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5)

分类: 热文
(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5)
·关庭宇为此还带着儿子去了林国公府一趟,与林翊细致的说了当时的战事情形·关庭宇道,“我派到高凡军中的幕僚,据他说是被流矢- she -中而亡·高凡此次,无功而返,便是他没什么,他麾下将士定生怨言。
国公在兵部,不妨顺此查一查·”·关庭宇道,“这些天,我研究了许久关外军的战事,阿靖他们,多有可能是进了野人谷·野人谷地形复杂,不过,关外亦是山高林密之处,依阿靖与李义勇(徒小三)的才干,只要他们能有几分运道,我倒是认为,活着的可能- xing -很高。
我原想着,派兵进去找他们·但野人谷的地势,我亲自看过,纵派两万兵马,怕也无济于事·”·关小二道,“当时我就该在高凡军中,若我在,他定不敢坐视关外军大败。”
林翊道,“你若是在他军中,说不得中流矢的就是你了·”·眼下,只能是听天由命了··倒是二老太爷那里十分积极,给林腾把衣冠冢都要做好了,二老太爷还肿着一双眼睛过来与林翊道,“阿靖那孩子,尽管你是让他出族了。
可说来说去,总是咱们林家的骨肉,他还没成亲,也没个后·如今,这给阿腾做衣冠冢,就在附近,也给阿靖寻个- xue -,以后清明中元,得打发人给他们叔侄烧些纸钱衣裳才好。”
说着又哭了起来··林翊道,“二叔何发此悲声,并没有消息说阿靖与阿腾出事·”·二老太爷道,“我听说野人谷那个地方,只要是活的地方进去,便没有出来的。”
说着又落下泪来··林翊道,“阿靖一向命大,他小时候生下来就险活不成,如今不也平平安安的活了这些年·二叔要是担心,不若去庙里拜拜。”
“诶”这话简直是二老太爷的指路明灯,二老太爷一拍脑门,“瞧我,光顾着伤心了,忘了去问问菩萨·”急慌慌的叫着老婆子与家里儿孙们去庙里拜菩萨去了。
此时此刻,林靖与徒小三带着剩余的五千兵马,却是几乎陷入绝境··徒小三道,“我们老家,管这种情况叫鬼打墙·”同一片山林,已是绕了一个月,都没能绕出去,而山林里的猎物,已是越来越少,再吃,就只能把林子里的树啃光。
林靖道,“别胡说,这是一种阵法·我以前在舒先生的藏书里看到过,有的阵法便能扰乱人的视线的视线·这个阵,是个大阵·想从这里走出去,就要找到阵门。”
·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一喜,“要怎么找”·“我还要再算一算·”·不要说徒小三徒小四一干人,便是自幼曾与林靖一道学习生活过的林腾许念都觉着,自家小叔(小舅)真是个神奇的人。
徒小四还问许念,“你们会不会这种,找阵门啥的”·俩人完全不懂,他们也不记得林靖小时候有学过啊··反正,林靖就是懂··据他说,这还要结合什么风水术之类的学问,总之,便是林靖简单的说了这阵门之事,如徒小四,硬是听都没听得明白。
其实,不明白的不只徒小四,便是许念林腾也不大明白这其中的讲究·但,两个月后,在人手只剩两千人时,林靖从这片十几万颗树的大山林中找到一颗树,他指了指那棵树道,“我要过去。”
徒小三从来不让林靖涉险,便是如今诸人都缺少食物,徒小三都开始嚼些地上野菜,唯有的一些干粮仍是先给林靖吃·徒小三道,“我去·”·林靖道,“我们一道吧。”
阵法之学,林靖说半日,无人能懂··但,当徒小三扶着林靖朝一棵树走过去的时候,徒小四生怕他哥撞树上,结果,俩人身形一隐,便消失不见了·徒小四吓死了,他顾不得多想,冲过去就要寻他哥,结果,在其他人眼里,徒小四也不见了。
关外军的残兵,就这么无人能懂的寻到了一条生路··徒小四饿得饥黄的脸上此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如他一样表情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大家都是这样的神色,便是林靖,也忘着此时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如果世间真的有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的话,那么,此地,便应该是一处没有人的桃花源了·两岸桃树上结着许多已是熟透了的桃子,河水清可见底,时有鱼虾嬉戏,远处青山隐隐,偶有山鸟啼鸣。
好吧,诸人的嘴巴合拢的时候,徒小四的第一个意见是:哥,先捉点鱼来吃吧·便是徒小三这素来不爱吃鱼的,这会儿也觉着鱼真是天底下最肥美最好吃的食物了。
林靖喝了两碗鱼汤,徒小三让他歇着,亲自带人搜查这处地方·虽无人烟,但此处十分宁静,而且,山间鸟兽丰盈,走路也不会迷路,起码,可以让残军修整··徒小四发财林腾许念等人都去安置将士,发财还悄悄与徒小四道,“你说,阿靖是不是神仙哪”·“神仙不至于,不过,以前他自吹的学问,我不大信。
但这回,我是真的信了·”徒小三将人都安排好,还寻机问了林靖一回,林靖道,“就像桃花源记里写得,一个捕鱼人误入桃花源,后来,离开桃花源,想再寻那地方,却是无论如何也再寻不到的。”
林靖道,“舒先生与我说过,这世间,上古的许多知识已是失传·再有,民间还有许多人,在山里遇到神仙·如果用阵法来解释,当时桃花源的武陵人,偶然进入的或者就是我们今日进入的那扇门。”
·“什么门”·“就是那棵树,那便是阵门所在·我们眼里的门,一定是方方正正或者是咱们常见的门的样子。
但在阵法学中,门并没有一定的形状或是模样·一棵树一块石一条河都可能是阵门·”·徒小四仍是不大听得懂,倒是林腾问,“小叔,那我们现在还在阵里么”·林靖道,“你们看,这里景致优美,山果丰富,而且,你们看,这摘来的桃子,虽然个头不大,但吃起来甜美多汁。
这不是山桃,关外的山桃,顶多核桃大,而且,带着一股涩味·这些树,是嫁接过的·但,你们搜寻时,未见有人家,可知,这里无人久矣·我们,肯定是在阵里面。
不过,这个阵想来还算安全,先休整再说·”·徒小三道,“吩咐下去,晚上多备火堆,以防蛇虫猛兽·”·发财连忙应了··林靖的身子已是不大好,起初在外还能支撑得住,到了这处宁静地界,当晚就开始发热,渐身冷颤。
徒小三把自己衣裳脱下来裹着林靖,抱他守在火堆旁,徒小四寻个凹进去的石块,在里面装满水,煮开来,再晾得凉了些,喂给林靖喝·林靖人虽虚弱,神志还在,他轻声道,“我没事,MD,我还没宰了姓高的,显死不了哪”·林靖一病,亏得徒小三以前做过药材生意,在山上采了几样约摸有用的药材,眼下也无法炮制,便用水煮了,给林靖喝。
林靖没叫徒小三这自配的汤药给喂死,当真是命大··但,林靖一病,已是瘦得皮包骨·徒小三的超绝的生存能力在此地得到最大的展现,其实,就是关外军被杀进野人谷,倘不是徒小三以往做过山匪,都不知能不能活到林靖找到阵门,给大家寻到一丝生机。
除此之外,徒小三精通各种野外生存,在带着人手搜索这片地界的时候,徒小三还发现了一处盐滩·既有盐滩,徒小三还想法子弄出了盐来,虽然还有很多杂质,但,舔一舔也是咸的。
林靖尽管瘦得风大点就能吹跑的样子,病中时,徒小三给他吃啥,他其实不大知道·如今好了,挑剔的毛病上来,林靖就舔不来这种盐,他也不着急出去,索- xing -想了许多法子,最后总算将各种杂质分析出去,煮出了粗盐。
徒小三每天换着花样给他煮汤炖肉,都是山上野味或是河中鱼虾,或是摘来的野果什么的·总之,一段种田的生活后,林靖总算是补回了些气血·主要是天气越来越冷,林靖浑身裹着野兽的皮毛,也觉着,这山里不能过冬,得想法子出去才成。
林靖这辈子,头一次被人当乞丐,便是自这山里出去之后··真的不怪人家眼力不好,自从入了野人谷,林靖就没洗过澡,有条件的情形下,他顶多洗个脸·头都不能洗,怕吹风受凉生病,至于洗澡,那更是甭想,徒小三就不能答应。
故而,这两千人乍一入人间,不知底理的,都以为这是丐帮大迁徙呢·· · ·第194章 离心离德·不得不说,林靖自小就是个出众的,如今样似乞丐,在这一群人里,他依旧是个出众的。
虽则穿得破烂,也不能洗澡洗头,林靖还是每天坚持把脸洗干净·故而,唯林靖得到了一位善良小姑娘的青睐,那小姑娘不过五六岁,拿了块热腾腾的糕饼塞到林靖手里。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一时就呆了,他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走大街上人家给他块糕·有这样善良的小姑娘,身边的妇人也是一脸善意,与林靖道,“小哥儿赶紧吃吧,还热着哪。”
林靖当时就哭了,那妇人一脸慈爱的带着闺女走了··林靖捏着这糕,怒对徒小三道,“再不叫我洗澡,我就跟你拼了”·徒小三连忙道,“洗咱们现在就去洗”·边儿上一声嗤笑,林靖道,“给我抽这鸟毛两巴掌。”
鸟毛不是别人,正是被徒小四和发财缫获的战犯逆贼段天羽,当初追着林靖他们进了野人谷,段天羽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显然运道不佳,军中也没有林靖这样的高人。
不过,段天宇生命力顽强,林靖他们自那处阵中出来时,遇着段天羽带着三五十个残兵,直接就把人给抓了·按徒小四和发财的意思,“拿去换军功,定得封个大官。”
林靖当时就把他们这种短浅目光做了一番深刻的批评,林靖道,“先打听一下朝廷的动向,还有那TMD高凡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回关外再外·”·段天羽自然要一并带回关外去,而且,林靖与段天羽直接说了,“你这样的,直接挑了你手筋脚筋,我能省下许多事。
这样的手段,我还不大想在你身上用,因为,纵是敌手,你也算个人物,你老实些·”·不过,段天羽虽然没有逃跑,但显然脾气很不咋地,结果,他遇到一个脾气更不咋地的林靖,一路上挨了不少收拾。
不管怎么说,林靖先要洗个澡··虽则像个叫花子,徒小三身上还是有些金银的,徒小三寻个干净客栈,让林靖洗澡·林靖足足洗了两个时辰,有徒小三帮着他搓泥卷,林靖郁闷,“我这辈子的脸都丢没了。”
“咱们能活着出来,多亏有你·有什么可丢脸的,以前我带着小四他们自老家逃出来,一路全靠装叫花子过活,那会儿,比你现在惨得多·”徒小三道,“我们都是花子样,偏你弄得这么白白净净的,这搁一处也不大像啊。”
林靖道,“待我洗干净了,再收拾一下,面上做些改变,穿些旧衣,也就是了·便是花子,也得有个做头的吧·”·徒小三把林靖先洗干净了,道,“那我也洗洗。”
“你其实不大脏·”与林靖四五个月没有洗过澡不同,徒小三身子骨结实,在关外冬天都敢洗冷水澡,后来他们在阵中安稳下来,徒小三没少在河里洗澡。
许多将士都是如此,故而,眼下最脏的就是小半年没洗过的林靖了·林靖自己都觉着自己臭哄哄的,道,“三哥,你不真是不嫌我·”·徒小三笑,“你要是几天没洗澡,我就嫌你,我还是个人吗”·林靖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你晚上不洗澡,我都不叫你跟我一道睡的。”
“你自来好洁,这有什么·你这习惯就很好,以前我虽比小四、发财他们要强些,到底是能凑合就凑合的·跟你在一处,我觉着我都变俊了。”
林靖笑,“心好的人,相貌就好·”·徒小三笑,“你这不是在自夸吧”·“我在夸你哪·”林靖洗好后,包着头也给徒小三擦了擦背,林靖道,“亏得三哥你经验足,不然咱们这两千多人,哪里能这么顺遂的到了山东。”
·徒小三道,“还不知道现下关外如何了”·林靖也是一声叹··他们好几年没回关外,打下的那些基业,不知还存有多少·林靖没想到的是,当初他来关外也不过是买了个实缺,如今这回了关外,却是要从山匪做起。
话说回来,关外基业得以保留,多亏了水离··是的,那位被林靖打发到海外岛国鼓捣兵器的前漕帮反贼彭离,后来改了名儿作水离的,已自海外回来·水离回关外时,徒小三林靖已是带兵南下,这几年,徒小三林靖有消息时还好。
突然间消息全无,生死不知,他们留下的位子早给朝中他人取代·像林靖留下的陈将军,便死的不明不白,寒州城留下的将士,许多人是被水离与有福收留··有福手里那支人,一直密养在深山。
这几年,纵小牛子想尽法子张罗,人手也是有减无增·无他,养人这样巨大的花费,小牛子能左支右绌的支撑几年,已是难得··林靖与徒小三的归来,纵使是剩下的只是几千残兵,但他们的归来无疑给留守的小牛子等人多了份主心骨。
