠结成势……这会儿有多省事轻松,往后就有多折腾··再看外部威胁··从盟军内部的暗潮汹涌,就不难看出他要制衡多方得付出多少心力,而这还不包括随时准备乘虚而入、西下东进来劫掠一回的异族。
前者花心力,后者耗军力··燕清兵再多,占地再广,也不可能长久地盘踞在帝都这一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利益,而且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的地方的··而要靠分兵来一直预防外族入侵,也绝不实际,对燕清势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不过棘手的问题固然存在,盘算起战这么一趟的收益时,燕清还是大感值得··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经此数役,他与之前仅仅是威震关中不同,而是真真正正地扬名于天下了。
之前尚在观望的一些寒门士子也罢,摇摆不定的名门望族也罢,都不难看出强势所在,即使不趋之若鹜,也不可能再似之前那般矜持自高··燕清不贪财物,善待百姓,让从来都只能一边随波逐流、一边自力更生的黎庶得到前所未有的照拂,收获的便是民心所向。
而吃了哑巴亏的富商大族们,也只能暗中猜测,而拿不出切实证据来——就算真质疑,在万民都对燕清感激膜拜的情况下还贸然发声,无异于自寻死路··思来想去,好歹有个更招他们怨恨的具体对象——远走老家的西凉军来背这黑锅,单从结果来看,也能得回一部分。
再看燕司空那虎狼之师,纵或多或少有着不满,也真干不出什么来··燕清紧挨到郭嘉身边,笑眯眯道:“奉孝~”·郭嘉绷着脸抖了一抖,将袖子慢吞吞地扯回来,倒是不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道:“不可迎。”
燕清凝眉道:“分兵驻守”·郭嘉摇头:“当全军撤去·”·燕清道:“倘若外敌来攻,只怕救不及时。”
假如匈奴攻入关来,绑走皇帝,索要天价赎金,别人可以装死,在盛名下的燕清却不能··那便陷入被动了··郭嘉无奈道:“主公以天下为己任惯了,却将皇甫将军忘了干净罢。”
燕清讪笑··他的确将皇甫嵩忘得一干二净了——当日就算未死,也是重伤,谁知这人如此顽强,在乱军中还安然无恙·郭嘉道:“他部下极忠心,一听得异动,便趁乱将他带走,送到这边来了。”
燕清道:“那他伤情如何”·郭嘉道:“暂还起不得身,但依扶伤兵所言,这位老将军虽年事渐高,然锻炼不懈,体魄倒比寻常人还强健许多,之前是缺人缺药照料,才恢复得缓慢。
现却不同,只消歇个十天半月,便能下地行走了·”·燕清莞尔道:“由他收拢四散的官军,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么一来,我的确可以顺利避嫌,功成身退。”
有这久经沙场,对敌老练的一员悍将在,人马也是现成的,确实不用燕清再去担心··郭嘉恭贺道:“显得主公大公无私,不凭功凌主,可谓高风亮节,世间罕见。”
燕清听他用平平语调夸着自己,不禁嘴角一抽:“奉孝”·郭嘉哼笑一声,将手中折扇倏然一收,旋即比了个手势,叫燕清再附耳过来一些。
燕清从善如流··郭嘉接下来将声音压得极低,连燕清都得集中精神,屏息倾听,才能勉强捕捉到具体话语··只听他黠道:“短期之内,旁人不知深浅厉害,只敢观望,正好容我军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积蓄实力。
之后何人敢抢,主公便顺水推舟,借鞭长莫及之由,随他先去,再依皇甫将军的求救,强攻去援,当然不必听甚么假诏上的废话——陛下年岁虽幼,忠女干亦能分辨,定非真心所想。
如此既是师出有名,又可据地有理,岂不美哉”·燕清:“……”·看着冲自己眨巴眼睛的郭嘉,燕清只深深地、慢慢地吸了口气。
 · ·第127章 年少慕艾·郭嘉所献的这个计策,燕清虽十分心动,可到底事关紧要,不等同其他几位谋士细细商量一番,是不会凭一股冲动就此拍板敲定的。
郭嘉也不多劝,一手持缰,另一手腾了出来,笑眯眯地摇起了折扇··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唇角微微上扬,端的是风流倜傥、成竹在胸··燕清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微笑了起来。
主臣间和乐融融,前方雄赳赳气昂昂的吕大将军,则有点按捺不住了,时不时回头瞅上一眼,眼神勉强克制敌意··郭嘉何其敏锐,哪儿会发觉不了·瞥见吕布这番不安情态,心里顿时一哂。
他暗忖,果真还是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遂不再细究对方最近的古怪表现··燕清不知吕布在无心插柳之下,居然打消了郭嘉的些许疑心,他正忙于琢磨郭嘉所说的计略的可行- xing -,都未发觉吕布频频回顾的小动作。
·这万余精锐重骑正不急不缓地朝西行进时,灰头土脸的董卓旧部,大多已争先恐后地抵达洛阳外郊了··在看到那一股股无比精练、军容严整的部队时,不说惊慌失措的普通士兵,就连指望把打包好的财物席卷一空,好带回凉州做资本的郭汜牛辅等人,都是彻头彻尾的茫然不解。
燕清军不是全屯驻在近河之地么他们一路轻骑简从,得空便砍树放火,设置障碍,若非背生双翅,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他们还快的·高顺张辽等将,起初也同样茫然。
这西凉军的回援,怎这般快·负责牵制他们的主公那,该不会出了甚么差池罢·不过高顺反应极快,在极短的颤栗后,他瞬间就将这不详的猜测抛之脑后,同时下令停止攻城,收拢四散部队,准备围困打援。
张辽同他默契,引兵边去,以为侧翼··城内的西凉兵正值绝望死拖之际,不知外头情况,只远远窥见是自己人回援来了,顿有绝处逢生之感,高兴得欢呼不止··“高将军,卓兵阵型零乱,军心涣散,将领不齐,此刻畏懦不进,丝毫不似有备,军中定是曾生变故”荀攸却在短暂的错愕后,毒辣地看出了些微端倪来,立马拍马过去,大声建议:“事不宜迟高将军,还请速攻”·高顺猛一拍自个儿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后,连半句质疑都没,径直提刀策马,高声吆喝着率先冲上去了:“贼子休走速速受死——”·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荀攸面无表情地咳嗽几声,取出袖中绢帕,慢吞吞地擦了擦脸。
他原以为还要再解释几句,才能说动对方听信自己的判断,不料高顺非但听得进去,反应还极为迅猛,瞬间就催马飞了过去,倒害他吃了一嘴马蹄扬起的灰尘··平日里高顺都看着老实巴交,这会儿横冲直闯、身先士卒的蛮劲,倒极有吕将军之风,不愧是其旧部。
高顺刚还不声不响的,一副要严阵以待的模样,却忽然冲得如此之猛,不光是张辽看傻了眼,刚还在左右为难、犹豫不定的西凉军,对上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对手的狂扑时,几要魂飞魄散。
他们甚至连多看一眼硝烟弥漫的帝都的勇气都没有,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熟悉的老家方向继续狂奔起来··刚还喜出望外的城中西凉军,霎时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助威呐喊的动静全没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张辽莫名其妙地骂了句后,便不再犹疑,也提刀率兵而上了··吕布当时选择停止追击,是为顾及还需他保护的燕清,高顺则没这个担心,等张辽带兵缩回,继续对付洛阳城中残部后,就彻底无后顾之忧了,愣是杀气腾腾地凭自己这一支孤军,如入无人之境般狂追一天一夜,气势凌云地挺进了整整七百多里。
