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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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神棍+番外 by 放鸽子(中)(5)
·青云难以抑制地联系起了一桩可能来,顿时心都漏跳一拍,揣着满腹纠结,将诏绢备好后,却未立刻离开,而是杵在边上,一脸欲言又止··燕清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你且退下吧,孤心里有数,一会王允来了,直接领他进来便是。”
青云忧心忡忡地垂首:“喏·”·正所谓树大招风,燕清一旦站在这诸侯之首的高位时,面对的明里暗里的敌人,就注定数不胜数··只是别的好收拾,这头顶上的,处理起来就尤其麻烦一些。
偏偏不能说废就废——莫说他一直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地力挺对方,不好朝夕令改,出尔反尔,单说仗权势擅行废立,就是犯大忌讳的大不祥之事··哪怕推的是血统上更尊贵、继位更正统的灵帝之子刘协,也逃不开铺天盖地涌来的非议。
况且史上能折腾出衣带诏来的刘协,较刘康怕还难防备些,他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恶人呢·他们只怕是太闲了,又缺乏对旁人的忧患意识,才一昧盯着他找茬。
干脆就由他越俎代庖,替刘康制衡一手,叫本就存在天然利益冲突的二人争锋相对,权利架衡,去吵得刘康烦不胜烦,自然就不再有多余精力了··燕清心里漠然想着,面上却一脸认真地对一头雾水的王允道明白了自己在白日里因自个儿年幼不知事,险受卢植蒙骗蛊惑、以至于错下诏书、差点铸下猜忌下属、分离忠臣的大错之事。
又诚恳地表达了亡羊补牢之心,有意分别再立诏书,封二人一为大司马,一为太傅,共掌朝政,齐力辅佐于他··至于燕清,虽功劳甚伟,然并无挟功图报之心,荣宠也不宜太过,索- xing -就保留之前的安排,还当催他早些回归豫地,省得离得久了,地方上难保有人寻衅作乱,不再安宁。
王允听得脸上先是一阵红一阵白,后是喜出望外,对着燕清所化的刘康信誓旦旦地表了一番忠心,然后就在天子的催促下,重新起草了一封诏书··刘康自幼便不受重视,虽也读书识字,可字迹却十分叫人不敢恭维,他素来知晓自己短处,都谦请别人代笔。
·燕清就代过无数次··是以听得他这要求,王允半点没有起疑,依着燕清的口述兢兢业业地写完,又毕恭毕敬地呈于燕清眼前,由他亲眼过目··最后燕清矜持颔首,慢条斯理地盖下印玺,就交由王允保管,明日宣读于早朝上了。
王允当然一口应下,千恩万谢地走了··燕清望着他的背影,莞尔一笑··卢植手段高明,王允心机深沉,俩还都打心底认为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忠于大汉的臣子,那这场士大夫间的斗争,他这村夫出身的咸鱼,就还是不参合进去了。
燕清完成这一切后,就满意地屏退下人,回了内寝,给刘康松了绑,又亲自给他整理一番在之前的挨揍中变得凌乱的衣着··最后确定他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了,燕清便笑着低诵一句,凭空化烟升雾,恢复本人面目后,片刻不停地再度化身飞鸟,轻盈地朝外飞去,来了个了无痕迹的功成身退。
待刘康在不久后悠悠醒转,神情怔忪地躺了会后,忽然想起之前之事,不由打了个寒噤,旋即条件反- she -地往身上曾经最痛的地方一摸——·皮肉完好无损。
“哎”·挨了那么一顿打,怎么会半点痕迹也无·刘康震惊地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查看了一次,还真是没能找出半点伤痕来。
待他跳下床去,也不觉有半点不便,并非怀有隐伤··刘康满脸困惑地抱着脑袋,静思半晌,蓦然恍然大悟··——刚刚那些可怖经历,果真是噩梦一场·瞬间想明白了这些,刘康大大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在接见燕清的中途,睡着了去·难道是昨夜习画习得太晚,精力不足的缘故么·刘康虽听过燕清有神异之能的传闻,也喜他一身不似凡尘中人的脱俗容貌气质,却到底未亲眼见过那仙桃救命的画面。
况且市井流言,多有夸大其词,不可尽信,他固然爱听人对心上人的赞誉溢美之词,却不至于真认为燕清有传闻中的那般本领··那粗汉吕布,不也被传得跟有三头六臂、铜皮霸体的神人一般么·于是这会儿,也半点没往那些一听就十分离谱的传闻上联系。
他心不在焉地唤人来送水洗漱时,琢磨着琢磨着,就叹了口气··只恨那梦境太过真实,叫他在忆起心上人容貌时,仍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深深的惧意来,短期之内,怕是生不出半点旖思了。
 · ·第133章 马甲已掉·漆黑的夜空中,星辰闪烁,辉光点点··辉煌宏伟的宫殿间或灯火通明,是一如既往的静谧,而无人留意到的是,一只小半个巴掌大的灰雀正奋力扑腾着翅膀,因不熟练而飞得忽高忽低,却无比坚定而笔直地朝着宫外的方向去。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若说来时的天只是渐转暗沉,现在就已黑透了·燕清只能一边考印象中的大方向朝外头飞,一边凭高大树木投放下的- yin -影和下头的灯光,来避开沿途那层出不穷的障碍物。
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次差点一头撞到树干上,直吓得一身茸毛炸起,慌慌张张刹住去势;或是飞得酸痛的翅膀差点抽筋,只能急匆匆地用爪子抓住一根树杈子,险险稳住身形,着急地歇上一歇再继续。
之前尚不觉得,这会儿归心似箭,就只能郁闷为了不引起注意,变不得能飞更快的大鸟,而得慢慢磨了··难不成是他化身的这只灰雀体态太过圆润,才导致飞得这般吃力缓慢·燕清乱七八糟地想着,烦躁地“啾啾”一声,再次挥动翅膀,朝同个方向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飞到了熟悉的西城门·从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眼熟的士兵还在尽忠职守,他欢欣地越过他们,再飞了一小段,就准备将脑袋一低,冲那条小巷俯冲过去·“何人鬼祟”·偏偏就在此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似炮仗一般在咫尺处炸开,直叫满眼只有那条巷道的燕清被震得脑子里嗡嗡响,整只鸟都趔趄了一下,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一身漆黑盔甲,头戴三叉金冠,沉默地伫立在宫门所对着的那条大街上的高大武将,恰恰被高大墙壁的- yin -影所笼去了大半身形,这会儿显然被拍动翅膀的微小声音所惊动了。
他浑身都在戒备状态中,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足够让他立马从思绪里挣脱出来,火速扭过头来,凌厉目光冲燕清所在的方向投- she -过去,不耐烦地再度咤道:“出来”·“……”·燕清抖了抖毛,瞟了瞟吕布背后背着的麒麟弓,紧紧抓着刚随脚勾着的小树枝的爪子轻轻颤动,悄悄地朝里侧又挪了几寸。
——傻子才出去呢··不过吕布怎么会等在这·他在信里不是说了有急事要进宫处理,叫吕布稍安勿躁,别乱来找他么·吕布丝毫不知,就在自己头顶上,一只不过丁点大、憨态可掬的灰雀正瞪着圆溜溜地绿豆眼,以鄙视和质问的眼神盯着他。
他见喝不出来人,便戾气十足地将眉头一蹙,提着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地就循着刚刚声音来源去寻了··燕清一时半会的固然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有信心不被对方发现。
看吕布这凶巴巴的模样,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先张了张嘴,懒洋洋地伸舌头打了个哈欠,旋即安逸地闭着眼,仿佛自己是一座雕像,偶尔才掀起一丝,瞅瞅注定无功而返的吕布。
谁知吕布听声辩位的本事还真是非同一般,很快就锁定了小范围,开始仔细盘查··等燕清发现他越来越接近时,也有些犯怵了··吕布心里还为主公那语焉不详的留言烦躁着,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偏偏不好惊动别人,也不能大张旗鼓,便在军营事了后,交代高顺张辽多加留心,便单枪匹马,守到宫门附近了。
他这位置选得巧妙,能一眼看到里头出来的人,却不会被里面的守兵察觉··谁知主公的身影半天没等到,倒见到王允的车驾出来了,瞧着面上春风得意,他心中不安更胜。
正憋着火的时刻,来了个藏头露尾,定是不怀好意的歹人来,他如何不要较真一把,拿对方撒气·谁知除了之前那被他一喝破,就戛然而止的动静外,这一带还真翻不出半个人影来。
吕布满肚子问号,愣是不肯死心,横竖主公也还没出来,他便一寸寸地反复查看着··燕清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个猝不及防,脚爪所抓的那根树枝往下骤然一沉,不等他惊慌失措地扇开翅膀,一双较平日的憨气十足要放大许多倍、衬得尤其精炯的虎目,就煞气腾腾地对上了他的。
·——居然还真被找到了·看清这躲躲藏藏者的真面目后,吕布瞳孔骤缩,浑身不可抑制地僵住了一瞬··他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困惑来,嘴一点点地张开,模样看着有些可笑。
燕清胸腔里心脏狂跳,费力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歪歪脑袋,小心翼翼道:“……啾”·吕布:“…………”·吕布双目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燕清被如被恶虎一寸寸打量一般,直感毛骨悚然,都寻思着要不要干脆变回来算了,吕布却一脸不可思议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一边继续紧抓着那根被强行压下、导致燕清暴露的树杈子不放,一边眼珠子都不带挪动半寸的,把腾出来的一手往自己怀里摸索。
很快就扯出一条土气得很、却一看就沉甸甸的大金链子来,底下垂着一个造型滑稽的坠子··燕清禁不住腹诽:这该不会又是一颗乳牙罢··吕布知道要印证的是一个多疯狂而荒谬的猜测,心跳如擂鼓,指头都有些发抖,却还是足够灵活地触动了坠子上的小机关。
只听轻轻的啪嗒一声,他那两指之间,就挟了一根灰不溜秋的细小绒毛出来··燕清在极度的莫名其妙下,都顾不上恐惧了,就低着脑袋,看吕布近乎诚惶诚恐地捏着那根短短的绒羽缓缓凑近,眯着眼睛,借天上洒落的月辉和不远处的灯火照映,认真严肃地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碍于吕布这怪异过头的行为,燕清连大气都不敢喘了,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么一个猜测——难道吕布年幼时养过一只小麻雀,长得刚巧和他这会儿一模一样·不知过了多久,吕布才直起腰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他眸光凝重许多,将那绒毛谨慎放回原处,就朝这瑟瑟发抖的小灰雀摊开了手,示意跳到这上头来··燕清会去才有鬼了··吕布抿了抿唇,眉头狂跳一阵,才艰难地,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落到燕清耳中,却似一道闷雷凭空炸开,让他连呼吸都给忘了··他听得很清楚,吕布刚刚轻轻唤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主公。
吕布紧张地盯着这颗球一般毛茸茸的小灰雀的一举一动,看它忽然浑身僵住,嫩喙微微张着,模样可爱得叫人心尖颤动,他呼吸顿时一滞,心思也活络开了··它此时的反应,如人一般生动丰富,不正印证了他那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地神奇猜测·吕布悄然咽了口唾沫,又唤几声主公,看小灰雀还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处后,不禁抑制不住心里那股子冲动地伸出手去,低低道句‘得罪’,然后把它给虔诚无比地捧到了掌心里头。
燕清被叫破身份后,就是这么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恍恍惚惚地没能站稳,就歪倒下去,在那宽阔又温暖地大掌中笨拙地滚了一圈··“……”·吕布看着这一幕,整颗心仿佛都跟着发起了抖。
燕清于震惊中醒悟过来后,只觉丢脸又混乱,怎么都想不出自己是如何穿帮的,就索- xing -什么也不说,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吕布,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蜷成小小一团,暂时装起死来。
吕布破天荒地表现得无比知情识趣,也什么也不问,只把不知何故变成鸟雀,还试图装不认识他的主公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又是漫天漫地的甜蜜,又是小小地发愁,好半晌才思忖起实际地问题——到底该怎么回去。
拴在边上的赤兔马,这下肯定是不敢骑的了·就这么个脆弱的小身躯,轻轻一碰一捏都不得了,谁知受了风会如何呢·吕布思来想去,将赤兔的缰绳解了,也不牵着,让它自个儿跟在后头,自己继续以双手捧着这小小的主公,眼睛根本不去看路,而在小灰雀身上扫来扫去。
燕清虽不抬头,却怀疑自己都快要被这无比灼热的目光给看穿了··等他们以这龟速回到府中,吕布板着脸进了里厅,在周围人惊悚的注视下,把小灰雀给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柔软的绸缎上,然后正坐下来,屏退了所有人。
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吕布清晰的急促吸气声··燕清闭着眼一动不动,还想着自己究竟是何时何地露的馅儿,忽然身体所趴伏着的软垫动了一下,一阵诱人香气扑鼻而来……·什么东西·燕清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一碟精致可口的小香酥被吕布给一点一点地推到他跟前,连带着的,还有边上用小茶碗装着的温水。
吕布不防这趴着一动不动,仿佛了无生趣的灰雀球忽然睁眼,正偷偷摸地推着,顿时被吓得身子一耸,赶忙把手收了回去··燕清:“……”·这二傻子难道以为他是一时半会变不回来了,就想把他养起来吧·再多的郁闷,这下也只剩下满心的哭笑不得了。
燕清叹了口气,正儿八经地站起,目视在他眼里已然傻气冲天的吕布,清清楚楚地口吐人言:“仙道玄妙,俗人——安得其法”·云雾凭空而出,倏然萦绕全身,燕清那恢复了清冷淡定的模样,就随修长身形一起一点点显现出来。
他轻佻地捏了把看得目瞪口呆的吕布的脸,无奈道:“说罢,你是如何知晓的”·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掉马之后·吕布(兴高采烈地掀帘而入):主公,主公——·燕清(吕布)跷二郎腿啃甘蔗中:嗯·吕布:……无事· · ·第134章 心血来潮·听出燕清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下所藏的危险意味,吕布不敢有半分隐瞒,将那根宝贝至极的灰雀绒羽交出,再把那日于半梦半醒间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难怪你那日古古怪怪,心里还真是有鬼·”燕清叹了一声,嘴角抽抽地捏着那平凡无奇的细毛,总算明白吕布刚才怪异地拿着它在自己身上比划的用意了:“你怎么不管什么玩意儿,都非得藏起来不可”·又是桃核又是鸟毛的,亏他下得去手。
吕布赶忙摆出一脸悔不当初的知错表情,老实将脑袋耷拉下来,心里则略微发虚地盘算着还有哪些原属于主公、却被自己偷了来,而对方还毫不知情的:软绵绵的羽毛枕,边角磨损了的旧腰带,刃磨钝了的长剑……·旁的姑且不论,就方才被化身小灰雀的主公所卧过的那一块绸缎,他肯定是要妥善收着,为自个儿的收藏添砖加瓦的。
·燕清不知他心中所想,兀自抄着手,意味深长地睨了看似知错的吕布一眼,最后感叹道:“我是太小觑你了·”·还道吕布是个爆烈的直肠子,想把他打磨得圆滑一些,哪儿晓得这厮演技精湛,深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厉害,城府深得连他都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对吕布有了个全新的认知后,燕清就有意跟他好好算一笔账,再清查清查,这狡猾地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秘密了··……被吕布知道,似乎也挺好的,岂不是可以自由地变来变去,不用想方设法躲着他不说,还多了个可靠之人给自己打掩护·不过事分轻重缓急,这会儿显然不是时候,当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速速撤离,免得夜长梦多。
