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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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4)
·“好打也轮不到他们关外军·”·林翊当然很关注南下战事,他心里未尝没有对幼弟的关心·只是,林翊亦是领过兵的,对于林靖的将来,早在逐林靖出族时林翊就想好了:听天由命·这倒不是林翊如何薄情,不讲兄弟情分,只是,林翊也早看透了。
林靖的- xing -子,等闲地界儿容不了他·既如此,还不如随他去吧··当初林靖自帝都出走,林翊也没多管,如今林靖大军在手,南下缫匪,林翊自然更不会多管。
至于林靖杀个把人立威之事,以后会不会受到报复啥的,别忘了林家是怎么起家的·林翊对于那些家族,只有一句话:拿刀枪的,难不成还怕拿笔杆子的· · ·第178章 段天羽这二十·有一江相隔,战事开始胶着。
军队开始征集船只,进行江战的训练·这上头,关外军进展最慢,别的不说,关外那地方,除了春夏有几天暖和日子,旁的时候,天气严寒,故而,北人多不通水- xing -。
不要说水上作战,不少关外军上船就晕··林靖也有法子,分批次到船上,先不练兵,就先住在船上·不是晕么,住上一个月,只要没晕死,估计就都适应了。
待得适应了船上走动,再行训练··而且,这晕船,并不看身体强健与否,像林靖,平日里娇贵的跟什么似的·许多北人晕船,先时徒小三还担心林靖来着,林靖道,“我都会游泳,又不是没坐过船,哪里会晕。”
徒小三颇是惊讶,“阿靖你还会游泳·”·“那是·”林靖道,“打小就会·我小时候还是在宫里学的,刚学会那会儿,可有兴头了。
姑母还令人在浴房里给我砌了个大浴池,我小时候,隔三差五的游泳·”·徒小三畅想了下小小林靖捣腾着两条小白腿在大浴池里游泳的模样,心下很是向往。
徒小三道,“待明年天气暖了,咱们去河里游·”·“成啊·”林靖根本没想到徒小三已经琢磨到“小白腿”上去了,林靖紧了紧身上的大毛衣裳,道,“你说这南方,瞧着树的叶子都是绿的,可住着倒不比关外舒坦,又冷又- shi -。”
“是啊,住还是咱们关外舒坦,冬天烧起火炕,那日子,神仙不换·”徒小三自己是江南人,其实不觉什么,徒小三吩咐手下,“中午添一道胡辣汤。”
胡椒辣椒都可袪- shi -去寒··徒小三与林靖道,“我看卢大将军的意思,是想帝都军驻守襄阳、荆州,待开军,怕是要谴咱们泡沿将东去,驻兵两淮了。”
林靖道,“大将军心意未定吧·”·“这次补充兵力,咱们关外军还在帝都军之前·往是东去,怕是少不了战事·帝都军在襄荆之地,也能少些折损。”
说到这里,徒小三有些郁闷,卢大将军倒不是私心太重之人,只是,卢大将军虑事,难免先为帝都军考虑的··林靖淡色唇角逸出一缕笑,“驻兵两淮之事,咱们刚占领荆州时我就与大将军提过了。
如今这都入冬了,还没动静,就是因大将军尚未拿定主意·”·“这事有什么难拿主意的·”徒小三道,“大将军可不是少决断之人。”
林靖道,“东去的话,像你说的,沿路怕是要有战事,有战事,便有损耗·帝都军的战力,也就那样·折损太过,大将军难跟朝廷交待·再者,便是有补充兵源,新兵总要练上几日,哪里有老兵好使。
要是从这方面讲,当然是咱们关外军啃这硬骨头才好·只是,你也想想,两淮是什么地方·不说别的事,金陵扬州皆是大富之地,扬州盐商之富,天下闻名。
两淮,可是产盐的地方·这一块肥肉,军中怕是有人不想落在咱们嘴里·”·徒小三都笑了,“我还真没想到这上头·”·“阿靖,要你,你怎么做”徒小三问。
林靖道,“于我,想安稳,就在荆襄两地呆着·想去谋一谋两淮之利,就往东去两淮·”·“是啊,这有什么难办的”·林靖唇角色起一抹讥诮笑意,“要是只要鱼,或是只要熊掌,焉何会蹉跎至此。
这定是有人发梦,想着让咱们把苦差使干了,然后,咱们再回来驻守荆襄二地,他们去两淮坐享其成·大将军毕竟是要脸的,如何能应下此事·再说,就是大将军应了,咱们能应”·徒小三当即摇头,“倘是别事,还罢了,这种事要是应了,以后怕都是难办的事叫咱们上,有功劳都归别人。”
“这些蠢才,还不晓得当今是何等样世道呢·”林靖起身,“咱们去营中看看新兵- cao -练的如何了”·徒小三取了一畔的大氅,给林靖披上,二人一并出了林靖的营帐,往军营走去。
林靖便是身子寻常,每天也都会往军营走一遭,现在军中,甭管是世族大家出身,还是平民寒门子弟,完全是一视同仁··天之骄子红楼梦·至于徒小三,更是每天长在军营。
卢青饶是心偏帝都军,每天见人家二人在练兵上兢兢业业,再看看自己麾下的各样盘算,卢青对二人都多了几分欣赏··卢青能做大将军,行事颇有过人之处,干脆将驻军两淮之事寻了林靖徒小三来商量,想着听一听此二人的意思。
这些政务上的事,徒小三向来是听林靖的·林靖道,“别看湖北当初是段天羽陈兵之地,可说来,我宁可驻守这里,也不愿去两淮·”·“两淮难不成比这里还难打”·林靖道,“大将军别忘了,金陵城便是金陵王的封地,金陵王在金陵经营几十年,纵如今他不是金陵城了,可也有一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两淮这块肥肉,谁爱吃谁吃,反正,我是不敢的·”·卢青笑,“怎么,世上还有阿靖你不敢碰的”·“太烫,怕肥肉没吃成,反将嘴烫伤了。”
卢青正色道,“要是他们有阿靖你一半的眼光,我也就不必如此烦恼了·”·“这有什么烦恼的,谁愿意去就叫他们去呗·要我,我就没这烦恼。”
林靖看来,或是囿于帝都形势复杂,卢大将军很有几分犹豫不决·林靖还真想打听一二,哪位将领有如此本领,倒让卢青这位堂堂大将军如此烦恼··待林靖徒小三自卢青这里告辞,二人回了林靖的帐子,徒小三问,“阿靖,你是想咱们去两淮”·“我不是与大将军说了么。
这块肥肉忒烫嘴,还是算了·”·徒小三瞅着他直笑,“你还糊弄得了我你要不想,就不会说烫嘴的话了·”·林靖悄与徒小三道,“咱们关外,不是缺银子么。
再者,弟兄们不顾生死的跟咱们出来一遭,图的什么,四个字,升官发财·不去两淮,这战功岂不是白白给帝都军拿了去·两淮虽烫嘴,也不是没有机会·”·徒小三道,“不过,金陵王也不傻,不至于没做准备,就把好处白白的留给咱们吧”·“他自然会把能弄走的弄走。”
林靖道,“我着人打听了,这金陵王说来也可笑,金陵扬州这样的地方,走的时候硬是没有坚壁清野·倘是他坚壁清野,那真叫人愁了·你想想,若是两淮不肥,卢大将军能愁成这样”·林靖唇边露出一丝女干笑,“咱们打仗这许久,说来弟兄们还没发过财。
这块肥肉,就是落在别人嘴里,他们哪,也吞不下·”·徒小三是在金陵城里呆过的,说起金陵之富,徒小三比林靖知之更深,徒小三颇是心动,“倘真能到两淮,咱们关外三五年的军晌就不愁了。”
林靖道,“这也不枉咱们为朝廷卖一回力气·”·林靖向来算无遗策,在荆州过完年,就等着去两淮了,结果,却是当真未料到,此去两淮,卢青当真没有用关外军。
如果卢青用的是别人,林靖倒也不会震惊,因为在林靖的计算内,任帝都军的战力,便是旁人领了这两淮的差使,也干不好的·让林靖深深震惊的是,去往两淮的不是别人,正是卢大将军亲率帝都军,中军帐直接开往两淮,而关外军,则被卢青留下镇守襄荆二地。
林靖与徒小三道,“这回算是完了,若卢大将军亲往,两淮的汤咱们都喝不上一口了·”·徒小三道,“我亦未料到,卢大将军会亲往两淮·”·“大将军之名,当真名不虚传。
咱们虽失两淮之利,可如果他真是让咱们去往两淮,我反是要小瞧他了·”林靖双眸微眯,“荆襄亦是重镇,何况,两湖一向是粮食重镇,在这里,起码不用担心缺粮草。
再者,中军帐一走,这湖北半壁,便是咱们说了算,咱们得好生计划一二了·”·就因关外军有个林靖,卢大将军便是亲往两淮,也不大放心荆襄之事·幕僚见主家悉眉不展,不禁道,“依关外军的战力,还有林靖与李义勇(徒小三)亲自坐镇,荆襄二镇当是无虞。”
卢青道,“我并不是担心荆襄二镇的安危·”·卢青叹道,“林靖治军为人,在贵胄子弟中,皆是一等一的出众,我亦欣赏他二人·只是,他私心太过。
若非如此,何需我亲往两淮·倘叫关外军过去,那真就是肉入虎口,还能有朝廷什么事朝廷近年,盐课一日不如一日,陛下千万叮咛,待到两淮必要严查盐课之事。
倘今日领关外军的是林国公,我必能放心林国公去往两淮,偏生是林靖,这小子……哎,这小子,当真叫人又爱又恨·”·说着,卢青一笑,“我这亲往两淮,这小子私下还不知如何埋怨我呢。”
卢青也算把林靖看得七七八八,不过,林靖虽背地里抱怨过卢青几遭,在卢青亲往两淮之前,林靖也真心相谏,将自己对两淮的看法合盘托出,并不藏私·饶是卢青,也有几分感触。
卢青正色道,“荆襄二地,我便托予你二人了·不论哪镇有失,你们提头来见”·二人连忙正色应是··先公后私,交待过荆襄之事,卢青方论私情,卢青道,“你二人,一文一武,配合极好,殊是难得。
打仗的事,我倒并不担心·唯一事,阿靖,我一走,这荆襄就是你说了算的·别的事我不管,底下人打仗不容易,但你刮地皮可得留神,要是过了头,别叫我保你。”
林靖笑,“大将军别误会,我岂是那样的人我在关外这几年,你何曾听说过我刮地皮了·百姓们够苦的了,连年战事,民不聊生,我要再刮他们,是人吗”·卢青似笑非笑,打趣一句,“嗯,你是艺高人胆大。”
要是林靖能叫大户出血,卢青是半点意见都没有的··林靖奉承卢青,“主要是跟在大将军身边,属下颇有心得·”·卢青笑骂,“胡说八道。”
 · ·第179章 段天羽之二十一·卢青对林靖知之甚深··林靖对卢青也颇是敬重··说起来,俩人真有那么点儿惺惺相惜,还有那么点儿前辈对晚辈的关照。
天之骄子红楼梦·不过,卢青一走,林靖晚上多吃半碗饭·徒小三都说,“平时瞧着你同大将军挺好的啊·”·“我们本来就挺好·”林靖道,“大将军人品端重。”
“那他走你还这么高兴”·“别说他,就是我哥做大将军,这会儿走了,我一样高兴·”林靖又盛了碗汤,徒小三看他胃口好,给他夹一筷子冬笋。
林靖不知不觉就吃多了,晚上有些撑,躺床上睡不着,与徒小三商量接下来的事务··林靖想得挺好,他定是要趁着能做主的时候捞一笔的,至于这笔银钱怎么个捞法,数万大军在手,还怕没有银子么。
林靖是这样同徒小三说的,“你瞧瞧,这一带给段天羽祸害的·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怎么能把百姓们给祸害成这样呢”·对于刮地皮的事,徒小三也是赞成的,出来替朝廷打仗,也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
徒小三担心的是,“这事儿可得悄不声的干·”·林靖道,“莫担心,哪里用悄不声的,卢大将军一走,还怕没人来给咱们添堵·”·甭看林靖料卢青料得不大准,卢青宁可自己跑两淮去,也不把两淮这块肥肉让给他。
林靖料朝廷是一料一个准,因为,卢青刚走,下月的粮草就在该到的日子没到·林靖与徒小三立刻联明上书,跟朝廷要粮草,殊不知,朝廷里为此事也吵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林靖给了户部那小主事一记大耳光,还在户部侍郎亲自到驿馆赔的礼,反正,户部是咬定,粮草不足,只得先顾帝都军了。
因为,帝都军往两淮是要打仗的·至于关外军,反正是在湖北驻守而已,短上一两日应是无碍的··这等无耻之言,林翊气得都当朝与户部大吵一架··但户部就是光棍了,硬是一口咬定,粮草不足。
朝廷一吵就是半个月,也没往湖北送粮草·直待林靖与徒小三再次联明上书朝廷,奏章上说,不能叫将士饿死,已自筹粮草,不过,仍是粮草不足,将士们已是开始啃树皮吃草根啦,请朝廷将下月粮草一并送来。
于是,朝廷又开始吵吵··这回吵吵的对象倒不是兵部与户部,林翊已是不与户部这等没见识的吵架了,是御史看不过去,与户部吵个没完··反正,户部就是说没粮草,任是神人也没法子。
弄个许多人家深恨户部,这些人家,倒不是与户部有什么冤仇,只是,他们各有子弟当初分到关外军,关外军都吃树皮草根了,他们各家子弟还不晓得要怎么着哩··因为记挂湖北形势,纷纷往林家打听情况。
林翊是打发一批,又来一批··连越氏林泽都跟着记挂林靖,林翊与长子道,“好生念书当差,记挂现在也帮不上忙啊·”·越氏私下同丈夫念叨,“这户部就是记恨当时他们为难阿靖,被阿靖教训的事。
就是得里头还有谢家的主意·”·“不是说不定,定是谢家主张”·越氏十分担心,“阿靖可怎么办那孩子,生下来就没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如何吃得了树皮草根。”
“真是妇道人家,他说什么你还信什么,信他鬼话他会吃树皮草根”林翊对于林靖奏章上的话,一字都不信。
越氏道,“我听我娘说,阿靖奏章上就是这样写的·”·“饿着谁也饿不着他,别- cao -这没用的心·”·越氏与丈夫道,“还是得跟陛下说说,哪里有前方打仗,后方断粮草的。
难不成,粮草也不供应,叫将士在前方饿着肚子打仗”·“这些蠢才非把事情搞砸不可”·就不知林翊这句“这些蠢才”里,是否包含皇帝陛下陈柒宝了,陈柒宝的意思,朝廷的确粮草紧张,想让关外军就地征用粮草。
林翊并不同意,林翊道,“若粮草自备,以后靠什么节制关外军”·陈柒宝显然也知其间利害,他来回踱步两圈,道,“眼下户部情形,林卿你也晓得。”
“若户部尚书干不了,可换能者居之·”·“不成不成·”·户部拿不出多余粮草,陈柒宝又不想换掉户部尚书,一时间,除了让关外军自筹粮草,似乎也没了好主意。
就关外军断粮之事,二老太爷晓得后把自己的私房都拿出来了,给大侄子林翊,托林翊买些粮食给林腾送去·二老太爷还神秘兮兮的交待林翊,“这银子买的粮食,可不是给关外军的,给阿靖、阿腾、阿念三人的口粮。
你可不许给我充公·”二老太爷没什么公心公义,他主要是心疼孙子,至于林靖许念,皆不是外人,一并吃也是可以的·林靖饭量一向不大,至于许念,希望那孩子饭量能小些。
林翊把银子推还给二老太爷,道,“再如何缺粮,也饿不到他们,朝廷已让关外军自筹粮草,总会有吃的的·”·“短时间能筹得到粮食”二老太爷很为家里孩子们担忧,这些天一阖眼就做饿梦,梦到大孙子在外头吃树皮啃草根,都瘦得不成人形了。
每每自梦中醒来,二老太爷都要悄悄的哭上一会儿,这不,才多少日子,头发都白了好些··林翊道,“那混账东西反正不会让自己挨饿”·二老太爷想想林靖为人,的确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二老太爷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阿靖这回可千万得先己后人哪。”
因着南下战事,许尚飞春天身体好转,也携妻女到了帝都,毕竟帝都消息快些·许尚飞刚到就赶上关外军断粮的事,林淳担心的了不得,许尚飞闲了便同舒静韵在一处下棋为乐。
说到关外军断粮一事,许尚飞自然也担心儿子小舅子一干人,舒静韵倒是半点不担忧·许尚飞收拾着棋子,“阿靖这次要犯难了·”·“犯难”许尚飞倒两盏茶,一盏放在许尚飞面前。
许尚飞道,“关外军起码有五万大军,这五万人,一天就得多少粮草·便是自筹,怕也没这么容易·”·天之骄子红楼梦·舒静韵开始没明白,待许尚飞提及自筹粮草的难处,舒静韵方回来了,舒静韵笑,“就寒州城那么个小地方,他都能养好几万兵马。
大半个湖北,养不了五万关外军,你可太小看阿靖了·”·“这如何一样”许尚飞道,“寒州城里他说了算,何况,寒州城总有他数年积累。”
“这乱世,有兵有马,不一样是他说了算·”·许尚飞若有所思,想想小舅子那幅- xing -子,估计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其实,林靖真没大家想得那样复杂,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是被逼无奈,反正,不能叫将士们饿肚子。
再者,自筹粮晌的方法很多,也没有大家想着那样困难··要知道,湖广素来是粮草丰盈之地,便是五万大军,也没有供应不来的·只要有银子,什么都能买到。
说到银子,林靖掌控湖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湖北商业·先时打仗,除了军需行业,百业停摆·如今,林靖林大将军到了,你们可以恢复生产啦·而且,湖北不是不太平么,林大将军保你们商路畅通,当然,这畅通不是没有代价滴……林靖把寒州城收过路费那一套拿出来用了,只要交齐过路费,保你商路平安。
商贾们愿不愿意交呢·简直愿意的不得了,林靖收过路费收的又不多,不过三成分子钱·他们的东西,南北贩卖,其利不知几何,如何不愿意·而且,寒州城可是有榷场的,有一些湖北的榷商,都认识林大将军。