他也不分兵,专心致志地盯着郭汜那股,直打得对方晕头转向,双股颤颤,辎重零散丢了一地,溃不成军··直到迫近羌人领地了,高顺才喝止兵势再往前进,一边不紧不慢地撤回,一边对闻风而出、警惕观望的羌兵虎视眈眈。
看着郭汜等人的凄惨模样,跟他们打交道多年的羌兵也憷得很,自然不敢去追的,就由着高顺从从容容地撤退了··郭汜一脸劫后余生,望着那队终于远去、一身漆黑铠甲,尤其可怖的骑兵,再看着哭得稀里哗啦,惊魂未定的自己手底之人,欲哭无泪之下,恨不能仰天长啸了。
怎不打牛辅那草包,就光逮着他欺负·如此不讲道理,厚彼薄此,着实欺人太甚,万分可恨·——郭汜尚且不知,自己此刻的怨恨,同他曾经的主公董卓曾对燕清怀有的惊怒不解,几乎一模一样。
高顺一等脱离了部势颇重的羌人部落所居的地界后,就重新提了速度,快马驰骋回了洛阳··他对郭汜并无特别的仇恨,只是耿直地记得主公曾经说过,在董卓手底下的将领里,除了徐荣是万里挑一的将才外,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这四个,带兵打仗的能力也称得上可圈可点,倒是牛辅较为草包,不比前几人厉害。·要追,自然得追威胁力最大的··这时的洛阳,已不再在卓兵的控制之下了··且说从大喜到大悲,明白没了指望的那些凉州兵,相互一合计,就老老实实放下兵器,开城门投降了··高顺连脸都顾不得擦,就亲自捉了张辽问道:“主公那可有消息了”·张辽重重点头,中气十足道:“有”·高顺:“说”·张辽简明扼要道:“董卓死了主公无事马上就来——嘿”·话未说完,张辽就目瞪口呆地看这连日奔波杀敌、精力已彻底透支、只靠最后一丝忧心主公安慰的精神气挺着问完话的黝黑军汉,直挺挺地往后栽倒了去。
高顺这一躺,就是三天三夜··待他醒来,打到最后的这支关东联军已齐聚洛阳,泪汪汪的刘康被捧回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簇拥着坐回了帝位,上书请奏论功行赏统统都完了,就专程等着他睁眼,好开庆功宴席。
刘康虽是皇帝,对燕清却几乎称得上是唯命是从,有求必应,甚至敬畏有加,不但全通过了燕清给部下表功的奏章,还特意在私下里招燕清来,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不是太薄了点。
燕清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谦卑态度,行礼之后,才不偏不倚道:“多谢陛下,只是赏罚皆需有度,凡事过犹不及,臣斗胆,代他们谢过这份厚爱了·”·刘康除上次被燕清接入主帐,温声关怀几句后,就一直深感遗憾地没能近见万分忙碌的对方,只遥遥看过几眼。
这下总算能再见到了这闪闪发光的美人了,刘康心里除了不可告人的微妙满足,便是雀跃,说话倒无形中顺畅不少··他点了点头,斟酌片刻后,在燕清疑惑的注视中,恳切道:“孤年岁尚小,不晓世情,亦不通政务,若爱卿肯代孤做主,定可安社稷,定国家,谋万民福祉。”
燕清实在不能装没听到了,唇边清浅笑意隐没,沉声道:“臣惶恐,斗胆请陛下慎言·”·不管刘康是真情还是假意,这话倘若叫第三个人听到了,再传出去,无异于被皇帝亲口定了- xing -质又盖了章,那哪怕燕清功绩再丰伟,也难逃被政敌泼上居心叵测的脏水,口诛笔伐一通的麻烦。
刘康怯怯地住了口,紧张地看着燕清,仿佛害怕又说错什么话··燕清口吻仍然温和,威严却让人难以忽视,这会儿坦坦荡荡道:“陛下灵慧,文有卢太傅(卢植),武有皇甫将军,若能一直心怀万民,勤勉向学,明辨忠女干,不偏听偏信,往后岂会受岁数所限古有甘罗十二拜相,陛下尚长他二岁,而纵观诸位先帝,即位时多不及冠,陛下切莫妄自菲薄,亦莫再出此荒唐之语了。”
卢植虽在伐董之战中,并未有机会出力,可受过他教导的几个弟子,譬如刘备和公孙瓒,都参与其中,他自身又是德高望重的当世大儒,名震海内,为士之楷模·在燕清有意退让、以及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文武百官都齐齐推荐他担起太傅一职。
这会儿正从被送去保护起来的豫地往这边赶来,准备上任··刘康干巴巴道:“爱卿说的是·”·话一说完,燕清始终气难平定,又不能给皇帝甩脸色,索- xing -不再逗留,行礼告退。
刘康讷讷地看着他背影,失落地耷拉下了脑袋··末了他对郭嘉抱怨,道这新帝如此口无遮拦,出此诛心之言,不外乎是两种可能··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要么是精于掩饰,演技高明,存心坑害他;要么是无可救药的蠢货一头,说话不过脑子。
郭嘉却是在怔楞之后,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还夸张地拍抚自己大腿,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滚到了地上,乐得不可开支··吕布不客气地瞪了忘形的他一眼,燕清也忍不住黑着脸问:“我同你商量正事,你却无端端地狂笑个什么劲”·郭嘉骨碌碌地在柔软的毯子上滚回来,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半晌才在燕清严厉的逼视当中,虚弱地引用了一句孟子之言:“知好色,则慕少艾。”
他流连花丛多年,还能看不出皇帝待燕清极其小心谨慎,诚惶诚恐的原因,除了担心身家- xing -命外,还掺杂了点什么·燕清倒没什么感觉,只觉啼笑皆非,吕布却快气炸了。
果然是世道纷乱,叫世风也跟着日下——一个毛都没长齐整,哭哭啼啼的小毛孩,也敢吃个熊心豹子胆,觊觎他的宝贝美人来了· · ·第128章 懒得起名·按理说,吕布在燕清那日挑明之后,已沉稳冷静不少。
尤其是一些不必要的飞醋,他压根儿就不屑吃了··就连在对待一直都被他视作头等大敌、与燕清无比亲密的郭嘉时,都下意识地放宽容不少:手下败将,何足道哉·郭嘉要是哪日得知吕布的宽和微笑背后,藏得是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对他这小身板的怜悯,怕是能气得拼死都要将老虎脑袋给拧下来。
但小皇帝的隐秘心思一被郭嘉道破后,他却淡定不了了——谁知那小子凭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皮囊,还有至高无上的尊贵身份,对自家主公干了甚么·偏偏主公对那可耻心意一无所知,只怕被占了便宜,都不见得发觉。
燕清将郭嘉送走后,看到的就是吕布这副一会儿肠子悔青的纠结、一会儿是目呲欲裂的狰狞模样,不由讶道:“你脸色这般难看,难道是吃错东西,肚子疼起来了”·吕布含混地否了一句,才一脸严肃道:“陛下竟怀有这等心思,主公不得不防——”·燕清忍笑,打断他的慷慨陈词:“重光。”
吕布一愣··燕清在他那又硬又翘的臀上轻佻地拍了一记,率先坐下,懒洋洋地重复道:“四下无人,唤我重光即可·”·吕布晕乎乎:“……重光。”
燕清端起茶来,满意地饮了一口:“那你接着说罢·”·吕布怔了好一会儿,方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之前的火气和忧心,已烟消云散了··他舌头打结道:“那、那重光光,你预备如何打消他那妄念”·燕清理所当然道:“顺其自然即可。