“该你干活的时候到了,还不快去·”·燕清不轻不重地踹了听得一头雾水的吕布那肌肉鼓鼓的上臂一脚,就命他拿着之前骗王允写的诏书往军营去通知兵士们,同皇甫嵩完成京兵的交接。
他自己则去催早已准备好的幕僚们跨上车驾,随大军连夜拔营,低调开返豫州··吕布欢声应喏,旋即无比迅捷地朝那块缎子一抓,就在燕清看清楚前把它仅仅攥在了手里,理所当然地朝怀里一塞,麻溜地去了。
燕清凝视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再瞅了瞅已是空空如也的小篮子,心里一阵阵地翻涌着古怪··有时真不知,吕布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智若愚··他哪怕动作再快,一块颜色明艳、极其显眼的布说没就没了,还能不被人察觉出么·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唯一肯定的是,等闲下来之后,他的确是很有必要挨个儿查查私人物件的下落了……·因自董卓作乱后,破解危局,安抚百姓,推行实施深得民心的政策,又手握重兵镇守京城的都是誉满天下的燕清,朝廷上的暗潮汹涌,也阻止不了黎民百姓和寻常将兵待他的崇敬有加。
因利益冲突而天然带有偏见的士族子弟且不说,寒门士子大多都仰慕他的德行成就··有这牢固基础在,这会儿手里拿着的又是货真价实的陛下诏书,这极其突然的出城之行可谓顺畅无比,甚至都无人起过半点疑心。
有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听着也只是深感安逸,暗自叫好——之前最叫他们寝食难安的,不就是燕清说一套做一套,贪恋权势不肯将兵权完璧归赵,再仿效董卓掌控朝廷,将陛下当傀儡- cao -控,肆意摆布他们么·况且皇帝待他是明眼人都能瞧出的极度宠信倚重,一副根本离不得燕司空的模样,恐怕连威逼利诱都能省了去。
可想而知的是,只要燕清不是真心想走,哪怕玩三推三让的戏码,陛下也会万般配合的··谁知燕清言出必行,还真毫无留恋、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手中军权也如他曾经所说的那般,归了大伤初愈的皇甫嵩。
等刘康躺在榻上辗转反复,纠结完纠结去,好不容易熬到翌日上早朝了,还没来得及为不见燕清身影而失落,就被王允一脸志得意满所宣读出的面目全非的诏书,给震得如坠冰窟。
而此时此刻,燕清军已然出城百来里,铸成既定事实了··吕布面上是一丝不苟的冷峻,负戟佩剑,骑着赤兔,昂然行在最前··后边一点,就是同郭嘉荀攸等人同车而行,被恶虎骑所严密簇拥着的心爱主公。
他心里则美滋滋的,时不时偷摸一把那小小一块的大红绸缎,确定它还安然躺在自己怀里后,开始心满意足地琢磨着一会儿该藏到哪儿去才最为安全··吕布揣着这不可告人的小烦恼时,燕清也完成了对昨晚凶险的叙述。
当然,无论是暴揍刘康,还是变成他模样骗王允写新诏,他再盖印的大逆不道之事,就编造缘由,给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了··谋士们多少知道他有些常人不及的仙异手段,知情识趣地不去细究,只绕着卢植之事分析。
郭嘉道:“此计不成,他定当再生一计,主公虽避了一时之祸,又安排了王允做这扇屏障,却到底只得了一时之安·”·燕清颔首:“我如何不知只是再驻守于方寸之地,还身居敏感要职,我既放不开手脚办事,祸事恐也注定不断,烦得很。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到时他人不在京城,哪怕抗旨不尊,卢植也毫无办法的··而不到万不得已,卢植想必也不愿走到那一步,逼他们撕破脸皮,倒不如谨慎观望,盼着彼此相安无事的好。
荀攸客观道:“光凭王允,怕还不是卢植对手·”·燕清莞尔道:“最后在他俩间做主的,可是陛下·至于皇甫嵩……”·刘晔从容接道:“从今往后,皇甫将军只怕都会谨言慎行,不偏不倚,低调行事,而不参合进任一派系之中了。”
郭嘉若有所思:“这倒也称得上是好事一桩·”·燕清笑道:“可不是么只要握有兵权的他保持立场,不随便听信一方而参合进来,那他们再闹得唾沫横飞,也只是小打小闹。
正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两自矜要臣,一圆滑世故,一刚直不阿,指望携手同心,不计前嫌是不甚可能的,那便有得他们忙了·”·王允在上头有人压着的时候,能表现出让人叹为观止的忍- xing -,可一朝露头,他彻底反弹之下,除了底线不会触动外,还真是个难缠对手。
卢植和王允,要是得单放哪一个,燕清都不放心远离洛阳··可有了走前的将计就计,激出两人矛盾,挑明利益相争的制衡局面,不止是让他远在千百里外暂时高枕无忧,刘康也得好好感谢他才是。
燕清心情颇好,三位谋主则面面相觑,末了由荀攸代表发言:“请问主公,‘秀才’是何人”·燕清:“……”·说得兴起,一不留神就忘了这会儿还没科举制度,只得继续瞎掰过去了。
等天色渐暗,军队便就地扎营··沐浴更衣后,燕清舒舒服服地斜倚在几个堆起的软枕上,开始慢条斯理地翻看公文··回家总是让人心情好的,而且多日不见荀彧贾诩,还有水灵灵的少年赵云,实在想念。·将公务处理了近半后,他也觉眼睛乏了,将它们推开,按顺序放好后,就准备派人去请个臣子来同床共寝,也好加固一下主臣感情··谁知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至今,俨然是新上任的恋人自发地来求侍寝了··燕清刚要头疼如何对待热情过头的爱人求欢,脑海中便有一道灵光闪过。
哈··他眉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了,无声地轻笑一声,将灯果断吹熄,卷着被子,慢吞吞地躺了下来··吕布同郭嘉都享有可以不经禀报,随意进出燕清就寝处地的特权,于是他在亲自督查完安营扎寨的进度后,就把安排轮班巡查人马的责任丢到高顺头上,火急火燎地回帐洗了澡,就抱着自个儿的被子和枕头来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主公不久前还说溜了嘴,要同底下人多睡睡,感情才好的··自个儿倘若不在也就罢了,只能酸溜溜地假装不知;偏偏他与主公同行着,哪儿有把这天大美事拱手让人的道理·哪怕未到豫地,不许有半分逾越,但抱着睡的福利还是可有的。
再不济也不能让俩人独处……·吕布心乱如麻地想着,不料隔得远时分明见那灯亮着,结果不等近到跟前,那灯就忽然灭了··吕布看得心里一凉,眼里却冒起火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只当是有人捷足先登,脚步顿时加快一些,一掀帘,一声不吭地如游鱼一般,就溜了进来··眼睛一时还没适应骤然的黑暗,他便在原地杵了片刻,眯着眼往床榻的方向瞄。
半晌,他终于模糊地辨认出一个由被子裹着的高大身形,绝无可能是主公的·果然·吕布内心狂风呼啸:还真有人早来一步了·他紧接着一边蹑手蹑脚地靠近,一边开始思考这人到底是谁。
瞧这魁梧身量,像是孙文台,但似乎又比这会儿还行动不便的那伤病号要高一些··他已经足够赶时间了,按理说应是第一的,究竟是哪个比他还快·吕布脸色- yin -沉沉的,悄无声息地靠近前来,见榻上人一动不动,就毫不客气地俯身,要凑近一些看个明白——·“看招”·化身吕布的燕清,等的就是对方毫无防备接近的这一关键时刻。
他猛然把被子一掀,这便露出跟吕布一模一样的身量相貌来,然后趁着始料未及之下彻底看傻眼的吕布还在发懵,手拽着对方一使劲儿,腿脚一勾,最后麻利地一个翻身压上,行云流水地一套动作下来,再靠这具躯体的天赋优势,可算成功把吕布给压在床上了:“如何”·吕布:“………………”·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万分熟悉的面孔,他虽强忍住了出手反击的本能,可那面色,已然跟生吞了大粪一般难看至极。
来时满脑子的旖思,更是哐当一声,渣子都不剩了··作者有话要说:回答一下上章出现的疑问~·Q:燕清为什么变身的小动物都毛很多很圆润·A:因为毛发和圆润程度都是按照穿的衣服多少和动物的大小来决定的,燕清特别怕冷,但是不怕热,又是朝廷大臣,光官服就穿得比较多。
Q:如果掉毛,岂不是衣服也会少一块·A:正解,前面章节应该有写出,在变仓鼠那次,衣服就蹭得脏兮兮的,而且破掉了·麻雀那回只掉了一根毛,所以等于只挂了一条线,没什么大影响,燕清也没察觉。
 · ·第135章 桃树结果·燕清渐渐意识到了,别看吕布往往认错爽快,可故态复萌起来,也一点都不含糊··正所谓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更棘手的是,吕布同他相处久了,多少也摸清了他的脾气和底线,是越来越会狡猾地擦着边儿跑了。
譬如这回,他在进宫修理刘康之前,就专程给随时可能来府上寻他的吕布和郭嘉去了信,道自个儿有要事需与陛下相商,一时半会出不来,叫他们稍安勿躁··结果郭嘉是稳住了,吕布却怎么都放心不下,愣是找了出来。
燕清原想着要教训他不听命令这点,可细一思量,便发觉这事儿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莫说吕布是出于担心,纯然一番好意,单从执行方面看,也足够谨慎——知晓藏身在外,未叫宫中守卫窥见他行迹;又是在完成被交代去办的公务才来的,称不上耽误正事;最后也的确接到了他,还凭借前所未有的细心,窥破他一桩秘密。
被惹得心里分明有火,却愣是没理由发起来的情况,出现得也愈发频繁了··燕清看着对方这一日千里的长进,心情可谓复杂得很:真不知该为吕布高兴得好,还是感叹自个儿太大意、都被糊弄得团团转的好。
而真要惩罚起吕布时,他也万分为难··重了会伤感情,他也下不去手;轻了则半点效果没有,成不了教训··谁想到这会儿的心血来潮,却叫他找着妙招一记了。
看吕布这副神色蔫蔫,备受打击的模样,燕清在感到惊奇之余,也罕有地玩心大起了来··于是从这晚开始,吕布的噩梦便开始了··化身在吕布眼里既然已经不是秘密,燕清使用起来,就再没了顾忌。
一方面是为了惩罚吕布一直以来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另一方面则是难得清闲,他那压抑已久的本- xing -连恶趣味一起发作,便逮着吕布欺负了··吕布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这会儿却实在被自己的脸给膈应得够呛,只有垂头丧气地恳请闹得兴致高昂的爱人,莫再变成他的模样了。
燕清嘴上应得爽快,也的的确确没再变成他的样子了,次日却直接化成更可恨的郭嘉,还故意歪躺在榻上,腿懒洋洋地翘着一条,唇角往上勾着,似笑非笑··一边将那浪子往日的放浪形骸学了个十成十,一边冲瞧得脸色发青的他抛起了媚眼……·看吕布那跟活吞苍蝇,偏偏舍不得离开,万分纠结的样子,燕清乐得不可开支,折腾起来的新点子也越发层出不穷了。
吕布这反应实在是太好玩了·在不知情的同僚眼中,燕司空几乎是夜夜召吕将军叙话,还留着二人抵足而眠,帐中隐约听得笑语不断,不知有多羡慕备受倚重的吕将军。
吕布却烦恼得紧,尤其后半夜的神志不清醒,半睁半闭着眼想把主公往怀里捞,却摸到个五大三粗的典韦时……·整个精神都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了。
他自然清楚得很,自己抑制不住表现出抗拒和嫌弃,才是引得主公乐而不疲的关键所在··假使他能淡定对待,反应平凡无奇,叫主公感到索然无味,单调无趣得很,便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却死活抑制不住本能··哪怕知晓里头藏的始终是心心念念、爱慕极了的主公,只不过是披着讨嫌的皮,也仍是控制不住脸皮抽搐。
变成郭嘉荀彧荀攸高顺张辽孙坚等人,其实还算是好的轻快了,燕清大概是从他反应里看出来这一点,后来竟然变成甚么王允和他那见鬼的义女貂皮儿的模样不说,还特意亲近过来。·每回都着实叫他汗毛倒竖,冷汗狂冒,只恨不能捂着双眼,扭头拔腿就跑,哪儿还装得出镇定自若的架势·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若真喜欢变来变去的,何不变只小巧可爱的灰雀儿啥的呢·吕布惆怅满腹地独坐在一处山坳上,难得地没去黏着燕清,而是摸着链子上藏了小雀儿毛的吊坠,唉声叹气。
当然了,最好还是啥也不变,就以本来面目行那亲密之事……·吕布深深地叹了口气··何故主公以真正模样,就总腼腆羞涩不肯与他太过亲近,可一变着别人样子,就热情得紧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便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半- shi -的泥地上写写画画,脑海中思绪万千。
等高顺寻来时,就见到他专心致志地在泥地上写字··“吕将军怎么在这里”·判断出来人身份后,吕布耳朵抖抖,仍背对着他,心不在焉地站起身来,穿着军履的大脚在方才写过的地面上碾了一下,才不急不缓地问道:“何事”·高顺面色却有些古怪:“您那株仙桃树……”·一听是宝贝桃树出了问题,吕布那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眉头紧拧道:“说”·高顺道:“有一颗桃子约莫是成熟了,掉了下来。”
吕布脸色骤然大变,再不废话半句,拔腿就冲着他临时栽种桃树的地方跑··因这些天的紧赶慢赶,他们目前扎营的地方,离中牟县极近,尽管燕清不愿引起轰动,而不许当地县令来迎接,可到底是在教众中走漏了消息,每日都有不少人成群结队而来,在营地附近献上鲜花果子就跑。
横竖没造成什么妨碍,也不是很值钱的东西,燕清在对教众们对他这个不称职的教主的热情而感到深深的无奈之余,还是吩咐底下人接受这份心意··当然,需得在确定这些‘供品’无毒、未有心怀不轨者浑水摸鱼后,才分发下去。
见不到燕清和郭护法本人,又不敢见那凶神恶煞的吕护法,这株随军颠沛流离,却始终生机怏然的仙异桃木,便成了备受青睐的对象··吕布早有防备,在扎营的时刻,就亲自在边上扎了个简易篱笆,派了一个瞧着孔武有力的亲兵守着。
他们接近不得,便遥遥地投掷花束过来,顺道瞻仰一番··桃木被包围在中间,外头花团锦绣,倒也颇有趣味··结果今日有一束准头不好,抛高了些,不巧正砸到那颗饱满丰盈、沉甸甸地悬在枝头、欲坠不坠了几个月的粉桃子身上。
只听“噗”的轻轻一声,它潇洒地从枝上坠落,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了几圈才停··这下别说是始作俑者傻眼了,就连看呆了的亲兵,也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只觉眼前天崩地裂,死到临头。
吕布平日里对这株主公赏赐的桃木有多看重,是有目共睹的,盼这果子成熟,更是有了几个月的功夫,这下,这下……·彻底完了·吕布跟一阵狂风似地刮到了桃树前,谁都不管,也不搭理罪魁祸首的跪下请罪,只死死盯着那颗静静躺在地上的桃子,手微微抖着,将它捧了起来。
“奉先”·燕清虽未亲眼目睹,却也不难判断出具体过程来··他微一怔楞后,小心轻询道:“你捧着什么”·他方才寻思着,最近是不是有些忘形,将吕布欺负得太过火了,才害对方连惯常黏人的状态都大改了去。
果然是太过分了··燕清不免感到愧疚,一边预备收敛一些,一边放下身段去主动找吕布,想要说道说道,不料就看到吕布似魂魄飞了的这么一幕··吕布蓦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面朝燕清,将那摔得一侧有些脏脏泥水的桃子放在掌心里,略带踌躇地递了出去。
燕清就如忘了自己略有洁癖似的,毫不嫌弃地接过,莞尔道:“真给我了”·吕布将那桃树看得有多重,倾注了多少心血进去,可是全军的人都一清二楚的。
郭嘉到底还是说中了——吕布一定会将那如眼珠子一般爱惜的头颗果子,献给燕清··吕布恍然地点了点头,怅然若失道:“可惜脏了……”·燕清冲他招招手:“你靠过来些。”
吕布满脑袋问号,还是依言照办了··燕清便不客气地拽了他战袍的一角,在脏了的位置擦擦,才取了袖中巾帕出来,再来一回细心擦拭··吕布:“……”·燕清擦得干干净净了,才上手剥,他手巧,剥得既干净又漂亮,很快就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笑着拿到嘴边,当着吕布的面爽快地咬了一口。
“不错·”·燕清点了点头,又啃了几口后,便将剩下半个桃子往吕布嘴里一塞,对上那双倏然睁大的虎目,笑盈盈道:“好东西,以后都记得要一人一半。”
可惜他这会儿没有外伤,也不感到疲惫,不知这桃子有没有和他手里的桃牌一样的效果··不等吕布回应,他就凑到吕布耳边,飞快地补了一句:“不再那样戏耍你了,放心罢。”
吕布:“”·燕清一边不着痕迹地冲看呆了地那闯祸两人使了个眼色,等二人会意跑开了,才用帕子没弄脏的另一面擦拭了下沾了汁水的指腹,然后施施然地要舀水洗去了。
吕布还保持了一会儿这个衔着一颗被啃了好几口的大桃子,颇为滑稽的这个姿势和表情,被那甜甜的汁水淌到下巴上也恍若未见··好半晌,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来,一面深深地盯着燕清拒了亲兵的帮助、亲自俯身舀水洗手的背影,一面慢慢地张了嘴,面无表情,猛然一口咬下去。