其实要依王都军的意思,是的,发财的老丈人,王都军还在都军位上,只是,他近来不大得意也是真的·本就不是什么强势的人,徒小三等人失踪后,朝廷另派了高阶将领顶徒小三的位子,人家背景能力一样不缺,要不是有小牛子给王都军出主意周旋,王都军还不晓得现下如何呢。
王都军也给了徒小三以极大的回报,这些年养着有福手里的那些私兵的银子,都是王都军帮着弄出来的··王都军见到女婿活着回来,直念佛,道,“大郎都会跑了,你总算回来了。
先时都说你们出了事,你媳妇好一场伤心·”·发财没想到自己这一回来,媳妇竟给他生了儿子顿时喜的了不得·大家说些旧事,徒小三也与王都军说了当初关外军被人坐视苦战之事,徒小三道,“这事责任在我,当初阿靖就说那姓高的不像个好人,我没多想。
结果,这些兄弟跟我出门,只剩这么几千人回来,我真是愧对大家·”·王都军道,“打仗,必然有胜有败,这如何能怪得将军呢”·“是啊,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我也没看出姓高的是这种东西。”
林靖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看用不了十年,就能报仇·只是,眼下咱们还是先整合手里人手,才好露面·”·王都军道,“咱们关外军,于征南事宜有大功,将军们便是露面,朝中也只有封赏的。”
林靖道,“我们的位子,已经被人占了·这个时侯露面,封赏不封赏暂且不提,朝廷必然要将我们外调,一旦离了关外,这片基业要怎么办”·天之骄子红楼梦·水离也道,“现在这世道,什么都不如手里有人把稳。
眼下你们回来,咱们该先把先时的地盘儿夺回来,然后,再招些人手才好·”·王都军担心,“眼下不露面,可待以后,如何要同朝廷说明此事”·林靖冷笑,“待以后,还是朝廷先跟我解释一下高凡之事,再来问我眼下之事吧”·关外军与朝廷离心离德,自此时起。
 · ·第195章 大业之一·林靖发起狠,连今上亲爹都敢宰,他更是什么话都敢说·林靖此话一出口,便是王都军也不敢再说什么的·林靖最惋惜的就是陈将军过逝之平,陈平陈康都是他自国公府带出的随扈,林靖与陈平道,“原本我想着,你与我随军建些功业,你大哥在寒州城,比咱们在外头平安,却是未料,倒是咱们在外头的飞死一生回来了。
他反是给人害了·”·陈安双眸含泪,“非但阿兄遭人毒手,便是咱们在寒州城的根基,也尽数被人所占·主子,这事断不能这样算了的”·“是不能这样算了”·林靖干脆就与徒小三合了伙,徒小三为人十分豪气,何况,他对阿靖兄弟还有些不可说的心思,徒小三道,“阿靖,咱们这些年的兄弟,你不要外道。
你学识好,你做头领,我做大将·”·林靖道,“既不必外道,我就直接与你说了·三哥,咱们将来要做的,是有违纲常之事·胜了,自然是有天大好处,一旦败了,便是身死族灭。
我不方便做头领,不为别个,阿腾阿念都跟在我身边,此事一旦我挑头,纵我大哥无事,但许家必然受此连累·我这人,终归是放不下血脉亲缘的·再者,我虽有些学识,可我不通武功,时不时还要病上一病,也不知什么时候就那啥了……”·林靖还没说完,徒小三先板了脸,“这是什么话有我在,我死我都不会让你死”·“三哥,我又不会主动寻死,我是这么一说。
要我做头领,就我这身子骨,一冷一热的,你们啥也别干了,成天担心我身子骨撑不撑得住吧·”林靖道,“放心,大仇未报之前,我必然会保重的·这头领一事,三哥就不要与我推却了。”
徒小三道,“那你以后也不许再说那些死啊活的话”·“成,成·”·徒小三揽着林靖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肩,心疼的紧,道,“阿靖,哥以后一定把你养得肥肥的。”
肥肥的,这叫什么形容词·接着,徒小三又道,“哥给你算了,你命比哥还长呢,得哥闭了眼,你才会死呢·”·林靖笑道,“那我还是在你之前闭眼,不然,你死了,哪里还有人对我这样好。”
徒小三先是不悦,继而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徒小三想了想,“那咱俩还是一起闭眼的好·”·林靖道,“三哥,咱们不如结拜吧。
这不就是你们江湖上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么·”·徒小三不乐意跟林靖结拜,徒小三道,“结拜兄弟算啥,在我心里,结拜兄弟根本没法与你比。
再者,结拜兄弟总比你和林大哥差一层,我不结拜,我以后一准儿成你心里第一人·”·林靖笑着拿脑袋抵抵徒小三的头,徒小三摸摸他凹时去的脸颊,即内疚又心疼,“靖,你跟着哥,吃苦了。”
“吃你个头·你都吃树皮草根了,有一点儿干粮都省给我·”林靖道,“别啰嗦这个了,咱们得有个章程才是。”·“是啊。”
徒小三道,“要不是有福外头的一万多人马,这回真是老底都没了·我思量着,王都军还是可靠的,咱们还是先从锦州城着手,先夺回锦州城,再想法子把你的寒州城夺回来,如何”·“我也这样想。”
林靖道,“好在小牛子他们都在,锦州城的情形,他们都清楚·擒贼先擒王,先把上头的几个做了,把小牛子他们升上来·把锦州的兵马捋顺了,再发兵寒州城。
坐稳这两城之后,再谋龙城·如此,关外三城,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之后,咱们便以关外为根基,谋取帝都城”·抢锦州寒州的事,徒小三认为理所应当,因为,在徒小三的认知里,这两个地方原就是他和阿靖兄弟的。
谋龙城之事,已令徒小三有些心惊肉跳,待说到谋取帝都,徒小三一颗心脏险没跳出来·整个人都结巴了,“阿,阿,阿靖,咱们,要,要,要……”·“对我就是要带兵到帝都城去问一问,当初高凡把援军带到哪里去了”林靖恶狠狠道。
“要杀高凡,容易的很,何必,谋,谋,谋,谋反”·林靖冷笑,“三哥,先时你暗杀三个都军的事,难道不是谋反如今咱们谋取锦州城的事,又算什么”·“那不一样,那个是小谋,若咱们真是意在帝都城,可是大反叛之事啊”·“知道小谋与大谋有什么不一样吗”林靖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徒小三揽着林靖的手直哆嗦,一个劲儿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看这没出息的劲儿”林靖道,“你说你,人也杀过,匪也做过,在金陵,当官的你也敢下手。
今咱们五万将士,活着回来的才有几个深仇大恨,你倒犹豫起来了”·别看徒小三这杀过人放过火的,他真没想过去谋反,虽然他先时没少干杀头的事但,他顶多为保自己地位,杀几个都军罢了这种谋取朝廷的大事,徒小三是想都不敢想的·便是林靖,当初愿意以关外军直击段天羽主力,对朝廷不可谓不忠心了。
但,林靖此人,天生反骨,当初朝廷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他在寒州城过个逍遥日子也便罢了·如今朝廷竟还容高凡活着,林靖断不能咽下这口气·林靖的思路简单直接:今上亲爹得罪他,他宰今上亲爹朝廷得罪他,他也要问个是非曲直·天之骄子红楼梦·至于怎么问,当然是拿实力问·徒小三原是要多思量一段时间的,这等谋反大事,少说也得考虑十天半月吧。
结果,给林靖那鄙视的小眼神一激,徒小三啪的一拍大腿,“干了”·林靖拊掌赞道,“三哥英雄气概”·得阿靖兄弟一赞,徒小三心下欢喜,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与林靖道,“哥这般英雄气概,阿靖,晚上你可得再帮哥一回。”
说着又挺了挺胯·林靖一笑,伸手就给他捏了一下,直接把徒小三捏得变了脸色,林靖笑嘻嘻地问,“这回不要我帮你了吧”·“不,不用了不用了”徒小三握住林靖的手腕,连声道,“阿靖,赶紧放开,放开。”
“叫你臭显摆”·林靖这里与徒小三风风火火的搞起造反大业,锦州城正三品昭勇将军带着属下出城缫匪,这一去就没回来·王都军吩咐小牛子率兵平了土匪,削首三千,林靖指点着小牛子拿着银子上下打点,小牛子便升了从三品怀远将军,协助王都军统领锦州兵事,轻轻松松便拿回了锦州兵权。
眼瞅着林靖与徒小三整合了锦州兵,便要向寒州城动手,许念与林腾都不晓得如何办了他们,他们这算不算跟小舅(小叔)一起造反了啊· · ·第196章 大业之二·林靖一向公私分明,对于林腾许念,林靖是这样说的,“你们要是不愿意跟着我干,这样,你们就当不知道我这里的事,给你们一人十两银子,就像逃荒一样逃回去罢了。
回去便说,你们是漏网之鱼,千辛万苦从野人谷活着出来的·如何”·许念对于嫡嫡亲的小舅给他十两银子叫他“逃荒”啥的,许念都不晓得要如何作答了。
林腾也不知要如何应对,林靖看他俩不说话,以为他俩没想好,便道,“你们先下去歇着,待想好了再来与我说不迟·”·俩人的确没想好,但是,有一事,许念不能不跟小舅提,他是私下与小舅说的,便是屋内只有甥舅二人,许念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悄声道,“小舅,你这是在干谋反的事吧”·林靖说他,“怎么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这事焉能大声说”·“能不能说,我得先保护自己的利益·”林靖冷声道,“看到没,难道我没对朝廷尽忠结果呢我的关外军,我的寒州城,现在都到哪儿去了”·许念想到江南那一战,他身边近侍也颇多战死之人,只是,许念道,“凭咱们几家在朝中的势力,求一个公道,想也不难。”
“我不需要那求来的公道·”林靖翻开一本公文,看许念一眼,“如果没人将公道摆在我面前,我自己会把公道找出来,放到阳光底下,晾一晾。”
“小舅,你这事,可是……可是要那啥的·”·“行了,你明儿领十两银子回琅琊吧,真个啰嗦。”林靖不耐烦道··许念坐下,“我不走。
我要走,成什么人了·”·林靖道,“要我说,你还是走吧·你爹你娘就你一个儿子,我这里的事业,做成还好,倘有个万一,我心里还怪内疚的。”
“那我也不走·”许念道,“现在回去也没事做·我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晋中,我就是谋个差使,也是给人做手下,与其听人吩咐,还不如听小舅你吩咐呢。”
“你可是想好了”·许念道,“想好了·”·林靖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既然许念说是想好了,倘如果是林翊为人,必要让许念再想想的,偏生林靖,年纪与许念同岁,一向喜怒随心。
而且,他手中人不够用,正好拉许念做个壮丁,林靖便道,“好啊,正好,小四要出去招收人马,你也跟着一道去,招来的人,你亲自带,便是你的人手了·”·许念道,“小舅,我还有件事”·“什么事”·“咱们这些日子没有消息,想来家里定也惦记着,那啥,要不要给家送个平安信啊。”
林靖想了想,道,“眼下抽不出身来,这也不要必急了,反正家里都抽心这些日子,再多担心些时日也不算什么·待忙完这一阵,再着人送信吧·”·许念点头,便下去找徒小四商量招兵买马的事了。
一面招兵买马,林靖与徒小三就开始商量拿下寒州城的事,寒州城原是林靖打下的底子,眼下,在将被人杀了,林靖打听了如今寒州城的驻城大将姓宋,这位宋将军倒是个会收买人心,据说把当初林靖将军府的一半金银取出来,分予麾下将士。
当然,接住的,便接住了,没接的,基本上也给姓宋的干掉了··眼下想自军中找个内应啥的,还真是不好找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林靖找了当年投奔他的岱青王妃,当初岱青王妃投奔林靖,林靖留他母子二人在寒州城生活,林靖对于这母子二人是有一点政治上的投机的,故而,这母子二人生活的很不错。
但,林靖带兵出征,三年未归,寒州城大有变动,虽则这宋将军没杀这母子二人,但对他们也没什么优待了,毕竟,他们可都是蛮人··故而,岱青王妃与其子日子过得很有些艰难。
好在,这是个强悍的女人,纵是艰难些,也依旧带着儿子在寒州城挨日子,总比回到大草原上被杀强··真是天降良机,因为先时都说林靖是死了的,岱青王妃没想到,林靖竟然还活着·岱青王妃哪怕只是岱青王部落的王妃,整个部落繁盛时也不过万把人,但,她毕竟是做过王妃的人。
与林靖一样,岱青王妃很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政治投机的机会·只要是林靖能重掌寒州城,那么,她做为林靖的帮助者,必然能有政治上的绝好收益··至于林靖干的这事是不是谋反啥的,蛮人王妃眼里根本没有这种意识,甚至,岱青王妃认为,林靖只是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天之骄子红楼梦·至于天下所有地盘都是属于朝廷属于陛下啥的,岱青王妃又不认识朝廷与陛下。