横竖我们不会在此地久留,还有个殷勤的刘玄德以同为宗亲为由频频进宫觐见·等卢太傅到了,陛下不复清闲,课业一多起来,只会焦头烂额,哪儿还有机会胡思乱想,对在远方的区区在下念念不忘”·年少无知时,谁没几个憧憬对象·燕清在比刘康年纪还小时,就对三国演义里那虎牢关前战三英、辕门- she -戟平两难,脚踏赤兔手持画戟,可谓威风凛凛,当世无双的战神萌生了崇拜感,这情怀一萌生,就持续到了现在。
因此对刘康时,不自觉地就宽容几分··不过小皇帝的这份感情,在燕清看来是出现得非常莫名其妙的——若是慕强心理转换来的英雄崇拜情结,也应该是冲着在乱军中发现他,解救他,又亲自把他带出狼窝的吕布去的。
他不过是让出了自己的主帐,让底下人送了碗热汤,怎么撇开武艺高强,身材健美,威风八面的吕布不喜欢,反倒喜欢起他来了·怕是弄错对象了罢。
燕清倒没什么所谓,借着这点好感,不但能限制一下刘备曹- cao -这俩真正具备威胁力的在渊潜龙,轮番儿去博皇帝欢心,还可以顺便给部下多弄点福利过来··毕竟这会儿皇权虽然大为衰落,但在饱受儒家学说影响下的普罗大众眼里,能得到皇帝亲自下诏的任命,还是颇荣耀的。
郭嘉还好,只可有可无地一哂,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避人冲他抛个媚眼;吕布一脸兴趣缺缺,落旁人眼里倒成了宠辱不惊;至于其他人所表现出的高兴,却是货真价实的··尤其孙坚,在得到诏书时,还当着众人的面呢,都已热泪盈眶了。
吕布喔了一声,心里却道,这可未必··刘康可不是瞎子,像主公这般好看的神仙人物,世间都寻不出第二个来,越见不着,就越会惦记,当初自个儿不就是这样么·刘康若不放弃,主公待一些毛头小子又一贯宽容,搞不好……·燕清见他神色凝重,不知又在瞎捉摸什么,不禁莞尔一笑,拍拍他脖颈,哄道:“低个头。”
吕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惯于听命燕清的身体则先一步行动起来,乖乖将上身一俯,附耳过去··燕清便笑眯眯地踮起脚尖,在他线条冷峻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吕布:“”·燕清笑着宽他心道:“我已心有所属,再有春风阵阵,也动不了磐石半分。”
燕清只当这是跟平时一样,只要随便逗逗吕布,就能看到对方或是面红耳赤,或是激动得喜不自胜的呆样··于是在一击得手,成功叫吕布露出触电一般的震惊表情后,就要忍着笑后退开来。
不料吕布这回反应无比迅猛,一手捞住燕清后腰,一手一拢,就将他给牢牢禁锢在怀里,下一刻那伟岸魁梧的身躯,就携着淡淡的熏香和铺天盖地的荷尔蒙气息,毫不犹豫地从上覆了过来。
灼烫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燕清被袭了个措手不及,直到被那粗糙- shi -热的舌头撬开唇齿,探进去胡乱搅动,带着股蛮横的冲劲,让他连吸气吐气都有些困难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燕清哭笑不得,闭着眼配合了吕布一会儿后,发觉对方简直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半天舍不得放开不说,居然还越亲越往下,脖颈锁骨一带也彻底沦陷,轻咬吮啃的力度不大,却赫然带着蠢蠢欲动的十足目的- xing -。
他狠狠心,在那窄腰上拧了一下,使还目眩神迷着的吕布吃痛松口,再将那张大脸推开··“适可而止·”·燕清神智彻底回炉后,想起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郭嘉便是个无需通报就能入内的,着实不是个合适亲热的地,就不免感叹男色惑人,色令智昏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他轻咳一声,神色分毫不露破绽,却明显感觉心跳变快了许多,脸上好像也有些烧红,大概是因为缺氧··吕布呼吸凌乱,鼻音厚重地唔了一声,怨念十足地咕哝道:“不继续了”·“继续什么”·燕清腰还在他掌握之中,想着不使全力去掰,也掰不开那铁钳一样的手,索- xing -不费这劲儿,抿了抿被吮吻得发红发烫的唇瓣,默数三声,平日的气场渐渐地就回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着被扯得松散的领口,重新打好松垮的玉带,一小片浅浅的- yin -影均匀地打在鸦羽一般的眼睫下,在吕布看来,就同落在清晨绿叶上的璀露点点,特别明亮,使人怦然心动。
待恢复衣冠整洁了,燕清方掀起眼帘,懒懒斥道:“出征在外,又是在光天白日之下,当然不得胡来·”·难道不是光天化日,就可以了·吕布被斥得浑身发软,脑海中登时浮过此念。
但这话就算问了,想必也会得到否定的答案··他面无表情地砸吧了下嘴,舔了舔还沾着对方口津的下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小截刚露出来没一会儿,就被衣料重新盖住、光洁如玉的优美锁骨,眸底飞快掠过几抹不得餍足的回味之色。
在心底里,也倏然冒出几缕近乎残忍的噬咬念头··过了半晌,方恋恋不舍地松了握住燕清腰身的力道,哑着嗓子道:“依主公之意,可是要等到回豫之时”·燕清不着痕迹地瞟了瞟吕布的翘臀。
奇怪的是,他虽然颇为垂涎对方堪称完美的身材,但不知为何,就是硬不起来··然而对着一脸欲求不满的吕夫人的积极索取,他又不能明说,被这么一追问,非得给出个明确时日的时刻,顿感压力颇大。
总算明白,对上一个如狼似虎、热情如火的妻子的求爱时,一个- xing -冷淡的丈夫所经历的是怎样的冰火两重天了……·燕清自以为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吕布近来充其量是好学了些,因此丝毫不知自己做了无谓的担心。
他略作思忖后,眸光闪烁一下,模棱两可道:“嗯,待回了豫州,再从长计议·”·夫妻燕好,自有欢合,可谓天经地义,何须从长计议·吕布虽恨不能就地施为,倍感遗憾地这么想着,面上却十分服从,目光炯炯地盯着主公的好看面孔,表示得很是乐意道:“喏。”
燕清暗松口气,在他臀上一拍,亲昵道:“滚吧·”·吕布却一动不动··燕清挑眉:“怎么不听我的话了”·吕布摇了摇头,殷殷期待地指了指自己明显撑起的武袍下摆。
燕清挑了挑眉··这个部位和他最喜爱的背肌不同,不但多次看过,还因好奇而趁着变身那会儿亲手把玩,稍微研究过了,根本毫无新鲜感可言··燕清看着正儿八经,其实不怀好意地建议道:“冷水,拳头,自己弄,要哪种”·吕布认真思索片刻,不好意思道:“都要成不”·燕清:“…………”·你咋不上天呢·跟黏糊糊的吕布腻歪完后,燕清独自坐着,盘算起何时撤兵回豫,最为妥当。
最晚晚不过皇甫嵩身体康复,秋收之前;最快快不过卢植来到,看这位太傅走马上任后,待他是如何一个态度··刘备虽官微兵少,但胜在将悍,燕清又未刻意压制他,而是如实上奏了他这次的表现,刘康因点少年心思,对燕清怀有讨好之心,自是无不从的。
这么一来,关东盟军中最后留下来的,基本靠这次的功绩,往上窜了几级,还得了正经印绶,皇帝授命··曹- cao -算好,跟着曾靠买的官至太尉,自个儿也在官场浮浮沉沉,陆续任过不少职位,被刘康正经封了渤海太守、奋威将军、亭侯,也还能处之泰然。
刘备则大感苦尽甘来,有咸鱼翻身的架势,做事也高调不少——燕清没少见他结交文武百官,安抚百姓来收买人心,俨然一副要在洛阳长久待下去的架势··等刘备的老师卢植到来后,局势只会变得更加微妙。
现朝廷之中,明面上主持的是王允,燕清鲜少发声干涉,可任谁都清楚,哪怕皇帝,都暗暗让着这位权势并重的燕司空三分··撇开利益纠纷不提,因董卓掀起的腥风血雨给人留下的可怖印象尤在,经历过那段人人自危的煎熬,对力王狂澜,似神兵天降一般破除这危机的燕清,在大多数人眼里,就犹如带了金光特效,威武伟岸得很。