汁水四溅··周围将士不知为何,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就听着吕将军气势磅礴地将那颗宝贝仙桃给咔嚓咔嚓地,眨眼功夫就吃完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 ·第136章 战略未定·在那之后,燕清虽召吕布与他同榻而卧的次数略有缩减,可的确是没再变成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物,将他吓得睡都睡不安稳了。
吕布美滋滋地搂着心爱的主公睡了几宿,就一扫之前精神萎靡的状态,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只是当部队到达平丘这一兖冀凉州的交界处时,燕清帐下两大谋主的意见,居然产生了空前巨大的分歧。
郭嘉主张趁如今士气高涨,不妨一鼓作气,北上将冀州占下,再不急分兵部署、镇守当地,而是立马联合张扬曹- cao -,一边布下对幽州的公孙瓒和刘虞的防线,一边强攻并州作乱不断的黑山军,顺道肃清一度挺进到河东一带、对关东盟军后方虎视眈眈的白波军。
否则等公孙瓒刘虞回过味来,来个安内不如先攘外,先发制人下,燕清哪怕拥有陛下任命,要真发兵攻打倒还称得上名正言顺,却无疑会曲折困难许多··荀攸则认为郭嘉的战略制定,未免太过冒险。
当初征讨董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也是筹备已久,准备充分的结果·现将士们归心似箭,兵疲马瘦,主公亦离大后方有半年多了,家大业大,人心繁杂,难免有动荡的不定之因;而冀州本土势力错综复杂,要切实吃下,也不知得费多久;加上并州张燕与公孙瓒一向有些书信来往,倘若联合,便让他们腹背受敌,驰援且隔黄河天险,战线无限拖长,十分不易。
不若先回豫休养生息,若局势实在紧急,大可同驻守豫地的守将换趟,总得避开疲兵远征的兵家大忌··二人各执一词,难得争论不休,燕清不置可否,转而问一直一言不发的刘晔道:“子扬,你怎么认为”·刘晔在后人眼里,一直是被惋惜的佐世之才:不但胆识过人,且料事如神,判断局势无比精准,也屡献妙策,偏偏关键时刻总不被采纳,被迫学得委婉,却又因这点被女干人看不惯,来个挑拨离间,最后被害得郁郁而终。
燕清明知此事,当然不会忽略这位大才的见解··刘晔碍于自己皇亲宗室的敏感出身,一发觉此事涉及同为宗亲的刘虞时,便下意识地沉默许多··不料燕清会点他名字,他在短暂错愕之余,不免感到受宠若惊,便静心思索半晌后,缓道:“主公雄踞豫、兖二州,若图往北发展,必先占有冀州,此有沃野千里,兵多粮广,若能屯兵至此,征伐东西,具都有利。
只是这战机究竟是急有利,还是稳妥好,需得从多方面去看待·”·“此话在理·”对这些益处,燕清当然是心里有数的,闻言点了点头,莞尔道:“愿闻其详。”
刘晔简单道:“该地究竟有无重兵驻守,取之是易还是难;又需知当地世家大族的态度,制约起来有多棘手,治理起来又将面临多大阻碍;还得寻将军们参谋,看地形是否易守,一旦公孙瓒同张燕联合,是否挡得住袭取,等到援军;最后则是这州牧人选,主公是要亲自兼任,还是另定人选”·燕清心念一动,微微一笑道:“子扬之意,我已尽知。”
刘晔谦道:“主公英明睿智,自有定夺·”·燕清摇了摇头,旋即拍掌三下,以清脆声响止住二人争辩后,笑眯眯道:“不错,我还想着,若是你们停不下来,就干脆再听一会儿呢。”
郭嘉悻悻地收回掐在荀攸衣领上的手,踮起的脚跟落回,嘴角一抽··就自家主公这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显然在‘再听一会儿’后头,还藏了点什么凶险之意。
荀攸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被揪乱的领子,又一丝不苟地抚平衣袍上可见到的皱褶,便重新挂上老实巴交的外皮,慢吞吞地恢复了正坐··刘晔轻咳一声,低眉敛目,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燕清也略过方才二人差点发展成互殴的画面不提,道:“且候上十日,再做决定·”·这十天够他写信给荀彧、贾诩问策,也够他秘密调动还在兖豫二地驻守的、由赵云等将所带领的军队,还能等幽州的探子递信回来,看公孙瓒和刘焉究竟斗到一个什么程度,又是哪一方占了上风。·毕竟不是十万火急的军情,郭嘉同荀攸互视一眼后,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偃旗息鼓,具都同意··送走谋士们后,燕清召集来吕布等高阶武将,挨个问他们的看法··谁知昨晚负责率人巡夜的张辽刚睡醒没多久,脑子不甚清醒,就将重点全放在他自己最关心的‘是不是继续打仗’这上头了。
燕清才刚做了短暂停顿,都没来得及说完,他便眼前一亮,积极发言:“打打打”·高顺也被带歪关注点,果断跟上:“打”·就连孙坚居然都杵着根简易拐棍来了,因负伤而错过太多的他,此刻激动得一边拿棍子敲地一边嚷嚷:“打打打”·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黄盖程普韩当祖茂等一直跟着他的淮泗将领当然也这般响应。
闹得最后,就变成仿佛谁嗓门更大,喊得更快,就能抢到前锋似的··燕清:“……”·他问的又不是这个··唯独吕布一言不发,漠然抱臂,睥睨踊跃表态的众人,大有鹤立鸡群的架势。
末了嗤笑一声,心忖这群人莫不是因读书少了,被张文远随便一带,就都能成傻子了罢··他这么理直气壮的鄙视着他们的时候,浑然忘了就在不远的半年前,他非但其中一员,还是带头的那一位。
燕清对已闹成一团的他们不再抱有期望,看向唯一没参合进去的吕布,笑吟吟道:“奉先认为如何”·吕布脸色深沉,煞有其事地分析道:“要打得赶早,想休养的话,眼下怕不是时机。”
燕清讶道:“噢此话从何说起”·吕布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已然绞尽脑汁:“这不是快要入冬了么天寒地冻,从来不是出兵的好时机,而惯居越北的一般就越耐冻,气候上不适应,于我军也不利。”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真要打的话,算上休息时间,也拖不了那么久,约莫会在十月下旬拔军,进得再慢,十一月中也当到了。”
吕布仔细想了片刻,认真道:“其实差不多·这会儿秋收将至,放他们一回家,心怕没半天就全散了,都得丢下兵器帮家里人干农活·这么一来,不光训练难出效果,也起不到与军养息的作用。”
燕清微讶··话糙理不糙,常年接触底下将兵的吕布所提出的这问题,显然更符合实际情况一些··燕清沉吟一会儿,道:“自前任谋反伏诛后,冀州便一直无官员留守,若是此时去取,凭陛下诏书,官军是定然不会反抗的,难题在于如何对待世家门阀,以及应对随时可能联合起来夹击我军的并州张燕,和幽州公孙瓒。”
吕布不以为意道:“主公不若派个精于此道的留在治所慢慢梳理,再留重兵驻守,一旦说不通了,还能来个硬的·至于张燕那头好办,最好是先下手为强,把那伙老无事就兴风作浪的黑山军一锅端了,剩下公孙瓒一股独木难支,还有刘虞给他拖着后腿,也成不了甚么大事。
再者,我军士气正盛,期间亦有注意休憩,精力战力仍充沛得很,要作一两次似虎牢关前那般的大战,也是绰绰有余的·”·燕清莞尔:“那我问你,等十日之后,我若真派你去做这此役先锋,可肯有信心大胜而还”·在真实的历史上,创下靠十数骑就杀得黑山军溃不成军的辉煌战绩的悍将,可不就是吕布么。
在燕清心目中,还真没有比吕布更适宜的人选了··吕布还保持着刚刚侃侃而谈的潇洒模样,猝不及防地听得此言,顿时瞠目结舌··他脑海中似霹雳一般闪过一念——主公先前不是应承了,待回豫后便那啥那啥么·尽管内心相当纠结痛苦,恨自个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可对上主公满是期待、器重和信任的一双眼,吕布就舌头打结,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他这下也是反应过来了——主公方才揪着他一个人问来问去,大概就在这儿等着,其实早定了他做这主帅··他意兴阑珊地于心中长叹,面上却丝毫不露端倪,且在众将艳羡无比的目光中稳稳地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铿锵有力地应道:“主公大可放心,且候凯旋佳音罢”·燕清满意点头,亲自扶他起来。
吕布还郁闷着,就感觉手心里被悄悄地塞了一个小纸团··“”·他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看向燕清,却得了一个调皮的眨眼··“……”·——真可爱呐。
吕布似被轻微电流击中,心都漏跳一拍··唉,算了算了,去就去吧··吕布耷拉着脑袋往外走,正要寻个无人的地方展开这纸团瞧瞧写了啥,张辽便没心没肺地从背后一扑而上,拽着他肩头不许他继续前进,羡慕万分道:“哎,怎么又是你做前锋”·吕布冷冰冰道:“怎么,不服”·张辽哪儿不知,他这威胁背后就是老生常谈的一句‘校场见’,兀自烦恼道:“这倒不敢。”
不等吕布耻笑,他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这同你常同主公同床共寝、秉烛夜谈有关系照这么说,我也当学学你,莫要盲目矜持,纵使主公不请,也该去自荐枕席——”·话未说完,口无遮拦的他便被正心烦意乱的吕布给一把掀翻,忍无可忍地摁在地上,送上一顿久违的新仇加旧恨的暴打。
 · ·第137章 教主布教·吕布不由分说地将撞到枪口上的张辽暴打一顿,心情稍微恢复了那么一丁点,可离‘好’这一字,怕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着急查看主公塞到自己手里的纸条上写着什么,担心是道密令,左顾右盼一番,索- xing -钻自己帐中去,独自看个仔细了··待他确定四下无人,外头有亲卫把守,才将它从怀里掏了出来,小心展开一看——·子时·长巾香油·主帐·这是要做甚么·吕布直接看懵了,不由慎之又慎地将这犹如透着无穷玄机的几个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唯恐遗漏了什么。
可除了字面意思之外,他真是领悟不出别的了··只有等入夜后,按着自个儿理解备好东西,去见主公时问个清楚··吕布烦恼地挠了挠头,将这张纸重新看了一遍,便揉吧成一团,直接丢嘴里嚼几下,咽下去了。
若说吕布对子时要发生的事和主公跟他打得哑谜的谜底充满疑惑,燕清则是既为自己因一时心疼对方而突然决定做出的补偿方针感到后悔,又有着即将丢大人的不祥预感,忧心忡忡了好一会。
不过在夜幕降临之前,还有更实际的问题需要他考虑··倘若这声势浩大的十万大军在回返途中,无端停驻于两州接壤处长达十日之久,那哪怕再蠢的人,也能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来,更遑论是一直蠢蠢欲动、意图往东边进取的幽、并二股势力了。
等归等,却得有个足够合适、不会叫人轻易生出疑心的由头才行··燕清没想到的是,当他重新召集谋士们问策时,得到的建议,却是清一色的“布教”。
燕清垂死挣扎:“你们该不会是认真的罢”·也就是前期缺人短财,他才不得不故弄玄虚,骗人入瓮,哪晓得这会儿势力都成气候了,还能来这么一出。
张角好歹像模像样地折腾出了《太平要术》,五斗米教的张鲁更是家学渊源,还亲自著有《大道家令戒》··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取巧者,连正经教名都还没想好取呢,又哪儿整得出一套的教义去忽悠旁人·难道让所有人乖巧坐下,来一把愉悦身心的三国杀,还是整一套残缺版《三国演义》出来,叫教众们来个背诵全文并默写亦或是让全员背诵八荣八耻……·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光是想象那些个画面,便抑制不住地感到头皮发麻。
不过底下人对他也不敢有什么要求,实在不行,干脆拿袖中现成的那张表演- xing -最大、影响范围最广的‘五谷丰登’,给教众发一波粮食,就作为小小的中秋福利得了。
荀攸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主公何必明知故问”·刘晔忧心道:“虽只需小施仙法,可会于主公贵体有碍”·燕清没精打采,苦笑道:“那倒不至于,但——”·一听无碍,郭嘉便收起刚还支棱着的耳朵,懒懒一笑,啪地清脆一声,潇洒展开折扇,旋即翩翩然地躬了一礼,比了个‘请’的手势,还以极理所当然的口吻道:“那便请教主大人移驾了。”
·刘晔微微侧过头去,肩头轻耸,荀攸一改昨日跟郭嘉争得差点大打出手的模样,也呆呆愣愣地跟着行了一礼··燕清:“……”·好个郭奉孝,竟敢落井下石。
饶是他这会儿再对郭嘉恨得咬牙切齿,也还是被迫进入内厅,为见教众之前,做了好一番精心打扮··倒不是似女子那般涂脂抹粉,但从头到脚的行头都彻底换了一遍,较燕清平时所惯着的简淡,这一身无疑要华贵太多了。
吕布没能琢磨出那纸条上所暗示的谜底为何,对要带的东西会派上什么用场,也是毫无把握,还忙着为不久后或要和主公分离好一阵子低落,乍闻此讯,才勉强提了点精神。
他一忙完手头的事,便在厅门口老实蹲候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等听得一点点动静从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吕布那一片黯淡的脑海就似被繁星点亮一般,一点点地活了起来。
“主公——”·话刚起头,吕布已站了起来,且转了大半个身过去··可压根儿都来不及行礼,甫一看清燕教主此时此刻的模样,脑海中便如遭重锤击打一般,只剩杂乱的嗡嗡声,兀自回荡不绝了。
他分明在来时就已知晓,燕清穿得会是前所未有的隆重,就连司空的朝服,怕都不及由教众们精心准备地这一身来得精致华贵……·可在亲眼看见之后,不管是谁,都被震得呆怔住了。
青年面若冠玉,身长玉立,脖颈白皙修美,眉眼秀美精致,尖尖的下颌矜傲微抬,神光不怒而威,气质凛凛若霜··漆黑如墨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至后头,顶碧青玉制的进贤冠,缀有圆润珍珠,对应腰缠以细密丝娟织成,广四寸,银线勾绣山水,上挂祭祀用的玄玉大配,随其翩然行走而互相碰撞,铿锵悦耳,正是‘鸣玉而行’。
内是暗云滚金雪缎袍,外则披鹤纹宽大玄褶,脚踏乌色参金锦履,额侧簪玉笔冰冰扬扬··风采熠熠似高山明月,吐气徐徐如清风遐迩,眸光灿灿若傲雪凌霜··正是那玉貌冰姿的瑶池中人,举手态度便显光华辉映。
吕布言辞匮乏,却不妨碍他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真好看呐·可事实却是,久违地被一堆人围着精心折腾了颇久,还特么戴了一顶寓意不祥的‘绿冠’的燕清,心情已是相当的恶劣。
面上的霜寒之色,有大半便是从此而来··周围人还夸张地面露痴迷,装得神色恍惚的模样,做戏做到这个程度,更让他无语之至··不过换了身连他都觉得相当之热的厚衣服,又不是披了天上落下的金缕衣,至于这样么·谁知到了厅门边上,还杵着一个身穿扎甲,嘴巴大张,双眼发直的二傻子。
是谁喊吕布来的·“奉先”燕清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地挽起一小截厚重的袍袖,在吕布眼前摆了摆手:“还不醒醒”·“哦,哦。”
直到晃至第五下,吕布才眨了眨眼,钝钝地转了转眼珠子,重新聚焦在燕清身上,脑子里却还是混混沌沌的··燕清不甚自在地微侧过头,略避开那道灼热目光,询道:“你何故来此”·吕布几乎连魂都跟着这盛装美人跑了,一不留神就把真话给讲了出来:“刚好闲着,没事儿来瞅瞅。”
好哇,敢情又是来看他热闹的了··“哦那你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罢·”·燕清微眯了眼,毫不客气地撇下这么一句后,便扬长而去,同时心里在要事后算账的小名单上又添了一笔。
吕布仍然神魂颠倒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直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拔腿跟上··兖州落入燕清手里,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荀彧固然才华逸群,治理有方,但要除去沉珂,这么短的时日里,能做到的极为有限。·比起燕清真正发家的所在——已然脱胎换骨、一派欣欣向荣、繁荣昌盛的豫州,当然大有不如。
但在远征洛阳的途中见惯衣不蔽体的流民,走过烽烟未散的废墟,甚至亲眼目睹着天子一度沦落到食不果腹的境地,只有狡恶凶狠的西凉兵才能吃得肚满肠肥,就能清晰地感觉出,这实在好太多了。
上空骄阳似火,穿着厚重教主服的燕清都感到衣裳被晒得发烫··要不是他体质特殊,只畏寒而不惧热,中暑晕过去都有可能··他百无聊赖地想着,站在护法们设好的一处高台上,目光越过底下那些欢天喜地、由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人群,往远眺望,便将荀彧这段时间的部分心血给收入眼底。·他尚有自知之明,清楚若不是他有卡牌这一作弊手段,能走别人走不了的捷径,否则是绝无可能做得比荀彧更好的。·历史上的曹- cao -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四处征讨敌势,为他坐稳后方,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的荀彧,可谓居功至伟。·这天大宝贝,现在自个儿长腿跑到他怀里来了,得了这切实益处后,他居然只有种颇不真实的感觉··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随行在侧的郭嘉犹如看透他此时心思,悄声提醒道:“兖州大局已定,主公若要引进他系势力,还得慎之又慎·”·燕清颔首。