他们不仅愿意交过路钱,还想让林大将军入个份子啥的,林大将军哪能经商呢不合规矩·当然,商贾们这样心诚,林大将军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那么,这事要怎么办呢·很简单吗·林大将军找个代理人不就成了··林大将军把自己的军需官许光宗调出来,做了代理人。
这许光宗家里就是经商的,许光宗的爹是帮着林靖往蛮人那里走私的,因许老爷办事得力,林靖就把他儿子带在身边,发现许光宗很有些理财的本事,今南下战事,令其掌军需这一块儿。
如今,朝廷里缺粮草,军需上不大忙,总不能让手下闲着吃白饭,许光宗就兼了林大将军商事代理人一职,管着跟商贾谈判··在这发财上,林靖简直是个天才,他不但给湖北商贾开辟了安全的商道,譬如,湖北四邻,-什么蜀中啊,河南啊,微州啊,想往湖北做生意,你们也得交税。
哪怕是路过,也有过路费不是·不然,这么兵荒马乱的,不安全哩··什么,有嫌收费高不来做生意的你不来,有的是人来,五万大军的生意,有的是人想做·自从关外军自筹粮草,一时间,冷落多时的湖北大地竟然熙攘起来因为,林大将军做为一个好的将领,一个关外将士的将领,在朝廷断粮的情形下,他非但粮草供应照旧,他给将士们的晌银也不带少一个铜板的将士们有了银子,难不成不花用·于是,一个巨大的五万人的军队市场形成了·对百姓,林靖就很关照了。
这连年打仗的,税少收一点,还颇多抚民之策··当然,也有些刺头,不把林大将军的政策放在眼里的·林大将军多么光明磊落的人哪,也不报复他们,就是他们在商路上的安全,就靠自己啦~·也有人嫌林大将军不够无私,你军队本来就该保证百姓平安嘛,你怎么能收钱呢·不收钱·不收钱哪里来得粮草,难道说将士们饿死·朝廷下旨问询此事,林靖就这么跟钦差说的。
林靖设宴招待谢长允,与谢长允道,“长允哪,你可不是外人哪,待回到帝都,可得好生同陛下讲一讲,我们在湖北的难处·你说说,自过了年哪,到现下五月,四五个月,没有一颗粮食送来,这叫我们怎么活唉呀,我说回关外吧,陛下还不应允,非叫我驻守荆襄二地。
可我这一大帮子人,每天得吃饭哪·唉呀,你说把我愁的哟,我头发是一宿一宿的掉呀·这没了法子,只得听朝廷的,自筹粮晌,不然怎么着,朝廷没粮食,我们干饿着唉哟,要这么着,段天羽可就高兴了,不用打,我们就饿死啦。”
“长允哪,要搁刚过年那会儿,我们多盼着有钦差过来啊·也看一看我们在湖北的不容易,你偏生不来·”林靖给谢长允斟酒,“来,尝尝,这是湖北的石溪双泉酒,当地的美酒,不是很有名,你在帝都估计没喝过。”
谢长允自然赞酒好,“还是阿靖你的本事,一路上,洛阳晋中之地,都不若荆襄二府热闹繁华·”这完全不是拍林靖马屁,真的,如果不是谢长允亲来,都不能信荆襄二城繁华成这样子。
非但荆襄二城热闹的紧,便是整个湖北半壁,都沾荆襄二府的光,来往商贾货运,给百姓带来多少商机··林靖道,“好什么呀,朝廷不给我们运粮草,我们就得自己寻法子。
其实跟你说,能有什么法子·当初我跟这些大粮商们借粮,一个个哭的跟什么似的,口口声声,指天誓地的说没有一粒粮食·我是个实心人,以为人家真的没粮食了。
待得筹了些银两说往别的地方买粮,嘿,这些家伙知道我有银子了,一夜之间,他们粮仓里又有粮食了·你说说,现在这世道·也就是陛下福泽,好歹同在将士们不用啃树皮挖草根了,总得三餐果腹。”
“是啊,这几个月,苦了阿靖你们了·好在,夏收之后,朝廷便有粮晌过来了·”·林靖正色道,“我军盼粮晌久矣·唉,为筹粮草,欠了不少银钱,阿允,你回去时能不能跟朝廷说一说,让户部替我们还了这些账”·谢长允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要朝廷替他们还账的,谢长允好在反应极快,“欠的,账”·“是啊,朝廷让我们自筹粮草,可怎么筹呢得有银子啊,我一年俸禄不过千两,我把我的俸禄,还有李将军(徒小三)的俸禄都捐出来了,杯水车薪,差的远啦,故而,只好欠了粮商们的银子。
我打了欠条,这些银子,朝廷得还啊”·谢长允:……· · ·第180章 段天羽之二十二··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双手一击掌,许念就捧着个箱子进来了,林靖与谢长允道,“长允兄,世道艰难,你是陛下的钦差,又是户部的主事,正管我们湖北这一摊。
这些欠账,我就交给你了·你们户部甭管想什么法子,得替我把银子给还了啊·”·林靖弄了一箱子欠条,谢长允这顿洗尘接风酒,甭提多堵心了··林靖倒是心怀大畅,陪着谢长允光吃酒了,待谢长允自去歇息,林靖令厨下情收拾几个清淡小菜,煮上一锅米粥。
徒小三补一句,“把炖的羊肉给我端上来·”·林靖道,“这么大热的天,怎么还吃羊肉·”·徒小三别个都能随林靖,就在这吃肉上头,徒小三道,“光吃酒了,肚子里空的很。”
“晚上少吃荤的·”·徒小三道,“我这刚吃三天饱饭,哪顿没肉,我都吃不饱·”·对于徒小三嗜肉之事,林靖倒也理解,林靖道,“这见天的练兵,是要多吃肉。”
又问徒小三,“三哥,我看你们南方的鱼烧的也好,怎么不见你这么喜欢吃鱼倒是肉,顿顿不缺·”·徒小三道,“鱼有什么好吃的,也就你这种斯文人爱吃那浑身是刺的东西。
小四小时候,我娘没奶,就把米粥熬的软烂,刮上面一层糊糊给他吃·后来他大些,我有空就去河里捉鱼钓虾,回家收拾干净,就锅里放水,鱼虾放进去煮·虾的话煮熟就捞出来,给他捣乱做糊糊吃,鱼也是煮到骨刺都化了。
要不,他小时候就得饿死·我是不爱吃鱼啊虾的,琐碎·我们小时候,过年也就能吃上顿猪肉,要是什么时候吃上羊肉,能美半个月,哪里敢想能有顿顿吃羊肉的日子。”
林靖道,“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吃肘子·”·“现在看你碰都不碰的·”徒小三道,“你就该多吃点肉·”·林靖摆摆手,他见不得死人,一遇战事就吃不过荤腥。
林靖道,“叫小四一道来吃吧·”前些天徒小四经常过来吃饭,近日倒是来得少了··“不用管他,他跟阿腾、阿念、有福,他们一道吃·”·林靖笑,“刚断粮的时候,见天的过来吃饭,现在粮草充裕了,就不来了。”
·徒小三笑,“他就这样·”其实,林靖不晓得,当初军中粮草紧张,徒小四知道他哥这里有肉吃,他们几个才过来蹭肉吃的·但,因林靖吃饭颇有讲究,而且,林靖一向是吃素的,弄满桌子大鱼大肉,林靖自己先受不了。
故而,不到粮食紧张时,除了徒小三,没人愿意跟林靖一道吃饭·就徒小三,主要是徒小三生情简朴,便是喜欢吃肉,无非两三个肉菜也就得了·如此,徒小三的肉与林靖的素,正好一桌子荤素得宜。
徒小三与林靖道,“咱们这一箱子欠条,能把姓谢的打发走么”·林靖道,“谢长允是个聪明人,他无非就是过来看看咱们在湖北的状况罢了。
要是咱们这时半死不活,估计朝廷还能救济些粮草·”·徒小三赞同林靖此言,“这话是,毕竟朝廷还要用关外军缫匪·我担心的是,咱们湖北如今还算兴旺,反是要刺了谢家人的眼。”
“要做大,总会刺着人眼的·”林靖道,“眼下都无碍,难处在缫匪之后·”·侍卫捧上饭菜,有林靖的白粥、青笋、山菇,有徒小三的面饼、红焖羊肉、酒酿清蒸鸭子,汤品的话,俩人的也不尽相同,林靖的是一盅八珍汤,徒小三的则是葫芦排骨汤。
打发了侍卫,二人一面用饭,一面说些军务上的事·徒小三道,“说实话,刚开始军中断粮,我当真是极恼的·不只是为了将士们没吃的,我是觉着朝廷不地道。
好几万人,突然断了粮,这还不同于欠饷银·没粮食吃,人饿极了,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你说,朝廷是怎么想的”·“怎么想”林靖道,“这你就小看朝廷了。
就是突然断粮,能在军中任一军统率的,哪个没些自己的手段,总不会饿死·我与你说,先时在户部,我不是打过一个主事么·这断粮的主意,与户部脱不开干系。
这其实是官场中挤兑人常用的手段·知道你大军在外,反正又不是打仗的时候,就断你几天粮草,叫你着急·他们哪,是想着断了咱们的粮草,我不得跟户部求和,他户部好挣回这个面子。
他们是没想到,这断粮倒正对了咱们的心思·户部半月一送粮,我就没见这样打仗的,去岁准备战事就准备了半年,能说没有粮草可有什么法子,户部不是咱们说了算,连卢大将军都没法子。
这无非就是以粮草驱使大军罢了·民间说的好,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这道理,跟朝廷手里捏着粮草,大军在外打仗一个理·户部是想拿捏咱们一把,没想到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它非得断粮,咱们才有自筹粮草的名头。
你看,这偌大湖北,还怕养不活咱们五万关外军么·弟兄们饷银一分不少,过得咱还能多发俩月·就是咱们自己,也能攒些老底,支援一下小牛子他们·我的意思,把现在手里的银子送些回关外,叫陈安与小牛子招募新兵,再练些兵马才好。”
徒小三道,“这主意自然是好,只是一样,这姓谢的看到咱们这里吃得好喝得好,回去怕要作梗了·”·“还怕他作梗如今湖北上下,这些官员哪个没拿过咱们的好处谢长允就是回朝作梗,无非就是朝廷继续供给咱们粮草,不让咱们当地筹粮了。
可你想想,这事咱们不干,那些拿咱们好处的,怕也要求着咱们继续干下去·”林靖夹筷子青笋,慢慢嚼了,“户部挟私报复,却是实打实的出了个蠢招。
你想想,要是军队连朝廷的粮草军饷都能自己筹了,还要朝廷做甚”·徒小三连忙夹块山菇塞进林靖的嘴里,低声道,“这话私下说说还罢了,切莫在外头讲。”
“这我能晓得·”·林靖反正就有这种靠山吃山的本领,他这本领,倒是一江之隔,如今在西子湖畔钓鱼的金陵王都颇有佩服的·金陵王拿着湖北一带的情报与第七子陈熙雅道,“这个林靖,还真是个人才。”
陈熙雅道,“当真是胆大包天,如今来湖北做生意的,十有八九都有林靖的分子在里头·爹,他这不过半年,非但五万大军吃好喝好,就是他自己,也敛财颇丰啊。”
天之骄子红楼梦·金陵王道,“是啊·”与陈熙雅道,“把咱们手上这些,给朝廷的钦差,对,就是那个姓谢的,给他一份,好叫朝廷知道林靖在湖北所为。”
陈熙雅道,“便是朝廷晓得,今正在用人之计,怕也不会换了林靖的·”·“倒无需令朝廷换下林靖,就是换下林靖,他往关外一躲,照样过自己的悠哉日子。
关外军的战力,比帝都军都要好上一些,这个林靖,必是咱们的大敌·今不过是在新君眼里放一粒砂子,这粒砂子,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要了命·”金陵王淡淡吩咐一句,陈熙雅领了差使退下,金陵王又命人请了段天羽过来,与段天羽商量战事。
金陵王道,“朝廷都着钦差过来看关外军与帝都军的情形,我瞧着,战事近了·”·段天羽道,“属下亦做此想·”·“天羽你在军略上的眼光,远胜于我,想来胸中已有谋略。”
金陵王指了指一畔的太师椅,令段天羽坐下说话··段天羽即便坐了也是腰身笔挺的模样,道,“依属下所见,帝都军驻于两淮,关外军驻守荆襄·朝廷此战定是想速战速决,这两地兵马,当是同时溯江而下,夺江南地盘。”
金陵王道,“卢青是老将,周详老辣·林靖与那个李义勇(徒小三),我倒是不大清楚他们打仗的水准·”·段天羽道,“此二人,颇是难缠。
李义勇(徒小三)极是悍勇,林靖不通武功,但此人,智计百出·我先时是想,倘能将二人分开对付,倒能便宜一些·奈何,去岁到淮扬的是卢青,关外军却是驻守荆襄二地。
而且,帝都军与关外军皆是精兵,他们人数有十几万之众,他们可以分兵而行·于我们,分兵则不利战事·”·金陵王手中捏了块鱼食,问,“分而破之呢”·“擒贼先擒王,属下想,以击破帝都军为先。
至于关外军,能拦住他们就好,实在拦不住,纵有几场小败,亦是无妨·”·“帝都军有八万之众,关外军只有五万·是不是,先打关外军更容易些”金陵王看向段天羽。
段天羽道,“关外军虽人少,但,关外军战力在帝都军之上·五万关外军,并不逊于八外帝都军·何况,关外军狡猾如狐,若与关外军交锋,我们至少要拿出五万大军相抗衡。
且短时间内,胜负难料·我并不惧关外军,只是,关外军有明显弱点,只消先杀了卢青,关外军怕是不必以战,便可胜之·”·“说说看。”
金陵王来了兴致··“王爷,李义勇(徒小三)虽一时查不出身家背景,但,他一些其他的资料我们是有的,观此人起居坐卧,他当是寒门出身·而李义勇(徒小三)近些年显于人前,多与林靖相关。
我的重点,是放在林靖身上·林靖此人,天资出众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此人身上也有明显缺点·他与江北朝廷的关系太差,关外军在外缫匪,朝廷都能断了他的粮草,可见,林靖与朝廷关系败坏到何等程度。
但此人手段委实出众,湖北半壁,亦叫他半年便收拾的有模有样,他竟还能从中渔利·此人难以对付,由此可见一斑哪·”段天羽道,“卢青是老将,重妥细致周全,但在我看来,他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他团结了关外军。
他与林靖关系极佳,那荆襄二城,全靠关外军为主力林靖肯为他效力,故而,去岁战事,江北朝廷顺遂无比·依属下所见,先杀卢青,杀了卢青,朝廷必要派新的大将军过来。
我们在朝中,亦有人脉·何况,林靖得罪的人多了去·那些他得罪过的人家,可是不少豪门大族的·要是能派一位与林靖不和的大将军南下,接替卢青之位,介时,除去关外军,还不容易吗”·金陵王哈哈一笑,“天羽知我心哪”· · ·第181章 段天羽之二十三·谢长允在荆州颇住了些时日,是越住越惊心,他虽是自小锦绣丛中长大,但并非没见过世面。
在帝都时,禁卫军营他也去过的·要论军队仪容,自然是以帝都军为优·不说别的,帝都军兵甲齐整,就远胜关外军,瞧关外军这穿的是什么·有些兵丁的软甲啥的,还是自叛军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就是兵利,也是五花八门,刀枪剑戟,啥都有·但,这些颜色不一,打补丁似的关外军,身上似有些什么说不清楚但却令人生惧的东西··其实,这还是谢长允未在军中历练过的缘故,如谢长允身边的一位家将便赞道,“好一支百战之师。”
谢长允笑,“我瞧着关外军也不一般,只是具体的,倒说不上来·”·能与谢长允一道出行的家将自然不是寻常家将,这必是谢家心腹,这位家将便同小主子解释起来,“大爷别看关外军穿得花哨了些,这在帝都不常见,因着帝都军不大打仗,故而,衣裳战甲都是朝廷统一发的。
可在外打仗,越是打得久了,衣甲没有不坏的·这在外头,讲究不了太多,衣裳坏了,随地扒了叛军的换上亦是寻常·大爷再看这军中,兵械不一,可细看,各样兵械数目似有自己章法。
若属下所料未料,关外军必然是以军阵为训练的·寻常将军,不怕死,已是难得的悍将·但到了能练军阵的队伍,而且,听闻关外军战功不凡,若属下所料未差,这支军中必有名将。”
谢长允微微一笑,“那必是阿靖无疑了·”·“大爷,靖将军名声响亮,属下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听闻靖将军不通武功·依林家底蕴,这军阵怕是靖将军提出来的,但,训练军阵的人,怕并非靖将军。
大爷,切不能忽视训练军队的那位将领,大爷想想,这世间,多少兵书兵略,能读懂的,已是万中存一·能读懂又能将之付诸实际,灵活运用的,百万中存一·这位练兵的将领,亦是难得的名将啊。”
家将感慨一回,“大爷切不可忽视关外军,依属下看,关外军现下已不逊于一流军队·”·谢长允正色道,“阿叔的话,我记下了·”·关外军越是出众,谢长允的脸色越发慎重。
尤其是,当初朝廷补充兵源,谢家也塞了不少人进来·自然也有人被分到了关外军,当初林靖立威,杀了的十个人里,就有谢氏旁支·一个旁支子弟的死,谢长允并不太放在心上。
只要是长点脑子的,都该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兵初到,必然有下马威等着呢·就这样,还不知收敛,这种蠢才,死也不可惜··天之骄子红楼梦·让谢长允心惊的是,当初帝都补充的兵源,皆被林靖打散,重新分营训练。
许多训练有成色的,再补充到关外军中·而关外军,则是林靖的嫡系部队··谢长允足足在荆州住了半个月,方带着林靖给的一箱子白条与账本子回帝都去了。
谢长允走时,林靖很是热情的送他一车湖北土物,至于一道来的万公公,林靖也是一碗水端平,一样的送了万公公一车土特产,万公公那脸,笑得跟朵盛开的小白菊似的,对着林靖那叫一个依依不舍,拉着林靖的手说一千道一万的亲热。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是林靖他亲爷爷呢··林靖也颇是不舍万公公,再三道,“倘下次再有过来的机会,万叔叔你可得来呀,小侄这头一遭同万叔叔见面,就觉着,咱们爷俩,似是前世的缘法,今生的相见。”
这话把徒小三都麻得了不得··万公公还颇是动情的洒了几滴热泪,此方辞别了林靖等人··谢长允更是牙疼,林靖为了巴结,连个公公都能叔叔大爷的叫,这可真是林家的家风。