宋将军如何杀了陈康,夺取寒州城用了多少时间,林靖不知道,但林靖重新夺回寒州城不过三个月·宋将军都没能死,因为,他必得先交待出杀陈康的过程,还有,林靖将军府里攒的那些家底都去了哪里,才好去死的。
至于宋将军的亲信家人一类,什么叫相近相杀相背叛,林腾这心理素质不好的,都做了两日恶梦··林靖只是淡淡的与他道,“政治与军中没什么差别,我先时的亲信,不见得比他们死得舒服。”
夺回寒州城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军中··另外,如许念、林腾、陈安、徒小四、有福、发财,还有俘虏段天羽,这家伙发现,嗬,林靖与徒小三干的也是谋反地买卖,一路都不肯降的段天羽突然就降了。
林靖都觉着这小子脑子有病,因为段天羽说了,“只要是跟朝廷对着干,他便乐意”至于段天羽与朝廷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林靖就不再深究了。
反正徒小三说,就给段天羽一支新军试一试,林靖的意思,倘段天羽真心降了,这自是军中一员大将,倘其有二心,立刻斩杀·所以,只要有口气,还算能带兵的,一人一支人马,都练兵去了。
林靖带着小牛子、王都军、陈二青、水离等人,连带王都军俩半大儿子也能跟着跑跑腿了,将寒锦二城彻底改为以军制为主体的城池,至于寒州城的文官,愿意合作,自然能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如果一意要为朝廷献身,林靖也不会不成全他们。
林靖这种冷酷的清洗手段,便是如段天羽这等在战场上几进几出的悍将都瞧得头皮发麻,想着自己不过是谋个反罢了,却是偏生遇到这等煞星,段天羽都觉着,金陵王与林靖这等人物相比都是个慈悲的好人了。
段天羽都这般,更不必徒小四、有福发财这一帮子土鳖,如徒小四有福还想过用段天羽换朝廷的军功,他们一向认为,有官儿做有银子花便是好日子了·如今林靖大开杀戒,血洗两城官场,徒小四私下都叮嘱在林靖手下当差的小牛子几句,徒小四道,“你可千万别得罪阿靖,唉哟,我现在想想以前与他拌嘴吵架的事,都觉着当初不该惹他。”
小牛子道,“你哪里知道我们的辛苦·”·徒小四不爱听这话,“你才跟他几天,就是你们啦~”·“别吃这没影儿的醋,你们一出去好几年,咱们这两城倘不这样清洗,还不知有多少别人的女干细呢。”
小牛子道··徒小四道,“放心吧,我也只是一说·哎,从此后,朝廷的官儿怕是做不得了·”他还挺遗憾··至于林腾许念二人,这俩人初时想着小叔(小舅)把他们从野人谷带了回来,好几年的生死相随,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弃小叔(小舅)而去,但,他们当真是不晓得官场军中清洗是这样的残酷。
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俩人只看这些天死的这些人便明白了··寒锦二人死人不断,尤其是不论文官系统还是武官系统,自年前死到年后,石总督便是反应慢些,也猜出这两城必有要事发生。
就是关外匪多,也没见过山匪这般嚣张,把文武官员杀之大半的啊·这下一步,是不是要来龙城杀他这总督了·石总督拿着死亡官员的名单,与幕僚商量着,派人去这两城看一看,看到底如何了。
结果,派去的人也没说如何,除了死了的,两城虽较先时萧条了些,但一切也正常·石总督先时真的没醒悟过来,还是石四郎听说这两城匪乱不断死了不少官员,石四郎道,“也不晓得小牛子他们如何了。”
他曾在锦州城为官,后来,都说关外军战亡,林靖徒小三也没见回来·寒锦二城派了新的将军,石四郎与那新来的合不来,便耍少爷脾气回了他爹这里·他与小牛子王都军交情不错,时常帮着在他爹身边吹耳边风。
说来,这也是王都军小牛子一系能保存实力的原因之一··石四郎这样一说,石总督脑中灵光一闪,心下一个冷战,立刻了心腹幕僚过来,石总督道,“你看看,这些死了的,是不是都是关外军战亡后朝廷新派去寒锦二城的官员”·幕僚先是大张着嘴,继而一拍脑门,看向石总督,低声道,“大人,不会是,不会是王都军一伙子干的吧”·这个时候,谁都猜不到是林靖徒小三等人活着回来了·石总督与其幕僚都认为,可能是王都军那一伙子谋取寒锦二城所为·石总督来回遛哒,想着倘此事如自己心中所想,这事可就大了王都军那人,一向有些面- xing -,那个牛将军,官阶不高,才升了从三品,何况那勉强算个儒将,并不会武功的。
王都军遛哒个没完,石四郎说话了,“爹,你瞎想什么,不可能的·王都军跟个面团儿似的,那就是个老好人·小牛子管管粮草银钱是一把好手,他又不会带兵打仗”·“那这事怎么说”石总督敲一敲案间文书,道,“与他们不对付的,三四个月间,死了个精光。
还都是招了山匪,怎么他们二城的山匪这么有眼力,专捡着他们的仇家杀啊”·“难不成是外通匪类”幕僚道。
石总督摆摆手,“他们正经朝廷命官,不至于如此荒唐,去与匪盗为伍·”·石四郎看他爹跟幕僚叔商量来商量去的也没个主意,石四郎干脆毛遂自荐,“我与他们都熟,我过去瞧一瞧,再回来告诉爹你,不就是了。”
于是,石四郎就这样自己洗干净后送上门去了·用林靖的话说,这个时候不下嘴吞了龙城,都对不起石四郎这自投罗网·至于道义,对不住,等龙城的事了了,咱们再继续讲吧~· · ·第197章 大业之三·许多年后,石总督回忆起今朝之事,总觉着,儿子不像儿子,反是像被林靖那一起子策反的内应因为,他儿子办得那事,真的叫石总督每每想起都想抽石四郎一顿。
因为石四郎没过去锦州几天,便欢天喜地的着人给他爹送了秘信,信上没写啥事,就一句:爹速来,有要事相商底下落款:儿,四郎··天之骄子红楼梦·石总督问送信回家的小厮,儿子当时让他送信回来时神色如何。
小厮也是个机伶的,道,“当时四爷很是喜悦,仿佛是有什么喜事,小的还问四爷,倘有喜事说与小的,小的也可回来与老爷说·四爷只是摇头,叮嘱小的,一定要老爷亲自去,是天大的喜事。”
石总督想着,儿子这兴许的确有什么大喜事,况,年前年前寒锦二城的情形委实诡异了些,故而,石总督也有意亲自过去看看·于是,点齐了仪仗兵马,石总督把龙城之事交待给心腹后,就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往龙城去了。
这一去可真是,险些有去无回啊··因为,他直接就给林靖这一起子扣住了··石总督见着林靖徒小三,如见白日见鬼·林靖笑道,“好久不见了,总督大人。”
然后,不似以往官场上的客气恭敬,林靖只是径自坐在石总督面前,徒小三坐在他一畔,基本上,石总督一人对两人··石总督这官场老油条,立刻转惊为喜,笑道,“阿靖李将军你们还活着怪道四郎那小子给人去信说是极大的好事,果真是大好事大喜事二位还活着天哪我,我——”激动之处,石督军竟哽咽起来,“真是天可怜见,苍天保佑,苍天保佑啊”·徒小三道,“我们也很高兴,能见着故人。”
虽则这么说,徒小三一双眼睛却仿佛鹰隼一般,紧紧的盯着石总督的脸庞·徒小三道,“大难不死,想同总督大人借一样东西,不知总督大人可愿意借否”·石总督生怕徒小三接下来一句,借汝大好头颅一用。
好在,石总督理智尚在,如今这二人还能好商好量的与他说话,而不是一刀宰了他,可见,并不是要借他头颅一用,石总督问,“不知二位想借什么”·“借总督大人官印一用。”
徒小三道··石总督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道,“今我父子二人皆陷于二位将军之手,我自然说不出不字·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二位将军既然归来,焉何不向朝廷禀报,凭二位战将,高官厚禄不说,朝廷必当重用。
我与你们认识这几年,你们皆是少年英才,我年长几岁,就多说一句,此路,一旦踏上,可是再不能回头了·”·石总督那叫一个言语真挚,苦口婆心·林靖道,“无妨,反正也不是没有同伴,这条路有石总督相伴,想来不会寂寞。”
石总督那脸色,愈发不见血色,他算是明白林靖的意思了,要不入伙,要不就去见阎王就寒锦二城死的那些个人,石总督比起那些被林李(徒小三)二人血洗的要与他二人交情好些,但,石总督可不认为,血洗寒锦两城官场的这俩人会对他有什么多余的情分。
如今没一刀宰了他,估计除了往昔的面子情外,就是他的身份对于这二人来说还有用··石总督悲哀的发现,自己这不成了被曹- cao -挟持的汉献帝了么··好吧,拿自己比汉献帝,这就是大不敬。
毕竟,怎好以臣之身以比君王··可眼下石总督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要是不答应此二人的条件,怕是不能活着走出锦州城了而且,还有他那个杀千刀的坑爹儿子在锦州城啊石总督只要一想到是被儿子坑来的,他就气不打一起来,恨不能现在直接敲死那个不孝子再塞回娘胎才算省事·石总督这种,一看就不是那种烈士类型的。
林靖徒小三给他条件:投降,或者,去死··石总督还是愿意选择前者的,但,一旦选择前者,就意味着,他将要交出龙城大权·石总督完全没有徒小三想像中的一品大员的不屈节- cao -,基本上,他与林靖商量的那些手段都没用,石总督就很乖的合作了。
而且,石总督还很柔顺的告诉了他们龙城的一些内部事件,譬如,哪个文武与石总督不合,还有,龙城兵马都是如何布置安排的·事无巨细到徒小三都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早有反意了,石总督苦笑,“林将军出身世宦之家,也当明白,倘是朝中得意之人,又有谁会被派到这关外苦寒之地来做总督。
而且,一做多年·”·石总督叹道,“我还真对不住朝廷对我的信任·”反正,对不起也干了··至于石总督说的这些事,林靖自有法子去核实。
之后,便是三地兵马大肆调动,将领原地不动,手下兵马调换·这自然引起龙城诸多将领不满·对于这些不满的,能留则留,留不了也只好随他们去了·对于这些人,林靖完全没有对段天羽的耐心,林靖还与段天羽道,“你说说,你多有运道,你正遇到我身子不好、精神头儿短的时候。”
段天羽感慨,“可见我命不该绝啊·”那时这魔头还不想杀人,所以他捡条命·直至将龙城文武官场折腾了一番,林靖才把石总督放回去了,至于石四郎,他过得很好。
林靖让石四郎跟着段天羽,也学着征兵练兵,以后就是带兵打仗··石四郎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见着他爹时还一脸高兴着,“爹,阿靖和李将军没死,你高兴吧”·石总督当时的感想就是,能不能一巴掌抽死这混账东西·只是,眼下抽死儿子不是最要紧的,石总督一向识时务,唤了儿子到跟前,私下问儿子现下的差使,听说儿子现在是征兵学打仗了。
石总督既是担忧也有些别个滋味,当初就是觉着儿子不好管,把他放到林靖跟前,让林靖这辣手的给管一管·结果,可不就叫人家管住了,还做出这种坑爹事·不过,石总督是个极明白的,见林靖让他儿子直接接触兵事,可见,对他儿子也是有几分信重的。
眼下,石总督能说什么呢,无非是叮嘱儿子好生当差罢了··只是,当石总督看到儿子如今的上官是当初围攻帝都的段天羽时,一口气好悬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林靖这杀千刀的,竟然让他儿子跟着个反贼·石总督实在是忍不住,直接过去找林靖评理,林靖道,“天羽是我带回来的,他是我的人,怎么了他这样的本领,肯带四郎,难道不是四郎的福气石总督你说,除了当世名将关大将军,还有谁比天羽在用兵上更出众”··天之骄子红楼梦“不是这个啊。”
石总督简直急死了,轻声道,“段天羽是个什么身份,天下皆知·倘是叫人认出他来,可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就如何是好。
我既敢用他,自有应对·”·你有个鸟应对·无非是拿这凶人威胁我罢了·石总督想着,倘是他有不合作之势,怕这姓林的立刻就得把他儿子与段天羽在一处的消息散播出去。
就段天羽这战犯身份,石总督在朝后台并不算硬,估计阖族都要折在此事上了··石总督想到林靖如此心计,纵是他年岁做林靖他爹都足够,此时也不由多了几分惊心· · ·第198章 大业之四·关外三城这么折腾,官员折损率这般高,尤其除了给林靖弄个贪污腐败罪名的,有些是顺手干掉的,总得给个死的理由。