一说起北地士族的领袖,往往都被默认为汝颍世家·而袁家遭受重创,子弟零落,袁绍自身前途未明后,就等同于进行了一次洗牌,确定以荀彧、陈群为翘楚。·以荀彧、荀攸为首的一些荀氏子弟,一早就投靠了燕清,旗帜鲜明地站在这边,不说成为他的心腹的左臂右膀,也绝对当得起谋主文首。·剩下的颍川士族中,陈氏的芝兰玉树,陈群这一支,因一向钦佩仰慕他为人,相信他的判断,便也放下矜持,前去投靠··在燕清一意孤行所建起的、起初并不被大多数士族看好的关东盟军,在经历过太守王匡的惨败而逃,和一些个诸侯抱着遮羞布的临阵脱逃,以保全自身的内部分裂后,竟然似有天助一般让董卓死得稀里糊涂,西凉虎狼土崩瓦解,被打得灰头土脸,如同一群土狗般无比狼狈地逃回凉州。
要想东山再起,首先就得摆平根基已稳、各有数万兵马的韩遂马腾、宋建王国等势的趁火打劫··此讯一出,所有等着燕清落败,好看笑话的人,都瞬间哑口无言了。
——真是天意啊··被一些人寄以厚望的白波军,原先的确想过通过偷袭后方,好浑水摸鱼一把,谁知刚试探- xing -地派出一小股部曲,就被早有防备的燕清所布置下的防线给凶狠地打了回去,顿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燕清心知肚明的是,别看兖州此刻看着一片祥和团结,可主要势力,还掌握在当地士族手中,和他的关系倒并不大··他所打下的烙印,还是源自最初进入兖州、剿灭黄巾的那些。
要想长久稳固,就得接纳兖州士族进入自己的核心班底,而关于这点,荀彧在请示过他之后,燕清碍于还忙着前线征战,着实腾不出空来,只有选择了暂时的妥协。·其中不乏燕清所熟悉的程昱、陈群等优秀人才,可碍不住总有人滥竽充数,导致整体质量良莠不齐··现在要进行换血,重提在豫州实施得十分顺利、效果也极好的‘唯才是举’,无疑就棘手许多了··郭嘉清楚燕清要冲淡兖州士族的影响力,就得引进流亡士人,进行融合,再逐一替换掉糟粕。
可这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无比困难——动作但凡大了一些,快了一点,就将触碰到士族敏感的神经,造成极大的动荡,燕清也随时会重蹈史上曹- cao -的覆辙。
哪怕不杀名士边让,也早晚被对他不满的各郡县纷纷反叛了··思及此处,燕清的目光微微偏转,无意间对上了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一张张分明各异,神情却是一般无二的狂热的面孔……·心念蓦然一动。
 · ·第138章 争夺民心·自周朝起,统治阶层为强调自身的正统- xing -,皆推信君权天授,而天命之子,是为天子,血统神圣尊贵,自当世代相传··哪怕推翻前朝,也得同时讲究更替和延续——新帝依然是天命所授,只是旧君昏庸无道,使苍生受苦,上天降落灾厄以警示仍旧无果,不得不‘道伐无道’的结果。
君权与宗教信仰,一直以来都紧紧相系,密不可分··而每年的祭天大典,对社稷宗庙的维护和祭拜,具是国家的核心所在··正因为皇权拥有几百年的稳定沉淀,已深入民心,尽管趁大乱而兴起、或明或暗地试图渗透各个阶层的宗教固然层出不穷,却都是昙花一现,难以长久。
自称大贤良师的张角是,后被追封为广德真君的张鲁亦是··在燕清这里,此教的兴胜,虽是因他而起的,可他最初所怀抱的目的,却绝非在此··不想它自行茁壮,声势浩大得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又有部下帮着进行引导,一趟趟推波助澜下,到目前为止,虽规模还不比当年黄巾来得广泛,却远超过五斗米教,且胜在稳定。
它显然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燕清过去虽没少听谋士们念叨,潜意识里却一直避免去细想这茬,更乐意当个烫手山芋来放置不理··他记得清楚,忍不住去防备的,始终是‘坏’的一面。
直到这次不得不管,遭赶鸭子上架了,他才恍然意识到,这要能运用得当,许多他正发愁不能靠蛮力去攻克的难题,说不定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能战胜宗教的,永远只有更深入人心的新宗教,而不是一昧的军权镇压。
至于他之前一厢情愿的避嫌远离,其实天真得近乎可笑——早在他有了具体化的野心、有意同潜在对手们争夺有限的各项资源、暗中限制他们发展,甚至开始与多年来屹立不倒的皇权开始争夺民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可回避。
自古以来,要征服一块土地,不但得有强大的军队,有条理秩序的管理,还得有顺服的民望··燕清思绪电转下,隐约有了个模糊的想法··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唇角微微挽起,露出一抹温和又不失威仪的矜雅浅笑,而与此同时,手中所持的由卡牌所化的“朱雀羽扇”,则在众目睽睽下朝着不远处飘荡于空中的旗笙轻轻一挥。
下一刻,便有奇异火焰流窜而出,瞬间将它点着了去··明橘色的光亮火舌骤然拔高熟丈,将旗幡完整吞噬,须臾火焰散去,旗面奇异地尚余大半,完好无损··在火光闪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饱蕴着不可思议的惊声此起彼伏,见那分明席卷了整座旗面的火短暂地又消失了去,却还有大半无碍后,这惊声的浪潮,便更汹涌了。
那不过是燕清心血来潮下的开场小菜··调动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后,他面色维持沉静,不疾不徐地一挥玄色袍袖,云淡风轻地亮出了早已备好的“桃园结义”。
他驾轻就熟地极轻地念出卡牌名字后,微微一笑,看它自袖中转瞬飞出,悬于空中,万丈金辉豁然炸开,数不胜数的盛开桃林,就如奇迹般从天而降··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粉芒流转,花瓣纷飞飘落,于惊叹声、啜泣声、感恩声中抚平躯体创伤。
——“以吾之手,祛汝之疾·”·燕清耐心等了片刻,金光熠熠的笼罩下,俊美绝伦的眉眼恍然间多了几分谪仙般出尘,又有几分打动人心的悲悯之意。
待那桃花雨的轮廓渐渐朦胧,便双目微阖,向前走了一步,口中低诵四字··再一挥袍袖··这回发动的,是“五谷丰登·”·——“以吾之手,去汝之饥。”
空中金云集结,无声骤化密密谷雨,似玉珠般璀璨晶亮,应此声簌簌坠落··连放两张群体- xing -卡牌,受益人群还如此之多,燕清虽还没似上次那般力竭晕倒,却也感到体内精力犹如被抽调一空,疲惫得步履都沉重起来。
不过信徒们还沉浸在受到神眷的莫大喜悦中,洋溢着狂喜的眼里,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虚弱··“十日之后,再于此会·”·但凡高人施法,总得择个良辰吉日,再兴师动众做做筹备。
这么一来,倒契合话本里的仙人爱弄玄虚的做派,也不会叫人起什么疑心了··在郎朗宣布最后一声后,燕清便毫不留恋地退后几步,借高台躲开一道道炽热的目光,然后转了身,正要拂袖而走,却一不留神,正正撞入一具不知何时起就悄无声息地杵在那里的铜皮铁骨。
燕清揉了揉被撞痛的前额,讶然抬头:“奉先”·吕布此时眸光清明,已没了初初见着燕清盛装时光芒万丈的惊艳痴迷,取而代之的,却是因担忧而紧蹙的眉头,以及强抑着不悦而紧抿的薄唇。
他以高大身躯挡住随行的其他人的注视,一边轻柔地握住燕清双肩,一边压低了声音询道:“可还走得”·燕清一愕,少顷心中一暖,温柔笑道:“自然。”
吕布听得半信半疑,一双虎眸微微眯起,一声不吭,只继续紧随着燕清的一举一动··燕清轻咳一声,将他双手掰开,往前大步流星地走开几步,再驻足回首,催促道:“还不跟上”·——的确像是无恙的架势。
吕布唯有强行按下疑心,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郭嘉被吕布抢先一步,倒没感到不快,等燕清撇开对方了,他便疾走几步,跟上去,一手不由分说地抱住燕清一臂,给他一些支撑,然后细声问道:“主公感觉如何”·他难得这般低声下气,脚下其实虚浮着的燕清也毫不客气,径直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这送上门来的手杖身上,旋即凉凉道:“多谢护法关怀,并无大碍,歇上片刻,应就好了。”
郭嘉被方才那猛然一压,惹得气都少喘半截,闻言眯了眯眼,偷摸伸出一手,不死心地准备往燕清腰上轻戳一下,探他虚实,却被燕清给警惕地挡开了:“做什么做什么非礼勿为”·燕清可不打算逞强,而在群情涌动的此时此刻,步行或是骑马回去,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施施然地走到车驾边上,踩着脚踏,正要上去,察觉出他这会儿其实无比虚弱、只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吕布,也实在憋不住了,双臂一展,大跨一步,就将燕清从背后结实抱住,半曲的长腿一伸直,根本无需垫脚的玩意儿,就把他给安安稳稳地送进了车厢里头。
“你——”·燕清惊讶之下,话刚起头,通过掀起的车门帘照进来的亮光就一下被紧跟着钻进来的雄壮身躯给挡了个干净··看着吕布脸色沉沉地坐在自己对面,一声不吭地就开始翻厢内屉笼,轻车熟路地取出软垫、糕点和凉好的茶水,一溜摆在燕清跟前后,就神色笃定地抱着双臂,开始虎视眈眈。
燕清:“……”·是被看穿了吗·他是一向不爱示弱于人前的,尤其吕布好- cao -心,但凡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哪怕只有丁点大,也能闹上天去。
不久前又同自己情意相通了,本就护得死紧了,这下只怕还变本加厉了一些··就在他们双眼无声互望,谁都不肯先动作的时候,郭嘉踩着脚踏,哼哧哼哧地上来了。
“都好了,出发罢·”·他掀开车帘,身子都钻了大半进来了,头却还冲着外头,对车夫吩咐了这么一声后,转过来看着面对面坐着的主臣,不由一愣,失笑道:“一眨眼功夫,就又叫吕将军捷足先登了。”
吕布:“嗯哼·”·燕清调侃道:“你怎不同公达坐,也来这挤”·郭嘉莞尔,难得正经道:“主公方才那模样,实在放心不下。”
燕清既是感动,又是无奈··他那伪装,就真这么失败么·这一跑神的功夫,郭嘉已大大方方地紧挨着他坐下了,对着一小桌子的精致糕点十分心动,不由真心实意地赞道:“吕将军所虑,果然至为周道。”
精心筹备得了宿敌欣赏,吕布心情颇为复杂,矜持地点了点头,假谦一句:“不敢当·”·郭嘉噗嗤一声,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燕清赶紧拈起一份糕点,分别往二人嘴里一塞,堵住他们随时又要吵起来的嘴后,浑身不知不觉地就彻底松懈下来,不再刻意提起精神、掩饰自己的疲意,而是往后一倚,靠着吕布递来的软垫,一口茶水一口糕点,优雅地用了起来。
看燕清也用了,吕布纠结的眉头这才放松一点··这事前准备,总归是没白费的··路上也一点不无聊,哪怕嘴里有好吃的,三人里没一个是私下里还能维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君子,就说说笑笑。
香软可口的杏果糕被迅速瓜分,剩下栗子酥乏人问津,就在燕清盯着它们想着要如何处理的时候,吕布冷不防问道:“十日后,真要再来这么一回不可么就不能由布来代劳”·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转眸看他,莞尔一笑,认真道:“真无事,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罢。”
他没忘记主要目的,还是拖延时间,而这也不是什么危急情况,只要阵仗够亮眼,能糊弄住人,就足够了··至于自己这连名字都没起的教……·也的确该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拾掇一番了。
郭嘉沉吟片刻,刚要开口,燕清就想起什么,将用过一次的朱雀羽扇塞他手里··郭嘉好奇地眨了眨眼:“唔”·燕清无奈道:“日后别仗着有八卦阵护体,就想着上阵杀敌,你若真断不了那心思,就在后方好好待着,用这去扇,也算过把干瘾罢。”
他最器重,最仰仗地这几个谋主里,大多都成熟稳重,也就郭嘉年纪最轻,浑身都是些可爱的小缺点了··对贾诩刘晔等人,燕清面上看着再随和,还是尊敬为主的;而对郭嘉时,则全无拘束,比起主臣,倒更像父子。
小儿子越是淘气胡闹,就越招人疼爱··郭嘉果然非常稀罕,笑眯眯地接过这方才大展神威的奇妙扇子,双眼放光地小心摆弄一会儿,啧啧称奇··看他那模样,是恨不能当场就试一试的,可燕清开口真要送予他时,他却断然拒绝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主公明知这道理,何故要在嘉身上破了这例呢”郭嘉洒脱一笑:“况且无功不受禄,哪日真立下大功,有当得起如此重赏,嘉将厚颜讨要的。
在此之前,就当是请主公代为保管罢·”·燕清劝了几句,未果,只有由他去了··吕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背在身后的宝贝麒麟弓,不可避免地想起受这赏赐那日的情景……·后知后觉之下,不免有点心虚地暗骂郭嘉一声狡猾。
不怪主公总偏疼这厮,心思还真是玲珑得很,一条肠子怕得拐几十回道,尽是些弯弯绕绕··这么一说,岂不显得他当初欢天喜地手下礼物的做法十分欠考虑,不似郭某人那般替主公着想么·气愤之后,吕布又有些讪讪,老大不痛快地同自个儿承认了。
……那会儿蠢得很,也的确是考虑不周就是了·· · ·第139章 洞房花烛·燕清回帐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好上不少,便重又投入到忙碌之中了。
究竟要如何将宗教的作用发挥起来,他脑海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些想法,然而要写成具体计划,试着实施,再到挨个落实下去,都是个摸石头过河的过程,可不是什么一两天就能完成的简单工作。
·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吕布鬼鬼祟祟地带着东西来到时,才恍然意识到,居然都子时了··燕清疲惫地揉着眉心,将笔一搁,低声道:“来了”·“唔。”
吕布随口应着,赶紧吩咐要带的那几件物什放到一边,自动自觉地走过来,给他揉着肩膀··他眉头拧着,满是心疼,一会儿凑到燕清耳畔,压低声音,沙哑道:“如此事必躬亲,凡事亲力亲为,未免太辛苦,不能交予我等,为你分忧么”·燕清配合地放松了身体,闭眼享受着他的伺候,听了这话后,莞尔道:“有些事,”又用了些早早叫人送来茶点,慢慢地恢复了些精神。
只是对他个人而言,接下来又将迎来一场硬仗··人道小别胜新婚,可他们是即将小别没错,却不仅没有新婚过,也未有过洞房花烛夜··公开是不可能的了,私下里的约定还是能有的,两人间的小形式,也可以补上一个。
尤其一想到,要怎样做才能使吕布高兴一些,不带着遗憾远征,作为补偿……燕清不得不承认,显然是得给极热衷于求欢的吕布,一个圆满的新婚夜了··但他平时对着吕布那仿佛刀枪不入的钢臀,都很难硬起来,更何况是累得只想睡觉的现在·燕清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他白天一时冲动,叫吕布带着东西来了,总不能因他这临时掉链子,就又让吕布跟他盖着被子纯睡觉罢··就算吕布现在还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要真这么做了,他良心上怎么都过不去。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吕布满脑子都是怎么给主公减轻些负担、好叫他不那么辛苦,燕清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事重重··二人无话颇久,最后还是燕清先下定决心。
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温声询道:“你沐浴过了”·吕布不假思索地答道:“嗯·”·燕清轻轻地揪揪他耳朵,亲昵道:“我这会儿懒得起身,劳你再出去一趟,吩咐典韦他们守远一些,我们说话,不方便叫他们听见。”
吕布点点头··燕清当然没忘了除了吕布外,还有个不经通报就能随意进出他帐中的郭嘉:“还得看好了,就算是奉孝忽然来到,这晚也先拦着,待明日巳时过了,才给别人放行。”
燕清还是头一回连郭嘉都不肯放行,吕布暗感诧异之下,愈发认为主公是有真正的要紧事同他商榷了··于态度上,就不自觉地慎重许多··吕布不疑有他,应下之后,起身出帐,传达了燕清方才的吩咐。
每当燕清有机密事同臣下说时,就会让护卫们离远一点,是以典韦听了这要求后,半点不感到意外,而是爽快地往外挪了数丈··只是在听到连郭嘉都不被允许入内时,才露出几分诧异来。
典韦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道命令,不会是吕将军私下加上的罢……·吕布浑然不知这黑大个正一本正经地对他进行诽测,他确定典韦听明白了,便一挥手,重新回到帐中。