谢长允不晓得的是,林靖自幼在宫里长大,许多士族可能对阉人瞧不起什么的,林靖完全没有这样的看法,他小时候除了宫人服侍,便是太监照顾他·林靖在帝都时,林太后身边的大内侍张嘉,现在给林太后守陵去了。
林靖待张嘉就一直很亲近,这位万公公,其实也是宫里老人,只是先时林靖不认得他·如今万公公与谢长允一样是钦差,林靖把白条账本给了谢长允,亲自招待万公公,把人哄得乐呵的不成。
当然,这其间肯定有银票的功劳,但,万公公能与谢长允一道过来荆州,这便是陈柒宝信任的心腹内侍·这样的人,眼毒,哪个真心哪个假意哪个笼络哪个收买,万公公又不瞎。
林靖自然也有笼络之意,但林靖待他,当真不是那种纯粹对阉人的收买·再加上林靖又很舍得花银子,万公公只可惜这么个大财主怎么不是常驻帝都··好在,万公公也明白林靖杀了陛下亲爹的事,纵是舍不得林靖,眼下分别在即,也只盼来日能再相见了。
谢长允瞧着万公公那依依惜别的模样,心道,这老太监不知收了林靖多少银钱·因着谢长允脸上那虚情的假笑,万公公还说呢,这谢公子可真的,如何收了人家靖将军这些银子,还不给人家个好脸呢。
这可实在太不像话了,收银子不办事殊不知,林靖是除了一车土物,一箱白条账本,一文钱都没送谢长允包括谢长允的随扈,更是连土物都没有了。
不同与谢长允的随扈,万公公的手下,则如万公公一般,给林靖打点的眉开眼笑,深觉阿靖将军是个好人··于是,这同一个钦差队伍,回朝便是两种说法··当然,双方都表示了对关外军训练的赞美,都说,关外军可用,训练有素。
但,谢国公私下表示了对关外军的担忧,尤其林靖的- xing -情,用谢国公的话说,“天生不驯,而利器在手,眼下尚无碍,日后如何,老臣尚不敢说·”·陈柒宝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用关外军,便是信关外军。”
“是,陛下心胸,远胜老臣·”谢国公虽这样说,但他何等老辣之人,这位陛下有多不待见林靖,他是知晓的·端看他说此言,陛下并未斥责,便可知陛下心意了。
好在,陈柒宝知道,既要用关外军,现在便不好疑关外军··何况,眼下大战在即,既是帝都军、关外军皆可用,今南下缫匪花销颇大,陈柒宝还是愿意速战速决的。
天气刚刚回暖,关外军就接到大将军卢青的军令,定下了出战日期··林靖道,“这黄梅天出战·”·徒小四道,“南方都这样,过了年,天气回暖,就开始黄梅天,没几日不放雨的。”
徒小四怪担心林靖身体的,还说,“我们过惯了这样的天气倒没什么,阿靖你穿衣啥的,可是得烘烤过再穿·这会儿南边儿没个好天气,衣裳也是潮潮的。”
徒小三却是知道,林靖倒不嫌天气不好啥的·林靖也不是不喜黄梅天,林靖是不喜这种定个日子便沿江南下的打仗方式·林靖于战事有自己的见解,他向来极重天时,眼下战事,朝廷战据主动。
关外军多是北人,便是经过船战训练,到底时间太短·何况,正赶梅雨天,更不利战事··奈何,朝廷跟催命一般,而且,卢青才是大将军,要说不熟船战,帝都军也强不到哪儿去。
但,越是如此,当越是慎重方是·如今倒好,出征的日期都定下来了,如林靖所想那般,便是帝都军自两淮而下,关外军自荆州南下,两相出击,直取叛军所在临安城。
林靖在出战之前做了件事,这件事,人想不到,但,后来直接写入了史册·那不是,林靖炮制了金陵王与段天羽勾结谋反的证据,然后,令人给帝都送了去··林靖实在受够了,千里迢迢南下打仗,金陵王还没个准确定论。
这TND要是逮住金陵王,是杀还是供起来·没个说法·不成·林靖不管有没有证据,哪怕没有证据,他造出证据,也得先把金陵王的反贼立场钉死了·朝廷得此“铁证”,风波自不必说,金陵王于帝都颇有人脉,打听了些“铁证”内容,金陵王险没气吐血,怒道,“杀千刀的小崽子,竟敢诬蔑本王”·明明真就谋反,偏生谋反证据是给林靖“炮制”的,金陵王好几十年的人生也没见过林靖这等无赖手段,一怒之下,严令领军大将李锋,定要活捉林靖。
待捉到林靖,他倒要问问林靖,焉何诬蔑于他· · ·第182章 段天羽之二十四·尽管林靖对于出战的天时有些意见,但,这是关外军真正扬名的第一战。
就如同亲眼见到关外军的人对关外军的评价,哪怕不大懂军事的谢长允,都会觉着关外军气势不同寻常军队··很快,与关外军第一次交锋的李锋也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纵金陵王现在想捉林靖剥皮,不过,当初段天羽制定的军略是,由李锋为将,不必求胜,只求稳,能拖住关外军,便是大功一件··金陵王再恨林靖,也不会改变整个军略。
至于李锋,他倒是挺想捉来林靖,为王爷报“污名”之仇,初初交战,李锋也动了一番“活捉”林靖的心思·不过,事实证明,这完全是李锋的妄想与野心,因为,面对这等如狼似虎的声势,饶是李锋,也亏得水- xing -好,才逃得一命。
但,关外军紧跟着上岸,稍做整理,半月之中,直逼浔阳·便是李锋,虽自水中逃得一命,最终仍是命丧浔阳城头·金陵王接到关外军兵破浔阳城的战报时,直接跌碎了最爱的一只琉璃樽。
之后,金陵王连派三员大将,均陨落于关外军之手··天之骄子红楼梦·一月之内,关外军称得上连战连捷··林靖的脸色却极是难看,与徒小三道,“至今未见段天羽的行踪,且自南下以来,所遇叛军,战力寻常,可见并非叛军主力。
若所料未差,段天羽定是朝着大将军去了·”·徒小三道,“帝都军有十万之众,便是段天羽亲率军阻大将军于两淮,怕也轻易占不到便宜·”·“只盼如此了。”
林靖同徒小三商量后,命军队于浔阳稍做修整,继续东进··金陵王是真正的见识到关外军的凶残,因为,三个月后,关外军直逼临安城·金陵王与诸儿孙后辈,便在临安城内。
陈熙雅都道,“父王,要不要令段天羽回援·”·“不”金陵王既然敢谋反,这谋反的素质就不是寻常藩王能比的。
哪怕已年迈,金陵王仍不乏决断·他老去的面容有着岩铁般的坚硬,金陵王道,“林靖为什么来围攻临安城,他定知晓天羽与卢青在两淮苦战·他此计,围魏救赵而已。
若令天羽回援,这小半年的战事便功亏一篑·传令,死守临安城”·攻城战是最难打的战事,何况是金陵王所在临安,城池坚固自不必提。
便是以关外军的悍勇,亦是久攻半月而不下··徒小三都想着要不要干脆直上两淮兵援大将军了,徒小三同林靖商量,林靖原本便没什么肉的双颊凹陷下去,整张脸就剩一双大眼睛明亮过人,林靖道,“是卢青为重,还是金陵王为重”·徒小三道,“自然是金陵王为重,可是,阿靖,一旦卢大将军出事,朝廷也不可能令你我掌大将军印。
介时新来大将军,还不一定如何·今倘能救卢大将军一命,于他,天大恩情·”·林靖叹,“倘是你我手握十万大军,何愁临安城不破·”可惜他们手里只有五万兵马,还要分兵镇襄荆二地,随林靖徒小三南下的,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竟能一路直逼临安城,这样的战力,不要说放到整个朝廷皆是一等一的出众,便是金陵王,在关外军面前亦只能紧闭六门,不敢迎战。
临安城久攻不下,最终,林靖还是听从徒小三的意思,率兵北上,去两淮兵援卢大将军··纵没攻下临安,一路上,关外军所过之境,林靖也是把能抢的都抢了,不能抢的,直接一把火烧了,也不能金陵王留下半点·待关外军到两淮才发现,先时卢大将军定的战略,两军分道南下,关外军南下倒是顺利,这都自荆州打到临安再到两淮了,结果,帝都军一直就被段天羽的叛军困在镇江。
·关外军一到,一前一后算是抄了段天羽的后路,只是,段天羽似有所防备,这也不足为奇,段天羽不可能没收到关外军到两淮的消息·好在,帝都军与关外军联手,双方激战足有半月,这半月中,互有胜负,最终,段天羽率兵败退。
要依林靖的脾气,必要率兵追杀的·只是,他们胜也胜得不易,关外军损伤严重·更不必提与段天羽交战小半年的帝都军了,十不存一·便是卢大将军,亦受了重伤,要不是关外军来得及时,帝都军就要悉数葬送于段天羽之手了。
这一战,太过惨烈··饶以林靖的铁石心肠,心下亦十分伤感··林靖见到卢青时,卢青已是不大好了··卢青倚在榻间,胸前渗出的血红染红纱布,林靖自幼身子不好,少时便同舒静韵学过医术,不敢说多么精湛,但较些街头大夫亦强上许多。
随行太医已是战死,如今的大夫是镇江城找来的,卢青伤势过重,林靖给卢青把了脉,看过大夫开的方子,林靖调整了几样药材的分量,那大夫道,“这方子是医圣用过的回春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方子要千年参为引,如今这镇江城,怕是难寻千年参。”
“我这里有·”·大夫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林靖将参交给大夫,命他下去煎药了·卢青脸色青白中透出一股不祥的灰意,精神倒是尚可,道,“我这伤也无甚要紧,何需浪费好药。”
这千年参,便是以卢家门第,卢青也只听过没见过·上百年的参已是难得的珍品,真正千年参,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林靖便是带在身上,也是救命的宝物。
“我带着这个,原就是救命用的·何况,那样一株参,我一人也吃不掉·东西就是用的,大将军并非拘泥之人,何需与我客气·”·卢青叹道,“我无颜见阿靖,惜不听你当初劝我之言。”
林靖原本就不建议打这一仗,无他,朝廷原是占着优势的·汉水系的荆襄二镇,朝廷已是打下来了,由关外军驻守·而两淮水系,金陵、镇江,又在帝都军的掌握之中。
这沿江重镇,均在朝廷手里·何需要打仗,只要封锁江岸,慢慢消磨,何愁江南不平·“这与大将军有何相干,朝廷剿匪心切,大将军能不听令”林靖道,“便是如今,大将军也不必气馁,此一战,我们也不算输。
叛军死的人,并不比我们少·”·卢青黯然,“帝都军十不存一,十万帝都军,今只余两万人·关外军情形如何”·林靖道,“还有三万多。”
卢青颌首,“白陈二位将军都战死了,我如今伤着,帝都军那里,阿靖你多费心吧·”·“是·”林靖道,“这约摸是段天羽与金陵王所用计谋,我们自荆州而下,一路未遇叛军精兵。
大将军带帝都军迎战段天羽主力,段天羽所带兵马,不会少于八万·最后,段天羽带回去的,也不过两万人马·大将军,我们应当向朝廷陈明此事·”·卢青道,“也好。
总要对朝廷有个交待的·”·林靖一到,卢青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许多·再加上,或许是林靖拿出的那支千年老参药效不凡,卢青服药后,伤势大有好转。
三人商量着如何战后重建之事,一则,战后抚恤得催着朝廷先发下来·二则,兵源补充,也得让朝廷快些办·林靖的意思,要不要就地征兵··卢青道,“还是先听听朝廷的意思吧”·林靖知道因此战兵力损耗严重,卢青担心朝廷怪罪,故而事事小心。
其实,要是依林靖的,也不必实事相报,帝都军是死的多了些,当地招募补上一些,少报些伤亡也没啥·卢青却极是忠耿之人,断然不肯··天之骄子红楼梦·结果,- xing -命就葬送在这忠耿之上。
朝廷训斥的圣旨下来时,卢青听过圣谕,一口血喷出来,就此昏死过去,而后,身体状况一路下行,未等钦差离开,卢青便故去了··实在是死的太冤了·林靖气得,卷起那轴圣旨,对着传旨的钦差着脸左右便是两下子,抽得钦差脸都肿了,林靖大怒,“大将军十万兵马剩两万,段天羽二十万大军,也是回去两万,这是战败吗什么叫‘惟盼大将军以将士- xing -命为要,忠心战事’你们有本事,你们来打老子不伺候了”立刻传令关外军,直接整兵走人,钦差是拦都拦不住·钦差一见卢青死了,立知事情不妙。
关键是,林靖他不是那等忠驯之臣啊·钦差就要请徒小三说情,林靖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怒吼徒小三,“你要不走,你就留下”·徒小三哪里敢不走,见林靖火冒三丈,抽出被钦差死拽的袖子,立刻上马,追在林靖身畔,小声的安慰起他来,生怕阿靖兄弟气狠,倒伤了身子。
林靖说要走,那不是吓唬谁,半天之内,关外军便拔营而去,留下传旨的钦差大人欲哭无泪·关外军大将军卢青刚刚身故,底下白陈两位将军亦是战亡,余下倒是还有将领,便官阶太低,顶多管管自己一营一地之事。
于是,两万帝都军,吃喝拉撒,可就都落在了钦差大人的头上·· · ·第183章 段天羽之二十五·林靖负气而走,整个关外军都跟着拔营,只是,这是回荆襄,还是回关外。
徒小四许念等人都过来问,林靖恨恨的一甩马鞭,“回荆襄”·林腾劝道,“小叔,我们这一走,不知帝都军可守得住两淮”关外军战力强悍,但,这些帝都军,伤兵就有数千,林腾真有些担心。
林靖怒,“没听圣旨上说‘要以将士- xing -命为要么’快点收拾”·林腾看他小叔这脸色,是半句话也不敢说了,出去与帝都军的寥参将道,“你也听到了。
将军是心伤大将军之死……”·“大将军一去,白陈二位将军业已战死,今两淮军务,我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林腾亦是为难,“要不然,你们也同我们到荆襄吧。
眼下要守两淮,委实不易·”·寥参将很是犹豫,林腾倒也有主意,“你们一道,先去李将军(徒小三)那里说一说你们的难处·”·寥参将也不是头一天打仗,他深知,关外军一走,但凭他们这些帝都残军,断然守住两淮。
卢大将军病发身亡,他们便是想守,怕也守不住·他们又不是卢大将军,一片丹心,最终招来朝廷训斥,更因此葬送了- xing -命·他们总要先顾好自己的。
几个中低阶将军求到徒小三头上,徒小三很是义气,道,“眼下我们在两淮,就担心叛军攻荆襄·今兵力有限,断难分兵了·不若就集中到一处,咱们去荆襄安置吧。”
·寥参将道,“下官们都听李大将军的·”·徒小三叹口气,过去同林靖说了此事,林靖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叫他们都快点”·眼瞅大军拔营,便要弃城而去。
钦差都傻了,便是被林靖抽肿了脸,也得过问此事啊·军中上下,根本没人理会于他··当天收拾好东西,大军便拔营而去·钦差顾不得别个,扑将过去拉住林靖缰绳,苦苦哀求,“两淮这等战略重镇,今一旦弃之而去,将来多少将士血肉方能夺回,林将军三思啊”·林靖一鞭子就把他那两只爪子抽飞,林靖怒道,“再找个卢青这样的来给你们夺回两淮吧”·钦差抱着两只被林靖抽裂血痕的手,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
待大军拔营之时,钦差已是带着自己的随行侍卫先跑了·林靖得此回报,冷哼一声,召来林腾,轻声吩咐数句,林腾脸都吓白了,悄声道,“小叔,那可是钦差。”
“换上叛军的衣裳,把他们都给我宰了·”·林腾这辈子头一回办这种事,完全不晓得当年锦州城三位都军暴毙之事,倘他知晓,倒不觉此事有何稀奇了。
林靖再命人将卢大将军的尸身火化,骨灰装入坛中,令卢大将军剩下的亲卫带着这骨坛回帝都,入土为安·至于钦差那一行,便永远的留在了回帝都的途中··徒小三在离开两淮时也不禁感慨,“一旦离开,再回就不知何年了”·林靖冷哼一声,徒小三道,“若是留下些咱们的人,这两镇,也不是守不住。”
林靖心情极差,听徒小三说这话,简直火上浇油,怒道,“你腔子上长得是人脑袋还是猪脑袋”·林靖气头之上,把徒小三也骂了个好歹。
徒小四都与发财、许念等人道,“阿靖现下正在气头人,我哥都吃了挂落,咱们可谁都别去招惹他·”·林靖恼怒之时,也就徒小三敢跟他说话了·林靖话说得狠,当天到底没能拔营,再加上帝都军,人数多不说,帝都军还有不少兵械军粮要一并带着,故而,第二天方是前头部队先走。
林靖经过徒小三一晚上的解劝,心情总算好了些,也肯为自己行为做出一些解释,林靖道,“你觉着两淮丢了可惜,觉着分些咱们自己的兵出来,能守到帝都援军到来。
我与你说,的确能守住·但,我不想守·朝廷如此刻薄寡恩,对卢大将军都如此,何况你我我告诉你,一旦朝廷把叛军缫完了,接着就是咱们的”·“现在朝廷还不知咱们曾围攻临安不下之事,若是朝廷之下,定要下旨问询此事,问咱们怎么没把临安城攻下”·“这还用问,要是能攻下临安城,难道咱们不攻”·“可这落在朝廷眼里,经那些朝中大员分析后,便有行军不利的罪名”林靖喘了回气,“眼下朝廷如何,不必去管他。
这两年,我们的兵力折损多少再不补充兵力,以后就是想有卢大将军的下场都不能得了你还想分兵驻守两淮你要不要把命都献给朝廷”·徒小三也是习惯了林靖的说话方式,他并不在意林靖话中未消的余怒,仔细想一想,可不是么。
便是分兵守住了两淮,朝廷援兵一到,新任的大将军一到,怕也不会领关外军的情·而关外军再不增兵,面对帝都增援大军,那么,关外军地位,可想而知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当然,这是往坏处想,可徒小三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他的生活经验就是,凡事往最坏处想,总是没差的。