朝廷里也不全是死了,事实上,朝廷那一帮子,除了你争我斗外,政治敏锐也是一等一·当即就有人察觉关外三城的动静太大了,尤其刚刚恢复关外利益运输的谢国公,利益通道悉数被掐灭不说,不少谢家的生意直接就被人吞了。
谢国公敏税的察觉到,关外定有大事发生··谢国公当即请朝廷派钦差过去,钦差去了三拨,硬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关外石总督也表示,一切都正常,除了匪盗多些,有些官员不作为,其他啥都挺好的。
至于谢国公说的关外商贾生意被刻意打压之事,并无实证啊·至于孔家给石总督的私函,石总督也是拿这一套回的·朝廷那里,现在还不宜翻脸,林靖舍得花银子打点。
反正现在他找了两座金银矿,还真不愁没银子花·别则,按水离说的,海外倭国,金贵银贱,林靖还让水离弄了许多金子去换了银子回来,因底量大,利润也相当可观。
朝廷那一帮子属貔貅的,贪得无厌,只要打点好了,什么屁都不会放··但,时时关注关外的,也不只是朝廷,还有林翊··关外的这种动静,或者其他人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利益,林翊却隐隐有一丝不祥之感,因为,近半年,关外三城文武官员折损过三成,而很有可能,这三成还只是不得不报的数目。
关外三城官场如此大的动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林翊与舒静韵足足推导了大半个月,二人都坚信,关外三城官场必是有大事·一开始,俩人谁都没想到是林靖与徒小三带着残兵回了关外,最初,二人都怀疑,是不是龙城石总督在做什么事。
但石总督这人,关内的总督都没抢到手,走了孔家的关系做了龙城总督·孔家别的事情暂可不提,但对朝廷的忠心是不必怀疑的,而且,就孔国公那人,就是让孔国公亲自去龙城任总督,估计孔国公也没这魄力。
近来,关外官场实在太过诡异,林翊是陛下近臣,便提议召石总督回朝请安··陈柒宝也有这个意思,总得亲自问问才放心··在这个刚刚平定江南之乱的时节,当真没想到,此时此刻,关外造反大业正是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的时候。
石总督接到朝廷圣旨就傻了,连忙跑去向林靖求救,生怕朝廷是调他回去是另有图谋,想让他回帝都接受审判啥的··石总督觉着,世界末日不过如此了··“如果朝廷认为你有罪,就不会只是一道圣旨过来。
朝廷会先选派好接替你的新总督,而且,新总督会起码会带一支兵马前来,以防你不遵圣谕,便可直接将你拿下如今你还能跑我这里来商量对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石总督是当局都迷,林靖却是一针见血,道,“只管放心去就按我们先前说的,把这些人都推到关外军抚恤案上包管你非但没事,说不得还能加官晋爵。”
这是林靖先时就想好的,关外军在征南之战中损失殆尽,朝廷倒是没在抚恤上克扣,但,这银子自朝廷出来,一层层的扒皮不说,到了关外,更是被这些上上下下的拿了大头,分到各家属手里的,能有十之一二,还得算当地县里厚道。
林靖弄死这么些人,自然得有个罪名由头,便叫石总督借此缘故在朝禀报,林靖与石总督道,“这抚恤银子的事,一定要闹大,这事,自户部起,一层一层的扒皮,大人要如实向陛下回禀才好。
陛下一向喜欢忠心能干之人·”·石总督跟林靖打听,“林将军,依你看,我这还能活着回来不”·林靖没忍住,一乐,“总督大人想什么呢,说不得陛下就要重用你。
不过,你这案子一揭,得罪的人海里去·倘陛下想把你往朝中调,定有人阻拦·我们这位陛下,一向是只想人卖命,可你真把命卖了,他呢,不是碍于这个,就是碍于那个,连丧葬银子都不肯多出些的人。”
说着,林靖看向石总督,“倘陛下把你调回朝任部堂高官,我就把四郎放回去,让你们父子团聚·以往那些事,也不必再提·大人只管为陛下尽忠。”
“这如何当得·”石总督连忙道,“阿靖,我可不会没信用的人哪·”·林靖笑笑,“若陛下有此等魄力,你忠于朝廷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何需又将你带到我们这谋反的境地呢”·林靖道,“此次回帝都,总督大人只管敞开了打点,若你留帝都,我这话,便是算数的。”
石总督愈发说了不少忠心不二的话,心里却是有些活泛,倘能趁此机会活动回帝都,一则免了受这魔王的摆布·二则自己能留在帝都,不论这姓林的是何打算,在帝都,总还安全些。
石总督心思一活,道,“说来,帝都虽有国公府一家为援……”·他这话只说半句,林靖已道,“我已出族,总督大人不是不晓得·我话先说在前头,总督大人要是露了我的风声,我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石总督不信林家兄弟这双簧,道,“阿靖,你还没把你活着的事告诉林国公么他该多么担心”·林靖淡淡,“他有多担心我不知道,但高凡不还活着吗如总督大人对四郎父子之情,总督大人都想着先活动到帝都去,好远离了我,又将四郎置于何地呢若我介时反悔,不将他放心,四郎不就是总督大人放在我这里的质子么父子之情犹是如此,兄弟之情呢”·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这话,令人好生难堪。
好在,石总督- xing -子柔顺,石总督见想借力林国公的事打了水漂,圆场道,“阿靖你这是何必,说不得,林国公是有苦衷·”·“我不想知道别人有无苦衷,我也不需要在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助力,我想要的,自会去取。”
石总督七上八下的告辞而去··徒小三道,“我看这老小子可不似什么厚道人·”·林靖哼道,“让他去帝都碰个鼻青脸肿,他自然会回来的”·徒小三道,“我总觉着,这人不可靠。”
“他是个识时务的,何况,他家还在龙城,石四郎又在我们手上,便是有什么花花肠子,他也不敢把我们的事透露出去·”林靖道,“眼下我们手里没有能出任总督的人选,不然,何需用这女干鬼。”
竟然还想借林家的力,倒是野心不小·徒小三道,“你说四郎这么实心肠的人,如何有这样的爹真是爹不肖子”·听到徒小三造的这词,林靖不由一乐。
至于石总督那里,徒小三已经放了几个可靠人手,林靖是想放开手试一试石总督,叫石总督碰个南墙就回来·可徒小三经高凡一事可是长了心眼,他也没有阿靖兄弟这般好心,徒小三已是吩咐那几人,倘姓石的有背叛之意,立刻就把人宰了·徒小三现在是不介意杀人了,哪怕是一地总督,正二品大员,徒小三杀起来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只是,徒小三不介意杀人,石总督却是没给着徒小三机会,因为,回朝后,关外军抚恤案自然是在朝掀起轩然大波,但,石总督由此受的那些个挤兑更是甭提了·陛下倒是很欣赏石总督品- xing -,但,石总督突然放大招,不要说户部谢家,便是孔国公也埋怨石总督同提前打声招呼便放此大招。
故而,石总督在当朝,除了碰壁就剩下碰壁了··至于石总督想的,活动一下留在帝都,他在哪儿活动去哟,他碰壁碰的,脸都肿了·待石总督一脸丧气的回了关外,想到在帝都受的那些窝囊气,当真是咬牙切齿的觉着:还不如跟着林靖与李义勇(徒小三)这帮子土匪干哪· · ·第199章 联姻·其实,人是一种很奇特的生活,当只有一条路走的时候,即便这条路再艰难,再不好走,人为了活着,都能勉力走下去。
但,当生活中出现第二条可以走的路,而第一条过于憋气的时候,那么,这第二条路似乎就成了心理上的一个选择区··石总督便是如此,他在帝都的经历,举步维艰都是委婉了,简直是处处碰壁,陛下便是对他很信重,君臣之间说了不少知心话,石总督彼时都想留帝都效忠朝廷的。
可光说好话没用啊,陛下一点实际事没办,就留他在御前吃顿饭·石总督呢,自己手段略欠,背景又不够铁,孔国公那- xing -子,林靖是深知的·成天仁义道德,连谢国公都干不过,这回石总督把这事捅破,首当其中便是户部,户部是谁的地盘,便是谢家地盘儿。
要说这孔国公也够没用的,还不趁他病,要他命,纵是把户部给陛下,陛下也得念孔国忠心呢··结果,石总督就这么臊眉耸眼的回来了··林靖便是预料到这种结果,也得说石总督无能,“大好局面,你就没争一争。”
石总督不好说自己没争赢,而是叹道,“帝都官场黑暗,林将军你也是深知的啊·”·林靖瞥他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能把自己运作到帝都去。
罢了,你这点本事,也就是在关外做一做总督了·”·石总督竟然给林靖这句话说出了些许羞愧感,把石总督打发回龙城继续做总督·徒小三倒有些不明白,徒小三道,“阿靖,接道理说陛下不是很信任林大哥么”·林靖淡淡道,“这就是皇室了。
皇室对于文臣与武将是有差别的,皇室最忌惮的最不是文臣,而是这些手握兵权的大将·我家曾掌牧州兵权多年,后来,我父亲战死,昭德皇帝深忌我家,我大哥起复后,官职一直是半文半武,他曾两度出兵缫匪,其实干得不错,但昭德皇帝一直不让林家再度执掌兵权。
现下军中也有一些旧交,像我大姐夫家许家,也是世代军职的人家·今上虽信任大哥,大哥也做了兵部尚书,可你看,关外军之事,关大将军都未领征南事的封赏便回了牧州府,最终高凡不也平平安安的活着吗皇室对于军中,对于底下将士并不小气,但对于高层将领,皇室一向是既信任又怀疑,既剖心以待又心存忌惮。”
“今上这个人,很会作态,我早就不喜欢他·他身上有一种文人的矫情与虚假,你看,他信任我大哥,但我大哥止步于兵部尚书一职,他也知道关庭宇的忠心,关家远驻牧州府。
他未尝不知朝廷里这些事情,但还是让石总督无功而反·”·“这是什么这不是糊涂么先时我见陛下,觉着陛下不是这样的人。”
“你才见陛下几回·”林靖感慨,“这就是文人哪·文人就是这样磨唧,他们研究出无数的规则,同时自己也为这些规则束缚·陛下,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为什么还在磨户部的事,就是因为,户部没有留下把柄啊,他还在那儿找把柄呢为什么他不处置高凡,因为没有证据表明高凡是有意陷关外军入绝境的啊。
这就是文人”·林靖一拍桌子,道,“三哥,真是天助你我,要不是有这么一位陛下,我们就是自寻死路了·”·徒小三握住林靖的手,笑道,“亏得咱们刚回关外时你那样信誓旦旦,原来先时你也没把握。”
“就是现在,也不敢说有什么把握·只是男人在世,如何能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彼时你我对朝廷难道不忠心结果,咱们五万关外军,跟咱们回来的还不到两千人。”
林靖说起来,冷峻的脸上都不禁有几分激动,眼角微微- shi -润,林靖深吸口气,“我断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的”·林靖的相貌是那种非常精致的长相,仿佛被最细致的画师描摹了无数遍,少有瑕疵,甚至,精致到有些- yin -柔气。
便是徒小三凭心而论,他对阿靖兄弟会有一些不可对人言的心思,与阿靖兄弟这种过人的相貌也是有关系的·但林靖这种偏- yin -柔的相貌,却有着寻常男人都没有的血- xing -。
甚至,徒小三不由自主的想,林靖最终会走上这条路,他是希冀权位吗·天之骄子红楼梦·不,他出身豪门··纵是将今上亲爹杀了,林靖想得到权位容易的都仿佛拾起地上的草芥。
他不是自己这样的人,林靖从不缺权势富贵,他之所以会与徒小三走到一起,之所以会走上与朝廷对峙的道路,他并不是想得到权位,他想得到的,是,公平··他就是想要一个公道,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自己手下那些枉死的将士。
徒小三想到此处的时候都不觉自惭形秽,其实,后来徒小三想过,大概也只有林靖这样的出身,这样的才干,这样的血- xing -,才会去为别人寻一个公道·徒小三不是这样的- xing -子,徒小三的出身,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对于自身所有的官职还是心下暗喜的,如果不是徒小三对林靖这种隐藏的心思,还有他对林靖百依百顺的态度,大家到底会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谋反之路,都不好说。