结果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布置,叫他瞬间傻眼了:“主、主公”·自称‘懒得不想动’的燕清,在将他调开之后,就立刻取出事前备好的东西,亲手布置起来。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就在吕布出去的短暂功夫,竟让这不大不小的军帐里彻底变了一番模样··两根喜烛静静地伫立在桌上,箱笼上都贴好了双喜剪纸,被子上撒满大大小小的钱币,一对巴掌大小、纯用红纸折成的灯笼悬挂在兵器架上,一坛未开封的酒在地上放着……·吕布在下意识地嚷出那声‘主公’之后,眼睛就忙得不得了,光顾着看这些寻常人家结亲时,放在喜房里的物件去了。
每看一件,嘴角就咧得越开,笑也越明显··到最后,他满脸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燕清手里捏着一对丁点大的瓷杯,正要放那矮桌上,眼角余光就瞥到他这副乐得不行的模样,不由被感染几分,笑了出来:“来,你也拿一只。”
燕清对汉朝婚礼要怎么办这点,可谓一无所知,只绞尽脑汁,靠回想看过的一些古装剧里的画面,半胡闹般地布置起来··红绸被,大喜烛,贴花都太明显,不可能在不惊动别人、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准备下来,燕清仗着吕布也是个没结过婚的光棍,索- xing -怎么方便,怎么理解怎么来了。
简陋些应该也没关系,只要吕布明白他对婚喜之事的重视,会因此高兴就好··此时见吕布这模样,燕清一直略微悬着的心是彻底放下了··他很喜欢··吕布呆呆地接过一只酒杯,眼珠子一转不转,直到燕清揭开酒坛封口,给他满上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是……”·“这还用问”燕清已以臂勾住他的,凑到唇边,闻言唇角微微一扬,眸光灿灿道:“自然是交杯酒了。”
换平时,吕布只会嫌弃它太小、喝起来太不痛快,可这会儿落入他眼中,只怕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讨他喜欢的杯子了··酒是卡牌变的,燕清一向不喜欢喝,可看着吕布笨手笨脚地串着手靠近,小心翼翼地不肯撒掉半滴的认真样子,不由觉得尤其的甜。
不过军中本该禁酒,他身为主帅还破这一例,必须得保证发现的人越少越好··饮完这一小杯后,燕清将重新封好口的坛子往塌边踢了踢,又在上面盖了一件外衣,藏得密实。
等他忙完了,吕布还盯着空了的酒杯,怔怔出神··燕清以为他意犹未尽,不禁道:“此为特例,你可不要贪杯·”·吕布忙不迭道:“不不不不,不是因这个。”
燕清挑眉,也反应过来,却存心逗他:“那到底是因为哪个”·吕布得了这层保障后,一下就有了厚实的安全感,被燕清调侃,一点也不紧张窘迫,而是露出个大大的笑来。
燕清:“”·吕布根本不答,只傻乎乎地笑个不停,少顷竟是情不自禁地将燕清抱起,飞着转了一圈,才放下吓了一跳的燕清,凑到他耳边,以压抑着狂喜的低沉嗓音感叹道:“娶媳妇儿啦”·燕清被吕布方才所展示的、两人间明晃晃的身高差距给小小打击了一下,一时没回过神来,听了这话后,倒清醒了,纠正道:“是你出嫁了。”
·吕布哪儿会计较这点,兀自好好好··燕清满意了,让他坐在榻上,背对自己··吕布一会儿欢喜得如在云端、除了傻笑啥都不会干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全是劲儿没处使;一会儿恨不能冲出帐外,绕着军营大声嚷嚷,跑个几圈昭告天下……·别说燕清只叫他做这么简单的动作,哪怕是喊他上天摘个星星月亮,他也会二话不说地应下来。
结果燕清就趁着他还沉浸在新婚的狂喜中时,将这头战斗力超群、无比凶猛的大老虎,用绳子给捆起双手来了··吕布:“”·燕清捆完之后,略略松了口气。
他大概能想象得出,就算他动作再小心,吕布应该也会疼一下的··可万一疼的时候控制不住力气和理智,把他给打飞了,丢脸还在其次,要有什么后续影响,那就不得了了。
为了双方以后的幸福生活,和他的人身安全,还是把杀伤力最大的双臂给捆起来为好··吕布一动不动地束手就缚,这会儿都躺砧板上了,还一脸懵懂无辜,甚至都不发问,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燕清心里油然生出深沉的罪恶感来··他强抑着松开对方的念头,有条不紊地把香油瓶的盖拧松了,放在枕边备用,又将软枕扯了一个过来,垫在吕布腰下……·等完成准备后,他按耐不住愧疚地摸摸吕布的脸,歉然道:“一会儿假如疼得厉害,你就喊出来叫我知晓,我立马就会停下。
假使不厉害,就劳烦你忍上一忍·”·吕布怔楞:“哈”·燕清不好意思看他,目光偏开道:“你越配合,就越顺利,我动作也会尽可能地放轻的。”
吕布终于明白过来了,面孔古怪地扭曲了一瞬,又赶在燕清抬眼之前,迅速恢复了单纯无害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应道:“好哦·”·在明白燕清意图后,吕布竟然半句反对的话都没有,直接表现出了十二分的配合来。
燕清让他仰躺榻上,腿大分开,他一丝不苟地一一照做;燕清扒完他衣服裤子了,他就自觉地将腿抬起来,不知道往哪儿放,就可怜巴巴地曲在俩侧;燕清紧张得手发抖地给他涂抹香油,准头不好,弄得满屁股都是,他就闭着眼睛,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半个时辰过去后,燕清面无表情地擦了额上涔出的冷汗,绝望地叹了口气··都是徒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就差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吕布都任他宰割到这个地步了,他却如此不争气。
对着那弥漫着淡淡熏香味的同- xing -躯体,尤其那硬梆梆的臀,愣是硬不起来·燕清万万没想到,他准备得堪称万全,还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即便背对着吕布,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此刻连耳根都因窘迫而发红发烫,面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欲哭无泪。
吕布屁股那块这会儿被涂得- shi -漉漉、油乎乎、细微的空气流过都会导致凉飕飕的,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一边淡定地盯着帐顶,一边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而那忽高忽低的欢快音调,恐怕也是害得燕清一直走神,没法进入状态的原因之一。
见燕清翻身下榻,失落地扶着额,一派颓然时,他还偏过头来,一脸纳闷道:“啥这便好了”·燕清:“……”·他还能说什么·“没。”
长久的沉默后,仿佛万念俱灰的燕清深吸口气,放弃了编造苍白的解释,强抑着窘迫,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沉默地给吕布松了绑··吕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贴心地不去细问,随手扯过被褥,擦了擦满屁股的油,然后从背后熊抱住他。
燕清一脸了无生趣地随他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自己肩上,仿佛单纯好奇道:“那如今该何如”·燕清目光游曳不定一阵,最后自暴自弃地放软身体,挨他怀里,讪讪道:“……你要也想试试,就换你来吧。”
话音刚落,燕清眼前天旋地转,重心瞬间调转··下一刻,将他按在床上,手足都压得严严实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给留的吕布,如同摁着柔弱羔羊的猛兽一样,以炽热的唇舌迅速压了下去。
——吕布在对上老虎时,尚有着徒手都能将那百兽之王给活活揍翻的勇猛,要真有心反抗,哪儿会将那一根一扯就断的破绳索放在眼里·不过是宠着燕清,心甘情愿地随他为所欲为罢了。
如今燕清都应允了,他哪儿还会再推脱客气·自然要将惦记了一年多这道心爱菜肴,给敞开肚皮,畅快地吃个够了··当抹了香油的粗粝指腹,在大腿内侧那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忘返,不厌其烦地反复摩挲时,带来的感觉……只能以‘难以言喻’一词来概括了。
燕清浑身僵硬地仰躺在床榻上,借微微跳动的橘色烛光,盯着空无一物的帐顶,面上冷静如常,心里却早已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了··活了快二十年了,他还是头一回发现,时间竟然可以如此漫长,如此难捱。
尽管吕布的神情很专注,动作也竭尽可能地轻柔,在最初的丢脸挫败感过后,燕清还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困窘尴尬了··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被人用慢刀子慢慢磨。
燕清微微侧过头来,瞟了眼根本没怎么变短的喜烛,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吸引得吕布抬头后,好声好气地说道:“方才我试了半个时辰,这会儿也让你试半个,要你也没法成事儿,便别折腾了,好好歇下罢。”
吕布眨了眨眼:“好噢·”·吕布应得如此爽快,燕清心里的紧张感不由懈去一些,索- xing -将眼闭上,就当是在享受一场精油按摩了:“那你快点。”
吕布:“唔唔·”·吕布安安静静,只一点点地动作,燕清累了一天,躺在温暖的帐内,在舒服的榻上,又有人若有若无地按压着酸痛的肌肉……还真昏昏欲睡了起来。
“哎”·忽然传来地异样感,使燕清倏然惊醒,瞪大眼看向一脸无辜的吕布··“你怎么……”·得寸进尺的一个指节,已借着香油的润滑,和长期按摩的放松,悄悄探入了最隐秘的敏感地带。
燕清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之前对吕布摸来摸去,揉来揉去时,可没真正碰过那里·可平日对他千依百顺的吕布,这会却是寸步不让,只一脸诚恳地问道:“重光可是觉得疼了”·燕清犹疑道:“那倒不是。”
就是从没有异物进入过的那处被这么一弄……着实太古怪了··不过转念一想,他要是能成功硬起来,肯定也要对吕布这么干的··这么说来……·燕清脑海中电闪雷鸣一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雷打不动的淡定瞬间龟裂,不禁慌乱地往吕布下身一瞟……·噫·化身成吕布时曾碰触过,于他而言理应并不陌生的庞然大物,在没了衣料遮蔽,精神抖擞,全然- bo -起的时刻,竟是那般狰狞吓人。
这尼玛··燕清光是想象,就已头皮发麻,心灵剧震,几乎忍不住要爆粗了··这跟桩子一样的粗壮东西,精神起来就跟牲口的一样硕大,一会儿还真准备进到自己那连一根指头都受不了的地方·可开弓没有回头路,作为主公,又是相公,难道还能临场认怂,就这么反悔吗·燕清:能。
“我们下回再说·”·燕清当机立断地伸手,推开吕布那透着十足危险气息的手,就要把被子往身上一拉,不管不顾地来个蒙头睡——·“不好。”
吕布不料燕清说变卦就变卦,愣了一愣,就叫那初探的指头离了- shi -热体内··可听清楚燕清所说后,吕布的拒绝也十分果断··且出手如电,任燕清翻过身去,一手按住燕清深凹下去的细瘦腰身,就使燕清动弹不得。
吕布还是头一回这么不听他话,燕清惊愕道:“你——”·吕布不过用了一臂的七成力,就牢牢地制住了燕清,让他继续保持着俯躺的姿势,利索地将自己牢牢卡在了双腿之间。
“重光,”吕布忽然附耳过去,带着前所未有的狎昵意味地,在那泛红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气息- shi -热,声音低沉道:“得罪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得罪·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瞬间攫取了燕清的心,可他连一个“等”字都来不及出口,在之前不断的试探,润滑,安抚中,确定燕清体内已十分润泽柔软,准备好了的吕布,再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唔——”·这一声招呼,就是攻城略地前地号角··蓦然被那恐怖巨物自后方突破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就此嚣张地长驱直入时,燕清双目倏然睁大,将出口的叫声,却被吕布那充满了侵略- xing -的强势的吻,给悉数吞没。
方才吕布用一句形同道歉的宣言给燕清提了醒后,也分了他神,就借了这一走神的功夫,一手继续稳稳地按着燕清腰肢,另一手拖着燕清的后脑勺,迫他侧过头来,狠狠吻了下去。
而蓄势待发,蠢蠢欲动已久的硕物,亦不带半分迟疑,势如破竹地克入潮软无备的入口了··它直接就捅到了某个要命的深处,燕清只觉浑身像被一股强劲的电流倏然淌过般,一激灵,崩溃得重重喘息一口,却被吕布结实堵住,导致下一口气差点没接上。
霎时眼冒金星,要不是吕布进去后没敢乱动,而是强行按捺着大开大合地动作的冲动,温柔地亲吻他,给他擦去额头沁出地冷汗,有记得给他时间适应……·要不然,燕清怀疑自己只怕会在惊疑之下厥过去。
大约是吕布准备十分充分,他体质又较为特殊的缘故,以至于被那牲口一样粗硕的男根直捣进来,他面红耳赤,震惊之余,倒没觉得有多疼··燕清苦中作乐地想:这大概也能算一种天赋异禀吧……·他也是明白了,箭在弦上的吕布眼放绿光,只听得进自己想听的话,压根儿就不可能跟平日一样顺从。
他还清晰地感受到,这具紧贴着自己的这具滚烫熊躯里,一颗心在咚咚直跳··唉·燕清将心一横,挣扎着转过身来,面对着吕布,又将方才受到突袭时,攥得死紧的被褥松开,改为环抱住覆在上头的吕布,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那虬结鼓鼓地肌肉中,自暴自弃一般命令道:“速战速决”·“得令”·吕布忍得都快神魂出窍了,忽得了这么一句天籁之音,霎时双眼放光,欢快地又吻住燕清,强劲有力的腰身则从缓至急,从轻至沉地动作起来。
在发现燕清身体适应极好,柔韧- xing -也极强,不用担心伤害到他后,吕布的征伐,很快就从试探的九浅一深,成了肆无忌惮的大开大合··每一下都要尽到根部,拔出时只剩硕大的头在内,不等剧烈蠕动的甬道颤抖着紧缩,就马不停蹄地重新捣入,毫不客气地全根没入,像要将燕清牢牢钉死在床上一般,每一下都恨不能比上一下深,把心心念念已久的美妙躯体彻底劈开。
妈的……太爽了·吕布只觉打出娘胎以来,就没这么舒爽得叫人头皮发麻过··他重重喘息着,目所及处是修长脆弱、微微扬起的脖颈,却只让他生出想狠狠蹂躏的残忍欲念,激起骨子里那掩藏已久的凶戾蛮- xing -来。
燕清在吕布真正开始发力后,就被那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狠猛的- cao -弄,给逼得眼前阵阵发黑,除手还牢牢攀附着对方的肩膀外,几乎失去了意识··一开始吕布还得分神吻住他,擒住那舌头,来避免他失神下叫出声来,后来他力竭后,都不用为这点犯愁了。
而哪怕燕清渐渐软得跟一滩水一样,被接连不断,沉闷有力的打桩的柔嫩入口,也的确有一股混杂着润滑的香油,和自体分泌的滑液,随每一次进攻,而缓缓溢出··叫股根一带完全变得- shi -漉漉的,是燕清正常情况下难以忍受的黏腻脏污,却透着叫吕布目眩神迷的- yín -靡气息。
和往日高高在上,目不染尘,仿佛无所不能,只能容凡夫俗子抬头瞻仰,顶礼膜拜的谪仙不同··此刻这冰清玉洁的仙人,却不幸被恶人握住纤细脚踝,狠狠拖下神坛,凶狠地撕去蔽体的衣物,下流地亵玩一阵后,分开纤细的双腿,握着翘窄的臀,哀求也无用,逃避也被制住,只能被雄- xing -的- yang -具彻底侵占,尽情地鞭挞征服。
眼角眉梢沾上了晶莹的泪水,玉雕一样冷漠的人沉溺在甜蜜得将要没顶的痛楚之中,淡粉的躯体被染上了艳丽靡然的色彩,简直- cui -情的要命,叫吕布愈发迷恋不已··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脖颈间青筋微微蹦起,汗水涔涔而下,一声不吭地死死掐紧了燕清的腰,使劲儿往自己胯下拖近。
燕清恍然地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睁大了眼,似被无情宰割的羔羊一般,只能自喉间挤出一丝细微的、濒临崩溃,带着泣音的,颤抖的呻吟··吕布的心在这时却似意志一般,坚如铁石,让那- shi -滑得一大糊涂的臀部紧贴着自己腰胯后,他差点被那热情绞缠的甬道给逼得当场- she -了出来。
好不容易忍住了,他一寸寸地将粗硬的柱身插到最里,眼睛牢牢地盯着燕清的反应……·啊·燕清无声地叫了出声,身体的反应却无比诚实,在猛然间被那火热地楔子擦过一处敏感的要命的地方时,就似脱了水的鱼儿一般弹动了一下,被吕布强行掰开,分在两侧,根本合不拢的双腿,足尖也受不住地蜷了起来。
“别、被顶那里……”·燕清眼里失了焦距,嘶着嗓子,不顾一切地竭力哀求了一声··可话未说完,就被方才压根就是刻意用那粗硬热杵去寻那要命处的吕布,给死死地按住了腰身,整个上身彻底覆了上去,把他压制得半点动弹不得,方才慢吞吞地磨了半天的阳根,也瞬间显现出了凶残的真面目,开始沉重的针对那处,随腰杆打着圈儿一般小范围地研磨,短距离而用力地冲撞……·“啊,啊……”·燕清浑身都在颤栗,本能地想逃,可半寸都挪不动,只有死命夹紧了捣进来地那根几乎要将他贯穿的利箭,啜泣一般扭着头。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在快感抵达巅峰的时候,燕清都没来得及注意之前毫无动静的分身已然高高挺起,随巅峰的到来,被猝不及防地送上了高潮··眼前忽然一片空白。