徒小三叫林靖给提了醒,徒小三连忙道,“我一时竟未料到此事,亏得阿靖你心细·”·徒小三悄问林靖,“钦差解决了”·林靖睫羽微微一垂,淡淡道,“你没见那贱人,我气头上一鞭子抽在他手上,他眼中反有得意之色说都没说一声就往帝都跑,一则是怕我们一走,帝都军的事要落在他肩上,还不得压死他。
二则是急着带着这脸上手上的伤,好回帝都告我一状·”这种人,林靖能叫他活着才怪··徒小三不禁叹道,“叛军原也不算什么,只是朝廷种种,令人寒心。”
如此,四万大军弃两淮,往荆襄而去··便是金陵王得此消息,初时都不能信,还以为是林靖给他设的什么套呢·结果,派了三拨斥侯,都说是真的,朝廷军队的确是自两淮撤军了。
至于内里情由,承着朝廷军一走,他们委实打听不出来·不过,朝廷撤军就是好事·金陵王立刻命段天羽接掌两淮军事,金陵王再三叮嘱,“林靖一向狡猾多变,天羽你到两淮,勿必小心。”
段天羽领兵而去,却是发现朝廷大军当真是撤得一个不剩,这委实也成为了叛军深为不解之事··四万人马一个月后方回到荆襄,待人马安顿之后,林靖与徒小三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募兵马。
至于朝廷,钦差是等不回去了,倒是等回去了卢大将军的骨灰,此时,朝廷方知卢青病情复发过逝·那亲兵又不是政客,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朝廷一问,亲兵就如实说了,“大将军接到钦差大人的圣旨,当下吐了血,就此去了。”
朝廷再问钦差,钦差哪里去了,这亲卫如何清楚·反正,钦差传了回圣旨,就没再回来·说他壮烈了吧,也没见着尸体,说他还活着吧,也没回朝廷啊。
不过,眼下朝廷也顾不得钦差了,因为,朝廷知道两淮失守的消息,举朝震荡·卢青死了,死者为大,这没人再去说卢青如何如何了但,关外军如何如何,朝中那是议论纷纷·只是,朝廷再怎么议论,竟是连关外军的奏章都未等来一封。
陈柒宝终于坐不住了,同林翊商量,“便是退出两淮,总得有个缘由,今关外军在荆襄广募兵马,却是对朝廷无所解释,不然关外军意欲何为”·林翊道,“陛下可派钦差亲往襄荆问询。”
陈柒宝道,“卢大将军的亲卫所言,林靖对朝廷圣谕似是不满,当时就将李钦差的脸抽肿了·”·“记得卢大将军的亲卫还说过,叛军二十万人围攻镇江城,最后,叛军所余,不过两万。
帝都军所余,亦是两万左右·依臣所见,帝都军虽折损不少,但战事如此,也说不得是惨败·”·陈柒宝一叹,“朕何尝不悔,旨意中言辞过于严厉。
不然,卢大将军想必不会伤势恶化而死·”·林翊默默··陈柒宝道,“朕想,林卿与林靖到底更熟悉一些,此次,便由林卿为钦差,到荆襄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待林卿还朝,咱们也好商量以后如何派兵的事·”·林翊躬身,“是·”·“朕知道,林靖的- xing -子,太过分明。
卢大将军之事,朕想他也是一时激愤·林家,世代忠贞,便是林靖已自立门户,朕想着,他仍不失林家风骨·”陈柒宝道··林翊常伴君侧,知道这位帝王为南下缫匪之事花了多少心血,今见他面色憔悴,心下一声长叹,“臣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想说的是:林靖真不是啥完美的人,其实,石头所有的文里,开国这篇里的人物是最不完美的了~~~· · ·第184章 段天羽之二十六·林翊到达荆襄时,林靖正在养病,原本就不是什么结实体格,好在,林靖有样好处,越是要紧的时候越不会掉链子。
就像他生病也是一样,以前在家时年纪小且不提,自从离家,用林靖的话说,病都不敢生了·其实,是越是要命的时候,一般林靖都精神饱满·像他逃出帝都,一路出关,直待在寒州城站住了脚,林靖是把寒州城握在掌中时,方病得死去活来。
今亦是如此,率大军离开镇江,前往襄荆的路上还好,待回了湖北,进了荆州城,林靖就不成了··先是发热,待发热好后,又犯了旧疾,咳嗽··林靖都说要与徒小三分房而睡,以免影响徒小三晚上休息。
徒小三哪里肯,每天除非要紧军务,都是在林靖身边照顾他·林靖都说,“你在身边做什么,有的是亲卫兵·不去募兵,怕以后都不用病死,就得玩儿完。”
徒小三道,“我都交待给小四阿念他们了,我看阿腾也经过战事了,也交了一摊事给他·你就放心吧,就你这爱- cao -心的劲儿,没病死自己先累死。
他们都大了,咱们也该适当歇一歇了·”·林靖叹口气,咳了两声方道,“你也不用守着我,眼瞅就要入冬了,一到冬天,我这病更难好,得明年春了·”·徒小三好笑,“你这都病出经验来了。”
徒小四十分心疼他哥,主要是,林靖本身脾气就不好,病中更差·要徒小四说,他生病时,他哥也没这么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端屎端尿啊,好吧,人家林靖虽然在休养,但也不用人端屎端尿。
忙乎徒小三半点不嫌弃,有时晚上天寒,徒小三不想让林靖起夜的折腾,还说把痰盂给他递到床上让他解决呢·林靖硬是不依,徒小三给他裹好大毛衣裳,道,“这可怎么了小四小时候,那会儿也不小了,十一二岁,冬天早上赖床,不想起,又憋的很,就在屋里鬼叫,你要是应一声,十有八九是求你把痰盂给他端进去,他好方便。”
林靖道,“我是那没出息的家伙么”下床,穿上鞋,说徒小三,“我自己尿就成啦·”·徒小三跟到外间,林靖道,“你倒是披件衣裳。”
与林靖这种每年都要病个一两遭的不同,徒小三身强体健的叫人嫉妒,徒小三道,“不用,在关外我还冬天还洗过冷水澡呢·”·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倒是没有不习惯自己撒尿还有个旁观的,从小就有宫人服侍,对于林靖,这种私密事一直有人旁观,如今不过换成徒小三。
徒小三瞧着秀气俊挺的小林靖,笑道,“阿靖你就秀气,你家小弟也一样秀气·”·林靖没好气白徒小三一眼,徒小三把裤子给他提上,直接把人抱回去了。
徒小三像个暖炉,林靖就这样裹着大氅外间撒泡尿的功夫,手脚就凉凉的,徒小三将他塞被窝再抱怀里暖着,林靖又咳了一阵,方渐渐的呼吸均匀,陷入梦乡··徒小三无数次的想,林靖这样娇贵的人,天生就应该生活在富贵乡才是。
就在林靖病中,林翊带着扈从到了荆州··如今湖北在关外军的掌握之中,林靖自然提前收到了消息·林靖原本就半死不活的样儿,这下子装得越发半死不活了,林翊到时,林靖只剩一口气的样子,林翊都说,“你说,你这有个好歹,是算烈士,还是不算烈士”·林靖给他哥这话气个好歹,刚要说话,喉咙里一阵痒,就咳了起来,一直咳到苍白的两颊生出淡淡红晕,林翊拿药茶给他漱了漱口,又将枕头给他垫高,林翊道,“要人家身体强健,装装死就算了。
你这样的,还是别装了,免得阎王爷一时眼花,以为你真不行了,把你叫下去·”·林靖咳了一阵,觉着舒服多了,长声一叹,“我要死了,不晓得多少人得意。”
林翊道,“那也不一定,起码关外军都希望你活着·”·“嗯,你呢”林靖看向林翊·在林家这一代,四子二女,唯林靖林翊林淳是同母所出,林淳是女孩,暂且不提,林翊与林靖的相貌委实没有半分相似。
林翊偏向浓眉长目的端严,林靖则是长眉凤目的凛冽,而当林靖用那种单薄的眼皮挑起微微上扬的眼角看人时,眼中总会透出一种淡淡的薄凉·这一种与生俱来的薄凉或者便是林靖- xing -情如此激烈的原因所在。
他对着自小养他长大的同胞兄长都能问出,“你呢”你是如果希望我,是生,还是死·这要搁别家,兄弟俩都讨论到彼此对彼此生与死的希冀上,估计离翻脸也不远了。
林家兄弟不同,林翊依旧八风不动,林靖亦是一副泰然模样,仿佛刚刚说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话··林翊道,“做为曾经的兄长,我自然希望你好好的·做为同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不过,有些事想问你·”·“公务,还是私事”林靖问··林翊牙根痒了一下,道,“我还真有点后悔把你逐出家族之事了。”
林靖心下有些臭美,面上却一幅矜持淡然,“俗话说的好,世上哪有后悔药哩·国公就是后悔呀,也晚啦·”·听着林靖一韵三叹,洋洋得意,林翊点头,“是啊,要是不把你逐出家族,现在就能一巴掌抽你个半死。”
林靖笑道,“那你可克制些·论官职,我现在军功也是正二品大将军·论家族地位,你是族长,我也是族长·”不过是他的家族人不比较少,现在就他一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翊道,“现在,我想问几个有关前番战事之事·”·“大人请讲·”·林翊道,“放弃两淮,是谁做的决定为什么没有上奏朝廷”·林靖道,“彼时,只有不到四万残兵。
当初听从朝廷南下过江缫匪,襄荆二地只有两万兵马,关外军要回荆襄·剩下的两万帝都军,有一半是伤兵·卢大将军又病逝了,我们当时,没有主意·还是钦差李大人说,与其两头难以兼顾,不如只顾一头,让帝都军与我们一并回了荆襄。
这是李钦差的主意·而且,国公不要误会,我们也写了奏章,托李钦差回朝上奏朝廷·”·“想来关外军在湖北自募兵力,也一并写在奏章中了”·“国公明鉴,自然是一并写奏章里了。”
“不知林将军知不知道,李钦差一直没有回到帝都”·林靖露出一幅震惊的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林翊望向林靖的眼睛,微微一笑,“把你的亲卫召来一问,想是能知道李钦差的去向”·“我不明白李钦差的去向与我的亲卫有何关联,你要问他们,得拿得出证据。”
林翊的声音很轻,他告诉林靖,“放心,我手里没有证据·”·“不过,朝廷还有晋中军、牧州军、以及帝都东西大营、直隶军、禁卫军在手。”
林翊声音一转,再次看向林靖,“纵你这几万关外军不错,我要问的事,还是能问得的,你说呢”·大冷的天,林靖硬是给林翊看的额角冒汗,林靖强自镇定,语气转为沉痛,道,“眼下,两淮失守,叛军猖獗。
我们关外军,两年苦战,死伤无数,若仍得朝廷怀疑关外军的忠诚,当真叫人心冷”·林翊唇角勾起,伸手在林靖额前抚摸过去,看一眼指间汗渍,起身离去。
 · ·第185章 段天羽之二十六·能进行一场对等的谈话的基础是什么:对等的地位··林家兄弟显然都深谙此节··林靖敢对着林翊说,你要查我亲卫,得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是断然不成的··说这话,林靖秉持的并非朝廷给他的二品大将军衔,而是如今的八万关外军·林翊显然听明白了林靖的话,纵八万关外军,如今也并不放在朝廷眼中。
这是警告,也是实力··哪怕今有江南叛军,对于拥有晋中军、牧州军、冀州军以及禁卫军的朝廷而言,关外军仍是不能与朝廷相比的··林家兄弟的对话不怎么愉快,林靖身子也不大好,干脆让徒小三带着林腾招待林翊。
林翊该看的也都看了,包括关外军的训练,这些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尽管徒小三的出身,林翊有些不大喜,但在这种战乱的年代,军中要的当真是徒小三这等悍勇之人。
包括关外军的将领,就是许念,经此南下缫匪之战,都多了几分彪悍之气·如林腾,以往在帝都做的文职,现在也改为了武职,自己也领兵了··天之骄子红楼梦·就是帝都军剩下的一些将领,帝都军以往什么样,林翊是深知的,在关外军竟也有了几分模样。
这些不足以为奇,换个能练兵的将领,有这样的气势都正常·林翊奇异的是,湖北一地,经这几年战事,原本巡抚总督的叫苦连天,说民不聊生啥的·林翊奇怪的地方与今年谢长允来是一样的,打仗打好几年,林靖是怎么把湖北建设起来的,弄得颇有些百业兴旺的样子。
好吧,也不是百业兴旺··林翊来的路上也瞧见了,如今湖北一地,县城自不必说,自来战事,县城也有自己的军事武装,但,现下一些乡下村里,村民们也都是的枪持抢,有刀带刀的。
这就说明,湖北仍是战时·但是吧,尤其荆襄二城,商事繁华,更胜以往··林翊都要请教林腾了,林腾道,“咱们大军好几万人,每日的吃喝用度就不说了,现下,湖广一带的大粮商,都在城里设了分号。
再者,每月的银饷,一次都没短过·将士们发了银子,自然有各项花用·其三就是,湖北从来商业繁华,如今百业凋蔽,虽有战事之过,说到底,世道一乱,盗匪横行,各道路不通,也是原因。
这湖北的官道,都有我们关外军出兵,一路把大大小上的匪患都平了·这样,商贾们要外出经商,就不必担心货物安全·商业自然重启,自来,商家一动,百业兴旺。”
林翊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林腾道,“小叔和三哥为此,颇耗心血·刚开始来了荆襄,一处一处的缫匪,可不是容易的。
把匪缫了,那些个商家们,有些胆大的敢出来探探路什么的,胆小的还是不敢来,也是慢慢儿兴旺起来的·”·林翊一笑,“商贾来往得多了,也不只是关外军受益,就是这湖北百姓,我瞧着,也受益颇多。”
“是啊,这么打仗,死伤不知几何·更何况,田园荒芜,民不聊生·”·林翊都好奇,“这做生意还能理解,我就不明白,湖北打仗打成这样,基本上青壮都被抓壮丁了,这田地怎么办”·林腾道,“招佃户。
把没主儿的田地,换上中下等,租出去·”·“有人租”·“那么些大粮商呢·田地租给他们,租子可是比那些没打仗的地方便宜五成。
像先时湖北,租子一般五五就是厚道的了,如今,佃户拿七,我们拿三,这谁不愿意种出的粮食直接就能卖给军中做军粮·”林腾道,“还有些打仗跑山里去的,能劝回来的都劝回来,分田产给他们自种。
又不强征他们兵丁,还有些蜀中难民,在蜀中过不了日子,不知道这会儿正打仗,出来讨生活的,一看这里白给田地,租子这样低,都巴不得·”·便是林翊一向不怎么喜欢林靖的- xing -子,也得说,林靖在外这些年,颇多历练。
林家兄弟彼此是不能在一处说话的,说不了两句,用林靖的话说,“我一见我哥那张大公无私的圣人脸就来火·”·林翊当然也对林靖没什么好评价,林翊是这样的与舒静韵说的,“看那德行”·于是,林翊主要是同林腾许念这俩,一个族侄一个外甥说话。
另则,林翊与徒小三来往的也不错,看着关外军练兵,林翊还能指点一二·毕竟,林靖那两下子,就是家传·林翊青年就在军中任职,也在外打过仗的,现在官居兵部尚书,眼光比徒小三要深远的多。
纵徒小三先时有些案底,但如今也是为朝廷效力,而且,徒小三先时那案子,其罪难恕,其情可悯·既然他换了身份,林翊也便不再提了·便是徒小三、发财等人,林翊也一视同仁,并不因他们的出身就轻视他们。
连徒小四都说,“我说阿靖怎么臭脾气,定是给林大哥你惯出来的·”徒小四很喜欢林大哥··林大哥道,“哦,他在外头脾气还那么坏”·“坏坏得很。”
徒小四道,“他一发火,除了我哥,我们都不敢跟他说话·就是我哥,也常挨他白眼,有一回,我哥得罪了他,足赔了半年的不是·我说两句,他还打我一顿,等我回家告诉我哥,我哥那没良心的,一点儿不知道我是为他好,又打我好几下。
我算是知道了,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活该·林大哥,阿靖跟你,可一点儿都不像·”·林翊道,“你跟你哥也不大像啊。”
“这倒是·”徒小四搔搔头,“这做哥哥的,一般都比做弟弟的要好·”·林翊一笑,“小四你心好·”·这一夸,把徒小四美的够呛,还特意到林靖跟前显摆了一回,林靖冷笑两声,“可不是,你好得不得了。”
反正,不管林靖如何冷笑,徒小四是臭美一回,美滋滋的好几天,把林靖气得,与舒先生道,“你看我哥,别人在他跟前是千好万好,我这么大的一番事业,他就跟个瞎子似的看不见。”
舒静韵忍笑,“哪里,阿靖你的事业,便是个瞎子,也能知道的·”·林靖觉着,与他大哥是没有共同语言了,他转而曲线救国,凡事只管与舒先生说。
林靖道,“我哥这人,就是太实诚·先时大军南下,朝廷怎么不叫他们,反是叫谢长允过来·如今卢大将军死了,两淮失了,朝廷拉苦力,才让他来,他立码就来了,真不知他心里有没有个数怎么好差使一点儿轮不到他,总是把这不好做的给他。”
舒静韵道,“你哥,也想来看看你·”·“他心里,肯定是朝廷的差使第一·”林靖抱怨,“看他跟我说的话,还拿朝廷的兵马来威胁我。”
“这还用威胁,我不信阿靖你心下没数·”舒静韵笑道,“阿靖你现在是八万兵马,我们过来,咱们还能平起平坐的说说话,要是哪天阿靖你八十万兵马,咱们就得你上坐,我们等着你赐坐了。”
“先生你这样说,就是怀疑我的人品·”林靖道··“你有个屁人品·”舒静韵一笑,与林靖道,“别说,你把李钦差做得还真干净,就是现下,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说把朝廷难的,给抚恤吧,现下也不能说李钦差就死了·可不给抚恤吧,又见不着人·”·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憋笑,嘴里道,“先生,可不敢这要说啊,我哪里知道李钦差怎么了。