民间更是大书特书,将本就有几分玄乎的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况且燕清一早就明摆着不会在此处久留,他们便默契地退让一步,给足这位使社稷危而复安、忠贞不渝的名士体面,不同他做任何斗争。
王允亦是客客气气,不管什么,都要请示过陛下和燕清的意见,才会真正实施下去··经过董卓的蛮横搅局,新的派系小心而谨慎地明朗着,就不知以刚烈忠直素称、被多数士人寄以厚望的卢植,到底会如何表现了。
 · ·第129章 受封王爵·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到底是低估了小皇帝献殷勤的决心——随着天气日益炎热,冰块理所当然地就成了紧俏物。
他体质特殊,虽不怕热,可在宫里源源不绝出来的赏赐里,就没缺过这些··燕清起初还没意识到这点,一如既往地淡定收下后,就回房写奏章,将一些份例明显过重的金银财宝给退了回去,在他眼里不怎么值钱的冰倒留了下来,分给怕热的臣下们了。
直到王允来府上造访的次数直线上升,在他好奇的询问下委婉表达了冰块的匮缺后,才哭笑不得地将它们给退了一半回去··一个时辰后,刘康就派了內侍来,请他入宫了。·吕布眼冒精光:“可否容布随行”·燕清微笑:“不可。”
这二愣子最近表现不太稳定,谁知会当着被他打上情敌烙印的皇帝的面干出什么来·吕布瞬间蔫了,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郭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也懒洋洋地跟着凑热闹:“不知嘉能否得此殊荣”·燕清爽快道:“如此甚好。”
郭嘉:“……”·他与吕布齐齐色变··这大热天的,日头高照,热气灼灼,他宁可在荫凉的屋子里捧本书细读,或寻公达小酌几口,也比步行进殿面圣要好得多哇·郭嘉快悔断了肠子,懊恼不该为了贪图好玩想刺激一下吕布,就揽了个麻烦差事上身。
而吕布则结结实实地要嫉妒晕头了——他不能去也就罢了,凭什么郭奉孝那厮只随口一问,就可以跟着·燕清微微正色,看向郁闷而不敢言的吕布:“王允最近走动得勤快,只怕是卢植明日将到的缘故,朝中势力,也会生出变故了。
皇甫嵩还要数日方能痊愈,暂得劳你多费些心思,再代管一阵御林军·尤其在这关键时刻,不容出半点差错,当然就离不得你坐镇了·因此,我才不让你随我进去的。”
大将军何进的前车之鉴就摆在不远的地方·没有十成把握,就不该亲涉存在未知变数的地方,也不能将鸡蛋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燕清虽未明着解释,可这一番强调他所肩负的事务的重要- xing -,吕布哪儿还不晓得其中利害。
黯淡的眼底就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他慢慢地吸了口气,俯身行了一礼,郑重其事道:“定不负主公所托·”·燕清点了点头,飞快地冲他眨了眨眼,莞尔道:“唯有交给你,才叫我完全放心得下来。”
吕布听得欢喜,不禁咧嘴一笑··自西凉军狼狈鼠窜后,军权就悉数落入燕清的掌握之中,这也是哪怕京中百官豪族对他心中不满,也不敢有丝毫表现的原因了。
自己的身家- xing -命,都被捏在燕清手里,皇帝待他是无不依从,圆滑的王允也待他亲近客气,他们怎么可能不乖乖听话·哪怕燕清一早在朝堂上申明过,其中只是代管的那些京兵,一等被陛下任命为前将军的皇甫嵩的身体恢复到能打理军务的地步了,就会归还过去,他们也只是半信半疑,只不敢质疑罢了。
以韩馥为首的一干袁家的门生故吏,对此颇有微词,不惜在秘密觐见皇帝时,搬弄了一番燕清的是非,撺掇皇帝限制燕清的权利,莫叫他功高盖主,野心膨胀··燕清对此略有耳闻,只讽刺一笑——这些人说得漂亮,似是为皇帝打算,其实是想分一杯羹,觊觎他的兵权罢了。
开玩笑,只要他在京里呆着一天,就不可能将这兵权交出去的··他有不会倚权作乱的信心,对别人却断不能这般放心,省得下一刻就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皇甫嵩毕竟上了年纪,体魄再强健,彻底恢复也需要时间。
燕清不是不可以一颗桃送去,就让他瞬间满血复活,可凭什么叫他去帮助曾经的敌人,甚至未来的对手·有那闲工夫,倒不如多救几个自己手下的士兵。
燕清未将这事放在心上,也做好了皇帝被他们说动,来找自己麻烦的准备··不想一向软和好脾气的刘康听完他们所说,瞬间翻脸无情,不但没了笑容,还难得口齿伶俐地将他们痛斥一顿,全撵出了未央宫去,最后扣上一个诽谤司空的罪名,着他们罚俸半年,闭府思过一月。
这一雷霆出手,直叫朝野都略为之震荡··于韩馥等人,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不但把燕清给彻底得罪了,也将皇帝给惹怒了,还落得个搬弄口舌、诽誉名臣的小人名头,被崇敬燕清的黎民百姓唾弃。
哪怕不让他们闭府思过,也得被臊得告病不出··燕清三言两语地,将吕布安抚完了,便生拉硬拖着妄图耍赖的郭嘉出了门··等上了车驾后,知道再没希望脱逃的郭嘉,便一脸生无可恋地瘫成了一团泥,别开脸不看燕清。
倒惹得燕清不住发笑,揶揄道:“你求仁得仁,还难过什么呢”·郭嘉闷不吭声··燕清摇了摇头,将脚边的那一小盆冰往他那推了一推,感受着丝丝凉气袭来,郭嘉才渐渐回复了点精神,忽道:“刘备此人,正如主公曾评价的那般,不容小觑。”
燕清点了点头:“等卢植到了,定不能让他留于京中·”·不然就是如虎添翼,叫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不知会如何搅局··燕清从未想过要借知人先机的便利,来加害他们,可既然决定走这么一条路了,当然也不会成全对方,给自己平添无数艰难险阻。
像史上曹- cao -那样,明知刘备是个不会屈居人下的英雄,还想着收服对方,大方借兵去,来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误,燕清是绝不会犯的··郭嘉笑道:“这还不简单凭主公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只消随口一提,便能将他发配到千里开外去。”
燕清听得嘴角抽抽··事实距此不远,可经郭嘉那不正经的嘴出来,就莫名其妙地染上了几分暧昧色彩,甚是古怪··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淡然一笑:“你若再这么说话,一会进到宫门里,你便随我下舆,多走动走动,也好为刚进不久的午膳消消食罢。”
凭组建盟军,西征董卓,大破西凉,救出皇帝,解京城之困,安置百姓,归还财物,维护秩序,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莫大功绩而威望大胜的燕清,在护送刘康回到宫中的次日,就被深知投桃报李的道理的皇帝一口气封了公爵,赐下三县食邑,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极高待遇。
·燕清推让一番,最后接受了赵公的爵位,食邑也要了,但对引起一片哗然的那三项,他给推了个一干二净,是为避嫌··对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惠,还能引起无数猜忌的待遇,他可敬谢不敏。
这样的特权,前朝的名相萧何有过,篡位前的王莽也有过,有篡位心的董卓也自封过——在主上暗弱时,简直是明晃晃地在自己脑门上贴个不怀好意的标签了。