发现燕清被高潮的余韵所击溃,叫不出声后,吕布就转移了阵地,放弃撕咬那发红发肿的- ru -头,除下身一直兴奋地顶弄着燕清外,唇舌开始往四周游移··撕咬舔吻着如玉石一般冰凉柔腻的肌肤,满足地感受着后- xue -因受到这样的刺激而反- she -- xing -地紧缩,这具身躯也楚楚可怜地发抖。
始终都着魔一般掐住那两侧的小小腰窝,不曾有片刻地放松,不知疲倦地将威武的- yang -具,像平时耍弄长枪所向披靡一样,残忍的捣入彻底向他开放的甬道里··燕清耳畔回响的是噗呲噗呲的- yín -靡声响,那是属于同- xing -的滚烫巨楔一次次侵入剧烈痉挛的甬道时,因液体充沛而发出的动静。
他浑身大汗淋漓,四肢软绵得不像话,神智也被沉有力的顶撞弄得一塌糊涂,模糊之中,只记得有气无力地一边攀住似小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的,为所欲为的人,一边喃喃道……·“你……给我等着”· · ·第140章 军中细作·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吕布纵使因所处的年代太早,没有幸听过这诗,却深谙身体力行的重要- xing -。
燕清很快就后悔瞎讲究个什么公平,居然鬼迷心窍一般答应叫吕布‘试一试了’··可吕布连哄带求,愣是让容易心软的燕清同意再来一次,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愣是没了抗议的心气。
陪精力旺盛、极其好学、偏偏得拉着他一块儿钻研的这头猛虎折腾整整一宿后,燕清神智似乎都恍惚了几分··最后更是亲身验证了一点:对方所栽种的那株桃树产的桃子,的确具有一定的疗伤之效。
只是其中打的折扣,可不算小··燕清到底惦记着等巳时一到,典韦就不会拦着郭嘉随意进出一茬,于是在听得辰时的梆子敲过不久后,便硬下心肠,无论如何都不继续纵容黏黏糊糊地巴着他的吕布了。
吕布见他心意坚定,只好作罢,独个儿在心里一边回味,一边傻乐个不停··燕清挨着摞得高高的一个个软枕,舒舒服服地半躺半坐,一边面无表情地啃着吕布昨日心血来潮地摘下、一道带来了、这会儿刚巧派上用场的桃子,一边毫不客气地对他颐指气使。
“东西都给我收拾好了,”燕清一边优雅地咔嚓咔嚓着,一边面容冷酷地催促道:“再喊人送汤沐浴,快些·”·用光的香油瓶,垫在被褥上、已变得脏兮兮和皱巴巴的长巾,贴得到处都是的双喜剪纸,两个同时燃尽的大红喜烛,那坛只喝了两小杯、还剩下大半的酒……·统统都得在亲兵们进来之前,毁尸灭迹掉。
吕布美滋滋地应了,一边勤劳地忙活着,一边时不时偷睨燕清一眼,甜蜜得难以言喻··昨夜他由未经人事的初哥,到突飞猛进、食髓知味,此时此刻,浑身几乎都冒着肉眼可见的幸福满足的粉红泡泡。
他恨不能接下来几天都绕着燕清献殷勤,得了这些吩咐,自是任劳任怨、殷勤无比··而吕布一旦全心全意地干起活来,居然利索得超乎燕清想象,导致他在这低气压下想找对方岔子撒撒火的险恶目的,都难以达成。
罢了,来日方长··燕清一口气啃了四颗桃子,还有点不太舒服,便漠然地变了一只出来,飞快吃完后,才感觉彻底好了··再一查看卡牌,发现用掉的“桃”牌后,出现的是从未见过的“诸葛连弩”。
燕清稍微来了兴致,在仔细看了眼描述后,又恢复平静了··——这装备只有在他身上才能发挥起作用来,可碍于武器在距离上的限制,在他手里,就注定难有用武之时。
罢了,先存着吧··他小小地打了个饱嗝,用- shi -巾擦了擦手,就有些强迫症发作地将那几个桃核整齐摆开一列,漂亮地陈在桌上··吕布屁颠屁颠地收拾完后一回头,一眼就看到它们,也不嫌这黏得慌,珍惜地就给收小兜里了。
燕清随口问了一句:“你又要全拿去种了只怕照顾不来罢·”·吕布却摇了摇头,正经道:“先试试,要能活了,就交给其他信徒去忙,我只要主公亲手赏的那两株便够了。”
燕清略受启发,沉默片刻后,不由自言自语道:“若真能种成,这种果子倒能作为鼓励宣传布教的奖励机制的一部分……”·吕布听得清楚,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当初那赵云不就是千里求桃,也因承了这恩,才死心塌地地投到燕清麾下来的么·燕清啃完桃子,感觉被掏空的精力回来不少,站起身试着活动几下,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于是对吕布的态度,无形中就好了不少:“那就劳你费心一下,尽快给安排下去了。”
吕布极自然地就张开双臂,将燕清完完全全地抱到了怀里,以侧颊蹭着他尚未梳好的长发,鼻音重得像撒娇一般:“举手之劳,怎称得上费心主公总这般殚精竭虑,实在于身体有损,布虽愚鲁,若能分担一二,也是好的。”
燕清哭笑不得地反过手来,揉了他脸一把,半敷衍半哄道:“得,洞房花烛夜已经过了,新媳妇也该出门见公婆去了·”·吕布倒不在意燕清总爱将他当做媳妇儿,占这么点口头上的便宜,甚至还因这亲昵且独一无二的称谓,心里感到满足得很,半晌才道:“真有公婆”·燕清被问的微微一愣。
这还是吕布头一回,这么明显地对他的身世进行试探··燕清认真道:“他们去得早,你是见不着了·”·不过膝下有个姓郭的熊儿子,再有基友兼部下一堆……若真公开了,吕布可就得倒大霉了。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想着想着,不禁莞尔一笑··他背靠在吕布怀里,吕布看不清他轻松神色,只心里暗吁口气··燕清见他还抱住自己不肯放,不得不煞风景地提醒道:“好了好了,你我向来都起得早,忽然间晚这么多,要再耽搁下去,旁人该起疑心了。”
吕布再恨不得牢牢黏住燕清,心里也还是分得清轻重的,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力抱了燕清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开始换衣服··燕清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拉他说话,而是在帐中里踱了几圈,确定没有任何不适遗留了,便退远一些,检查吕布收拾得干不干净。
他瞥了眼那老大一块、口子扎得死紧的包袱,不由问道:“你一会儿要怎么处理寻地方烧了”·吕布眼神飘忽一下,赶在燕清发现之前,飞快恢复了正经:“唔。”
燕清当他默认了,也未多想,只微微颔首道:“别叫奉孝他们看到就好·”·吕布连连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帐,吕布一脸慎重地去处理那大包袱去了,燕清则驻在原地想了片刻后,才折往议事的主帐。
可去到之后,却见谋士们基本都到齐了,埋头各忙各的,唯独不见郭嘉身影··“奉孝何在”·燕清颇感奇怪,不由问与郭嘉同帐的荀攸。
荀攸微怔,慢慢道:“奉孝辰时便起了身,似因灵感大盛,急去求见您了,之后便未见回返·”·燕清听毕,心里蓦然一沉··冰寒的凉意,顺着脊骨一点点地往上攀,钻入四肢百骸。
他无比清楚地记得,就在出帐后,他还亲口问过护卫长典韦,确定过这段时间里,不曾有人来求见过··奉孝……奉孝·燕清做梦也没想到,戒备森严、巡逻严密的军营里头,竟然还能出这样的大事。
他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冲出帐外,急声下达命令道:“速叫将军们封锁各营出口,严查可疑人物,尤其——”·话未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带着几抹困惑地响起:“主公出什么事了”·燕清倏然扭过头来,意外地看到一身齐整戎装、分外英气飒爽的吕布,恰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么快便处理好了·看到心目中最信任、同时也是军中最强悍的战将到来,燕清无意识地就松了口气··他疾步上前,走到一脸茫然的吕布跟前,沉声道:“你来得正好,我——”·吕布神情登时一肃,唰一下跪下,垂首道:“布在此,请主公尽管吩咐。”
“……”·燕清微眯了眯眼,动作却分毫不慢,将他亲手拽起,凑近些许、不着痕迹地轻嗅一下,叹息道:“现有急事需你去做,跪什么跪”·便无视吕布露出的受宠若惊之色,直将郭嘉失踪、疑被潜入军中的细作给虏了去的事,同他简单说了。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主动道:“郭别驾既是在主帐附近跑丢的,现四处出口都围住了,外头巡逻的兵士也未曾见过轻骑出逃,那只怕还藏匿在营帐附近·”·燕清颔首,不等吕布说完,便抢过话头,做了决断:“不好,军中既混入了女干细,劫走奉孝还是其次,怕不就是为了趁此营造混乱,好使我等将兵力往外抽调,搜查时难免慌乱,那反而给了他们盗取机密的可乘之机。
你莫去别的地方了,搜捕之事,暂交由伏义他们去办,你随我来,先去确认那些文书是否安好·”·吕布先是愕然,旋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诚恳赞道:“主公所虑,正是机要所在事不宜迟,当速去的好。”
燕清蹙着眉头,俨然一副忧虑重重的模样,即便被拍了一记马屁,也只意兴阑珊地点头而过,便疾步行在前头··吕布赶忙领了一小队人,跟了上去··燕清走得极快,不曾回过一次头,而吕布始终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
等到了一顶帐前,燕清紧张地小吸口气,转身看向神色如常的吕布道:“其他人留在外头,就吕将军随我入内·”·典韦赶忙应是··燕清掀了帐帘,率先走了进去。
吕布不疑有他,也赶紧跟入了··说时迟那时快,吕布后脚刚一踏入,就见燕清伫立在无人的榻边,低头似乎看着什么,头也不回地摆手召他过来··他顺从照办,一边探头探脑,试图越过燕清身体的遮挡,看清前面的文书,一边口中谦恭道:“主——”·燕清:“嗯”·在吕布还错愕着的时候,燕清已笑吟吟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右手里,还捏着一只小巧玲珑,犹如稚童玩具,看似半点威胁力也无的木制小弩··吕布瞳孔骤缩,片刻后放松下来,掠过困惑和迷茫:“这是”·“你猜啊。”
燕清莞尔,眼底却冰冷到了极点··这大概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个不似董卓那般恶贯满盈的陌生人,也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杀意··看着还一脸无辜的‘吕布’,燕清毫不迟疑地谨遵了该动手时绝不浪费时间哔哔的原则,无情而坚决地发动了诸葛连弩。
·在连弩效果触发的同时,广袖之中似有微风当过,那是三张“杀”牌被一口气扣上,接连不断地- she -出··谁叫左慈这王八蛋化谁不好,怎就非要化身成刚跟他洞房过的二傻子,拐走他当眼珠子一样爱护的郭嘉吕布,偏偏还胆大包天地来到同样也擅长化身的他面前挑衅· · ·第141章 击退左慈·化身吕布的左慈,在初初看到燕清毫无预兆地取出那把古怪小弩时,虽感到疑惑,却并不觉得会有任何危险。
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自忖仙法高明,这一路行来又十分顺利、着实想不出有露出过什么会被燕清看穿的破绽;又仗着有法术护身,所遇的俗世中人皆奈何他不得,纵有千军万马又能如何·再便是这弩太过精致小巧,上头连根象征- xing -的羽箭都无,无害得似孩童玩具,他一瞥之后,自然就未放在心上。
可叫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被素未谋面的燕清给一眼看透不说,还被戏耍了一通··然而都不等他感到惊愕,随着第一声‘杀’出了燕清之口,他那腰腹处,便骤然传来一阵如被锐物穿透的剧痛。
“这是何物”·左慈霎时又惊又怒,咤了一声,再不敢有半分小觑了,赶忙往后一蹬,拂袖一挥,一阵风猛然推动下,他瞬间退开三丈,侥幸避开了接连不断- she -出的无形箭矢。
可最开始那两下,因着实离得太近,发得太快,他又过于轻敌而毫无防备,于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此时他腹部明明空无一物,却似中了锋锐箭矢一般,皮肉绽开,鲜血横流,痛直入骨髓之中,使他额头冒出豆大汗珠。
“奉先怎么不接着叫主公了”·燕清慢条斯理地说着,嗓音轻柔,嘴角微微上翘,在俊美无俦的如玉面庞上,一扫温和无害的柔和,露出个在左慈看来是恶意十足的弧度来。
左慈退开几步后,燕清也毫无追上的意思——两人都不是习惯近身作战的类型,拉开距离倒也方便行事——而是果断的把攻击距离短的诸葛连弩丢开,然后极迅捷地取出了昨日未能送出去的朱雀羽扇。
耽误了不过片刻功夫,左慈业已破除化身,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本来面目··只是雪白道袍的中间部位,都已被不断溢出的鲜血染得殷红,这显然给他带来了不轻的痛楚,以至于面上再没了往常所挂的云淡风轻,而多了几分慎重和怒意。
“你早知是我”·燕清紧紧地盯着他,不理他问话,手中羽扇轻轻一挥,将刚刷新出来的“杀”牌架上,下一刻就有炽热的火团凭空迸出,直冲数丈外的左慈去。
与此同时,他提声高喝道:“统统在外带着,一个都不许进来”·他虽鲜少亲临战场,更几乎不曾上阵杀敌过,可因仙人和主公两重身份加成,威望可谓极高,哪怕是吕布也无法同他媲美。
一声警告之下,那些方才守在外头、因听得里头传来异样动静的亲兵们哪怕再心急如焚,也只得险险刹住脚步了··燕清知道越是游走于凡尘俗世的规则之外的人,就越不可能受到道德伦理、甚至律法的约束,也不会将寻常人的- xing -命安危放在眼里。
之所以不许亲卫进来,既是为了更方便地跟左慈对决,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虽然据他所知,左慈除了恶意戏弄和羞辱了曹- cao -、暴露出几分倾汉向刘的心思外,史上未有他真正伤人- xing -命的记载,一想到这会儿还下落不明的郭嘉和吕布,他就不会对眼前这来意不善的神棍抱有半分侥幸。
哪怕自己这特殊体质,大半就来源于后世人对左慈这一缥缈仙人的想象,编造出的化身技能,颇有几分渊源,但在真正对上左慈时,除了全力以对外,根本容不得半点杂念。
可想而知的是,在左慈眼里,他这个藏匿刘协、逍遥于京师之外大肆招兵买马,于诸侯中有一呼百应之势的大司空,多半是有篡汉身代之心的··——就与史上被左慈处处针对的曹- cao -一般无二。
左慈大惊失色下,都顾不得保持形象和腰间剧痛了,直以丝毫不符合他年纪的灵活身手,直往地上麻溜地滚了一圈,才躲开那团凶险无比的火焰··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治疗自己,可那骨肉之创却不曾有愈合的迹象,倒是燕清虽未靠近,新的攻击招数却接踵而来。
他之前固然听过几分关于燕清的传言,可却一直认为那夸张荒谬得叫人发笑··骗骗别人还好,可在多少通晓此道地的看来,就如当年自号‘大贤良师’的张角一般,不过欺骗愚民、欲行谋逆之事的跳梁小丑罢了。
哪儿会晓得,这回的传闻并未有夸大其实之处,而是破天荒地实事求是了一回·左慈面上严肃,心里却已叫苦不迭··这人到底是哪儿来的那么多法宝,又是从哪儿习得如此诡秘的法术·左慈不甘心地询道:“不知这位小友师从何人”·“桃花岛上晋江派,家师道号游卡,我为门中第二十八代弟子。
可这又与一不知礼数的恶客何干”·燕清信口开河一通后,掌心漠然一翻,就又一道明亮火舌舔舐过去,眸光凌厉地一喝:“杀”·没了连弩的不好之处,就在于出杀的速度和频率都明显下降许多。
好在卡牌还能锁定目标释放,准头尚在,又在一路先发制人下,足够打得只能被动接招的左慈发懵··左慈匆匆忙忙地甩出袖中的桃木盾,好不容易将扑面而来的一团火焰格挡开了,趁着空隙取出别在腰边的短剑,口中默诵什么,便有一股清流从天而降,将溅落到他那宝贝长须上的火星浇灭。
燕清眸光冷厉,轻移一步,实际上是以“闪”牌躲开水流攻击,不急不缓地嘲道:“光凭松江水,可不好使·”·左慈眼皮顿时狂跳不止··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这会儿失血厉害,燕清手段又极为繁多,一派气定神闲,俨然根本未出全力,他可是连压箱底的遁术和法器都拿出来了,还只能格挡。
倘若持久战下去,血只会越流越多,累他会落入颓势,届时还能否脱身,连他也没有把握了··左慈一咬牙,暗道一句来日方长,就索- xing -使出人遁之法来·只听倏地轻微一声,他浑身淡成青气一缕,飞速窜到半空,凝作白鸠一只,不管不顾地往外钻。
天书有三卷,上卷为天遁,习得者可腾云跨风,飞升太虚;地遁则能穿山透石;人遁则可云游四海,藏形变身,甚至飞剑掷刀,取人首级··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只是左慈虽已学成下山,有凡人眼里神乎其神的手段,其实却只得天遁皮毛,距脱离肉体凡胎、飞升天上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遁地也不过马马虎虎,倒是人遁之法,运用得最为娴熟,无论恫吓旁人,还是危急时要脱身,多仰仗于他。
“区区幻术尔,也想在此逞威”·于这方面也是行家的燕清瞳孔紧锁,微一凝眉,清喝一声,朝前凌云飞步,左手一甩,右手执扇猛力一挥:“铁索连环”·他不假思索地刚刷出来的“铁索连环”这牌连起了左慈所化之鸟和边上的烛台,只要对着烛台一吹,就不愁左慈躲到哪去,都会被牵连着烧上一记。