当初我是挺生气,原本卢大将军伤得就不轻,好容易捡条命回来·就因着那圣旨,其实,要是换个明白人,先跟我们透露一二,慢慢的把这圣旨告诉大将军·大将军也不是没心胸之人,你是没见着那姓李的,趾高气昂、不可一世,读了圣旨后又说了不少- yin -阳怪气的话,大将军急怒攻心,就此没了。
我是忍了好几忍没忍住,给了他两下子·我就打他两下,我们一拔营,他谁都没说,自己骑马先回帝都了·他是钦差,谁管得了他何时走何时留呢·可惜我们现在不在两淮,不然,还能着人帮着找找。
这么兵荒马乱的,哎,要我说,李钦差说不得是哪里绊住了脚·”·舒静韵道,“那姓李的,不怪他趾高气昂,他是孔国公的门生,不然,也不能做了南下传旨的钦差。”
林靖道,“孔家也越发没个样子了·”·“是啊,这还衍圣公的门第呢·”舒静韵道,“眼下你这么不跟朝廷说一声便增兵,这事可是有些过头的。”
“我圣旨都托李钦差带回帝都了,谁晓得李钦差一直没回呢·我这就写封奏章,跟朝廷解释一下这事·”林靖道,“我们关外军原是五万,打来打去,现下只剩三万五,还有好几千的伤兵。
帝都军,更惨·荆襄二镇,自然是军事重镇,咱们封锁荆襄,就能把长江中游这块牢牢守住·要是不增兵,段天羽突然打来,拿什么守城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便是李钦差的奏章没带到,朝廷想一想现在的境况,也不能说我们增兵增的不对吧·”·舒静韵低声道,“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幅不能居于人下的- xing -子。
你这- xing -子,成于此,也败于此·不要说你与陛下心里彼此都有此嫌隙,阿靖,你便是遇着盛世明君,战时此事自然不会有人提,可战后,这事论起来,就是你的短处。”
林靖垂眸静听,手指动了几下,嘟囔道,“做都做了,也没法子反悔·”·“有一不要再有二才好·”·“我晓得·”林靖道,“以后我增兵,一准儿先跟朝廷说。”
舒静韵道,“这才好·”·林靖与舒静韵本就是师徒,彼此知之甚深,此事便算过去了·林靖笑道,“先生,你难得来一回,趁着这会儿,可得尝一尝我们荆州的美食。”
舒静韵笑,“昨儿尝着你们这里的双溪酒不错·”·“那是·”林靖道,“甭看是小地方的酒,唉哟,我一闻那味儿就知道,这酒真不车帝都那些名酒,只是地方小,没名声,不为人知罢了。
还有当地人做的鱼糕,石首鱼肚,先生,你可尝尝吧·味儿特别好·”·于是,林靖设宴请舒先生··林靖这事办的,把林翊气笑,林翊与舒静韵道,“你这面子可比我大。”
舒静韵笑,“其实这就是请你,只是阿靖不好说·”·“我堂堂钦差,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设宴请我还成不好说的事儿了”林翊都觉着自己不能理解贵师徒的大脑回路了。
徒小三也跟林靖说呢,“你也是,大哥大老远的过来,你先时托着身子不好,也没给大哥接风洗尘·如今既要设宴,自然得把大哥排在前头·不说别个,大哥这不是钦差么。”
林靖真怀疑他大哥是给徒小三吃了什么迷魂散,看徒小三这一口一个“大哥”的,林靖更气,道,“要请你请他,我反正不请,我就请舒先生·”·徒小三是把嘴皮子磨破,也没把林靖给劝动。
最后,俩人分开设宴··徒小三设宴请林翊,林靖设宴请舒静韵,徒小四都说许念与林腾,“亏得是你们俩都在,一人分一个,平均·要是就来一个,你说,可怎么分呢。”
许念道,“你少兴灾乐祸·”·发财笑嘻嘻地,“这倒不是兴灾乐祸,只是,钦差咱们也见好几回,就这回,与往时真不一样·”·“是阿靖心眼儿小。”
徒小四现在是站林大哥一方了··于是,林靖发现,他大哥就来了一趟,自己这边人都有叛变倾向,你说把林靖气得,直说这些家伙都是没良心的·· · ·第186章 段天羽之二十七·林靖的- xing -子,用徒小四的话说,心眼儿有点小。
真的,自己个儿亲哥的醋也吃,看着大家伙都跟自家大哥好,林靖都能生回闷气·像徒小四、发财这些没见识的也就罢了,如陈安这等林家侍卫出身,也就算了,像林腾、许念,林翊是长辈,估计他俩不敢得罪,也能说得过去。
可就是徒小三,把林靖气得,饭都吃不香了·林靖都说徒小三,“咱俩什么交情,我哥跟你才认识几天,你就见天说他好·我跟你认识这些年,怎么也没听你这么夸过我。”
徒小三给林靖抱怨的都笑了,徒小三道,“林大哥又不是外人·”·“以前还一口一个国公呢,现在都林大哥了·”林靖更郁闷了。
徒小三笑,“阿靖,林大哥肯指点我一二,不全都看在你面子上么·”·“哪里是看在我面子上,要是你窝窝囊囊的没个样,我哥也不会指点你。”
林靖道,“三哥,主要是你人好·”·“也就你觉着我好·”·“本来就好·”·徒小三劝林靖道,“你看,不当着林大哥的面儿,你就一口一个‘我哥’的,如何见了林大哥就不会好生说话了。”
林靖道,“我一见他就生气,你看他,哪里有半点把我当弟弟的意思,还要审问我的亲卫·”·“那不过是嘴上说说,林大哥也没真就对你的亲卫动手,是不是”徒小三道。
林靖摆摆手,“我还生气他怎么这样好说话,但凡朝廷有什么难办的事,叫他来他就来·要搁我,好差使不找我,这样明摆着叫我们兄弟反目的差使,谁愿意干谁干。”
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笑,“说来说去,你还是担心林大哥的·”·“担心有什么用·”林靖道,“就是他把咱们这里的事如实的跟朝廷说了,新来的缫匪大将军也不是他。”
徒小三收了笑意,皱眉道,“大哥都亲自南下了,难不成,新任的大将军不是大哥”·“我猜不是·”林靖道,“要是肯用大哥,早便用了。
如今陛下不过是对咱们没把握,让大哥过来看一看形势罢了·那一位知道大哥的忠心,才让大哥来的·”·徒小三道,“要是大哥能做缫匪大将军,有咱们关外军相助,再加上帝都军,咱们好生筹划一二,不怕南匪不平。”
这一次缫匪,虽然不算成功·但徒小三带着关外军,一路直接打到临安城,倘不是临安城池坚固,徒小三人手不足,他当真有信心活捉金陵王·便是与段天羽的精兵对上,徒小三也不惧他的。
林靖长声一叹,摊手摊脚的躺床上,“罢了,我也只是说说,反正朝廷是姓陈的,咱们也不必担这些没有的心·我觉着,湖北还挺好的,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床并不算宽敞,尤其两个男人同睡,林靖这么一摊,徒小三坐床边,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手往里收一收,这一握,徒小三不禁隐隐心疼,道,“都怪三哥没本事,不然,就不必把你累成这样了。”
林靖道,“你要不叫我管点事,我还浑身不自在呢·”·徒小三一笑,这倒真是林靖的- xing -情·就林靖这身子骨,众所周知的不结实,但从来没有在打仗时生过病。
越到危时,林靖精神愈佳·不过,太瘦了·徒小三又把他腿收回去,握着林靖的脚腕,那样单薄精致,徒小三不由轻轻摩挲起来,林靖脚丫子晃了晃,“别闹,痒。”
徒小三搔他脚心,林靖顿时狂笑起来··林靖别看生得单薄,林家却是武事起家的,林靖兴许也遗传了老祖宗的武事基因,身体灵活至极·狂笑中,一脚丫子就踹徒小三脸上了。
林靖忙道,“三哥,我不是故意的·”·徒小三握住那里作祟的脚丫子,足弓雪白纤瘦,指甲剪成饱满的半月型,此时微微蜷曲,徒小三鬼使神差的,张嘴就咬了一口。
林靖“啊”的一声,连忙缩回脚,看被徒小三咬的地方都咬出牙印了·林靖道,“怎么还真咬啊·”·徒小三眼神晦暗,复而笑道,“吓吓你。”
林靖继续躺下,道,“我小时候,有一回和关小二打架,我脸上就给他咬了一口·”·徒小三也宽衣躺下了,凑近瞧林靖,“我看破相没”他阿靖兄弟,非但脚生得好,简直是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好。
“多少年的事了,就小时候打架,怎么可能留疤”林靖笑笑,“好几年没见关小二,还真想他·”·“你不是说小时候净跟你做对了,还想他啊。”
“想·”·徒小三有些闷了,林靖见他躺下了,问他,“你不刷牙啊·”话说,自从认识了林靖,徒小三就有了刷牙的好习惯。
以前穷的时候,是用柳枝清洁,后来发达了,就用猪鬃毛做的牙刷,用大夫配的牙粉,一早一晚都要刷牙的··徒小三道,“我刷了啊·”·“刚还咬我脚一下,多脏啊。”
“不脏,你脚那么白,脏什么,每天洗,我闻着还怪香的·”徒小三很不嫌弃阿靖兄弟··阿靖兄弟反是觉着怪怪的,“怪脏的。”
“我都不嫌,你怎么自己倒嫌自己个儿啊·”徒小三搂着他,问,“这一天冷似一天,阿靖你过来跟我睡吧·”·“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以前还好好的·”·林靖原本不想说,架不住徒小三问个没完,林靖给他吵的不能睡觉,便说了,“三哥,你要不要娶房媳妇。”
“娶媳妇干啥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先立业再成家的·”·“你如今也算有事业了·”·“不成,还差得远。”
徒小三道,“再说,阿靖你还没成亲呢,我不急·”·“我不成亲,一则我身子不好,二则我早是娶过了的,三则我大哥好几个儿子,家里也不急着我传宗接代。”
林靖理由丰富··徒小三道,“我家有小四呢,赶明儿我给他娶两房媳妇,叫他多生几个崽就是·”·“你要不想成亲,纳两房妾室也成。”
徒小三不高兴了,他那心思,自是不能与阿靖兄弟说的,但,听着阿靖兄弟这劝他娶妻纳妾的,徒小三把胳膊松开,冷冷道,“怎么如今改做媒婆了·”·林靖的- xing -子,最是骄纵,看徒小三冷脸,林靖也不乐意了,气道,“我还不是为你好。
你晚上都竖得老高,还老戳我,医书上都说,男人总憋着不好·”·徒小三当时的感觉,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不过,徒小三到底是徒小三啊,此人生就胆量不凡,当年就能手刃异父又异母的兄弟为母报仇。
如今眼光更是不凡,他竟敢相中林靖·到如此,如此窘困之时,徒小三竟能装出一脸若无其是,“啊,这样啊·我没戳疼你吧·”·“哪里就戳疼我了,我昨儿迷迷瞪瞪的摸着了,要不是突然警醒,给你撅折了,如何是好”·徒小三终于变了颜色,那啥,要真给阿靖兄弟撅折了,徒小三也吃不消。
徒小三脑子十分灵光,还十分有胆量,试探的道,“阿靖,你怎么就没反应呢你这好几年,身边也没女人哪·”·林靖道,“有时也想过,但太忙了,也顾不上。”
刚说完这话,要害便给徒小三握在了掌中·林靖便是寡欲,这几年,身边只一个徒小三,俩人不是纯盖棉被聊天的类型·给徒小三这么摸了两个,身体就诚实的了不得了,徒小三轻笑,“我看,阿靖我也该寻两房妾室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给徒小三摸的,脸都红了,怒道,“还不放开·”·“放开干嘛,你自己弄”徒小三脸皮绝非寻常境界,他其实经验也不多,但守着林靖好几年,他又不是林靖这种身子骨不大好,- xing -欲寡淡的。
徒小三时常自己解决,故而,自己解决的经验丰富了,男人构造差不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徒小三就把林靖伺候舒坦了··当天,林靖也累得够呛,他一惯是个叫人服侍惯了的。
这回,徒小三把他服侍了个舒坦之后,徒小三瞧着林靖这幅面若桃花的模样,自己也是忍到了极致·来而不往,非礼也·相对于徒小三的老到,林靖在这上头就很是生疏,弄了半宿,林靖手都酸了,徒小三才算是纾解一二。
待俩人偷偷摸摸的洗过澡,换了床单被子,已是半宿,林靖难得没有失眠,躺下便睡熟过去·徒小三则是激动难眠,再想不到还能与阿靖兄弟有这等进展的·因突然有了实质- xing -的进展,徒小三简直信心满满,觉着再过个几年,兴许能跟阿靖兄弟表白心意不过,之前可得做好准备,包括技术上的。
看阿靖兄弟这身子骨,也就适合躺着叫人服侍的,介时,他可是不能叫阿靖兄弟受半点累,包准叫阿靖兄弟舒舒服服的,只管享受就是·· · ·第187章 段天羽之二十八·因为与阿靖兄弟有了实质- xing -的进展,徒小三激动的半宿没睡着觉,第二天一早,还早早的起床练功,争取练出个好身板,以后方能长长久久的照顾阿靖兄弟。
时人皆是早睡早起,如林翊舒静韵都有早起打拳的习惯,二人见徒小三起得这样早,认为十分难得·毕竟,徒小三如今已是大将,身边非但无女色之欢,于武功上如此自律,也不怪他有今日事业了。
倒是林靖,早起吃饭时还没起呢·徒小三同林翊解释道,“阿靖昨夜失了困,下半夜才睡着,叫他多睡会儿吧·我瞧着,他这咳嗽正在好转·”·林翊也不多说什么,认为林靖的臭脾气,能寻到徒小三这样好- xing -子的合伙人,倒不枉林靖当初为徒小三这一行- cao -的心。
林翊在湖北住了半个月,也要准备回帝都了··林靖准备了许多东西,有湖北珍贵的药材、土产,还有些自己打仗抢来的书画玩器,反正,都是值钱的·装了整整一车,不是给他哥的,给舒先生的。
连带着给大嫂子和侄儿们的东西,都是托舒先生转交,跟他哥一点关系也没有··林翊也懒得理他,徒小三准备了很多东西,是给林大哥的·连带着许念林腾,既有孝敬(舅舅、大叔)的东西,也有托(舅舅、大叔)带给家里人的东西和书信。
许念知道他爹娘都在帝都,给家里写了极长的一封信,好叫爹娘放心·林腾最后悄悄问林翊一句,“大叔,我祖父没吃耗子药吧”·林翊沉了脸道,“你好好的就成了。”
想着阿腾这样上进,真是跟二叔完全两类人哪·二叔府上有这么个长孙,林翊也放心不少··林翊舒静韵一行,走时当真是十里相送,林靖也跟着去了,用他的话,他是去送舒先生的。
待林翊一行走远,林靖轻轻的叹了口气,徒小三道,“我就说,你别总犟着,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林靖嘴硬,“不见就不见呗,除了夫妻,谁又能陪谁一辈子啊。”
徒小三立刻表示,“三哥与你过一辈子·”·林靖笑,“现在说的好听·”·徒小三立刻发一毒誓,“我这话,要有半分假,叫我不得好死。”
“行啦行啦,这也值得发誓·”林靖道,“你记着就成了·”·“我自是会记着的,还要记一辈子·”·林靖一笑,心情明显好转。
至于林翊回朝如何说湖北形势,反正又不可能说湖北坏话,当然,关外军什么样,估计林翊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倒是林翊带回的好几车的东西,国公府暂且不说,便是二太爷与许家,都觉着,孩子们这不是打仗么,怎么弄了这么些值钱物什啊·许家还好些,许尚飞先时驻守晋中,战事不多,但许家也是武将起家,知道这种缫匪打仗战利品是最多的。
收到儿子送回家的东西,虽有些惊讶委实有些多,倒也在心里承受能力内·二老太爷家就不成了,二太爷叫了长子商量了半宿,二太爷道,“阿腾这跟着阿靖出去才两年,如何得了这许多东西”·林腾他爹也不晓得啊。
二老太太说这爷俩,“说不得是缫匪打了胜仗分得的,阿腾跟着阿靖,他俩打小一道长大,阿靖能亏待了阿腾”·二太爷心里没底,道,“要不,还是去问问老大”老大说的是林翊。
二老太太想了想,“也成·”·问了林翊之后,林翊让二房不要声张,二房便把东西收了·不过,二太爷一房商量后也得有个说法,这是林腾打仗,拿命换来的。
当然,现在还没分家·林腾托人送回来的东西,林腾这一房自然是大头,剩下的,再由其他房头均分··林腾倒不晓得因他捎回去的东西,家里还开了个小会。
林腾二叔私下还说呢,要知道打仗这么赚,把自家儿子也送去了·这叫话二太爷知晓,给了二儿子两下子,二太爷骂道,“阿腾一个我就成天提心吊胆的睡不着,你还想把我孙子弄去,你干脆拿药药死我算了”·林二叔辩白,“我就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许家与二太爷都觉着东西不凡了,许念林腾还都是做属下的,可想而知林靖给家里送的东西都是什么品相·舒静韵都得了幅吴道子的珍品,就这画,舒静韵这样淡然的- xing -子,在路上都没忍住,悄悄同林翊显摆了三回。
林翊道,“恭喜你,得了个好弟子·”·舒静韵笑着一拱手,“客气客气·”把林翊给郁闷的不成··待得到了帝都,舒静韵自然将其他东西按单子都并给越氏,越氏收拾的时候都没敢叫寻常的小厮侍女动,都是自己带着心腹亲自来的。
当中便有林靖给大嫂子的一张王羲之的《寒切帖》,这样的宝贝,越氏没敢叫人知道,晚上悄悄与丈夫说的·林翊道,“江南自来豪富,这样的东西,再难得的,仔细的收起来,暂莫声张。”
天之骄子红楼梦·可见林靖如今财大气粗,自林靖,便能想到关外军今朝是何等腰缠万贯了··此次扫荡江南,战事上算不得胜,但对于将江南扫荡了一遍的关外军,斩获极丰。
林靖并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人,徒小三更不是个小气的,便是分战利品,徒小三都是让林靖拿大头·林靖与徒小三商议,“除了打点的,这些东西,虽则许多是难得的珍品,可眼下,不当吃不当喝。