燕清更喜欢低调行事,除非必要,是不乐意为些虚荣,而招惹麻烦上身的··维护刘康的利益,也是给他自己便利,在未来一段不短的时间内,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都将稳固地持续下去。
那能够佩剑穿鞋上殿,对本就没有半分谋害皇帝之心的他,可谓鸡肋得很··要是为了自保的话,那恐怕佩一万把剑,都不如带一只吕布要来得有用,也远不如他的卡牌靠谱。
倒是被封为公爵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建立国中之国,修建宗庙,选定继承人,拥有更多的权限了··这样的让步,也可以防止触碰到自己势里人的敏感神经··他很清楚,荀彧虽是个理想主义者,却不是顽固而不知变通的。荀彧甚至很乐意扶持一个英明的主上,去做权倾天下的臣子,只要燕清不走出谋权篡位的那一步,或者说,不暴露出这样野心的端倪,那么在他的道德认知之中,就还是能实现他匡扶社稷,爱护百姓理想,人格高尚的圣贤。·不论如何,燕清推了这在他眼里毫无吸引力的厚赏后,所有人都暗中松了口气,他要个能坐车驾进来的特权,也没经受一点阻碍非议,顺顺畅畅地就通过了··这一威胁对郭嘉显然极其有效,直让这位别驾的正经面貌,从下一刻起,一直完美地维持到了面圣的时候··“燕卿”·刘康在派人去宣燕清进宫后,就不顾內侍们的苦苦劝说,执拗地等在宫殿之前。·直到亲眼看见那长身玉立、龙章凤姿的谪仙一般的人徐徐行来,他心头一口大石才落了地,面上不自觉地带出几分笑意来,伸手想去挽燕清的袍袖,口中道:“随孤来。”
燕清不着痕迹地避了一避,躬身行了礼:“陛下·”·“不必多礼·”·刘康仰着头,细细打量燕清,心里感叹仙人果真冰肌玉骨,这般热天里,穿着厚重官服,面上竟清爽无半分汗迹,犹如清风徐来。
他心念微动,笑吟吟地收回了手,期待道:“日头毒辣,爱卿快随孤进殿去·”·燕清淡淡道:“多谢陛下关怀·”·打从过上了与在董卓底下讨生活时的战战兢兢完全不同的生活后,刘康的精神面貌,都有了脱胎换骨一样的极大变化。
他经历过心理上备受折磨,衣食上受疏忽冷待,凄惨得连个寻常小兵都不如,被随意欺凌的日子,就越知道珍惜现在所有的一切,也对维护他拥有这些的燕清,产生了任谁都无法理解的深厚恋慕。
哪怕作为本该至高无上的天子,他目前拥有的实权其实少得可怜,也丝毫影响不了这份心满意足··——起码目前不会·· · ·第130章 鸿鹄之志·燕清面带微笑,耐心十足地听皇帝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方不卑不亢道:“多谢陛下厚赐,然暑气渐盛,冰块的供应只会越发稀缺,陛下与其独厚清一人,不若赏给身体羸弱的老臣,才最当用。”
刘康犹豫:“这岂不叫燕卿府上短了用度不好·”·燕清略略加重了语气:“陛下,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刘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半晌改口应承道:“多亏了燕卿提醒,那便依你之言去办就是。”
燕清被那粘附过来的目光惹得莫名不自在,微垂眼睑,淡淡道:“那臣便斗胆,请陛下不止厚赐盟军,也给在董贼威逼胁迫下,始终固守,不曾变节的忠君报国之臣予以嘉奖,如何”·燕清这项建议,的的确确是在为根基薄弱的刘康考虑。
一旦天下大乱,群雄皆顺势而起,燕清力挽狂澜,又及时向现今在位的刘康表现出了强力的支持和遵从,其他心怀鬼胎之辈,大多碍于燕清势的强大和那面正义旗帜,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
等站在这位置上,燕清才深刻地明白了曹- cao -当日说的那句话的含义··——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皇甫嵩的晚节不保,卢植的无能为力,王允的不及发挥,董卓军的内讧自破,全都成就了燕清的一身荣光,也化成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只要他露出一丝一毫势弱的端倪,那些着急观望的诸侯,便能瞬间丢开轻飘飘的道义,根本不把那无能的中央放在眼里,各立大王旗,彻底分裂疆土··那收拾起来,可比现在要困难得多了。
刘康闻言,默然垂眸··燕清并未挑明,却清楚刘康对此也很明白——那些最忠于汉室、- xing -情刚直的臣子,要么早早就玉碎于董卓的屠刀之下,要么血溅在金銮殿前;幸存的那些,不是自己见机够快,借口开溜,就是托燕清劫狱之福,被救出转去安全的豫地,等一切风平浪静,再做下一步打算的阶下徒。
其中有似卢植那般踌躇满志,要趁着风清日朗之势报效国家的,有余悸未消,返乡养老,为家人在乱世中求存做打算的;也有心灰意冷,不愿再理政事、或寄希望于一血脉都不正统的稚子的,便自请留在豫地,或求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官,或去到新修建好的院舍做教书育人的夫子。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留在京中,受董卓这混世魔王一通磋磨,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除了跟王允一般圆滑又慎微,敢于忍辱负重,一边匍匐在女干贼脚下逢迎讨好,一边伺机而行的,剩下的多是袖手旁观的墙头草,和心向汉室四个字完全搭不上边儿。
代表人物是明哲保身,随波逐流的司马防,以及一度任人摆布,甚至助纣为虐,染上污点的名将皇甫嵩··刘康抿了抿唇,虽然万分的不乐意,可在小心翼翼地觑了面色沉静、并无笑意的燕清一眼后,叹道:“孤明白了。”
他虽年纪小,可经历的炼狱却较世上许多人要多得多,自然分得清好歹来··燕清总是为他好,立意要保护他的··可他偏偏不能跟着心仪之人离开,而燕清,也肯定不愿意长久待在这里。
就靠他这由董卓强推上来、无比尴尬的登基,再凭不如陈王刘宠显赫的所谓宗室出身,要想坐稳这位置,可谓难如登天,当然缺不得这些墙头草明面上的支持··燕清点了点头,看刘康神色恹恹,心忖这到底还是个掩藏不住情绪的小少年,不由温声安抚道:“陛下如此容人雅量,为英贤明主之质,于万民而言,实是利好消息。”
燕清没想到的是,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天子却深谙顺杆爬之道,听出他话语里的些许软化,立马就握住了燕清躲闪不及的手··燕清微一蹙眉,迅速挣脱,刘康仿佛丝毫不知方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一般神色如常——在这么一桩夙愿得偿下,话语也万分情真意切了:“若无当日之司空,何来今日之孤如此大恩,定不相忘。”
“陛下”·燕清义正辞严地将‘恩’字给辩了回去,刘康也不争,只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刚握过燕清的手缓缓收拢,指尖一点点地按着手心。
郭嘉打进殿后,就合格地扮演了燕清跟班的角色,从头到尾不出一言,将存在感弱化到了最低··而小皇帝做这些事时,也丝毫没有顾忌他存在的意思··郭嘉皱了皱眉。
哪怕不听这暧昧话语,光这痴痴的神色,也够他眼皮狂跳的了··这真是少年慕艾,情难自抑的表现么·燕清摸了那么一下手,心里也半天不自在,接下来只拿一桩桩初上手的刘康势必应对困难的政务堵住话头,又坚决拒了留他用膳的盛邀,携郭嘉回府去了。
郭嘉在车驾上,彻底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燕清兴致不好,也不打扰他,只闭目养神··两人破天荒地一路无话,回到府上后,郭嘉闷不吭声地跟着燕清进了书房,才开口道:“主公,还是尽快离了此地罢。”