两牌被一气呵成地丢出,左慈虽背对着他,可单听得动静就知不妙,而下一刻身上的羽毛便着火一般,烫得他撕心裂肺,嘶叫出声,只得瞬间化回被烧得灰头土脸的原型,一边蹦跳着想灭火,一边驱术法褪了大块焦黑的外袍。
燕清眯了眯眼··除了那桃木盾,左慈身上肯定还带了什么护体法宝,不然就他这体质,中了三下杀,哪儿还能活蹦乱跳,只是看着伤势凄惨而已·燕清冰着神色时,极能唬人,而他发动攻击时,既看似毫无规律可言,却又透着古怪地连贯感,是以左慈到现在只在应接不暇间切身体会了他的深藏不露和手段莫测,而半点未能察觉出,他其实在前一张卡牌耗掉后、距离新的卡牌刷新出来、还有个长达十息的空档期。
逃不掉,打不过,伤上添伤,左慈是彻底认栽了··他不再徒劳地尝试一遍走为上计,而是明智地取了那块水火不侵的宝贝盾挡着身前,爽快求饶道:“贫道于深山老林中学道三十载,下山不久,现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燕仙长手下留情,饶过此回冒昧。”
左慈原想着吓唬燕清几回,借此警告他一番,让他行事收敛恭敬些··不想对方手段层出不穷,反倒是他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燕清这会儿其实袖中已然空空如也,只剩一张防御用的闪了,距离刷新还要那么一小会,便耐心听他废话几句。
听他辩解,燕清只呵呵一笑,不冷不热道:“噢我还当乌角先生心恋红尘,准备逼我退了这位,随你去峨眉山修那《遁甲天书》去,不然就要用那飞剑削我脑袋了。”
左慈:“……”·燕清轻描淡写间,直接道破他来时的全盘打算不说,就连来历和所学,也是一清二楚的··难道此人年纪轻轻,可单这测算之能,就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左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骇然,口中飞快道:“绝无此事贫道不过闻燕司空之名久矣,恰好近日路过此地,又苦于无名帖可递,方不得不出此下策。
想必是误会一场了·”·燕清不置可否地睨他几眼,将扇子往回微微一收,面无表情道:“但愿如此·你若立即将我军师与大将完璧归赵,我或可信你方才之言。
只是为免引起误会,往后还是莫要不请自来的好·”·左慈暗吁口气,苦笑道:“贫道非是为同司空交恶而来,自然不曾伤及那两位- xing -命,只需派人去除了各营门外左侧的绿色石块,便可破除后山阵法,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出。”
燕清点了点头,扬声吩咐亲卫去做了··左慈于是放松下来,坐在地上,以还算干净的内袍袖子擦了擦被血灰汗混得一塌糊涂的脸,苦笑道:“这可真是……”倒大霉了。
“嗯”·燕清只淡淡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左慈便彻底安静了下来··燕清还真不是不想赶尽杀绝,但只要没有十足把握,对手又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棘手类型,由理- xing -角度去看,就不适合将人得罪死了。
左慈这会儿是被他先下手为强,才落得一身本领无法施展,十分狼狈的境地··可他毕竟是能在曹- cao -几千军队的包围、落入监牢后还活动自如,全身而退的半仙,有数不胜数的保命手段。
那面能挡下他理应必中的‘杀’牌的奇异盾牌,怕就是不亚于之前所赠给吕布的‘仁王盾’的存在··可惜了··若是左慈最初反应得慢那么半拍,在毫无防御的情况下吃下第三记;或者他能刷出一张‘顺手牵羊’或者‘过河拆桥’,直接将那防御用的小盾给拆了的话……左慈就只能任他宰割。
燕清在心里微微一叹··这会儿却有些尴尬——自己要是继续出些狠手杀招,却没能结果掉对方,而只留下重创,那对方早晚会有伤势痊愈的一天,同时意味着留下了大患一个,会给日后招来无穷报复。
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算他有自保之力,却没那精力和本事,去护住身边的所有人··倒不如顺着左慈的台阶而下,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暂且达成和解。
剩下的,就等刷出那几张对付左慈的关键牌了再说罢··左慈心思极灵密,燕清不愁他看不出自己已知晓了他的意图这点,而不得不领了这份因‘同为修仙修道之人才不计较这上门挑衅、装作不知道地留一线’的情。
而他方才会搭理左慈的问题,还一本正经地胡诌个师门出来,多少也有着让从头到尾就是散人一个、基本自修成才的对方生出忌惮之意的念头··左慈现是撞到铁板,到底自知理亏,刚一通斗法后又探不明白燕清实力,才想要服软而退。
燕清目前是只要能打散他再来寻衅挑事的心,再得回安然无恙的二人,也就不是非取对方- xing -命不可的了··左慈果然所言非虚,在得回被困在后山阵法中的郭嘉和吕布后,燕清便信守承诺地牵着二只失而复得的心肝宝贝,头也不回地离去。
撇下灰头土脸的左慈一人,灰溜溜地化为鸟雀飞走了··只是这日之后,燕清为晋江教教主、游卡弟子的消息却不胫而走,甚嚣尘上···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等他后知后觉时,早已被人坐实了这古怪教名。
燕清:“……”·左慈这天杀的大嘴巴·· · ·第142章 分歧乍现·在燕清自定的十日之期到来后,他再次登上高台,煞有其事地做了一回散粮散桃、无比风光的教主,紧接着就在信徒们的群情涌动的欢呼声中,火速回了帐中,耐着- xing -子等应在今日抵达的军报。
·不想来自幽州的未至,来自吴地的,却出乎意料地到了··且是厚厚一摞··燕清一边慢条斯理地揭了信蜜,一边宠溺地笑道:“定是策儿发觉事态不对,受了挫折后诉苦,好求财要粮的吧。”
不比后世,此时的南边虽地广田袤,人口却十分稀疏,总体的开化程度,更是远不及北方··要是翻翻三国史,就不难看出,缺人总是吴国最大的短板,况且孙策的任务,可是要征兵返北,于兵士而言,就意味着背井离乡,只会困难重重。
横竖孙坚被燕清打发出去清剿周边作乱的山匪去了,吕布说话便没了顾忌,嗤道:“不知天高地厚·”·郭嘉懒洋洋地蜷在燕清专门为他抽空折腾出来的豆袋沙发里,嘴角扯了一扯,连眼皮都不乐意抬。
不过他近来为布置战略而搜集了大量资料,几乎废寝忘食地忙着,直到昨日才大功告成,可以放松歇息,是以任谁看他此时随意的姿态,都不免多了几分体谅··不光是燕清感到习以为常,落入旁人眼里,也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荀攸悠悠然道:“那可未必·”·“噢”燕清挑了挑眉,将未阅的信递给荀攸:“那就请公达念罢·”·荀攸刚要伸手去接,郭嘉就瞬间睁了方才还惫懒闭着的眼,无比敏捷地抢了过来,争道:“这么多页,为防公达念上一两个时辰,还是由嘉来罢。”
荀攸默不作声地收了手,慢吞吞地转过头来,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燕清··燕清无奈道:“公达不过说话较慢一些,又没有口吃的毛病,怎么可能念上那么久”·郭嘉是个彻头彻尾的急- xing -子,荀攸则惯了缓慢悠然的节奏,两人一起共事,总是摩擦不断。
不过在燕清看来,似乎是郭嘉单方面找荀攸麻烦比较多……·荀攸已重新缩回座位上,一副认真等着听的样子,燕清只有好笑地叹了口气:“那便随你吧,只是不想累着你了。”
郭嘉眉眼弯弯地展开信纸,唇角嗪着的笑弧便瞬间凝固了··燕清自然未错过那抹僵硬,好奇道:“怎么了”·郭嘉嘴角抽抽地抖抖信纸,展示给众人道:“还真不知从何念起了。”
燕清看了个清楚后,顿时忍俊不禁··难怪有那么厚一叠··除了偶尔有几行字、还写得七歪八斜之外,竟大多是画——倒是画得不错。
燕清不叫郭嘉头疼,将信拿了回来,飞快翻看后,乐道:“倒是叫公达说中了·他只说与挚友重逢,颇得助益,要再停留一阵,好多招揽些人才,要叫我们刮目相看呢。”
果然还是叫燕清如意了··至交孙策一犯难,周瑜岂会袖手旁观,看他四处碰壁·能得多少人,燕清从头到尾就不甚关心··没了董卓这个头号大敌,他要梳理的多是潜在的内部矛盾和考虑扩张时或要面临的麻烦。
否则在短期之内,是没有甚么能威胁到他地强大对手了··哪怕皇帝要发愤图强,也得先考虑‘西和诸戎,内修正理,明辨忠女干,安抚百姓’等迫在眉睫的实际问题,以他目前的才智,怕得在卢植的培养下卧薪尝胆好些年,才能成些气候,而等到那时,局势千变万化,早不知什么样子了。
其他诸侯各自为政,一时半会地根本不可能真正联合,自然也不会自不量力地独自招惹这个刚扬名天下、锐不可当的势力··至于兵源,燕清已不再发愁——只要稳定施行养兵于民、屯田教化的政策,又稳定雄据关东最富饶的三州(算上即将成为囊中之物的冀州),就能保证可观的发展前景。
至于南边招募来的将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他只无比看重周瑜鲁肃二张等世间罕见的优秀人才,让势力有稳定的梯队往上填补,也是提供培养新人才的缓冲,才抛出孙策这么个香喷喷的诱饵的。
目前还只在江东一带小有名气的周瑜,哪怕再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想象得出,这誉满天下的燕司空之所以故意放孙策去碰钉子,根本不是他所猜测的‘要磨砺这小子似其父那般轻易就干劲满满、却冲动莽撞的脾气’,而压根儿就是盯着他去的。
看完孙策那的进展,确定符合预期,燕清在心满意足地将对方写给自个儿爹孙坚的那封拿开后,就找了个妥善地方放好··在给小霸王找个够严厉又博学的靠谱老师之前,这些充满黑历史意味的墨宝,就让燕清给理直气壮地全昧了下来,好给自己的个人收藏添上一笔了。
众人虽将这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可大约是因燕清表现得极为泰然自若的缘故,除了同他有了肌肤之亲后、对其本- xing -认识得越来真切的吕布隐约有所察觉外,其他人都未能识破他的真正意图。
郭嘉很快就将注意力从一个嘚瑟的小毛孩的信上移开了,正经道:“若今日那信还未到,主公也不宜再拖下去了·”·燕清颔首··他于此敏感地界按兵不动的举动,落入聪明人眼中,怕早在第一天起,就已引起怀疑了。
要想推测出让他举棋不定的原因,并非难事··不过他偏就要欺负在幽州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边——居然身边都没个靠谱军师,以及利用起消息传递滞后这一点,打个时间差去。
他帐中的另两位谋主,也就是贾诩和荀彧的信,在一两日前陆续到了,巧的是二人意见也恰恰相左——贾诩主战,荀彧主缓。·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他起初只感到微妙,后仔细思忖一番后,就大概明白了什么··无论是急攻还是徐图,对势力都不会有什么不利影响,甚至稳打稳扎,的确能规避根基太浅能招致的危险··只要莫叫别人,就如刘备、曹- cao -的枭雄一流取得这块沃土、从而得了大展宏图的用武之地,便不会有问题。
意见上的分歧,恐怕是源自出身的不同··持激进扩张意见的贾诩郭嘉,皆是寒门子弟,要想建功立业,就得创造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家族的负担和顾虑;而与他们主张截然不同的荀彧荀攸,则同为簪缨世胄,重在保全自家的实力无损,以观望成败为主。·于荀彧而言,恐怕还夹了一重源自政治理想的顾虑——他始终相信汉室还有希望,既想辅佐燕清成就齐桓和晋文公、尊奉失势幼帝,权倾天下,最后完璧归赵,回复清名的霸业,又从燕清近来的大动作中,不得不担心起他野心膨胀,拥兵自重后生出他念,重蹈王莽之覆辙的后果……·不过谋士只做参谋,最后做出判断的,还是燕清自己。
燕清在想通这一点后,就没了后顾之忧,此时起身踱了几步,转向吕布,肃道:“奉先听令·”·吕布强压下心中强烈的不舍,面无表情地前迈一步,双手抱拳,用力一揖:“喏”·燕清道:“明日一早,由你挑选三万精兵,日夜兼程,奇袭邺城。
至于军需物资,就由高伏义率军运送,以作接应·”·吕布与高顺齐齐领命,即刻出帐,清兵点将去了··荀攸见燕清心意已决,便不多劝,只提醒道:“主公一旦发兵北上,并州那黑山军定有异动。”
郭嘉道:“为防吕将军成孤军一支,不若即刻从兖州抽调兵马,十日后或赶得上同吕将军会师,届时一股可驻守城池,一股尚可灵活机动·”·燕清点了点头:“我欲派赵子龙去。”
坐镇本营不比冲锋陷阵风光,却是至关紧要,对主帅的要求也是极高,燕清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潜意识里却始终觉得,叫赵云看了半年家,怎么说都得调用起来了。
给发现提拔他的吕布当个副手,感受下战场上的气氛,正是合适的位置··荀攸微微蹙眉,欲言又止片刻,终究没忍住道:“子龙虽有大将之质,到底年岁轻了,履历亦浅,要统率三军,怕难服众。”
燕清默然片刻,瞬间明了荀攸的言下之意——他纵要大肆提拔寒门子弟,也不能做得这般着急又明显··特别是在燕清打下的基础并不算牢固的兖州,除去从倒霉早死的刘岱处接手的少量官军,大多数能调用的兵马,都是通过荀彧陈群等名门子弟来跟燕清势间接地搭上线、才肯提供的私兵部曲。·燕清这道军令一下,从世家大族的角度来看,无疑是明目张胆地当他们是冤大头了:折损的人马,损失都落在他们头上;而得到的战功,将成就地是少年英雄的寒家子赵云··的确不合适··不似在燕清起家、影响最深刻、政权最稳固的豫州,在兖州这,双方还处于互相利用和试探的阶段,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灾难- xing -的后果。
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啊··燕清自知- cao -之过急了,虚心采纳道:“是我欠考虑了,多亏有公达提醒·只要子龙担任主帅,其余皆由文若做主罢·”·荀攸蹙起的眉宇微微松懈,莞尔一笑,颔首应下。
翌日一早,最后抱着主公睡了一宿的吕大将军,便依依不舍地带着三万大军,急奔冀州治所邺城去,燕清则率领余部继续南下,经兖还豫··路上风平浪静,见多了关中路露白骨的凄惨,能在回家途中路过大片大片的麦田和辛勤耕种的民夫,一片生机怏然间,还三天两头地就有百姓万民捧着家中最好的酒果来夹道欢迎……·没了个碍眼的大块头,郭嘉乐得天天粘过来,就连从前稳重自持的荀攸刘晔仿佛也被他感染了,一天到晚地就在燕清所乘的这架宽敞马车里,不是谈天说地,便是探讨公务,倒是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这样热闹地一路下来,叫燕清自从同吕布分别而产生的诸多不舍,就渐渐淡去不少·· · ·第143章 料事如神·冀州虽还没拿下,冀州牧的人选也得早些定好,最好是随赵云那支即将北上、同吕布的恶虎营会师的部队一同前往,即刻上任。
燕清不免有点犹豫不决··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荀彧现为兖州牧,那为了保持平衡,最好提拔寒门子作冀州牧。·这么一来,摆在眼前的主要问题就有两个——可供他考虑的合适人选太少,而新州牧走马上任后,因出身问题,要获得冀州那些根深蒂固的当地士族的依附,阻力则将变大。
燕清举棋不定,索- xing -私下里召郭嘉来商量··“主公寻嘉,是为何时”·郭嘉随手掀了帘子,进来后席子还没坐热,燕清便挑明了问:“”依奉孝看,在文和与仲德两人之间,谁堪担此大任”·“人选怎就得那俩了”郭嘉懒洋洋地挑了挑眉,语出惊人道:“主公何不荐嘉试试”·燕清没好气地拧了拧他脸:“你难道会肯”·郭嘉还真仔细想了片刻,坚定道:“不肯。”
留在主公身边,隔三差五地有香醇美酒可喝,有奇妙仙迹可看,还有绝世美人可赏,偶尔还有傻子可逗,岂不美哉·燕清哭笑不得:“那便是了。
休要玩笑,快说说你认为如何·”·郭嘉在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上,表现积极而不怕麻烦,却断然受不了州牧必需面对的一些难免繁琐细碎的事的··而且,就算郭嘉一时鬼迷心窍,反常地答应了,燕清也不放心他去。
郭嘉干活总是太过卖命,身体虽调养得健康不少,燕清心里却始终有一层他英年早逝的- yin -影压着,以至于不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话,就难以安心··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生怕这难得被他宠德活蹦乱跳的鬼才,在公务上卖力过度,落个积劳成疾,活活累死,·说完笑后,郭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自然是程仲德。”
燕清不禁微讶··在他的想象中,同贾诩共事过一段时间,相处也算融洽的郭嘉,于情于理都该推荐更熟悉的贾诩才对,怎么会选择素未谋面过、名声不显的程昱呢·“这是何故”·郭嘉坦然道:“仲德能在文若身边得以重用,被任命为左臂右膀,甚得赏识,可见才干品行,皆是常人难及。
其实为寒家出身,却因受荐之顾,得他们视作一派,逢了主公同他们的心意,难道还不是最好的人选么”·燕清略略沉吟,不得不认同郭嘉的看法,确实有些道理。
非是说贾诩在能力上不如程昱,而是后者与两边人关系维护得十分不错,若表荐了他,倒不失为左右逢源··燕清果断道:“那我一会儿便给仲德写信去·”·既然要委以重任,就得让对方清楚,这份破格提拔背后的赏识究竟是谁的主张,而冀地的政权是否稳固听顺,对燕清以后一统北方数州的意义又十分重大。