世道一乱,还是金银顶用·不若慢慢出手,换做金银·”·徒小三道,“你挑几样极难得的存下,剩下的再卖·”·林靖点头··故此,林靖与徒小三这里除非稀世难得的,并未存多少战利品,都是另觅了商家慢慢出手。
待得年下,朝廷终于有了新的旨意,着关庭宇为征南大将军,兵部尚书林翊暂领牧州军,关庭宇即日南下··关庭宇关大将军还未到,倒是关小二的信先到了··就关小二那信,写得有一尺厚,林靖看三天都没看完。
徒小三酸溜溜地,“你这养病呢,就别熬神了·什么时候看不成,就这信,三五个月且看不完哪·”·林靖道,“我与关小二可是十来年没见过了。”
“夫妻十来年不见,都得生了二心,何况你们,你是一团热炭心,我看,人家说不得有别的好朋友了·不然,这些年,怎么也没见他着人往关外给你送信”·“你没完啦”林靖道,“自从关小二这信送来,你就唧唧歪唧唧歪的没个完,你怎么啦,三哥,你可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徒小三冷哼一声,坐下倒盏茶来吃,吃了半盏茶方道,“咱们也认识十好几年了,怎么没见你这么想过我·”·“咱们成天在一处,还用得着想。”
“阿靖,在哥心里,小四都得排你后头·哥问你,哥在你心里,排第几”·林靖道,“男的里头排第一·”·徒小三一喜,“当真”·“自然是真的,以前我哥排第一,现在你排第一。”
林靖这话,张嘴就来··徒小三却是满眼认真,“阿靖,我也不求排第一,但得叫我排这什么关小二前头去·”·“放心吧·”林靖拉起徒小三的手,“三哥,我与关小二是少时情分,多年老友。
可我与你,咱们生活在一处,事业在一处·你们彼此,在我心里,要强分出谁轻谁重,就对不起咱们这些年的情分了·”·徒小三反握住林靖瘦长的手指,轻轻的捻了捻,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垂下去,将一腔心事都掩于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徒小三:既生瑜,何生亮既生关小二,何生徒小三· · ·第188章 段天羽之二十九·徒小三再不喜欢关小二,关小二仍是一过新年,便早早到了荆州。
当然,关小二不过是他爹关庭宇身边的一员副将,关外军上下恭敬以待的是关庭宇关大将军··关庭宇论年纪也不过刚过不惑之年而已,皆因此人成名极早,故而,相像中好像一把年纪的样子,其实正是当打之年。
不然,陈柒宝怕也不会把关庭宇派来··关庭宇为人肃穆,说话却并不刻板,他此次又带来了十万帝都军·关庭宇笑道,“陛下旨意让我做征南大将军,要不是有阿靖你,我还真不敢接这个差使。”
林靖笑,“大将军客气了,依大将军的威望,征南大将军非你莫属·”·“并非如此·”关庭宇道,“我年轻时便在老国军麾下任命,深知为将之道,最怕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帝都军也得现行- cao -练,何况关外军,较之比帝都军还要陌生些·不过,有你就好说了,你的人品,我是深知的··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林靖不过一笑而过,但这话是关庭宇来说,便是林靖,亦有几分得意。
林靖道,“如何敢当,在大将军面前,靖不过后生晚辈,还需大将军指点·”·关庭宇道,“帝都年轻一代,未有比你更出众者·”·林靖连连谦逊,十足大家子弟风范。
先见过关外军的大小将领,同时,关外军也见到了关庭宇带来的大小将领·反正,除了关庭宇与关小二,还有关庭宇亲卫,其他都是帝都军的将领·就这种配置,林靖就得说,亏得是关庭宇,不然林靖再不敢南下打仗的。
都是官场中人,自然是先公后私··当天的洗尘酒后,大家方叙了私交··关小二如今都赳赳大丈夫了,笑林靖,“林小四你还是这么个小猫样·”·林靖给他一拳,道,“你可小心些,我现在官儿比你大,你要对我不敬,立刻拖出去打板子。”
关小二哈哈大笑,搂住林靖的肩,道,“林小四,这么些年也没你的消息,我可想你了,你想我不”·“啧啧啧,怎地这般肉麻,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想不想的,男人讲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焉能婆婆妈妈。”
林靖道··“你倒是洒脱·”关小二随林靖去了林靖的将军府,道,“当初听说你在帝都出了事,我想着,你定要来牧州府找我的,我等你好几个月不见你来,又以为你是去了晋中许将军那里。
待有信使回帝都送信,我特意着他往晋中带了封信,谁晓得,你也不在晋中·当时我就想,你这是躲到哪个耗子洞去了,再想不到你去关外的·一直前年帝都为段天宇所围,我方晓得你在关外。
林小四,这么些年,你也不算没有事业,如何不给我送封信,你这没良心的,不会早把我忘了吧”·“真是屁话,我要忘了你,今天就装不认得了。”
林靖倒了两盏茶,一盏给关小二,“当初我从帝都出去,是想过去你那里·我去你那里,或是去大姐夫那里,你们都委屈不了我,只是,这两个地方,都不适合我做一番事业,我深思熟虑,方去的关外。
你说,我在关外,又不能用真名真姓,我要是把身份泄露出去,朝廷能容我做到正二品·”·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小二倒也不是个啰嗦人,笑道,“别说,以往我觉着,你以后也就是靠家里荫封,或者捐个官什么的,不承想,你非但官做得最大,小胳膊小腿的,竟然还能带兵打仗。
林小四,你可真了不起”·“那是”林靖道,“你先时那是什么眼光,我难道只配做个荫官,或者捐官我说来可是堂堂秀才出身,由文转武,俗称文武双全。”
“我秀才名次还比你高哪·”关小二打趣,“自夸时偌厚脸皮,怎么当着我爹就‘大将军过奖、大将军过谦、万不敢当’了·”·“你也知道我那是当着你爹呢。”
林靖道,“说来,大将军还是那张铁面,这些年不见,一点儿不见老·”·关小二道,“你不晓得,我爹单是这类长相·他年轻时,媒人跟我外家提亲,我外婆一见我爹,都以为我爹娶的是续弦,还说我爹三十岁的人,怎么还敢过来提亲。
后来才晓得,我爹那会儿才十八,他就长得像三十的了·”·林靖听得哈哈大笑,关小二也笑,“所以,到这会儿也不显老,还是那样·我大哥长得就像我爹,我像我舅多一些。
我舅比较俊·”·林靖问关小二,“听说你生了好几个儿子·”·“不多不多,就三个而已·”关小二不好打听林靖成亲的事,毕竟先前林靖就因着夏姑娘的事才一怒之下宰了陛下亲爹,关小二劝林靖,“都过去这些年了,你为人,至情至- xing -,不算对不住夏妹妹了。
当放开时且放开吧·”·林靖道,“我就是觉着,人这一辈了,也就是如此了·”·“那你还这么拼命做官干甚”·“也没拼命做啊,就随便做了做,就升上去了。”
六品副将关小二表示,“林小四,你也教我随便做做吧·”他好想升官好不好~·林靖笑,“你要想升,就不能跟着关大将军·你跟着他,你哪里升得起来。”
“真给你说着了,我爹那- xing -子,真是青天中的青天,别人要是我这资历,早上四品了,我还六品晃呢·”关小二叹气··林靖道,“眼下不就是机会,先时我也不过三品官,因战功累积到正二品。
咱们武将,全指着打仗升官,不然,中规中矩的,得升到哪年哪月去·”·“你少说这些大话,卢大将军都战死了,说什么升官,先说保命吧·”关小二与林靖打听,“这来荆州前,我跟我爹去帝都陛见。
卢大将军的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打仗战死的,有的说是病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怎么说”·“朝廷给了卢大将军忠烈的谥号,荫两子一孙,身后事赏赐颇厚。”
林靖轻哼一声,拈起块梅子姜,与关小二略说了卢大将军之事,林靖道,“按理这话我不当说,咱们不是外人,倘不是当初朝廷一道圣旨,卢大将军的伤势原是稳住了的。
我因此还得罪了朝廷,要不是关大将军来,南下这场仗当真不晓得如何打了·”·“这又怎么说”·“去岁那仗,打得艰难。
我们带兵自荆南乘船南下,过江之后,一路沿江东去打到临安府·临安是金陵王的老巢,我们久攻不下·而且,一路未见段天羽主力军,当时我们就怀疑,应该是帝都军遭遇了段天羽。
帝都军一直没消息,这里攻不下,我又记挂着帝都军,便弃了临安城往两淮去,正好与帝都军一里一外给段天羽来了个包圆·段天羽大败而去,卢大将军麾下昭勇昭毅两位将军,都战亡了,卢大将军自己也受了重伤,帝都军,十去七八。
段天羽所率主力,也受到重击,当初逃回去的叛军,不过一两万左右·我们关外军,也折损严重·仗打到这个地步,说胜也是胜,说败就是败·要是换个圆滑的,自然以胜绩相报朝廷,可卢大将军- xing -子忠厚,并不肯在奏章中假以粉饰。”
林靖叹口气,“其实,原本我们占着荆襄,卢大将军占着两淮,便是不打仗,只要封锁江岸,不出三四年,江南自然衰败·可朝廷急着打这一仗,战后,如此刻薄,卢大将军听完旨意,旧伤复发,就此去了。”
说到卢大将军,一代名将落此下场,关小二也颇是感慨,又道,“在帝都,我可是听说李钦差的事了,都说是你干的,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林靖险没把关小二撵出去,关小二连忙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咱们熟,我就直说了·你不晓得,这姓李的与孔国公府有些个姻亲还是怎地,他家婆娘见天的去衙门口闹,把个帝都府尹闹得都想辞官不做了·”关小二哈哈大笑。
林靖道,“你没瞧见当时传旨时那狗东西是个什么嘴脸,我一时没按捺住,给了他两下子·结果,这狗东西没回帝都,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嘿,这可真是,上上下下都说是我害了他。
我要害他,我先时就不打他了·”·关小二险些笑喷,关小二道,“你别说,要我不知底里,也得以为是你干的·”·林靖瞪他一眼,关小二连忙改口道,“你说不是,自然不是。
你杀人,哪回不是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杀,我瞧着,这事也不像你干的·”·关小二又笑了一回,拍拍林靖的肩,“以往觉着你该做文官,不过,林小四,还是武官更合适你。”
林靖根本不理关小二的打趣,关小二本身也没把这什么李钦差的事放心上·帝都那些人觉着李钦差没回帝都是件大事,关小二跟他爹在牧州府,死的人多了,那没眼力的钦差也不比谁就多几颗头,死了,是他没命。
关小二就觉着,林小四干的这事有趣·关小二与林靖是有说不完的话,俩人晚饭也是一道吃的,吃过晚饭,关小二十分有秉烛夜谈的意思·然后,徒小三黑着脸进来,硬是装出一幅周到妥帖的模样,“关副将的屋子,我命人收拾好了。
明儿个再说吧,阿靖身子刚刚好转,累着就不好了·”·关小二道,“我与林小四一处睡就成·”·徒小三原本还装个样的脸,现在也装不下去了,他整张脸瞬间黑成锅底,然后,用一张锅底脸对关小二道,“那不成,这些年,都是我与阿靖一起睡的。”
然后,这句话里,他特别强调了“我,都,一起睡”五个字··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小二愣怔了一下,看向林靖·林靖其实也挺想晚上与关小二说说话的,不过,看徒小三哥那黑脸,林靖想到这人近来很是唧歪,便与关小二道,“我晚上觉浅,你打呼噜能把房梁震下来,还是算了吧”·关小二看向徒小三,林靖笑,“三哥不打呼噜。”
徒小三对此十分自豪··关小二只得自己去睡了,一肚子话准备明天再与林小四说·不过,关小二十分怀疑,林小四这些年也不娶媳妇,总跟这么个黑脸汉在一处,不会是断袖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关小二:知道本副将为什么排行第二么因为本副将敏锐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89章 段天羽之三十·关小二带着一种“怀疑他兄弟变断袖”的心情去了客房安歇,待关小二走的不见人影了,徒小三面色方稍稍好转,林靖问他,“小二刚来,你这么臭个脸,是什么意思”·徒小三道,“竟然要跟你同榻而眠,这不是想取代我的地位么。
狼子野心,不可不防·”·林靖给他气笑,“别成天胡说·”·徒小三还问,“阿靖,你以前是不是跟关二同榻过,不然,如何晓得他呼噜打得震天响。”
“有啊,我们小时候一道去道观,中午用过饭就在道观午歇,关小二那呼噜大的,初时跟他一个屋睡,响得我耳朵疼·待我换个屋,隔着墙还能听到他呼噜。”
林靖说起少时事,唇角晕起抹淡淡浅笑,“他非但呼噜大,脚还臭·都是出去大半天,我脚一点儿不臭,他的脚丫子能把屋子熏的进不去人·”·说到这个,林靖道,“你脚也臭。”
“我每天洗,还用香胰子·”·“要不,我能让你上床”林靖略有洁癖,徒小三也是好容易才达到的标准··徒小三道,“这也忙了一日,洗洗睡吧。”
林靖打个哈欠,“先时光顾着说话,不觉什么·你一说,就有些困了·”·林靖与徒小三排排坐着泡脚,林靖问徒小三,“关大将军与你说什么了。”
徒小三道,“说明天看一看咱们兵练得如何,趁着现下天冷,也无战事,帝都军也得练一练·帝都军毕竟刚来,咱们不是把襄阳城让给帝都军么,大将军刚来,问了些襄阳城军政之事。”
林靖点点头,徒小三问,“你跟关二说什么了,说到这老晚·”·“没说什么,说些少时之事·”·徒小三心说,果然十来年没见,也只剩下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说了。
还是他与阿靖,都是近些年的情分,断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徒小三悄悄在心里醋了一回,与林靖道,“咱们招的那一万兵马怎么说”·林靖想到这事就来气,去岁一战,帝都军与关外军皆是损兵折将,林靖与徒小三带着剩下的帝都军弃守两淮,悉数到了荆襄两地。
然后,林靖就地招摹人马,今算来,拢共八万人·结果,朝中旨意,关外军五万人马自然还划归关外军所有,剩下三万人,便是帝都军的·这三万人,归由关庭宇麾下。
可关键是,这三万人,有两万是帝都军原本人马,可剩下的一万,是林靖与徒小三招摹的,现在就由林腾率领··林靖道,“今天忘提这事了,明天你同大将军说吧。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们自然要按圣旨说的办·”·徒小三道,“也好·”·说一回军中事,待洗漱后俩人上床,徒小三拉着林靖做了回那不可言述之事。
不知为啥,徒小三今日格外兴头些,最后,林靖都烦了,道,“有没有完你咋还没完没了了”林靖一向寡欲,便是偶有欲念,也不过一次了事。
徒小三不同,每次都累得林靖手酸,尤其今次,林靖都烦了·徒小三将他一把搂怀里,“行了,好阿靖,你歇一歇吧·”·林靖一听能解脱了,立刻撒手,就要寻帕子擦手。
徒小三却是不放他,硬箍了人在臂间,在林靖腿间狠蹭了几下,方算痛快了··林靖虽觉着怪怪的,但俩人彼此帮忙也有些日子,再加上困倦,半未多思,又洗过手,换过床单被子,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将军点将,就林靖没到·徒小三没忘了给林靖请个病假,反正,只要认识林靖,都晓得他身子骨不大结实的事·如关庭宇这等林家世交,更是清楚,林靖这自小,若不是养在林太后膝下,有太医院院使精心照料,活不活得下来都得两说。
就是现下,瞧着也不像什么结实人··徒小三陪着大将军看过关外军的训练,当然,顺带着也请大将军看了看,当初剩下的两万帝都军的训练,以及林腾手下一万新募兵的训练。
徒小三道,“按陛下旨意,陈白二位将军,和林将军麾下将士,皆由大将军调度·”·关庭宇不愧老将,这其间之事,一眼便知,关庭宇道,“陈白二位将军先时便在帝都军任职,而今就重回帝都军吧。
林腾练的是新兵,便在这里继续练新兵吧·”林靖与李义勇(徒小三)对他颇是敬重,便是襄阳之事亦无隐瞒,关庭宇这等人物,再不会眼馋林腾手下这一万新兵,虽则练得还有些模样,但,关庭宇不是这样的人,直接命林腾留在关外军了。
一路看过,也指点了徒小三不少练兵上的窍门·与关庭宇带来的十万帝都军比,此时的关外军,纵有许多新补充的兵源,但较之帝都军,那是丝毫不逊色的··关庭宇于陆战自是没的说,只是,水战他并不比徒小三等人便熟悉了。
难得的是,他完全没有自持身份,而是对徒小三时有请教·徒小三于练兵一道天分不凡,不然,凭林靖再如何精通兵法,林靖的身体练不了兵,全靠林靖的理论加上徒小三的实践,方有了如今的关外军。