燕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立马回道:“正合我意·”·郭嘉昨日还能拿皇帝暗自倾心之事调侃这似友似主的知己,会受吕布一时影响,冲动地提出同行时,也多少有着好奇作祟的缘故。
待真亲眼见后,他反而笑不出了··燕清问:“依你看,他究竟是因缺了教养,发乎于情难止于礼,还是心思深沉,故意为之”·要是装出来的深情,实际另有目的,那可远比被个未成年偷袭下摸个手的- xing -质,要严重得多。
前者需细细分析,思谋应对;后者大可一笑置之,不予计较··郭嘉摇了摇头:“时日太短,看不出来·”·燕清点了点头··就他个人而言,刘康流露出的不过是肤浅迷恋,却意味着不稳定,他到底是感到不安心的。
可事务缠身,在有更多线索之前,也没法做更多分析,比起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他道:“出来久了,终难心安,等卢植来了,便还兵权于皇甫嵩,回豫去罢。”
郭嘉并无异议··翌日一早,风尘仆仆的卢植入了洛阳西边城门,马不停蹄地直奔未央宫去··刘康也极痛快地予以了接见··这对君臣间的详细对话,燕清是无从得知的,但想必当得起交谈甚欢,一拍即合这八个字——不然刘康怎么会罕见地停了今日的早朝·虽然对刘康暗怀不满的朝臣不在少数,可即便是再苛刻的人,也很难挑出大的错处来:每日早朝雷打不动,基本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只笑着听着看着。
哪怕臣子们当着他的面激烈吵起来了,他也半点不为调停的事头疼,只期待地看向燕清,来一句“燕司空认为如何”·威仪日盛的燕司空便风度翩翩而出,三言两语就镇住场面,拍板定音。
他似乎就是个盖章的架子,看看书,溜溜鸟,不临幸宫女,也不特别宠信哪个內侍。·至于太听燕清话的这点不好,倒不值得诟病了——纵观朝野,如今谁敢不听啊·卢植来了半日,就在宫里呆了半日,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他成功说服刘康,当天就砸下三道震耳发聩的诏令,以定民心:·第一道,以自省为开始,道因自身年岁太小,未能阻止卓寇作乱,导致京中民不聊生,全是他的责任。
想到百姓疾苦缠身,他心中甚痛,遂命令相关官员亲自到受过西凉兵伐害的百姓家中走一趟,免除来年的税赋和徭役,安抚恐惧不安的百姓;·第二道,首恶既除,从者不究,对尚在逃逸的西凉兵也好,曾屈服于董卓的京兵也好,一律赦免无罪;·第三道,命令皇甫将军立即派遣部下,屯驻各地险隘,以防外族趁虚而入。
燕清听完,莞尔一笑,召来众谋士议事时,感叹道:“卢植果然是要做纯臣去了·”·这三道诏书,虽然具体能实施到哪个地步,非常值得玩味,但但从字句上看,可以称得上十分之用心了。
要能好好落实,不乏笼络军民之心的强效,让多舛的百姓们感受到陛下福泽,也初步在他们心中树立起新帝爱民如子的形象,攒下一些威望··但卢植不和任何人打商量,甚至都不经朝议,就直接说服了刘康这么做,就明摆着是要对皇帝一人死忠到底,对拉帮结派敬而远之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荀攸道:“卢太傅这般做,剑锋恐是暗指明公·”·郭嘉同刘晔亦如此想,不由颔首··尤其第一条的内容,燕清一直在命令手下执行,也已到了尾声,却被卢植这么一手给截了果子,名利全给捞走了。
至于第二第三条,燕清有向刘康提过,只是之前时机到底不够成熟——别的不说,第三条里最关键的任务皇甫嵩还躺着呢,才没明着下诏··可卢植却对他十分警戒,要来个先下手为强。
燕清嗯了一声,挑眉一笑,诙谐道:“由他们罢·这繁琐事他们争抢着做,倒刚好能省下我们的时力,也免了我们自掏腰包,贴补亏损·有厉害人接手,便宜了我等早些启程,好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
他原就不打算把浑水往深了蹚,无奈旁人以己度人,就不肯信··他现在表现出的强硬,完全是不得已为之的——他不凶恶,手段不凌厉,那就靠这幼主和一帮满嘴胡咧咧,正事你推我搡的老臣们,能干出什么来·他非常怀疑,假若他真的彻底放手不管,文武百官说不定还能在几年后那场大旱之中,如史书上所载的那般,将自己都给饿死了去。
而偌大天下,非但离平定还早,还随时都有可能四分五裂··他预见到这一切了,又哪儿能心大地在这岌岌可危地关头,跟人争权夺势·可笑的是,知晓他志向的到底是少数,受了救命之恩,还口蜜腹剑地防着他的,惧他贪恋手中现有权势的,则占了接近九成。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清越往深里想,就越感到意兴阑珊··正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到头来,在所有或是潜在,或是明面上的对手中,最恨他惧他的董卓,恐怕还能算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真正意图的人之一了。
在热烈的探讨中,吕布不是唯一一个察觉到燕清微怀怅色的,却是唯一一个做出反应的··他悄悄摸地伸出手来,借着案桌的遮掩,不轻不重地凭那有力大掌,给完整地包住了燕清的手。
——主公,布在此·· · ·第131章 翻脸无情·为了不叫在场这些目光雪亮的人精们发现,吕布非但将动作完成得不能更隐蔽了,还不敢久握,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后,就要松开撤回。
明知不可为,却受不得主公那落寞神色而不得不为之··燕清心里一暖,在那宽阔厚重、因遍布习武来的薄茧而显得粗糙、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炽热的手离开之前,反手一握,就给擒住了。
也是由于吕布本就恋恋不舍地不想走,他才能捉得这么容易··“”·吕布眼皮一跳,整个人不自觉地就僵住了··他做梦也没料到,自个儿这极可能惹祸的忘情举动,燕清非但没暗恼甩开、预备之后加以斥责,也不是纯然纵容的默许,竟然是予以温柔和煦的回应。
他硬梆梆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拼命压抑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就差那么一点,怕就保不住脸上的淡定自若了··燕清的理智到底还在,于短暂地延续了这小小的亲密接触后,再安抚- xing -地在以食指指尖,在对方手背上点了一点,就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了。
吕布就像一只原想着费劲千辛万苦偷一粒米、不想愣是被塞了一勺蜜糖进口的耗子,甜得脑子都是蒙的··燕清见他还不走,不由伸出一指来,宠溺地在一枚大骨节上点点,以做提醒。
好在郭嘉等人讨论得激烈,没人分神注意这高大威武的军汉,也无暇发觉低矮案桌下的亲密互动··吕布在怔楞片刻后,就慢吞吞地将手收了回去,目不斜视地拢入袖中。
又缓缓地,缓缓地把那手收拢成拳··耳边回荡的都是嗡嗡的响动,钻不入谋士的半句话语,倒是恍然之间,感觉燕清那细腻而微凉的指尖所碰触过的位置,都如同被烧得火红的锅炉烫了般。
初时震撼,往后缠绵··待事大致议完,人都散了,吕布还晕陶陶地坐在原地,脸上倒是端得严肃··落在最后的张辽起身走了几步,就察觉到不妥,见吕布还赖着,不禁回头问他:“奉先”·吕布条件反- she -地回道:“嗷”·燕清忍笑,微微侧过头来看他。