那在正式任命下去前,确定程昱的忠诚和志向所在,无疑是极其必要的··郭嘉黠然一笑,优哉游哉地抖了抖腿道:“况且南边战事将兴,以主公一贯作风,只怕又要率军亲征,在豫地八成是呆不长的,那如何离得了文和的治理”·“且慢。”
燕清眉心一跳:“你又是从何看出,南边将起战事的了”·郭嘉判事精准无比,史上便预测出彼时威风八面、势头正盛孙策的早亡,即便此时轻描淡写,燕清也不可能等闲视之。
郭嘉优雅地摇了摇扇子,端的是气定神闲,风度翩翩··等派头做足了,才在燕清锐利的瞪视里好整以暇道:“王叡与曹寅不能相容,经趁其出而叛之事,更是势同水火,如若死敌。盟军当日不过仗兵众之威,不非一兵一卒,吓退曹寅以助王叡夺回州治,却未伤及武陵郡兵皮毛。他们现已退去,徒留王叡一人,可供他驱使的兵本就甚少,这些部曲因不曾在盟军西征中立得寸功,士气难免低迷,却又负有远征之�D遣芤�- xing -恶而善断,非是讲道义之人,纵使前计不成,岂会不尽快再生一计”郭嘉顿了一顿,笃定道:“以吾观之,不出一年半载,王叡必死于此人之手。”·燕清:“……”·他简直忍不住怀疑,那个读过汉末三国史、才对一些出现过名姓的人的- xing -格摸得清楚的人,究竟是来自后世自己,还是这个潇洒摇扇,侃侃而谈的郭奉孝了。
因历史的进程,被他三番四次的搅乱而大幅改写,他能仰仗的资本,自然也跟着大幅缩水了··可郭嘉凭自身才智和敏锐洞察,则半点不受影响·甚至因出仕更早,又因燕清给他足够多的权限和信任,得以尽情发挥,平日说话间又不自觉地给了提点,让他如鱼得水之余,才能上也是突飞猛进,早非当日隐居在颍川,热衷于跟一些志同道合者坐而论道,谈论时事的浅薄程度了。
这厮根本就是背过剧本的罢·燕清目光复杂地盯着神采飞扬、仿佛在闪闪发光的郭嘉,而万分嘚瑟的后者尚未察觉到这一点,正说得兴起··交代完了荆州刺史王叡和武陵太守曹寅的恩恩怨怨,就毫无预兆地跳转到治地在其隔壁的扬州刺史陈温头上了:“陈温秉- xing -谨小慎微,不欲开罪任何人,手下却如一盘散沙,郡守四分五裂,各自为政,他便徒有刺史虚名,而毫无战力。
他的军民忍饥挨饿,以河蚌为食,豪族恣意横行,横行霸道·身为一势之主,略地,募兵,养民,招士,无一不成,不正会为苦觅一处安身立命的根据地的袁绍刘宠所猎”·郭嘉眉飞色舞,霹雳巴拉地说了一堆,末了来了个总结:“力不能制,必受外敌侵占,袁家虽有颓陷,却非他所能抵御的。
就看是扬州破得快,还是荆州乱得快了——主公”·燕清听得心服口服后,不由默默地给郭嘉大佬递了杯茶,毕恭毕敬道:“先谢奉孝。
粗水陋茶,就请委屈一下,用来润润嗓子吧·”·郭嘉嘴角抽抽,不由自主地就将刚刚随随便便地搭在案桌上的腿收了回来,规矩些坐好,被燕清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带得正经几分:“分内之事,自是义不容辞,怎当得起个‘谢’字”·燕清点了点头:“可不能听之任之。
若叫袁绍如愿,得了淮扬一带为根据地发展壮大,日后就棘手得很了·”·也不知董卓当日是什么想法,或许是没来得及,或许是屠了袁隗满门后懒得计较,总之袁绍逃出洛阳时,校尉的官衔是还没去掉的。
等有了根据地,俨然就能顺理成章地做成一方军阀··史上袁绍作为区区渤海太守,就超前完成了既逼又骗冀州牧韩馥让位的战果,那吓唬一个处境还不如韩馥的陈温,恐怕也没什么难度。
郭嘉欣然笑道:“既得以料敌先机,又岂会疏忽防范,给他们可乘之机主公只消伪造些书信,假意是截获下来的,送往陈温处,他颇有自知之明,惊吓之下,自会感激涕零地求援于主公。”
燕清掀了掀眼帘,似笑非笑道:“只怕奉孝的真正意图,还不在此吧”·郭嘉可不会那么‘大公无私’,建议他兴师动众,发动大军南下,就为帮个交情尔尔,不过是因惧他才方言听计从的陈温守好基业。
郭嘉理直气壮道:“世间向来是请人容易送人难·况且只是退得袁绍一时,往后还需继续防范,兵自然得屯驻一些,陈扬州是明事理、识时务之人,岂会有所异议”·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派军队进驻扬州,代陈温这有名无实的刺史行事,也为往后的图谋打下根基,还要迟早要被卖的陈温帮他们勤勤恳恳地数钱。
相当厚颜无耻,却又无比让燕清心动··郭嘉喃喃道:“至于荆州,就暂且观望,主要看看文若反应如何了·”·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一愣,不由灼灼看向郭嘉。
虽不曾以言语细叙,单凭两人默契,也能在目光交错间瞬间了然··郭嘉眸光微动:“若无两全其美之策,主公将如何”·“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燕清以诗经回了一句,轻轻道:“我当上下求索,不负文若,不负卿·”·荀彧现勤勤恳恳,为他居中持重,招贤纳士,鞠躬尽瘁,求的不过一个平定乱局,实现宏达理想。·而随他出生入死,征战四方的将士也好,殚精竭虑,深谋测算的军师也罢,也不应受到半分亏待··好在真正清楚燕清所求的人,除了不能公开另一层‘主母’身份、但能保证绝对忠诚,守口如瓶的吕大将军外,目前也就有跟他开诚布公过的贾诩,与和他历来情谊深厚,为心腹的郭嘉了。
这么在不得不图穷匕见的那天到来时,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去考虑,那不知是否存在的两全之策··郭嘉莞尔一笑,忽小揖一礼,继续道:“泱泱大汉已是西风残照,当今之世,虽有群雄并起,其中肯以一己之力为天下谋,担万民之望,解四海之暴,凭资质受天之启而总揽英雄才俊,行拨乱反正之事的,唯主公一人耳。
二州之民,莫不敬服,而士人中但凡得主公推心置腹者,皆愿效死力·”·燕清正为荀彧那边发着愁,猝不及防地就被郭嘉难得正经、以掏心掏肺、真挚里透着肉麻劲儿的语气夸了一顿,顿时颇不自在:“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郭嘉自然而然地握住燕清冰凉的手,理所当然道:“自是为起励战之效。”
燕清:“……”·敢情这是打一鞭子提醒,又赏一颗糖果鼓励的手段啊··他心里感动之余,又不由有些好笑,刚挣开郭嘉的手,还未来得及开口,外头就传来一阵越来越紧的纷急脚步声:“主公,有军报到了”·郭嘉火速站起,主动去帐外接下,回来就着与燕清亲亲热热的肩头相挨的姿势,一块儿读了。
内容倒是很简单,只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叡死,寅替。”·郭嘉:“哟·”·燕清:“……”·不愧是说谁倒霉谁倒霉,说谁死就死的神级乌鸦嘴。
 · ·第144章 返回豫地·进行了一番让人身心愉快的商业互吹的燕清和郭嘉,最后心有灵犀地决定了,面对荆州这场政变,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与被灵帝盖章定戳、也因恶事做多、被众人痛恨的反贼黄巾军所杀害的前兖州刺史刘岱的情况不同,在荆州的这场闹剧里,无论是刺史王叡,还是太守曹寅,皆是汉灵帝所委任的正经官员,不巧又都为名门世家之后。·燕清倘若借此机会出兵攻荆,固然曹寅断无可能是他对手,定会一败涂地,而朝廷将兵有限,又多面临敌,也顾不上他这,这么一来,荆州轻易就会落入他的控制之中··但燕清并不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去取··师出无名,越界出兵,攻打命官……粗略一数,这一桩桩的触目惊心,无一例外是犯忌讳的祸事··瞧着是得了实惠,占了天大便宜,可仔细一想,却是不折不扣的得不偿失。
势力越广,名气越大,又尝到了好名声带来的诸多裨益,燕清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愈发爱惜羽毛了起来,·况且这时的荆州,可还不是刘表苦心经营数十年后、吸引来无数自中原来避难的士人的荆州,而只是位于长江一线的那三个地广人稀、教化落后的州中,位置相对来说比较重要,却半点跟‘富饶’二字搭不上关系的一块广袤土地。
布局得当的话,以后可谓是唾手可得,随时可取,何必急于一时半会·至于曹寅的下场会如何,就看他究竟识趣不识趣,晓不晓得先斩后奏了,就得先给朝廷上贡赋,以自证清白,阐明并无谋逆之心的规矩。
假如肯下血本,尤其能跟王叡之前的毫无作为形成鲜明对比,那在正逢用人之际,渐入缺钱缺粮的窘境,根本无暇分身去疏离南边纷乱的朝廷眼里,他说不定就不那么可恶。·那过个明路,将官职正经给这‘大义’灭上官的曹太守手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荆州真落到志大才疏、又背上弑害上官的恶名的曹寅的手里,虽可惜了当地百姓又要受苦些年,但对燕清而言,无疑要比落在那几个人中之龙手里要好得多——他最担心的,还是刘备在中央呆腻了,说通了他老师卢植,靠宗室这个金字招牌,申请被派去外地,做个能调兵遣将的太守或是州牧去。
燕清心念电转,在盯着那纸看的短短一瞬,就想通了这些关窍··他笑着看向郭嘉:“看来最好派个伶俐人去,给闯下弥天大祸的曹太守指点迷津,通条康庄大道了。”
说是指点,可最理想的状态,还是这人能发挥像史上曹- cao -安排在吕布身边的陈珪父子一样的高级间谍的作用··只是这人选上的要求,就十分苛刻了——智商首先得高得足够碾压‘主公’,帮着渡过最初这大难关,获得信任后,又能挺住对方的重用厚待,坚持一步步地挖坑,还一直传递靠谱消息来。
郭嘉颔首:“主公心中,可有什么合适人选”·燕清莞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有是有,但你之所以这么问,恐怕是心里有人欲荐罢。
你我之间,何必拐弯抹角直说便是·”·郭嘉笑道:“知我者,主公也只是这我欲荐之人,主公应也略有耳闻。”
燕清心里一哂:还真不是他自夸,他记- xing -本就好,又因着对吕布深刻的爱,硬是把和三国这段历史有关的书籍都啃了一遍,只要是史上有名有号的人物,他就不可能一无所知。
那郭嘉这句马屁,他倒的的确确是当得起··“快说,卖什么关子”·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燕清催道··郭嘉道:“正是主公亲自去信文若,让他派人去泰山接应的那位重病郡丞,诸葛珪之弟诸葛玄。”
燕清诧道:“诶他不是……”·话未出口,燕清便猛然醒悟过来,赶忙将“刘表的手下”给咽了回去··在他的记忆中,诸葛玄的正式登场,还是在其兄诸葛珪的逝世之后了。
而诸葛玄出仕后所担任的第一个官职,则是这会儿还没影儿的刘表的小小属官之一··郭嘉困惑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燕清略想了想,应允道:“便定了是他吧。”
尽管诸葛玄并没留下什么亮眼功绩,为人处事上,却绝对是可圈可点的,于交际方面的高超才能,也极有体现··在知晓兄长去世后,他二话不说就找上司刘表请了假,马不停蹄地去照料侄子侄女,就足够看出重情重义的一面;而见曹- cao -攻城来了,毫不犹豫地转移去扬州避祸,还能凭早已没落的门第,得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袁术的另眼看到,还任命他做个豫章太守,就可见他的人格魅力和局势判断都非同一般;因缺兵少卒,上任后被打退了,他回头去投奔跟袁术有仇的老上司刘表,竟然也被接纳,还在缠绵病榻的这几年里成功把两个侄女嫁入当地的高门望族(一为庞氏,一为蒯氏),使默默无闻了数百年的诸葛家一跃而入了荆州的上流阶层,其能说会道、长袖善舞的本事,也可见一斑。
与郭嘉谈完公事,在他主动告辞,好放得了此讯后很快将来求见的刘晔和荀攸进来时,燕清又笑着问道:“途经颍川,你不准备回家看一眼么”·郭嘉挑了挑眉,摊着双手道:“主公莫不是忘了,嘉早于当日下定决心追随时,便当场将下人尽都遣散,除简舍中挪不开的一些死物外,并无遗留。
现是孑然一身,彻底将身家- xing -命托付到主公身上了·空屋一座,还有什么好去的”·燕清笑吟吟道:“我还当你要仿效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郭嘉洒脱道:“实是身无长物,并无别处好去·”·燕清听了这话,禁不住眨了眨眼,忍不住朝他腰下飞快一瞥,意味深长道:“长物怎么可能没有呢这不还好端端的吗。”
“………”郭嘉:“哈——”·看着郭嘉先是愣住,旋即眼睛一点点地瞪大,眸底满溢着不可思议和非是冲着他来的愤怒谴责时,燕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脱口而出了一句相当不得了的荤话来。
都怪跟个口无遮拦,满脑子敦伦之欲的莽汉呆久了,倒被传染了口无遮拦的毛病··燕清默默将心里的吕布小人儿狠狠揍了一顿,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继续看郭嘉这副犹如五雷轰顶,受了晴天霹雳的震惊样,随手在桌上的小碟里抓了块糖酥,往郭嘉张大的嘴里一塞,连敷衍搪塞都懒得编造,便将他连推带搡地送出去了。
荀攸不久后果然就与刘晔联袂而来,就荆州内部起火,墙头变幻大王旗之事简单讨论了一番,也颇赞同郭嘉所出安插细作的主意··人选正式敲定为诸葛玄了,燕清便即刻给荀彧和诸葛玄去了封信,除侧重点之外,内容倒是大同小异的。·在这之后,燕清便下令加快进程,终于赶在九月中旬回到了久违的谯郡··可人还没进程,也未来得及感慨万千,来个近乡情却,燕清就被映入眼帘的偌大阵仗给惹得哭笑不得··原来贾诩一早得到消息,亲自领着比燕清离去前不知壮大多少倍的文臣武将们,全穿上官服,浩浩汤汤地在城外排开一列,光气势上就非同一般。
加上作为燕清发家地的谯郡,一向以此引以为豪之余,还是受晋江教最深、信仰最稳固、传播最广泛的地方……·燕清沿途常常见到教徒自发供奉酒肉不说,还争先恐后地抛下伙计从家中赶来,在大军所到一带夹道欢迎,据说就为目睹教主风采时,麻木之余,总觉得太过夸张了。
可看到谯民们怀里所捧,几乎人手一个的仙人木像,一脸虔诚炽热地跪拜在外沿时,他才深刻地感受到什么是小巫见大巫··这都叫什么事啊·燕清看向面带云淡风轻的微笑的贾诩,走近几步,握着他手寒暄几句,便压低了声音,无奈道:“这可不像文和的作风。”
大出风头,兴师动众……越是一反常态 ,燕清心里就越是发毛··这么看来,贾诩被他三言两语坑下独挑大梁,心里怨气怕是不少··贾诩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却一点点地将被燕清握着的手抽出,收回袖中:“主公谬赞了。”
燕清飞快地瞟了眼在贾诩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些大半都陌生、赫然是新辟官员的面孔,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让他们都散了吧,不然全在这堵着,叫他们劳累不说,还使大军都不好进城。”
贾诩叹道:“主公还真是太久未归了,这军营都在城外,何须进城而城门虽不恢弘,却足够宽敞,容纳十数架马车,还是轻而易举的。”
郭嘉倒觉得十分有趣,靠自己广为人知的护法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从人手里要了个过来,一边翻转着把玩,一边在口中啧啧道:“心意虽到了,但雕工未免也太粗糙了些,哪儿赶得上主公十分之一的傲人风采、仙人相貌倒是手里所持的这桃枝,勉强称得上精细……”·荀攸也颇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跟他一起点评。
燕清一声不吭,将谋士们善意的调侃置若罔闻,明智地放弃和摆明要秋后算账的贾诩谈条件的打算,兀自进了马车,又犹如后背长眼一般伸了伸腿,就把要紧跟着他进来,口中还絮絮叨叨的郭嘉给无情地蹬出去了。
 · ·第145章 肥羊赵云·等回到官邸,燕清看着清清爽爽的案桌,又望了眼架子上井然有序,赫然已处理好了的公文,不由暗松了口气··爽文穿越时空古典名著平步青云·显然贾诩虽对独自挑起大梁这点颇有微词,刚刚才以那种叫燕清有苦说不出的方式叫他略不自在一下,作为小小报复,却没准备别的动作,而是就此打住了。
像郭嘉这般率- xing -而为,鲜少顾忌,胆子大的真- xing -情,到底只在少数··一路上车马劳顿的,到了地方后,全军上下都松了口气,燕清倒是神采奕奕,索- xing -打发郭嘉荀攸刘晔等人去小睡,他则坐在议事厅中,和贾诩说说话,顺道批阅一些必须由他处理的公务。
贾诩看着谋士们联袂离去的背影,莞尔一笑,似感慨道:“主公待心腹嫡系,仍是无比精心保护·”·燕清哪里不知贾诩这是在暗示他莫要厚此薄彼了,进行委婉抗议呢。
他也有补偿几分对方的意思,便温柔一笑,握着贾诩地手道:“多日不见文和,甚是想念,书信上只知近况尚好,可实相见后,方见你清瘦不少·”·贾诩闻弦音而知雅意,极自然地接上:“那之前拉下的休沐……”·燕清心念电转,对下回出征的时间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后,便笃定道:“等明日他们歇好了,即可一概补上。”
贾诩彻底满意了··二人相视一笑后,各在议事厅的竹席上落座,又唤人取来冰盆,降下屋内燥热暑气··燕清随意翻阅着文件,右手提笔,时不时在上头描补,头也不抬道:“我不过离开半载,怎么班底却壮大了将近两倍”·贾诩不急不慢地讲了两条理由:“其一,主公当日大兴义兵,大破董贼,匡扶社稷,而不弄权胁主,威名赫赫,品德高尚,众多事迹,已被万民传唱,有贤能者,纷——”·燕清听得嘴角抽抽,实在忍不住抬起压在纸上的左手来,打断了毒士面无表情、毫无波动的滔滔不绝:“其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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