徒小三甚至觉着,若没有林靖,野人谷估计他就得死了··徒小三的长处在于,林靖很多心思,可能林靖自己都没察觉到,譬如,林靖并不觉着自己有血- xing -啥的,林靖一向认为,这都正常的事。
徒小三却是明白林靖这种- xing -情的可贵,徒小三越发觉着阿靖兄弟这份义气让他自愧不如·徒小三心说,我原是凭着义气走天下的,今如阿靖一比,我是远不如阿靖兄弟的。
原就觉着配不上阿靖兄弟,今再思量,徒小三就觉着,越发配不得了··徒小三一下子就想远了,林靖看他愣怔着,不由道,“想什么呢·”·徒小三道,“想着阿靖你这样的人,我都配不上你,真不晓得世间何人能配你了。”
林靖笑,“你又打趣我·”·林靖自未婚妻过逝后,就没了再娶的心·倒是林靖问徒小三,“三哥你有没有娶妻之意”·“干嘛”·“石总督这种老油条,别看眼下说的对咱们多么忠心,可没有实际的利益关联,这老东西没那么容易安心。”
林靖道,“自古以来,要加强联系,联姻就是方式之一·你若有意,听四郎家他家也有姐妹,何不结为姻亲·”·徒小三看林靖不似说笑,又这么冷静的给自己安排亲事,心里那滋味儿就甭提了。
偏生林靖说来都是为自己好,徒小三一向是对林靖发不了火的,于是,一脸闷闷,“我说了要与阿靖你过一辈子的,可不是做假·我去问问小四吧,他们都打着光棍呢。”
林靖点头,“也成·”· · ·第200章 联姻二·林靖的出身让他先天的擅长各种政治手段,联姻无疑是政治人物常用而且擅用的一种。
林靖先询问的徒小三,主要是,徒小三的联姻利益最大,不过,徒三哥不乐意,也便罢了·再者,按林靖的意思,石家现在虽是总督门第,但,石家现在也是跟着三哥干的,林靖觉着,还有些配三哥不上。
但,如果换成徒小四,则是有些相宜了··徒小三回去跟弟弟商量,徒小四可能是给上回成亲的事伤着了,他哥与他商量亲事,徒小四兴趣不大,徒小四还道,“我跟小牛子挺好的,发财哥现在儿子都有了,发财哥正念叨媳妇呢。
哥,你把石家姑娘说给发财哥吧·”·徒小三道,“这可是总督家的闺女·”有好的,自然要先说给弟弟··徒小四兴趣缺缺,觉着啥家的闺女都不如小牛子好。
徒小三看他弟这样,又劝了一回,见他弟实在没有成亲的事,徒小三也便罢了·主要是,现在干的事跟以前还不大一样,以前无非就是杀了人到处流蹿,换个身份继续过日子。
如今大家干的是谋反的事,一旦失败,那是阖族当诛的事·徒小三阖族现在就一个弟弟了,嗯,待事业再好些,再给弟弟娶亲倒也不迟··徒小三自己已是断了半只袖子,倒也很理解弟弟与小牛子的这份情意,不过,他还是拉着弟弟教导了半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徒小四现在大些了,也不是事事都听他哥的了,徒小四道,“哥你只知道说我,你可是长子,你也比我大。
你还光棍着呢,我急什么·”·徒小三道,“你跟我不一样·叔为人,一辈子好人,你该多给叔生几个孙子,他老人家地下也能瞑目·我亲爹烂人一个,我管他地下如何。”
徒小四如今大了,想到一事,道,“哥,别光说这个·这几年,我总想着,咱们这些年,高官也当过,手里金银也不缺了,该寻个日子,给娘做场法事。
咱们回不了乡,这些年,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娘上坟烧纸呢·”·这话真是叫徒小三惭愧,徒小三道,“难得你想着,我竟是忘了·”·“也是小牛子说起清明节来,我才想起来的。”
于是,兄弟俩就由亲事转到了给亲娘做法事的事情上··这事,原是兄弟俩的事,结果,徒小四有啥事都不瞒着小牛子啊,小牛子道,“我娘死了许多年,我也没给他烧过纸呢。”
徒小四道,“那正好咱们一道了·”·接着,有福发财听说了,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啊,不然也不能卖给人做使唤,这俩人就也想一道给自家爹娘做回法事。
徒小三晚上又与林靖讲了,林靖道,“我爹娘那里倒不会断了香火,不过,那是我大哥供奉的,正好我也给我爹娘做个道场,也叫爹娘享用一下我的供奉·”·于是,这一回真是超大道场。
待这道场做完,才说起联姻的事··原本,徒小四不愿意再娶媳妇,徒小三就准备把石家姑娘给发财说说·发财倒是挺乐意,石总督对于联姻的事,也没什么意见。
林靖是提议联姻之人,当然更不可能有意见了··有意见的是石四郎,石四郎一向与林靖、徒小三关系都不错,石四郎说了,他对于联姻的事没意见,但,他不想妹妹嫁给发财,他想把妹妹嫁给段将军。
段将军··现在段天羽不敢叫原名,改了名,不过,姓氏没改,依旧姓段··石四郎就在段天羽麾下任将领,石四郎非常仰慕段将军的本领,想着,即便联姻也得把妹妹嫁个配得上妹妹的人哪。
于是,就想让段将军做他妹夫··天之骄子红楼梦·石四郎这等提议,简直是震惊了林靖,也震惊了他爹··石总督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见了祖宗,可能是因为,他在人世间的苦难还没受完。
而他人世间最大的苦难,就是这个孽子啊·把闺女嫁发财这种土鳖造反派,石总督已经够郁闷的了·但,段天羽是啥人哪这可是国朝通缉的十恶不赦的战犯啊·这哪里是儿子,这是上辈子的冤家啊·不过,石四郎愿意,段天羽不大愿意,段天羽的话,“带兵的人,不定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若我有个好歹,岂不误了令妹。”
石四郎立刻拍着胸脯表示,“妹妹嫁予将军这样的英雄人物,也不枉她一世·将军放心,我妹妹自幼最仰慕英雄,我已问过她,她说了,非将军不嫁。
将军你要不娶我妹妹,反是耽搁了她·”·段天羽始终没拿定主意,石四郎却是相中了这个妹夫·他觉着,他爹近来越发糊涂,不是个商量事的·石四郎一向信赖林靖徒小三,遂找他二人商议,林靖哈哈一笑,道,“既有此喜事,我与三哥自荐媒人。”
石四郎笑,“我就知道,有事跟阿靖哥你商议再不错的·”·林靖也很喜欢石四郎,还道,“我在家也是行四,四郎你也是行四,咱们行四的人,天生有缘。”
石四郎道,“我也这样说·”·当天,林靖还留石四郎吃饭,问了石四郎不少差使上的事,石四郎有什么难处,林靖或是指点或是直接给他解决了,可见对石四郎的喜爱。
不想,徒小四听说林靖与石四郎说的那些个什么行四不行四的话,徒小四与小牛子道,“我与阿靖认识这些年,他也没跟我说过一句‘咱们行四的人,有缘’,哼”·小牛子道,“你成天与他拌嘴,你俩,便是有缘,也是孽缘。”
徒小四自然不认这话,俩人很是闹腾了一回··有林靖与徒小三做媒,石段两家的亲事,自然就是板上钉钉了··段天羽还问林靖,“你不怕我与石家勾结”·林靖正在拿着一把小银剪剪指甲,闻言头都未抬一下,而是道,“你那脑袋都能想到的事,你觉着,我会想不到”·段天羽真恨自己嘴长,这简直是自取其辱么偏生这位沙场悍将给林靖俘虏这一路,再加上,近半年眼见林靖血洗关外官场,对“林判官”(徒小四等人私下给林靖取的外号)也很有几分忌惮,只得心下暗叫几声“林四丫林四丫林四丫”,算是出口恶气了·至于林靖林四丫的外号是怎么给这帮子人晓得的,这就是一个谜了。
 · ·第201章 用意·在林靖与徒小三这两位大媒人的主持下,石家姑娘就这么嫁给了段天羽·原本,石总督还想着,随随便便弄个庶女算了·结果,石四郎硬是不乐意,把自己最好的一个妹妹嫁难段天羽了。
你说把石总督给气得,前脚把闺女嫁过去,后脚就把石四郎给捶了一顿··要别人挨老爹捶,那孝子,哪里敢跑啊,都得站着不动,情挨捶·石四郎不一样,他把书读活了,知道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的道理。
一见他爹动真格的,立刻撒腿就跑,一溜烟躲妹夫家去了··石姑娘真不愧石四郎他妹,那眼光都与石四郎一样的,一眼就相中段天羽了,夸段天羽,“我娘给我相了多少人家,没一个像男人的。
我看将军如此威风,心下甚喜·”·段天羽只得道,“我见娘子,亦是心喜·”·俩人都心喜,就开始过日子呗··段天羽家业一般,主要是刚到关外,还没抢多少。
石家给的陪嫁可是不薄,且,石姑娘这彪悍的,一主外一主外,俩人日子竟然过得很不差··与此同时,整个关外的走私路线,都铺展了开来··关庭宇那里死守牧州府,不肯再开放榷场,没关系,寒州城这里开了。
林靖亲自主持的走私事宜,草原上的马匹牛羊,由寒州城进入关外,至于草原上缺少的柴米油盐,一干物什均可交易置换·甚至,兵器也不是不可以交换,林靖徒小三令水离自海外岛国弄来不少好刀,再有,林靖军中淘汰过来的一批器械,也是可以交换的嘛。
这样的走私,时常伴有血腥事件··林靖半点不惧,段天羽的精兵就驻守在寒州城,让段天羽应对蛮人,蛮人都是吃不消的·打不过,只好继续进行文明交易。
林靖还与许念打听着,“你爹身子如何了”·许念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舅,许念道,“小舅,我这好几年都没回过家了·”·“哦,是啊。”
林靖问,“想不想回家啊”·许念,许念自然是想回家的,但他现在手里上万兵马,要他放下手里兵马,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招来亲自训练的,许念也有些舍不得。
不过,许念还是道,“我自是惦记家里的,要是小舅让我回,我就回·”·林靖道,“你这回家得有个名义啊·”·林靖又后悔,当初一气之下,没多想,应该把你放回去的。
合着小舅还后悔带他一道造反了,许念给他小舅递盏茶,安慰小舅,“这世上也没后悔药啊,小舅你就节哀顺便吧·”·林靖笑道,“打趣我是不是。”
许念也笑了,“倒不是打趣小舅,只是我这回去,我爹要是问起我这几年去了哪里·等闲的话,可是糊弄不住我爹的啊·”·林靖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
许念是谢尚飞长子,自幼跟在父亲身边打磨的,说来,许念于战事上颇为灵光,而且,他带兵颇具大家风范,比野路子出来的徒小四啊,有福发财的都要讲究一些,这也是世族带兵的好处了,颇具章法。
许念亦是个聪明人,跟小舅打听,“小舅,你是不是想着晋中那块地方哪·”·林靖道,“可惜你年纪武功不足,不然,把你推上去便是·你爹的话,要是把你爹弄到晋中去,怕比现在的这条谢家的狗都要难办。”
天之骄子红楼梦·许念道,“其实,齐将军也不是不能收买的·而且,他这人勇武有限·上遭段天羽突袭帝都城,我家是没能守住晋中,可换了这位齐将军,不是我说,有段天羽在,小叔根本不必担心,齐将军远不是段天羽对手。”
“这倒也是·”林靖问,“阿念,你认不认得当时晋中城里徐魏两家的人”·“就是做票号的晋商吧”·“对。”
“认得·”许念道,“当初他们可没少到我家走动·”·林靖道,“他们来关外了·”·许念有些意外,道,“当初我爹是想将他们引荐给小舅你认识,想着小舅你在关外,兴许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不过,他们那会儿可傲气,没将关外地盘儿放在眼里·”·许念显然对晋江是深知的,许念道,“其实,前些年关大将军接手牧州府后,晋商的生意就很不好地做了,原本,他们是自牧州榷场那里起得家。
后来,榷场关闭,他们榷场上的生计是断了,眼下就剩票号是大头·”·“这票号就很不得了啊,阿念·你想想,这么些个人在他们的票号里存钱,谁都是现支现用,而那些没支没用的,在他们票号里,这得多少银子啊。”
林靖感慨道··或许是林小舅很是体现出对晋商票号的热切,许念悄声道,“小舅,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劫了他们吧”·“要不怎么说娘舅亲娘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阿念你这灵光劲儿,真与我有些话·”林靖叫了许念到跟前,面授机宜,笑道,“他们过来,无非是过来讨碗饭吃·可这关外的饭,让不让他们吃,得是咱们说了算。”
让许念打一场劫,但只是惊扰,吓唬一二便是,不必真心把徐魏两家的商队全都砍死··许念道,“只怕吓得太狠,他们得再缩回晋中去·”·“诶,阿念,你不晓得,各行有各行的弱点,像商贾,他们的弱点就是银子,哪里有银子,商贾必要往哪里去。
我话撂这里,你这回就是把他们全宰了也没事,只要关外有利可图,他们还会组织人手,再来关外·”林靖笃定道··许念道,“就只惊拢便罢了吗”·“对,他们远道而来,必有镖局护卫,杀到他们心惊胆战,便可以收手了。”