张辽莫名其妙:“还不走”·燕清轻轻地咳嗽一声··吕布浑身一个激灵,一下窜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超了驻足等他的张辽,嘴上还胡咧咧道:“这不等你么,拖拖拉拉。”
张辽:“……”·他无比坚定地认为,要不是吕布勇冠天下,实在寻不出能与其比肩之人,就凭张扬无耻的这个劲儿,怕是早死八百回了。
燕清让各人回各处,该收拾的收拾,该转接的转接,为三日后回豫地做准备后,出屋看了眼将暗的天色,略一沉吟,派人去宫中一趟后,就转入书房,写了一封漂亮的请归表。
只是刚一写完,没等来刘康准他前去会见的口谕,倒得了一道脸上喜气洋洋的內侍吹锣打鼓送来的圣旨。·“燕司空,小的给您道喜来了·”·对这权倾朝野的大名臣,內侍丝毫没有在别人面前的趾高气昂,而是前所未有的谦卑讨好。·喜·该赏的都赏过了,还有什么遗漏的么。
燕清心里闪过些微疑惑,动作倒半点不慢,一掀袍摆,从容跪下,莞尔道:“多谢·请宣读罢·”·“喏”·內侍赶忙展开圣旨,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读了起来。·可等他念完之后,一向喜怒不动于色的燕清,竟是破天荒地愣住了··要不是这內侍一脸克制的殷勤,方才也读得一脸认真,语调更是平稳得很,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耳朵出了毛病。·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之前朝野上不是说得好好的,要征辟卢植为太傅,担宰相之实,再命王允为大司马,二人皆位居三公之上,相互扶持,也相互制衡,而他虽官位不做升迁,却得封公爵吗·可刘康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副千依百顺,随百官定夺,他只做个负责写诏书盖章的没脾气的模样,不想卢植都到了,需正式任命书时,却不与任何人商量地就来了个临时变卦。
这诏书上所写的,是要将燕清晋为太傅,大司马继续空置,在这之下,以王允为太尉,卢植为司空,以荀爽为司徒··燕清手底下的那些人,吕布是成了三公之下的大将军——这个官职的等阶时刻会有变动,有时在三公之上,就如何进时期,有时在三公之下,就如吕布这时;荀攸则领冀州牧,即刻得去上任;郭嘉接替燕清为豫州牧,不日上任;其他的核心部下也大同小异,都被委任成了地方官员。
噢,燕清漠然想着,也不对,刘康还给他留了个心腹做长史··只不过刚巧是刘晔,一个正儿八经的姓刘的皇室宗亲··自东汉光武帝以来,官制上便唯以太傅为上公,偶外置大司马,两者皆居三公之上。
三公看似尊荣,除了太尉之外,多是知名经师出任,起个宣扬经数治国的作用,清闲得很,鲜少会有实权··一旦出了什么天灾人祸,还得挺身而出,替皇帝背下黑锅。
燕清能将这政治花瓶当得实权在握,成了天下现今势头最为锋锐诸侯之首,还能有极好的名誉,绝对称得上是独树一帜了··可正因为这司空一直没什么实际上的权力,别人纵使嫉妒,也尚在还能容忍的范围。
刘康这么做,不管动机如何,结果无非有三··普天之下,哪儿有一国宰相到处乱跑的道理这么一来,他自得被强行留在京中,兢兢业业地打理这勾心斗角的朝廷;而他的部下都得了能独当一面的官职,又各自返地上任,哪怕不生出异心,也被切断了和他的联系,明面上虽没侵吞他的势力分毫,却兵不血刃,极大地削弱了他的影响力;再有,连名满天下的大儒卢植,世家名门出身的荀爽都得屈居于他之下,毫无疑问,是将他活生生架在火上烤,被盛名所累了·燕清面无表情地将刘康在心里骂了个体无完肤,旋即强行压下焚心的怒火,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可笑却是无论如何都伪装不出的了。
他索- xing -也不装,接过圣旨,淡淡道:“谢主隆恩·”·內侍虽纳闷燕清面上怎无喜色,还是受宠若惊地受了给他的打赏,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宫复命去了。·他一走,燕清便沉下脸,回了书房··房门一关,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这圣旨丢入了未熄的火盆之中··在圣旨一点点被火焰烧成黑灰的时候,他就提起笔来,难抑怒火地书了两封狂草,再侧头确定一眼已成灰烬的圣旨,才推门而出,若无其事地让亲兵分别将它们给吕布和郭嘉送去。
做好万全准备,他便着人牵马出来,长腿一扫潇洒飞上雪玉骢,独自驰往宫中了··刘康此时此刻正在宫中用膳,一桌玉盘珍羞,他却用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门口看看。
那随他颠沛流离的內侍见状灵机一动,凑近前来,小声道:“陛下可是在等燕太傅”·燕太傅··刘康不自觉地就抿了抿唇,笑骂道:“你倒机灵。”
他自上位一来,还是头次任- xing -妄为,一路隐忍,一番假装同意,再一通拐弯抹角,一阵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说动卢植,给燕清这真真正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之职。
也能顺理成章地将心心念念的谪仙留在身边,朝夕相处··哪怕这消息一传出去,定当地动山摇,在明日早朝之上掀起惊涛骇浪,可有卢植主动退让,他一意孤行,再有燕爱卿的高明手段,定能很快平息。
退一万步来说,这木已成舟,难道事到如今,世上还有人能强逼着他重写诏书么·刘康美梦成真,期待着燕清冲他笑的模样,越想越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多吃了一碗米饭。
结果刚搁下碗筷,就来了燕清先前派来求见的人··刘康忙不迭地同意之后,就不顾劝说地站到殿门前踱步,一边消食一边等··內侍见自己的陛下对那燕太傅一片痴心,不由心里泛酸。·刘康没等上多久,燕清便风风火火地来了··他一向走得不疾不徐,飘逸若仙,还是头一回在步履中带出犹如实质地凌厉魄力,刘康乍一看还有些怔楞,然后就被满心地欢喜给掩盖过去了··“燕卿”·他笑着上前。
燕清笑吟吟地冲他行了一礼,对上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和道:“臣有要事需同陛下相商,不知可否入内细叙”·又是一个始料未及··刘康诧道:“噢,哦,好……”·燕清微笑一点头,将身上佩剑一除,随意地抛到那屁颠屁颠跟过来的小內侍怀里,连敷衍的话都不愿多说,就率先往殿里去了。·鞋履竟也忘了除去··刘康看着那修长雅致的背影,心里一阵打鼓··他虽没见过燕清弯弓如满月,出箭如坠星,一下将李傕- she -落墙头,让张济躺得十天半月起不来的杀伐模样,却不难发觉此刻的心上人极为陌生,让他心里暗暗发憷。
但同时又抑制不住地觉得,有一种气势磅礴,洒脱狂放,极为别致的美··刘康咽了口唾沫,还是跟了上去··待他入了内殿,燕清已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笑着看他,并不言语。
刘康立马会意,将下人统统屏退,再将门也拉上··“陛下,”燕清笑道:“事关机密,为确保无失,还请他们再退远一些罢·”·刘康被这近距离的粲然一笑给晃得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如梦初醒般,扬声叫宫婢內侍们退远一些。·“燕太傅是——”·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话刚起头,准备邀功的刘康就觉眼前一阵- yin -影掠过,胸口忽然一痛,整个人竟是被一股巨力给击翻在地了·可叫他瞠目结舌的,却不是这狼狈,也不是这不甚要命的痛楚,而是……·“陛下。”