对于水战,徒小三更有一番自己心得,他并非藏私之人,何况,关庭宇战神之名,徒小三久仰已久,自是有心请教··如此,二人颇有一番心得交流··便是不大喜欢关小二的徒小三都觉着,关大将军不负军神之名哪·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私下还说过关小二坏说,什么“子不类父”什么的,因这话略显刻薄,被林靖讽刺好几句,林靖说徒小三,“心眼儿还不如针鼻儿大。”
·其实,关小二也不大喜欢徒小三,关小二认为徒小三对他兄弟图谋不轨,直接就提醒了林靖·关小二先问的林靖,袖子是不是断了·挨了林靖两拳后,关小二正色提醒他,“你于别的事精明,在这事上,可别叫人糊弄了。
我看那姓李的(徒小三)看你眼神不大对·”·林靖道,“放心吧,我与三哥也算生死之交·大前年蛮王攻我寒州城,多亏他带兵相助·今一并南下征缫叛军,过命的交情。”
“唉哟,我说你这么个聪明人,怎么倒笨了·”关小二道,“这跟过不过命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要你命,他是相中你,要跟你断袖·倘你是个断袖,你俩倒合适,可你并非那样的人,你可如何是好”·林靖此方把逻辑理顺,林靖道,“无妨,我问他就晓得了。”
反正,关小二再三叮嘱林靖小心,生怕他兄弟菊花失守·要说关小二为何如此担心林靖,想也知道,就凭林靖这身板,也不像在上头的那个啊··林靖于情事一向坦荡,当晚他就问了徒小三,徒小三听林靖问他是不是断袖,徒小三还说呢,“断什么袖,我这袖子并没有断啊”念书少,徒小三不大懂断袖的意思。
林靖便更直接了,“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徒小三有些傻,林靖看徒小三震惊的模样,反是放下心来,笑道,“果然是想多了·”躺下睡了。
留下徒小三悔的心下捶地,徒小三只恨自己嘴慢,他,他,他,他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阿靖兄弟啊阿靖兄弟你再问我一回吧,那啥,阿靖兄弟你先别睡,哥有话跟你说· · ·第190章 段天羽之三十一·良机已逝再难寻,徒小三还是头一回痛恨自己嘴慢,没能借机向阿靖兄弟表白心意。
遗憾的徒小三,第二日练兵都没精神··林靖还与关小二道,“你别胡思乱想了,三哥不是那样的人·”·关小二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看他挺像的。”
“我问三哥了,他说不是·”·关小二感慨,“这话都能问出来”·“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林靖不解,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要紧事,便不再提起。
关小二与父亲未在荆州城呆太久,就准备带着两万帝都军回襄阳城了·毕竟,大将军的营帐驻扎于襄阳·关小二有些舍不得林靖,林靖也舍不得这位老友·林靖道,“过几天我这里没什么事,我过去看你。”
关小二道,“那可说好了,你要不去,我还来找你·”·“我定是要去的·”林靖笑道··关小二此方依依不舍的别了林靖,关外军的将军自然要亲送关庭宇大将军,一路送同十里地去,关小二还不让提醒林靖,“别忘了别们说的话。”
林靖朝他摇一摇手,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眉目之干净精致,哪里像领兵打仗的将领,分明该是个锦绣丛里的贵公子·林靖笑,“放心,忘不了·”·就因这一句话,送走关大将军一行后,徒小三也不骑马了,他与林靖一道坐车,然后,叨叨了一路,就问林靖答应关小二什么了。
林靖听朵都听得嗡嗡的,说徒小三,“男子汉大丈夫,怎地这般絮叨,我就说过些天去看关小二,怎么了”·徒小三道,“你这身子骨,好生养着我都怕你哪天冷了热了的不结实,襄州那么远,他身子跟小牛犊似的不来,反要你这不结实的过去,可真是你好兄弟”时刻不忘挑拨人家小竹马的感情。
其实,徒小三不是个没心胸的人,那两万帝都军,跟着他们关外军这些日子了·说还也就还了,徒小三全无二话·但,对关小二,徒小三就是醋的很·他简直嫉妒的要命,只恨自己不是与阿靖兄弟一道长大的那个。
林靖道,“你不是早就说想去看看大将军练兵的本事么,他们在襄阳,咱们不去,能看到”·徒小三一愣,继而美滋滋地,“阿靖你还记得这事呢。”
“不记得,忘了·”林靖闭上眼睛,不欲再理这神经病··徒小三趁机同阿靖兄弟表白了一回,“阿靖,你不晓得,自认得了你,我这一颗心,都在你这里。
我心里,我心里只恨不能同你一起长大的是我,不是关小二·”·林靖道,“我也想能早些认识三哥你哪·”·“真的”·“是啊,我朋友有数的两三个,三哥你算一个,咱俩要是一起长大,我小时候就不会那样寂寞了。”
“你小时候没人跟你一道玩儿么”·“很少吧·”林靖道,“倒是有很多人巴结我,只是,那些人别有目的,我岂是看不出来。
那样的人,又不能算朋友·阿腾阿念小时候倒是陪过我,不过,他们是晚辈,我还得为他们- cao -心哪·崔谨然倒是小时候曾与我一道读书,我们处的也不错,但总觉着少了分亲密。
关小二么,就是好朋友了·不过,他小时候总与我较劲,不肯服我·我就差三哥你这样的朋友了·”·徒小三听得心里高兴,道,“阿靖,前头十几年咱们没遇着,这是没法子。
往后几十年,直至咱俩闭眼,再不分开,如何”·林靖笑,“成,那可说定了·”·“这话是我想说的·”·总之,关小二一走,徒小三就心顺意顺了。
其实,徒小三也不必防贼似的防人家关小二,人家都仨儿子了,直得不能再直··待三月中,不冷不热的时候,林靖方与徒小三去了襄阳城·俩人都是过去看关大将军如何练兵的,当然,林靖还要访友。
不过,重点是观摹大将后如何练兵··林靖向来不大看得上帝都军,无他,本事不大,傲气不小·不过,不知道是关大将军的声望所致,还是大将军手段不凡,帝都军眼下练得,比关外军还狠哪。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与关小二道,“大将军当真是一代军神哪·以往,我觉着我们关外军- cao -练得就差不多了,不想,大将军这里竟然更狠·”·关小二道,“这算什么。
你没见牧州军的精兵,这些帝都军,不值一提·”·“这还不值一提”·关小二摇头,“兴许是帝都战事有限,将领兵士都有些懒散,在牧州,哪月都有或大或小的战事,自从牧州榷场关闭,蛮人时常过来扰边。
眼下这些帝都军,连你们关外军都比不得,如何缫匪呢·”·“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关外军就该矮帝都军一头还是怎么地”·“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亲自带出来的兵,岂能差了”关小二低声笑,“林小四你心眼儿忒多,你叫我爹看的,可都是寻常兵士。
你那精兵,如何不拿出来叫我爹瞧瞧·”·“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跟我还有什么不认的,你的卫队,可是一等一的精兵·”·林靖笑,“我以为你说什么呢,原来是我的卫队啊。
这不是废话,谁的卫队不是一等一的精兵”·“可我看你的卫队人可不少·”·“也不多,勉强三千人·”·关小二道,“这还少,我爹亲兵不过两百人。”
林靖道,“我亲兵也不过五百人·”·“看吧,你排场比我爹还大·”·“话不能这样说·”林靖与关小二坐着吃茶,道,“大将军为人谨慎,这是大将军的好处。
我的名声,不说你也晓得,我从来不是那等守规矩的人·你不晓得,关外与牧州府还不大一样·牧州府历来是驻重兵的地方,一应规矩都是全的·关外可是个没王法的地界儿,我这样说,要是在朝中就犯忌讳,咱们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你尽管说·”·“你知道关外多少土匪山匪,那里的人,不要说土匪,便是良民百姓,一言不合抄家伙玩命都是常事·我跟你讲,我在寒州城站住脚,头一年,大小山匪绑了上百窝。
有一些可笑的,都没办法说,就是当地百姓·白天在田里干活,要是知道哪里有货商经过,立刻换了衣裳,蒙了头脚,抄起锄头镰刀的就出去抢·这种,你算是民,还算是匪还有些,半是官,半是匪,两边是通着信儿的,匪抢了东西,介时给地方官员分红,这种,又怎么算我要不是有些运道,说不得就得折在关外。
在关外,我那三千卫队都不大够用,出门必带亲兵·有一回,我遇着一小孩儿,眼巴巴看我手里的糕,我过去给他,你猜怎么着·”·“怎么着”·“那小孩儿一手接了糕,另一手反手自腰中抽出这么长一把马刀,要不是陈安反应快,我就完了。”
林靖道,“自从朝中不少人知道我在关外后,多少人都觉着关外是个好地方,叫他们试试去,他们就晓得了·”·关小二感慨,“真难得你竟呆了这些年。”
“关外这地方,刚一去,真觉着不是个安生地·时间长了,倒也还好·”林靖道,“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兵事,还是到了关外,转做武行。
说来,我这些年也有些打仗的经验·没料到这回来的是关叔叔,我还有些练兵上的事,想同关叔叔请教·”·关小二一口应下,“这事好说,今晚我设家宴,就咱们仨,怎么样”·“叫上三哥,他不是外人。”
林靖道··“成·”关小二道,“不知为啥,这李将军(徒小三)看我眼神总怪怪的,林小四,他真不是断袖吧”·林靖给关小二这话气笑,啐道,“就是断袖,也不断你这丑的。”
“切,别没眼光了,爷这叫丑你出去打听打听,就是现在我做孩儿他爹了,这一出门,就我这雄壮的,不知多少女娘倾心于我哪·”关小二拍拍鼓鼓的胸肌,很是自豪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好身材。
相比对林小四数年如一日的小猫样,关小二一向认为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爷们中的爷们·· · ·第191章 段天羽之三十二·林靖要请教关庭宇的事,关小二没忘跟他爹提一嘴。
关庭宇道,“关外军就练得很不错,便是我亲自来练,也比他们强不了多少·”·关小二道,“林小四与我正式说的,要有练兵方面的事请教爹你。”
关庭宇笑,“只管让他过来就是·”林家对关家有恩,关庭宇本也挺喜欢林靖,主要是,林靖颇有名将之资,连那个李义勇(徒小三)也很不错。
事实上,二人一文一武,互为相补,这才成就了关外军的赫赫战名··关小二道,“我想着白天爹你也公务,就定在了晚上,我设家宴,咱们在一处吃酒,多少话说不得。”
这些事,关庭宇自然由二儿子安排··林靖也未外道,酒过三巡,就说起练兵之事·林靖道,“关外军现在的军阵,大将军也见过了·我是练兵时的想法,当初甫一练兵,我就将兵做了区分。
毕竟,有些人有打仗的天分,有些人则欠缺些·把好的挑出来组成军阵,这便是精兵营了·我的亲卫,又是自精兵营挑出的尖子·但我有件事,就是尖子中的尖子,好像战力也就那样了。
自然比寻常军营要好,但不论怎样训练,都达不到我心里想的那个地步·不知是不是我练兵时有什么差错,还是没用对法子·”·关庭宇问,“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样子的。”
林靖道,“要是我的亲卫,起码要以一当十吧,对着精兵营·可事实上,怎么训练,都没有这样的战力·”·关庭宇笑道,“阿靖,这练兵,同朝中做官是一样的。
譬如,县这一阶,然后,有能为的,升做州官·州官再有能为,升做巡抚·巡抚升总督,总督再往上升,便是内阁大学士·你说,内阁大学士,品阶自然比总督要高,但要说一个内阁大学士顶十个总督,那也不可能啊。”
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小二好玄没笑出声来,林靖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林靖一点不觉自己的问题好笑,林靖道,“大将军,你说,有没有可能练成一支以千敌万的铁军”·关庭宇轻声道,“有可能,但是,损耗太大了。
而且,要养这样一支精兵,可不容易·兵,不只是兵,先说什么是精兵吧·兵员的战力自然不提,得是一等一的,但其他,衣甲刀枪战马,皆要一流,这才算得上是精兵。
再者,要保持这些兵员的战力,最重要的一条,得给这些兵吃好·不是要大鱼大肉,但一定得吃肉·”·“为啥”关小二一时没想明白。
林靖道,“这还不明白,吃肉的能跟吃素的一样么狼吃肉,羊吃草,狼吃羊·”·关小二也是一点便通之人,笑道,“是啊,民间若是俩人打架,还常有这种狠话‘你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么’。”
·林靖促狭,指指关大将军,笑与关小二道,“你老子在这儿呢·”·关小二忙给他爹斟酒赔礼,说林靖道,“你看,小时候我为啥总跟你干仗,就你这嘴,最讨厌。”
关庭宇自己是个端严的人,倒不是不能欣赏林靖这一类的随- xing -·关庭宇到底最关心战事,问林靖与徒小三,“你们认为,咱们何时南下最合适”·林靖道,“今年的话,再等一等吧,过了六月。
去岁一场大战,我们固然死伤者多,但金陵王那边,能叫我们围城半月不敢露头,可见,他们兵力折损更多·而且,以前他还能借着藩王的名义弄些兵甲器械的,眼下却是不成的。
哪怕两淮叫他们占了,我得到的消息,淮安盐城一带,也有朝廷的驻军,守得颇是严密·如果咱们南下,要依我说,还是要先拿下两淮的好·守住两淮,咱们便有个退路。
而且,两淮是南下关要·只要两淮在朝廷手里,江对岸的叛军得时时担心咱们不知何时便南下了·”·关庭宇点点头,“我亦做此打算,眼下帝都兵还不大成,总得再练一练,尤其水上战事。”
关庭宇又问他二人,“咱们不是外人,今日家宴,就咱们四人,你们有什么担心为难的,也尽可同我讲·这打仗,要的是知心·倘是彼此防备,或是心里有什么担忧不能解决,倒影响战局。”
徒小三看一眼林靖,林靖道,“我对大将军自然是信之又信,我不放心的,是帝都军·若今日来的是牧州军,我再不会说这话·大将军既叫我说,我就直言了。”
林靖道,“帝都军向来派系林立,大将军只带着亲卫与小二过来主持征南事宜,我这里大将军只管放心·我要是有私心,去岁就不会放着临安城不攻,先去回援帝都军了。
帝都军有难,我不会坐视·我不知帝都军对我们关外军,是否也同样会这样做”·关庭宇道,“帝都军的事,我也有所考虑·我来执掌征南事宜,相信没人不服,只是,要这样短的时间内把这些将领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我不能说做到十成十,也有几分把握。
另外,这些将领在吏部的记录,我都带来了·阿靖你带回去看看,趁着眼下时节,除了彼此增加些了解,介时战时,如果我们形成做战计划,我会派出幕僚到各营中,他们的营里有,你的营里一样有。
这个南征计划,你与我一起定,我负全责·眼下,只能做到这些,你认为呢”·林靖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林靖笑,“非大将军之心胸,焉能包容小子狂妄。”
待夜深,林靖与徒小三便起身告辞了··俩人回客房安歇,徒小三还说呢,“大将军这样的身份,竟对咱们如此包容,当真令我受益匪浅·”·林靖笑问,“先说说,有何受益。”
“阿靖,你自小生活在帝都,可能不觉着·我却是感触极深,我见过咱大哥的威严,还记得咱们去户部衙门,一个小郎中便是何等跋扈嘴脸,再到去岁往咱们这里来的谢钦差,心机深沉,人且柔媚。
还有陛下派来的那个与谢长允一并来的内侍,好大个胃口·再有去年战后,传旨气死卢大将军的李钦差,何等样的小人可像大将军这样的身份与爵位,对咱们竟如长辈对晚辈般的包涵。
哪怕你们先时两家交好,可公归公,私归私,大将军的地位,不可能只论私交,可人家对咱们,依旧这样好·这小人刻薄不算什么,有身份的人傲气,也不算什么·唯有大将军这样的身份,却是能广纳谏言,所以那句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以往我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今见了大将军,才算是明白了·”相对于对关小二的讨厌,徒小三很是仰慕一代军神关庭宇的风采··林靖笑,“这里头,既有私交,也是咱们关外军的实力使然。”
徒小三道,“话不能这样说,倘来个不知四六的,理也不理咱们,还就得他说了算,咱们能有什么法子”·林靖笑笑,“也没什么法子,只是得看他能活多长了。”