许念有些明白,却又不是看得很清,问,“小舅是想用他们”·“自然是要用他们·”·“那小舅可要小心着些,这些商贾们要是做起生意来,真是蚊子腿上都能劈出三两肉丝。”
“这回,就给他们一桩天大生意·”·林靖让许念去准备劫持徐魏两家商队的准备,另一边则召来小牛子,与小牛子道,“徐魏两家是晋中最大的商家,晋中票号,就是这两家的头。
这回他们过来,一则是要看看咱们关外的商事如何,但具体的商事,估计还在其次,最大的可能就是,凭咱们关外现在的繁华,他们可能要在关外建票号的分号·”·小牛子以为林靖要交待的是,肥羊马上就到,保护费啥的可是要收起来了。
小牛子还说呢,“我听说,晋商特别有钱,咱们的保护费要不要涨一涨·”·林靖感慨道,“跟小四在一处久了,学了浑身的匪气·”·“不是收保护费,那是做什么,师傅你只管吩咐”·“如果他们送礼,只管收。
如果他们说要在关外开票号,有一个条件,我们不收保护费,但我们要入股,而且,不是干股,是以保护费来入股·要写入正式合约上的,三成股的持有人·”·小牛子管理锦州城四五年,如今连寒州城的事都是他一并管着的,见识自然非往日可比。
小牛子首,“三成分子,我怕他们不肯·”·“不肯的话,就算了·让他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就是·”·小牛子寻思道,“倘这生意能做成,每年必有一笔不匪收入。”
林靖的用意,也就徒小三看出来了··徒小三道,“咱们要拉晋商下水么”·林靖道,“咱们不断招人,就得有流水的花销。
纵关外三城在手,也不宽裕啊·不说别个,蛮人那里的马,海外的刀,还有咱们开矿打制兵器,再加上将士们每天的吃喝拉撒,得找个有钱的才成·再者,晋商于晋地叶茂根深,只要搞定了他们,晋地就相当于一半在我们手里了。”
徒小三道,“我只担心,商贾小人,难免反复·”·“商贾虽是小人,但只要有利益可图,他们是什么样的风险都敢冒的·”·徒小三也知道现在手下弟兄们是什么情形,每天要吃要喝,还有兵械,当真是花销巨大。
徒小三一咬牙,“就这么干咱们拿枪杆子的,还怕他们开铺子的耍心眼儿不成”· · ·第202章 杀猪~·林靖不是个生意人,但,他的手腕,当真也不是生意人能比的。
便是徐魏两家这样自诩为如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商家,也未料到,此次关外之行,竟如此坎坷波折·先是路上被山匪打劫,人手死伤过半,许念还十分尽“山匪职责”的弄了不少财货走。
那徐魏两家,倒也不是舍命不舍财,而且,为人颇是机伶·想着,山匪不就是要财么·他们拿了二十万银子,买下了自己这些人的身家- xing -命··许念弄回二十万银子,按规矩,上缫一半,剩下的十万两就是他军中的,随他自己分派。
但,这种“打劫”的事,也是有规矩的·谁要是敢不经林靖同意就去打劫,就等着林靖的判官笔啊·是的,因为三地官场的整合都是林靖主持的,每天多少人从他这支笔下超生,真是数也数不过来。
但死的那些个人,就徒小四他们这一伙子,除了徒小三,没人不怕林靖的·因林靖这支笔掌生死,故而,徒小三他们私下就称这支笔是“判官笔”···天之骄子红楼梦今,徐魏两家被林靖盯上,那还能有好。
先是,一入关外就拿了二十万两的买命钱·不过,待两家人自龙城到锦州城,最终至寒州城的榷场时,深觉二十万两买命钱花的值啊,倘不是亲自至关外,怎知传闻中再贫寒不过的地方,竟有这样繁华的榷场。
真的是可以称得上繁华了··来往的车马、说着各地方言或是外族蛮语的商贾,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徐东家道,“当时听人言寒州城繁庶不亚于咱们晋地,我初时尚不信,今亲至此地,总算是信了。”
魏东家道,“是啊,就不知是榷场开放时如此,还是每天都如此了·”·徐东家笑,“一问便知·”·二人在寒州城最大的平安客栈落脚,问起店中小二,小二道,“咱们寒州城的榷场,前些年是,每年三月五月开放榷场。
现在改了,榷场每天都开着,不禁贸易,只要给城里纳些税银便好·”·魏东家道,“每天都如此”·小二笑道,“也不是,要是天气不好,或是秋冬,则不若春夏生意好。
咱们寒州城,啥都好,就是忒冷了些·”如今不过初秋,在晋地人们不过穿件厚料袍子,但在寒州城,就要穿小毛衣裳了·好在,寒州城的皮子估计便宜,这店小二身上都穿的是皮子里的袍子。
·二人见寒州城如此繁华,更觉这是开办银庄的好地方··徐东家细致,问小二道,“这城里有银庄么”·“钱庄也有几个,最大的是本城财主许家开的许氏钱庄了,老爷们出门左转就到。”
平安客栈也是在繁华地界儿,故而,钱庄啊,镖局啥的,都在这附近··二人都是生意人,有生意做,吃过午饭,也不歇着,就到附近溜达起来,也着人去打听许氏钱庄的底细。
一打听,就是本地土财主开的钱庄,这些关外土财主能有多少钱,徐魏二人并不放在眼里·但,能在这寒州城将钱庄开得小有规模,可想而知,必于当地官员关系良好。
徐魏两家看中的,是许家与当地官员的关系··而与官府打交道,这简直是他们的长项··于是,小牛子先收到了晋地票号的拜帖,以及与拜帖一道而来的,非常丰厚的拜礼。
小牛子把这些都给林靖看了,咋舌道,“都说晋商财大气粗,这回是见得真真的了·”·林靖道,“就按我说的那些办·”·小牛子应了。
原本,徐魏两家想着,就是砸银子,龙城的石总督,一百万银子也能砸下来的·但,他们委实没想到,这位牛大人的口气这么大,张嘴就要三成例·而且,不是干股,是要签在合约上的,要吃他们千千万万年的正经分红。
胃口大的,简直不怕噎死·倘是牛大人只是要钱,多少,总有个数·就是要分子,一成两成的,咱们只当是干股了,但这种立约成契的三成分子,实在是胃口太大。
俩人合计了一回,这血出的忒大,干脆,拿银子往石总督那里走关系,把这姓牛的换下来·换个好说话的,一样去寒州城做生意··于是,徐魏两家又从寒州城跑到了龙城。
石总督,他们哪里晓得,石总督早就是一丘之貉了·非但没能把姓牛的换下来,二人反是受了石总督一番厉声喝斥直言他们一介商贾,更敢干预关外升迁大事,简直是胆大包天当下就将两人赶了出去·徐魏两家凭着晋商的财力,走遍关外,就没有哪个官员敢动牛大人的。
连石总督都不肯为银子折腰了,徐魏两家不是傻子,立知这位牛大人背景不凡·他们于朝中当然也有深厚关系,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牛大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就是个穷小子,一步一步的凭军功升上去的。
徐魏两家的靠山是帝都工部尚书周大人,两家就想着,能不能走周尚书的关系,把这姓牛的给换了·周尚书直接与他们道,“想都不要想,如今关外的事,雾里看花,谁都说不明白。
先时关外官场那一笔贪墨抚恤军功案刚过,血流成了河,你们知道那位牛将军杀过多少人·何况,关外之事,颇多诡秘之处·宁可不去发这个财,也不要去得罪了关外这些人。
一个个的,杀人不带眨眼的·”·徐魏两家离了关外,小牛子还有些着急,与林靖道,“要依我说,便是两成分子,也不少了·”·林靖道,“不只是两成还是三成的事。
你要记着,这分子多少,得由咱们说了算·倘今次不把他们压下去,明- ri -你就再难将他们压服了·”·小牛子道,“师父的意思是·”·“这票号,一旦成立,我们不管占几成,都要我们说了算”·小牛子自然是明白林靖这话的,只是,小牛子道,“如今人都走了,听说,他们已是离了龙城,怕是不肯再回头了。”
“怕什么,我自有后手·”·原本,徐魏两家听周尚书说过这关外之事,而且,这关外姓牛的胃口太大,他们商量着,这桩生意便算了的·但,没想到,他们打算算了,就听到徽商票号与盐商票号都往关外去的消息。
你说把徐魏两家郁闷的,徽商不罢了,那些盐商,不过同赚几个贩盐的苦力钱,现在也充大头开票号啦·做生意这事,不进则退啊·别人家都行动了,晋商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商家,再不能眼睁睁的放弃关外这块市场。
尤其是,关外的繁华,他们是亲眼见的··二人商量后,送再去了一遭关外··结果,就是这么不幸,又遇着了劫匪,还是同一窝·好咧,这回还涨价了,三十万两买命钱·今,晋商票号、徽商票号、盐商票号齐聚寒州城。
猪已到位,如何开宰就是屠夫的事了··用徒小三的话说,咱们拿枪杆子的,还怕他们拨算盘珠子的不成·林靖心情一好,就着人给琅琊许家悄悄的送了个平安扣。
许尚飞见门上捧上这个,门上回道,“一大早见个信封在门缝里夹着,奴才一看,不明其意,赶紧捧来给老爷看了·”·天之骄子红楼梦·许尚飞见到这平安扣,心下微微一沉。
倒不是这平安扣眼熟,这翻来覆去的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就是地摊上随意十文钱买来的,只是,平安平安,他最记挂的,莫不是长子的平安··将这信封翻过,上面一字皆无。
许尚飞愈发确认,这平安扣上所悬的,怕就是长子的安危所在了·那么,关外近来官场这般震动……啊,想是四小舅子还活着··许尚飞不知道的是,四小舅子非但还活着,而且,已经准备杀猪了。
 · ·第203章 南下·许尚飞收到一平安符,先是把门房打发到最边远的西北小陲边镇的铺子里做买卖,心下忖度良久,方与妻子说了这事·林淳心下猛的一喜,“老爷是说,咱们阿念,还,还在”·许尚飞道,“倘不是应在阿念身上,家里也没旁的事了。”
林淳直念佛,喜出眼泪来,喃喃道,“我就晓得,咱们阿念必然平安无事的·”又道,“也不知阿靖如何了那孩子,自小到大,哪里吃过一点苦楚,端得是比阿念还要娇贵的长大。”
“唉呀,我说你怎么倒糊涂了·”许尚飞轻声道,“依咱阿念的- xing -子,若得平安,必得回家的·如今他这没回来,必是给谁绊住了除了阿靖,还能有谁”·林淳不解,“那孩子们如何不回来这几年家里可少担心他们了我是年年烧香,月月上供,吃斋念佛的求菩萨保佑。”
“行了,不说吧,你这心里没一日放得下的,说了吧,又怕你害怕”·“你不说我才悬心呢·”林淳这就问了,“孩子们既然都活着,如何不回来”·许尚飞悄声道,“这事我告诉你,你也只当不知道阿念的信儿”·“你放心,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许尚飞道,“打去年开始,关外龙城、锦州城、寒州城,这三城的官场动荡十分厉害,基本上一半官员都折进了关外军抚恤案里·”·“这事我听你说过,只是,这与咱家孩子有何关系”·“听我说。”
许尚飞是官场老手,何况,他是武将出身,深知这军中之事,许尚飞道,“原本,阿靖他们这几年没消息,关外军已是没落了·如何突然有人替关外军出头必是阿靖他们回来了。”
“我还是那句话,回来缘何不露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是为了军权·”·“军权”林淳不解了,“阿靖原就是将军啊。”
“你也不想想,就拿岳家当年在牧州府的经营来说,这些年,阿翊一直没能拿回牧州军权,就是做了兵部尚书,怕心中仍为憾事·”许尚飞道,“阿靖那小子,可不是阿翊这种忠耿的- xing -子。
他在寒州经营多年,如今有人占他地盘,他焉能咽下得这口气何况,当年关外军之事,迷惑之事颇多,连关大将军都未领朝廷封赏便回了牧州府·阿靖这必是夺回了地盘,可那些把寒州城都吞吃入腹的,岂会轻易吐出。
故而,关外官场震荡,那什么关外军抚恤案,不过是扯出来给朝廷看的·若我所料未差,他们如今怕已是在关外站住了脚跟·”·林淳问,“若是都夺回权柄,站住脚跟,为何还不回来,只是送个平安符”·许尚飞神色严肃,“既用这种方式夺了关外之权,他们怕是不打算回来了。”
林淳眼前一黑,“这是何意”·“反意”·不得不说,许尚飞早就看透了四小舅子的本质··许尚飞认为,这位四小舅子,打小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自小就会教他儿子说谎骗他,好容易这小子长大略有些成绩,许尚飞在家养伤,也是想着儿子在四小舅子身边历练一二,莫要虚度年华·这下子真是大发了,被四小舅子拐上贼船下不来了·林淳简直是给丈夫吓去半条命,亲弟弟带着她儿子谋反,林淳哆嗦半日,方哆嗦出一句话来,“自父母过逝,我常怜阿靖失怙失恃,如今看来,要是爹娘活着,看他这般不省心,还不知要如何记挂呢。”