燕清那似冠玉一般光洁无暇的面庞上,已没了之前的浅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杀气弥漫的薄薄寒霜··不知何时,他就已起了身,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却忽然暴起一脚,结结实实地碾在刘康胸口,把他踩翻在地。
柔软的履底透过单薄的衣料,强烈地压制住了目瞪口呆的少年天子,灌入耳中的冰凉话语,更是让他恍然如置身梦中··燕清毫无温度地弯了弯唇角,开门见山道:“废话不多说,这道升官的旨意,我在听完之后,满脑子只想草你祖宗。”
刘康双目瞪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已是耐心尽失,还遭了这么一通飞来横祸,被狠狠算计一笔的燕清,却对这位身份至为尊崇的倾慕者所表现出的震惊和委屈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漠然地保持着这个踩着天子胸口、居高临下的姿势,一边慢慢地加重了力道,一边慢条斯理地询道:“请问刘康小朋友,那封圣旨,究竟是谁教你写的还是说,这……全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 ·第132章 越俎代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吕布跟燕清跟得久了,一身臭毛病可以说是改善不少,不但把那轻易得罪人的傲气劲儿收敛许多,还养成了闲得没事儿就熏熏香洗洗澡,照看心爱的仙桃树,研究新的招式,甚至还像模像样地读起了《汉书》里的名臣列传,明摆着要陶冶情- cao -。
而燕清则恰恰朝相反的方向发展去了:表面上仍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每回看吕布一旦恼羞成怒就揪着张辽一顿暴打的画面,都会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动声色地偷学了几招。
只是作为一势之公,又不是武将起家的,基本上没有给他发挥这些本领的机会,这下被刘康那条立意毒辣的诏书气得不轻,强压着火气进到宫里来,彻底爆发之下,就仿效吕布当初的打法,先踩着胸口叫他难以提声叫人,然后哪儿疼又不足以致命的,就专往哪儿招呼。
可怜刘康虽跟着董卓吃了不少欺凌羞辱,可切实吃一顿胖揍,还真是打出娘胎后的头一回——那些兵卒虽不将他放在眼里,对他疏忽怠慢,吃穿用度也随意缩减,不乏冷嘲热讽,却不屑同个只知瑟瑟发抖,毫无还手之力,又看着身娇体弱的小崽子动手的。
被打得地方他只觉痛得要命,却叫都叫不出来,偏偏这面无表情地对他施暴的恶人,居然还是他心心念念、一直倾慕、仙人一般完美绝逸的燕重光·刘康恍恍惚惚间,只觉这认知里的一切都要变得支离破碎了。
若不是这源源不断的疼痛真切得不可能是梦中情景,踏在胸口的那鞋履也一直没有丝毫的动摇,就这么牢牢地压制住了他,叫他无从抵抗,喊也喊不出声,数次张嘴都只徒劳地咬到自己舌头,痛得他眼泪哗啦啦地丢脸直下……·在极度的难以置信下,刘康恨不能咬定这不过是荒诞离奇的噩梦一场了·在又惊又怒又伤心中,吃不得什么皮肉之苦的刘康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嚷嚷出了给出具体章程的卢植的名字,就翻了个白眼,昏过去了。
果真是卢植··燕清听了这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名字,不过是肯定了心里的猜测罢了,面色并无分毫变化,只淡淡地移开了踩在刘康胸口的脚,又蹲下神来,掐掐他脸,探探他脉搏,确定他昏得彻底后,就随手从袖中取了颗桃来,粗鲁地强塞进天子口中。
刘康呜呜几声,咽下之后,身上的青紫浅伤,就在瞬间淡去,很快彻底消失不见了··燕清不等他清醒过来,就无比迅速地在他后颈上补了一记手刀,把他击晕之后,丢到内寝床上去,抽了腰间玉带轻柔绑好,就随意地让外袍披散着,大步流星地往外去了。
他虽是衣容不整,然而占了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的便宜·这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被人斥作散漫失仪的装束,却使他周身的温和雅致平添几分风流倜傥,让见惯他穿得一丝不苟的人眼前纷纷一亮。
燕清言简意赅道:“陛下留有口谕,要在内殿静思半个时辰,汝等不得召唤,不得轻易入内,继续在外守着罢·”·众人不疑有他,赶忙恭恭敬敬地应了。
燕清拒了车驾,步履生风地一路行出了宫门,却未着急回府,而是绕至一无人小巷中··也是多亏有吕布亲自督促执行的宵禁令,暮色一至,街上便行人寥寥,途中没人发现这一行迹匆匆的文士便是誉满天下的司空燕清。
“眼之所见,皆为幻象·”·燕清双目浅阖,轻轻诵出久违的话语后,身形便极快地隐没于凭空而出的浓雾之中··最后化作一声鸟雀的清啼,和一道划空而去、小小的轻矫身影。
因吕布那索命一箭留下的- yin -影尚在,燕清除了上回为从吕布身边脱身之外,就基本没化作鸟雀过了,起初飞得跌跌撞撞,很不适应,天黑沉沉的也难以看清周围,差点还撞上一堵高墙,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半晌才惊魂未定地抖了抖一身毛茸茸的短羽,炸成一团。
……下回得变猫头鹰才是··经过一段有惊无险的路后,燕清在丝毫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返回了未央宫中,灵活地钻过之前留下的一道窗缝进入内殿,就安安稳稳地降落在了昏迷不醒的刘康身边。
燕清不自觉地以嫩黄的小喙梳了梳凌乱的绒羽,才徐徐念道:“仙道玄妙,俗人安得其法·”·这就顺利地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达成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使燕清的心情恢复不少。
他不愿耽误功夫,确定刘康还会再昏上好一阵子后,才闭目再次诵道:“仙人之力,昭于世间·”·数息之后,这富丽堂皇的寝殿之中,赫然便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装束也一般无二的‘刘康’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对着铜鉴理了理衣襟,调整了一下表情,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行至外殿了,方扬声道:“青云”·由于不止一次听过刘康当面唤出,燕清自然不可能记不住同对方一度相依为命的小內侍的名字。·青云老老实实地领众人守在外头,听闻召唤,赶紧进来了:“陛下可有吩咐”·燕清皱了皱眉,抿了抿唇,直将刘康平日惯有的微小表情学得惟妙惟肖,才不甚愉快道:“着人请王允进宫,着其秘之,孤有要事相询。”
青云不疑有他,立马派人去了··燕清点了点头,望向青云,忧心忡忡地交代道:“备好笔墨,取份空白诏绢来·”·青云嘴上虽应诺了,却不自觉地犯起了嘀咕。
一向以温和微笑示人、和善可亲的燕司空方才去得匆忙,衣着也不甚齐正,说话间还有些心不在焉,语气很是冷淡,莫不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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