徒小三:……说来,阿靖兄弟这贵公子出身的,便比他这山匪出身的,更有杀气啊·徒小三这里倾诉了一回对大将军的仰慕,关小二那里也同他爹说呢,“林小四这- xing -子,多少年也不带改的,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关庭宇道,“以往阿靖还要靠家族荫蔽时,尚且有什么说什么,何况如今他六大万军在手,难不成还要改了- xing -子”·关小二道,“他对咱们,实诚的很。
他军中什么样,都无所隐瞒的·”·“是啊·”关庭宇道,“如今世道虽乱,却也能者辈出啊·年轻一代,当以林靖、李义勇为首,可惜了。”
关小二亦是低声道,“是啊,就襄阳公那事,便是现在提起来,也没一个说林小四不对的·要是林小四没本事,陛下不杀他,随他在外头,也算恩典。
爹,你说,林小四都能在外折腾出这么大的事业,朝廷放着他不用,当真可惜·”·关小二忽地一笑,“爹,我前些天问林小四,怎么升官升得快,他说,我要升官,先得离了你。”
·天之骄子红楼梦关庭宇道,“你就是离了我,你也没他那本事·”·关小二不满,“爹你也太小瞧自己儿子了·”·“我焉会小瞧自己儿子。”
关庭宇道,“要论资质,你不一定就较他差太多·可有一样,你不如他·”·“我哪里不如他,当初一起考秀才,他光顾着给我补习,结果,我考第二,他考第三,说来,还是我考得好。”
关小二道··“你不如他下得去手·”关庭宇道,“我查了些关外军的情况,有一年,锦州城连死了三位上任的都军·”·关小二瞪大眼,“不会是林小四做的吧都军可是从二品,无冤无仇的,他敢下手再说,他双没在锦州城,他在寒州城,那锦州城是李义勇(徒小三)的地盘吧。”
“也不是无冤无仇,那几位都军,或多或少都与谢家有些关系·第一位死的,就是一个谢都军·之手补任的都与谢家有些关连,接连或是死路上或是上任没几天暴毙或者被山匪所杀,直至一位与谢家没什么关系的王都军上任,这才平安了。”
关庭宇道,“你看,阿靖与李义勇(相处),阿靖拿主意的时候多·李义勇(徒小三)是寒门出身,且以他的年岁,这些官场上的门道,他不如阿靖知道的清楚。
那几位都军的事,纵不是阿靖直接下手,也与他有间接关系·”·关小二低声道,“爹,你可别说了,这事又没证据·”·关庭宇笑,“你非要问我,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现下还有人说李钦差失踪那事与他有关呢”·“这不必人说,必是他干的·”关庭宇算是看林靖长大,林靖这样的人,聪明,尖锐,狂暴,狠辣。
说来,不是什么好人胎子·但,世道将乱,这样的人,若有些运气,成就一番事业不难··所以,像林靖说的,关庭宇对他尽心指点,于战事上,也多会征求关外军的意见。
这里面,有两家的私情,也有关外军的实力,更有一点,林靖未想到的,便是,关庭宇对他二人的欣赏·· · ·第192章 高凡·相较于上一次卢大将军带领的征南之战,明显,这次的战事意义正大。
非但在当朝被大书特书,便是千百年后,有关于这次征南战事的诸多未解之谜,犹是史学界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未解之谜暂且不提,但在此次战事,有一个人,便是因此次战事,由一个平常的帝都军将领,从而走上青史,被人大书特书。
这个人,姓高,单名一个凡字··尽管名字很平凡,但此人做的事,一点不平凡··因为,后世的诸多史学家认为,便是因此人战事失误,导致了帝国最强军之一的关外军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
但,这还不是最惨痛之事·最惨痛之事是,关外军的大败直接导致了徒小三与林靖彻底与朝廷离心离德·而正是这二人,最终导致老的帝国覆灭,新的帝国诞生。
而在这一灭一生之间,多少英雄尽归黄土,多少豪杰抛洒头颅,多少世族没落,多少豪门显赫·当鲜血流成长河,如刀的史笔终将于后世记录下这一个个或羞耻或光耀或一言难尽的名字。
而高凡,便是其间一位绕不过去的人物··不论后世如何形容或是评价高凡,起码,林靖在第一次见到此人时,当真觉着,这人起码相貌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平凡的很。
高凡相貌并不出众,勉强算个路人乙的那种,他已年至不惑,居三品将军衔·这样的官位,在年少成名的林靖眼里,自然不算什么··如果高凡还有什么让林靖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人的字写得不大好。
林靖与徒小三道,“看这字,真不像一个将军写的字·”·徒小三笑,“将军的字如何”凑过去看了一眼,道,“人家这字,比我的强多了,你看多整齐啊。”
林靖并不这样看,林靖道,“像三哥你的字,纵然不大好,但你的字,横平竖直,隐见筋骨,可知你必然内心有所坚持·纵是外在圆滑,也是个外圆内方的- xing -子。
你看高将军的字,乍一看,较寻常武官是强上许多,但转折柔媚,全无筋骨,故而,这字,只是面儿上看着好·要论起来,较之三哥你的字,完全是天地之别·“·徒小三最爱听林靖夸自己,道,“我的字真有这样好”·林靖道,“你的字,不懂的看不出好来,倘是懂字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你学字的年头虽浅,但你的字有神韵。
这是多少写了一辈子字的都不能达到的境界·”·徒小三顿时美的了不得,徒小三道,“待以后有了空,我还要将字练得更好些·”·徒小三道,“这位高将军,虽则按你说的,字不大好,不过,我瞧着人不错,很是沉稳,而且,没有帝都军将领的那些坏习- xing -,我看高将军是个极勤勉的人,- xing -子也好。
再者,寻常武将,识字就不错了,跟你们这些秀才是比不得的·”·其实,林靖也只随口一说,他因为自身审美品味颇高,故而,就有些个爱挑剔的毛病·在他嘴里,看得上的委实凤毛麟角,便是徒小三,随随便便,他也能挑出一筐毛病来。
这也不过是高凡的公文到了,林靖顺嘴评一下高凡的书法罢了·待写过回函,将公文分门别类搁置一旁,林靖便未多想··因今年尚有一场大战,不论帝都军还是关外军,都在忙着练兵,便是江对岸的段天羽,也是厉兵秣马,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战事。
整个战事,参与战事计划的就三个人,关庭宇、林靖、徒小三·计谋是林靖提出的,林靖道,“叛军的主心骨在于段天羽,去岁帝都军也是遭遇段天羽,致使一位大将军两位二品将军战死沙场。
我的猜测,叛军里虽还有虽的将领,但最难缠的应该是段天羽了·此次,只要我们拿下段天羽,叛军则不足为虑·所以,我认为,这次战事的关键在于,如何击杀段天羽。”
关庭宇笑,“阿靖与我不谋而合,我研究了江南叛军的所有战事记录,发现凡有段天羽的战事,朝廷皆是负多胜少啊,这可是块难啃的骨头·阿靖是不是有意啃一啃”··天之骄子红楼梦都说林靖- xing -子反叛,其实,此时的林靖,起码在关庭宇看来,心志还是在朝廷这边的。
甚至,林靖不是那种目光短浅,津津计较之人·林靖道,“杀了段天羽,剿匪之事就成了一半·再者,当初我们驰援帝都,三哥曾与段天羽一战,当时,我虽未亲至战场,但也看到了这一战。
不提彼此身份,段天羽当真是世间少有名将,我哥与三哥一并出战段天羽,他犹能从容退走·再观去岁他与帝都军主力一战,帝都军据镇江金陵二重镇,以守代攻,犹未能讨得什么大便宜。
段天羽此人,想正面击杀,怕是难上加难·”·关庭宇笑,“我知阿靖定以计谋在胸·”·“不算什么计谋·”林靖在军用地形沙盘前踱着步子,“要杀段天羽,必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方能击杀如此名将啊。”
“我先时与三哥私下就讨论过此事,我们是把地方定在了这里·”林靖素白的指尖指向一处平坦所在,关庭宇道,“这里未见有何地利”·“若是山川险谷,段天羽焉能入套。”
林靖道,“我们的优势,并不在于地利·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有两支主力军·关外军与帝都军是两个地方的军队,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呢我是有名的不合时宜,能与我合得来的人,屈指可数,便是先时卢大将军秉- xing -,也是帝都军踞两淮,关外军驻荆襄。
卢大将军过逝后,陛下想必是思虑良久,方让大将军过来的,就是因为,我不好说话·倘派个与我无甚交情,然后又- xing -子不合的人来,这仗想也不必打了·”·“朝廷里这样想的人不少,那么,金陵王也一样会这样想。
包括上次,征缫叛军时,也是我们关外军自荆州顺江而下,卢大将军的帝都军原是打算自两淮而下的·我们,一直是分着打·这次想击杀段天羽,单凭我们哪方的军队,哪怕胜了,也只会是惨胜。
可如果,我们要联手,非但能更大把握的诛杀段天羽·更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存军队实力,今世道越来越乱,多给朝廷留些兵马,没有坏处·”·林靖此番话,尽显其心胸所在。
关庭宇赞叹,“先时我说你二人有名将之资,依旧是太过保守了·阿靖、小三,我们这代人,终有老去的一日,以后,朝廷的战火烽烟,就要靠你们给天下一个太平江山了。”
林靖笑,“大将军过奖·”·关庭宇继续道,“阿靖你继续说这合兵之事·”·“合兵的事,要是打乱了合在一起,那断然是不妥了。
各营有各营的将领,谁的兵就是谁的兵·我说的合兵,是说,先由我们关外军在太平镇外迎战段天羽的主力,然后,且败且退,一直退到这里·往前是有名的野人谷,寻常无人敢进的,便是大军,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只要逃到这里,段天羽才会相信,我们是真败,而不是佯败。
诱他至此后,大将军,请勿必派一稳妥可靠又没什么名气的人,在此率大军接应·关外军的战力,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败,虽是佯败,但想引段天羽入套,想来兵力折损不在少数。
不过,我能确保,段天羽起码也占不了什么便宜·若他到这里,突然见到我军埋伏的大军,别的不说,他军心先乱·正趁此良机,可一诛此贼”·关庭宇颌首,关外军有如今气象,去岁能直接自荆州打到临安,围临安城半月而金陵王都不敢冒头,当真不是侥幸。
林靖用计之深,思虑缜密,便是关庭宇都极为佩服的·关庭宇道,“稳妥可靠且名声不显的,你觉着谁合适”这又是一重用兵的讲究,关庭宇尽管与段天羽打交道不说,但,段天羽亦是当世名将,什么是名将,只要是名将,必会有名将的眼光。
想让段天羽与关外军相战,第一要紧的便是,段天羽会先确认关庭宇的位置·如果关庭宇位置不明,那么,段天羽会事事小心,因为,关庭宇军神之名,响彻天下··所以,关庭宇必然得处在一位让叛军确认并且确信的地方。
但,在帝都军内,除了关庭宇,林靖怕是不大信任其他人·但,接应关外军,同时围歼段天羽的,必然得是林靖能信任的人才成·林靖亦是当世名将,他不乏眼光,同时,他的疑心之重,也是关庭宇仅见。
所以,这个人选,关庭宇让林靖自己定··林靖道,“关小二如何”·关庭宇道,“小二领万把人还成,叫他领五万以上大军,不说官阶,眼下他没这个能力。”
林靖皱眉思量,他委实没有太过信重之人·还是徒小三道,“高凡高将军如何”·林靖道,“我总是不大喜欢他·”·徒小三道,“帝都军中能领五万军以前的,除了高凡,就是谢亭。
再者,再让大将军派个心腹人在高将军身边,应该问题不大·”·委实没有太合适人选,林靖抱怨关庭宇,“大将军平日里也不要太青天的,关小二是你亲儿子,他又不是扶不起来。
当用则用,有好机会,就得给关小二,叫他升升官才好·”·关庭宇笑道,“这次也让小二在高凡军中如何”·林靖道,“介时,对大将军最好的牵制就是,大将军如前番卢大将军一般,亲率大军前往两淮。
要是你肯让关小二掌大军,我也要找个人假扮他守在大将军身边迷惑叛军的·如今他既不能掌大军,两淮这块把肉难道都让姓谢的吃了那大将军岂不是替他人做嫁人,让关小二就跟在大将军身边打两淮吧。”
关庭宇一笑,倒也没有反对·这里面也有林靖的小心眼,关庭宇的地位,不一定愿意与谢亭争两淮之功,何况,关庭宇身为大将军,只要征南事宜顺遂,他便是首功。
但,林靖与姓谢的一向不合,他偏要关小二插一脚,关庭宇不争,是因为,他大将军的身份地位,他已是军神的至高荣耀·但,关庭宇饶再是青天,也不会坐视关小二战功被夺的。
林靖让关小二留在两淮,就是为了分薄谢亭之功··而此次,正是因林靖的这点私心,他的至交留在两淮,未能在高凡的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倘当时关小二能在高凡军中领一支大军,那么,当高凡坐视关外军与段天羽叛军死战之时,关小二起码不会坐视。
或者,有关庭宇的二公子在军中,起码,高凡不会做得太过分,以至,五万关外军除了战死的四万之外,悉数退至野人谷··天之骄子红楼梦·及至高凡大军终于肯援手,失踪的不只是关外军,同时还有段天羽所率部队。
要说段天羽死了,人呢·要说段天羽活呢,人呢·未见段天羽,高凡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之后,他所率大军,便在野人谷附近徘徊,寻把江南叛军,但,一无所获。
而关庭宇在攻克两淮之后,终于接到高凡战报,关庭宇一看关外军与段天羽叛军一并失踪的消息,饶是以关庭宇之定力,亦是双眉紧拧·关小二更是道,“这怎么可能便是哪支死了败了,总得有形迹可查”·关庭宇道,“这事自然是要查的”·但眼下,是攻克江南良机,关庭宇身为主将,不肯放过此等良机,他亲率大军,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扫平江南叛军,金陵王率子子孙孙向朝廷请罪。
陈柒宝接到江南捷报,大喜过望,对于征南军队的封赏更是未有丝毫吝啬··但,依旧悬于关庭宇心下的牵挂是,这三个月,哪怕扫平江南,也未见林靖与李义勇(徒小三)等人,除了战死的四万关外军,一万留守荆襄,剩下的一万就与林靖、李义勇(徒小三)一道消失不见了。
连带失踪的,还有叛军大名鼎鼎的将领,段天羽·而当时战事的情况到底如何,只得由原定接应关外军的高凡高将军来解释了· · ·第193章 奇遇·高凡必将要对自己的战事轨迹对朝廷有一个说明。
因为,哪怕林翊已将林靖驱除族谱,谁能说二人之间就半点没有兄弟感情呢·再者,林靖带走的关外军的主要将军,李义勇(徒小三)等人出身贫寒,他们的下落,无人会问。
但,林腾许念,这都是大族出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林许两家皆是不能罢休的·女人们听闻此事,先不知掉了多少眼泪··都是心疼孩子们,如今生死未知,如何是好·女人们哭,二老太爷也跟着哭,伤心的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吃耗子药死了算了,要受这样的担心。
男人们倒还好,林翊道,“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许尚飞看着军事地图研究,道,“我只担心阿靖他们进了野人谷·这里素无人烟,人进去,鲜有活着出来的。”
兴许打仗的人心理素质都非凡一般,哪怕失踪人口里有唯一的儿子许念,许尚飞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林翊道,“如果是进了野人谷,那就得看他们运道了。
只是,野人谷的名声,段天羽应该也不会陌生才是,如何他们也不见了”·“最有可能是追进去的·”·“但是,只要是将关外军撵进野人谷,纵不进去,守住入口,便是以逸待劳的局面。”
“后面还有高凡所率帝都军,哪怕高凡坐视关外军溃败,他难道会不想要击杀段天羽的军功”林翊道,“还有一种可能,段天羽怕是杀红了眼,想缫尽关外军,就跟着进去了。”
许尚飞道,“这回我是真有些担心他们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林翊道,“这一回,是真的全靠他们自己了。”
许尚飞也完全没了法子,已是准备回老家的事,许尚飞道,“那个高凡,身后必然有人·”·高凡身后之人暂且未曾露面,但,此次征南军功,高凡及其麾下将领是没有一星半点的。
出乎朝中文武百官意料的是,关庭宇竟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关庭宇道,“臣身为征南主帅,今关外军消息全无,臣当负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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