许尚飞安慰妻子,“你也不要过于担心,阿念跟在阿靖身边,起码暂时- xing -命无忧·”·“要是他们的事被人知道,可要如何是好”·“这群混账孩子他们是什么事都敢干”许尚飞叹道,“介时我自会将阿念逐出家门,就像阿翊所做那般。”
林淳泣道,“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许尚飞为她拭泪,轻声道,“你就别妇人之念了,不然怎么着,这一大家子呢·再说,养他这么大,该教的都教了,他又是跟着亲舅舅,在外也不会吃什么苦。”
林淳道,“要是阿靖真的谋反,这样的大罪,即便逐他出族,怕咱们几家也不能幸免·”·“阿靖又不是傻子,他这悄不声的就把关外三城谋划到手了,你以为他是白给的。
这样,什么时候我去关外一趟,看一看他们到底是怎么着了·”·“断不能去”林淳想明白这其中关要,立有了主意,拽着丈夫道,“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哪天他们暴露了,该断绝关系断绝关系,要是朝廷实在不依不饶,也只好去死。
可你这时候去关外,以后查出来,必然是短处现在咱们依旧当不知晓他们的下落便是”·许尚飞想了想,也没别个法子,只得依了妻子。
许尚飞当真觉着,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呢··与许尚飞夫妇有同样想法的就是林家二房的二老太太和二老太爷了,林靖深知二老太爷的- xing -子,原本不打算知会林家二房的,但林腾死活求了他,说就怕祖母那里担心太过。
林靖实在受不他天天过来磨,便安排了人,在林二老太太去庙里时给二老太太送了封信,上面写了一些事,但让林二老太太谁都不要说,说出来林腾就是死路一条··天之骄子红楼梦·林二老太太看过信后,当时就把信给烧了,直待信烧成灰,她老人家将灰吹走,心下依旧心惊肉跳。
二老太爷自长孙的事后,身子就不大好,提起林腾便要落泪的·二老太太看二老太爷这个样,便抽个没人的空当与他讲了,二老太爷险没吓死,悄声道,“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灭门死罪·”林二老太太以一种瘆人的嗓音道,“他们这事,倘是叫人知晓,一大家子就完了·你切不要说,阿腾虽活着,也只当他死了。”
二老太爷直拍大腿,心中又怕又悔,直道,“这个林小四,可坑死咱们了·”·虽然是叫林靖坑惨了,二老太爷心里还记挂着大侄子那里,问媳妇,“要不要跟阿翊说一声”·“断不能说”二老太太道,“大侄子的- xing -子,与先大哥如出一辙,倘知道这事,定要亲去关外把小四宰了的这事闹出来,阿腾也活不成了”·“那老大两口子呢”·“他们的心啊,已是在小二郎身上去了,看他们已是无事了,况年纪又轻,禁得住这事,不必与他们说,就咱们俩知道就好。”
二老太爷叹道,“这坑人的林小四,早就看他不是个好的·”·“行了,以后不许再提他们俩,只当他俩死了·”二老太太正色叮咛。
二老太爷只得应了··虽然知道了家里孩子们的去向仍是提心吊胆,但,好歹还活着·家里长辈们也就能放下些许心了··其实,人家许念、林腾非但活着,还活得挺滋润。
俩人现在每人麾下都有上万人马,虽然没有朝廷封他们官职做,他们小舅(小叔)也一人封他们个大将军·当然,像他们这种规格的大将军已经有十来个了··在林靖的幕后指挥,小牛子出面谈判下,三家银号都与关外许家银号签定了合股的合约,许家银号占股三成,三家各占七成。
有了这三地银号的加入,徒小三林靖对于兵马的扩空,陡然再加快了一倍·同时,林靖决定,让徒小四、小牛子留守关外,他与徒小三带人南下,扩充南下地盘· · ·第204章 生意上·林靖本来想着,这事儿他自己也能干了。
关外是他们的基业,还是要徒小三亲自坐镇的好,结果,徒小三非要与他一道,只得把关外诸事交给小牛子徒小四了,当然,林靖寒州城那一摊子有许念林腾和岱青王妃·龙城之事有石总督,又打发了段天羽过去,而石总督的爱子石四郎,林靖一并带走了。
石总督自从把闺女嫁给段天羽,就算是正式入了伙·石总督别个不担心,就是担心朝廷察觉关外之事,石总督先跟女婿商议这事,段天羽道,“若朝廷察觉,无非是兵戎相见。”
把石总督吓的不轻··石总督与徒林二人说及此事时,让石总督惊心的是,徒林二人的回答竟与段天羽无二··林靖与石总督道,“不管是送礼还是怎么着,能不与朝廷翻脸还是暂且不要翻脸。
倘实在无法,一定要守住龙城·”·石总督心惊胆战的点了点头,林靖看他吓得不轻,安慰他道,“放心吧,眼下朝廷关内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关外本就穷,匪患亦多,朝廷但凡不会在此多心的。”
石总督毕竟也是朝廷老牌政客,知林靖说的在理,此方稍稍安心··林靖他们南下,也不是平白就往南边儿去·此番南下,也是为了开创事业··不是别个事业,主要便是私盐走私。
如今百姓们吃盐越发艰难了,陈柒宝登基以来,倒是一幅励精图治的模样,只是,端看陈柒宝对于关外军征金陵王后的态度,就可知陈柒宝为人了·林靖出身公府豪门,他以前读书,说太祖开朝时,盐价不过二十文一斗,如今两百文都打不住了,可见现下百姓们过的日子。
当然,如今盐价贵,对于私盐自然有利无弊··但,由盐价,便可看出现下朝廷的执政了··关外林靖徒小三他们本就有往关内走私私盐的路线,只是,这路线到山海关是关外的地图,山海关以内,便是人家的地盘儿了。
如此,关外的私盐,无非就是给关内的私盐贩子做个批发,利润虽有,却没有想像中的大·如今,关外私兵十几万,光是养这些兵,只靠关外资源、私盐利润,短时间内并不成问题。
但,如果二人想更进一步,就要有更大的经济做为支持··林靖一盘算,就盯上了关内的私盐路线··林靖会盯上这条线路,是有原因的··先是徐魏两家晋商票号在关外开了分号,徽商以及江淮盐商票号也都到了关外,商贾的消息再灵通不过。
徽商票号的陈东家就特别羡慕晋商往西北与蛮人走私的利润,殊不知,晋商现在的生意也不好过·自关庭宇驻边州,关闭了与蛮人的榷场,倘是别个将领,晋商凭着银钱铺路,也能铺出一条走私大道。
结果,却是遇到了油盐不进的关大将军·故而,这几年,晋商走私算是难了··而盐商银号,顾名思义,打头儿是一群江淮盐商··按下,天下最富,盐商虽不及晋商,也是数得着的。
尤其现下,盐价高企·谁穷了,盐商们也穷不了啊··可,这说起话来,盐商们也是连连叫苦·不说别个,盐商银号的霍东家就说了,“盐价虽高,可咱们盐商也多是为朝廷作嫁。
不说别个,太祖爷爷开国时,盐不过二十文一斗,咱们的日子比今儿还好过呢·今,盐价两百文一斗,百姓见天儿的骂盐商黑心肝儿,可算一算,除了引盐的底价,还有运费、盐税、过境费,这是看得见的花销,再加上上下打点,两百文里,一百五十文都是这种抛费,落到我们手里的,瞧着五十文不少,可我们铺子里伙计、掌柜,也要吃饭的。
真正做利润的,能有几个何况,眼下物贵钱贱,我小时候,一斗米不过十文钱,现下三十文都打不住了·这两年,江南常有大灾,哎,说来都是泪。”
霍东家肥肥的双下巴都抖出几分苦楚··林靖道,“唉哟,你们几家也是天下商贾中的头头儿的,你们都这般叫苦,叫别个小商小贩的更没法儿活了·”·“我等这般说,大人您或者不信,如大人所说的小商小贩,眼下哪里还有小商小贩,便是眼下城里的小商小贩,倘衙门里没的个当差的亲戚,生意也是做不起来的。
不说别个,小地方没生意,百姓们饭还吃不饱呢,谁还在外头花银子·若是个富庶些的地方,如我们扬州城,饭庄饭铺的,光衙门的人过去就能吃垮了你·”霍东家道,“哎,扬州城都如此,何况下头的县乡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是啊·”徽商票号的陈东家也说,“前几年江南旱涝不断,饿死了不少人哪·以往十来岁的丫头小子,怎么着也得十几两银子,那会子,不要说银子,给半口袋粮食就卖。
哎,苦啊·”·晋商徐魏两家都是北方大户,于江南事不大了解,徐东家说,“先前金陵王谋反闹的偌大声势,可我听说,朝廷没少往江南救济钱粮啊·”·霍东家小声道,“这是咱们自己人这么说,朝廷的银子是出了不少,可朝廷户部发下一百万银子,未出京便只剩五十万了,待到了江南,自督抚到州县,大小官员层层剥皮,能有十万两用到灾民身上,那也是好的了。
倘不是百姓们实在没了活路,如何金陵王就一呼百应了”‘·霍东家瞥一眼徽商的陈东家,道,“江南闹灾,你们两湖大盐商可是没少发财。”
“说的轻巧,若是粮价较往年贵个两三成,粮商的赚头的确不小·可若粮价翻倍的贵,这再赚钱,可就是赚的断子绝孙的钱了·我们霍家虽也有粮草生意,但在江南大灾时,平价都折给官府了。
我们两湖的大粮商越家,屯了几十万斤的粮食,到米价三十文的时候都不肯卖,后来,灾民饿急了眼,冲击了越家的粮仓,当时就死了不过百余人·还有越东家的二儿子,也折在了里头,几十万斤的粮食也没保住。”
陈东家叹口气,“图的什么呀说句老实话,做生意到咱们这般的,都是有些家底子的,平平安安便是大福了·”·诸人连连称是,林靖道,“越家,我听说,京中有个越侯府,这是不是一家”·霍东家笑,“大人好生灵通。”
林靖心说,我大嫂子便姓越的,你们哪个晓得··霍东家道,“可不就是越侯的族人·越家原是徽州的大族,除了越侯一支在京,还有许多族人在老家,或是念书或是经商。”
林靖道,“越侯也是读书人,如何不管一管族人”·这一圈人算起来都较林靖年长,诸人笑而不答·林靖笑道,“想是越侯或是不晓得此事……”他打量着诸人,眉心微蹙,继而一笑,“抑或,这事本就是越侯默许的。”
·陈东家笑道,“大人目光如电·”·霍东家笑道,“如我等做生意,也都要与各路官员打好招呼·他们这样的大族旁支,与主支的关系定是不差的,说不得还有主支的干股在里头。”
徐东家道,“越侯府的大姑娘嫁的便是承恩公府林家,我听闻,陛下十分信赖林公爷·”·陈东家道,“可是,我听说,陛下的亲爹便是叫林家小公爷给宰了的。”
因是在说朝廷豪门之事,魏东家压低了声音,“这事儿按说也怪不得林小公爷,你们不晓得陛下生父做的那些个事,委实不成体统·林小公爷当真血- xing -汉子,听说他那时年岁也不大,把陛下生父剁了八瓣”·“到底是因着什么缘故啊”霍东家问。
魏东家含含糊糊的说了,霍东家也不禁道,“当真是个有血- xing -的”·林靖听着他们说自己,很是有些不自在,遂岔开话题道,“哎,这京里贵人离咱们远,而且,贵人又不缺银钱使。
我看啊,虽则经商来银子快,但,不论什么时候,有权的都是做官儿的·”·“谁说不是·”陈东家说,“木大人你年纪轻轻,便居高位,较之我等,强之百倍。”
木大人,因林靖不好姓林,便暂且姓木了··大家纷纷称是··林靖笑道,“你们只管打趣我便是·我却是与你们一见如故,想与你们说几句心里话的。”
林靖虽则年轻,但他幼居宫内,少居公府,多少年养出来的尊贵气蕴,便是诸人不晓得这位木大人的底细,但,他们也是商界大佬,也见识过京城高官,只觉林靖这一身的贵气,便是寻常官宦门第都不能养出来的尊贵。
故而,对林靖颇有几分客气·林靖甫一说话,便带着那种高人一等的气场,这些商界大佬,非但不反感,反是觉着理所当然·林靖道,“眼下世道,不比以前了。
我居关外,感觉便不似你们那样深,毕竟,我们关外虽则穷困些,但也吃穿不愁的·不瞒诸位,何况,你们来关外这些日子,想也晓得,在我们关外,虽则赋税瞅着好像较关外高些,但除了要交给官府的银子,绝对是没有别个苛捐杂税的。
就是没什么关系的百姓,也敢到州城来做些养家糊口的小生意·我也去过关外,知晓关内如今的情形·哎,如今关内,穷的过不起日子,填饱肚子都难·可富足如诸位,不是我说,如越粮商家,虽则屯粮发国难财,的确是下作了些,但,人家自己的粮食,人家不卖,也不当就得死吧。
结果,就因着饥民冲击,死了上百口·何况,还有先时金陵王之乱,掀起多大风波·”·“诸位都是各地一等一的大商贾,倘在太平盛世,大家只等过安生日子便是。
如今,天灾人祸不断,你们越是有钱,则危机愈重·故而,不可不防啊·”林靖感慨道··林靖这话,晋商徐魏两位东家尚且不觉,但,听到赵霍二东家的耳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敲响了二人内心深处的警钟。
 · ·第205章 生意中·几位银号东家说来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只是,对于金陵王之乱,感触最深的还是徽商银号的陈东家与盐商银号的霍东家,其实,霍东家老家也是徽地人氏,不过,陈家以粮商起家,霍家以盐起家,生意有分野而已。
当初,金陵王生乱,霍家在扬州,可是没少受金陵王的盘剥·便是在两湖的陈家,一样有生意在江浙之地,同样损失不小··而且,如林靖所言,现下百姓们的日子如何,他们这些卖粮卖盐的是最清楚的。
倘金陵王只是太平盛世的一场动乱还罢了,毕竟,现下动乱结束,大家以后还尽可过太平日子·可如果世道不太平,他们这些巨富大贾将是何等的引人垂涎,想来这些人自己心下亦是有数的。
林靖与几位东家吃酒聊天,颇是尽兴··几家商贾却是对于林靖的话不由深思,倘论财力,便是关外之地有榷场之利,也不及他们几家做银号的大商贾·但是,关外纵使是穷了些,林靖却是手握重兵,他们几家之所以在银号一事上让步,皆因林靖军威之重。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说些世道不太平的话,自然有自己的利益所在,这些,几位商家都明白·但,让几家真正忧心的是,生怕林靖说的这些事变成现实啊·他们有的是银子,缺乏的便是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经验。
林靖这话,正中其心··故而,这场酒后,如霍陈二位东家,时常私下找林靖说话,除了彼此感情维系,还有便是两者间的生意,关外虽也是产粮之地,尤其是林靖当政以来,极是鼓励开荒种田之地。
关外甭看地方苦寒,土地肥沃不让两湖平原之地,只是,关外碍于人口原因,粮食虽则亩产不低,总体产量并不高·所以,林靖有意长期自陈家购粮·这样的长线生意,便是两湖离关外远些,陈家也颇是意动。
另则,霍家那里,林靖打听了一回霍家的盐课生意,霍东家道,“虽则饿不死伙计掌柜,而且,世道越乱,盐可比拟金银类直接拿去交易·我与阿木你说句实诚话,我们往上打点的力度也越发的大了。”
林靖笑道,“你家的盐我这里是不缺,再者,就是你那里的盐价,我们关外也吃不起·”·霍东家笑,“你这里临海,还能缺盐不成”·林靖哈哈一笑,霍东家眯眯眼笑出一条线,“盐上虽没生意可做,未必没有别个生意合适。”
林靖与霍东家道,“瞒不住你·”他顿了顿,问霍东家,“依你看,我们关外榷场如何”·霍东家道,“百业兴旺。”
林靖道,“百业兴旺也说不上,但,如果只是做些银号生意,岂不是辜负了霍东家这大老远的来关外走这一遭了·”·霍东家笑,“瞒不过木大人。”
其实,不只霍东家,便是其他几位东家,能千里迢迢的过来关外,自然不只是为了开办银号分号的·如陈家,虽则大家一直说盐课是暴利,但,粮草生意难道利就小了像关外这些个兵匪,没有大宗粮草,如何养得住霍东家早打听了,关外与陈家签定了大宗的粮草协议,而且,是长期生意供应。
霍东家过来,自然也有其他目地·他虽是盐课起家,但,能将这些盐商组织起来,成立银号,所涉足的却远非只有盐业生意·霍东家原本有大宗的茶丝买卖与蛮人交易,如今,边州榷场关闭,关庭宇大将军那里,便是晋地豪族徐魏两家都打不开通道,何况他们霍家远在江淮。
霍东家亲至关外,就是听闻关外榷场火爆,所以,想来这里看看茶、丝生意,可有交易的市场··霍东家看林靖为人精道,也没什么可瞒他了,便趁势认真请教起林靖来。
林靖道,“你有多少,只管运来便是·只是,我们关外不比关内富庶,现下这两样的价钱,你大约也是晓得的·”·霍东家自然早做过市场调查,霍东家笑道,“价钱自然是随行就市,就是这关外的赋税,不知怎样个征用法。”
林靖道,“利润的三成·”·霍东家好悬一口气没抽不上来直接厥过去,想着这姓木的当真是跟三对眼,银号他啥都不出,便要占三成股·今这茶丝之利,他还要征税三成。
林靖原想着,霍东家大概要讲一下价什么的·不料,霍东家直接道,“我给大人四成·”·林靖眉心微动,“想是霍东家还另有要事与我说。”
霍东家叹口气,“什么都瞒不过大人,哎,我们商贾,除了做生意,别个上头是远不及大人目光长远的·先时大人说的天下不太平之事,我想来想去,碍于见识远不及大人,还得大人为我霍家指条平安大路。”
林靖有些没明白霍东家的意思,他都说的那样明白了,还要怎样指点霍家·霍东家看林靖没说话,以为他不乐意呢,恳切道,“若大人肯指点一二,利润上咱们再商量亦是可以的。”
林靖摆摆手,他并不是贪得无厌的- xing -子,他道,“我是一下子没明白你的意思·你也是晓得的,现下百姓日子艰难,朝廷腐败日久,何况,今天灾不断,我看着,不是个盛世的气象。
这些想来你也是晓得的,又有什么要我指点的呢”·“哎,我们这些商贾,太平年间尚可平安·一旦时局乱了,我等便如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
说着,霍东家一叹,“不瞒大人,我等跟上头也有些个关系,原本,倘不经金陵王之乱,我对什么盛世乱世的也没什么见识·可金陵王之乱,当年,我自认为也与官府有些关系,却也是任人宰割罢了。
大人,您眼光见识远胜我等,还求大人指点一二·”·林靖还以为什么事呢,他想了想,道,“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大人放心,霍某别个不说,保密还是牢靠的。”
霍东家能将生意做到这等规模,自然也非碎嘴之人··“其实,这道理也简单,不过一层窗户指,一点便破·”林靖问霍东家道,“当年,金陵王生乱,你家为何任人宰割”·霍东家道,“自然是因金陵王势大,占领江淮。”
“他势从何来”林靖继续问··霍东家道,“兵多将广,当时,金陵王屯兵扬州·”·林靖一笑,“这便是了。
世间种种大势,说到底,只有一种势,那便是兵势·你不欲任人宰割,别无他法,自己掌兵势即可·”·林靖话音刚落,霍东家的脸刷的便白了,林靖却是面不改色的望向他,坦荡的如同刚刚谈起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闲适话题。
霍东家到底也是见惯世面的,道,“还得大人说得透些·”·林靖道,“这还要怎么透,无非是招兵买马罢了·眼下你们生意行,伙计下人还少了”·霍东家道,“不成啊,伙计们倒是不少,只是,叫他们跑腿做生意还成,要是- cao -刀执枪,不要说朝廷的兵马,便是较之关外悍匪都差远了。”
林靖笑,“自然也是要练一练的,你们身边总得有侍卫吧·照着侍卫如何训练,多招些健卒,一样训练便是·”·霍东家悄声道,“不知武备上,大人这里能否商量一二”·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瞥霍东家一眼,无奈道,“你这说都说了。
不过,凭你在江淮地位,弄些兵械有什么难的”·霍东家叹道,“有银子弄兵械是不难,只是,现下各衙门哪里还有得用的兵械·当初,金陵王谋反,按理,我们扬州也是有驻军的。
金陵王大军来时,除了府衙里捕快们身上的是真刀真枪,还是扬州将军的近卫军的刀枪锋锐,余下别说库里,便是扬州驻军也多是手无刀枪,待库里一看,皆是些破烂,箭矢都无几支的。
金陵王那一场乱子闹得大,扬州城失陷好几年,这些事也无人提及罢了,我们这些个人却是知些根底的·后来,朝廷重新派了驻兵,我看也没有较先前强到哪儿去·哎,扬州虽富,兵将无能,也是白搭啊。
好在,金陵王已平,总还有几天太平日子过·先前听大人一席话,很是令我警醒,还得大人指点帮忙啊·”霍东家宁可出高价在林靖这里买些得用刀枪。
林靖占着关外偌大地盘,他都拥兵自重了,至于关外的什么金银铜铁矿什么的,林靖更是半点没客气·霍东家还道,“可惜,先前关外军折损过重,当年关外军到江淮平叛,我虽未见过关外军的两位大将军,但,听闻关外军刀兵之利,寻常所不能及。
我家三小子还得了一把关外刀,我看过那刀,的确是上等精铁所铸·大人,某一介商贾,没什么见识,就,就那样的刀枪就成·”·“你倒是好眼光,”林靖掖揄道,“你的侍卫原也有些防身的兵器,眼下哪里不缺兵刃,这些事只是不能急。”
“不急不急,大人您什么时候便宜了给我就成·”·有了这一宗的军械采购生意,两者的联系自然越发紧密··林靖刚与霍家谈好生意往来之事,徐魏两家已是迫不及待的找了来。
这,这可不只这些南蛮子想与关外做生意啊,榷场那样大的地方,听闻,全年无歇,咱们也有生意可往来啊· · ·第206章 ·林靖白天就与这些人谈生意,徒小三则做着他与林靖离开前的军队安排。
同时,与水离打听了回漕运之事,徒小三同林靖商量着,“我寻思着,还是算漕运来·一则,先前水离他们虽被缫了,新起来的一伙人根基还浅;二则,漕运的门道,不论水离还是徒小三,都有所了解;三则,漕运所用人极多,而且,多是青壮,训练起来天然能避人耳目。
何况,整一条运河,便是自京城到杭州,这一条由北至南的水路,倘能掌控,对于林靖与徒小三的造反大计,简直是如虎添翼··徒小三的眼光,可见一斑··林靖对于徒小三的眼光也是极佩服的,林靖就说了,“比我那打通关外走私盐的法子更好。”
徒小三道,“你这主意也是极要紧的,山海关那里,若是能提前搞好关系,现下对于咱们的盐,包括以后,也有大好处·”·林靖想了想,道,“有他们几家银号出手,他们想来关外做生意,没有不打点好山海关的道理。”
徒小三唯一忧心的就是霍家,徒小三道,“阿靖,你提点了霍家,盐商财力,天下称雄,他们若是募私兵,长期以往,怕成大患·”·林靖微微一笑,与徒小三道,“商家虽则有钱,他们只要有银子,募兵也容易,只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们没有会练兵的将领,此事莫急,慢慢看就是·到时,我自有法子降伏了他·”·徒小三林靖二人将关外三城的军备、生意都安排妥当,送走几家银号的东家,方打着许家银号的名头,带着心腹诸人出关南下。
林靖交待小牛子一件事,勿必要把山海关守将这里摸熟了,非但是守将自身,还有守将身边的亲信,也要做一个细致周全的调查··之后,二人入关南下··徒小三以前曾在金陵犯过案,而且,金陵他人头熟,虽则金陵城经金陵王之乱,只是,为免万一,他与林靖商量着,并未以金陵为根基,而是选择了杭州城。
这是京城大运河的起点,也是漕运的起点··二人到了杭州,先置了处不大不小的宅子,事实上,一条街都叫林靖盘下来了,四下住的都是他们自关外带来的关内人口。
徒小三开了个茶行,林靖真乃奇人,出去晃了晃,竟办了个考秀才的担保凭证,然后,开春时自童生到秀才,一路畅通,拿下了秀才功名··徒小三直咋舌,道,“阿靖,你连科举上的学问也这般精通啊”·“这可真是废话,我在京城就中过秀才的。
如今不好用原来的名字,重考一次罢了,看你还当稀罕事·”林靖掸一掸衣摆,道,“我要认真去考,不要说秀才,就是举人进士也是小菜一碟·”·徒小三因自幼没机会上学,最是佩服有学识的人,虽则早知林靖中过秀才,但这回是亲眼所看林靖这轻轻松松的又考了一回秀才,徒小三愈发佩服阿靖兄弟的学问了。
徒小三道,“阿靖你考秀才做甚”·林靖道,“咱们在杭州要长久经营,自然少不得与官府打交道,有功名后,见官不拜·而且,这功名在身,与漕运那一帮子人打交道也便宜。”
“他们都是粗人,你哪里与他们处得来·”·“与他们虽处不来,与官府处得来便是·”林靖想插手漕运,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去入伙,人家也不信啊。
林靖与徒小三的长处都在于,二人都擅长与官府打交道··徒小三新开的茶叶行,现下民间的局势,便如徽地陈掌柜所言,若无些关系,哪个还敢在街面儿做生意,一则是当地地痞流氓骚扰,二则便是官府白吃白拿的,你这生意也不好做。
徒小三开张三天就遇到收保护费的,徒小三对此真的太熟,他先收了一条街的地盘儿,然后,三个月内杭城半城的地下势力,都由徒小三接掌·另外还有半城,是漕帮的地盘儿。
这些人的势利多是在河上,但,他们想掌杭州漕运,自然要有些人手的·徒小三不欲与杭州漕帮的人对上,便暂且收着手下,林靖那里则是凭着秀才身份去知府衙门走动关系,不止知府衙门,连带着督巡二府,林靖一个小秀才,纵不能直接到两位大员跟前,但,两位大员的跟前心腹人,已与林靖称兄道地。
再加上杭城的局势,漕帮势大,官府未尝想漕帮在民间一家独大,再加上林靖徒小三有心孝敬,督巡府三衙,竟然默许了徒小三坐大··天之骄子红楼梦·而且,徒小三虽接手了杭城泰半的地下势力,却是连带着官府都一并给立起规矩来了。
徒小三找了他那半城的商贾们开会,商量着你们各家按生意大小,每人每月出多少保护费,之后,将这些保护费的三成给官府,然后,明确禁止官府衙役再行扰民··官府只要有的好处,自然愿意。
而这些商贾,更是宁可每月孝敬些,然后,得个清静··当然,任何一项规矩的实施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有官府衙役再去搅扰商家,林靖便替搅扰的商家出头,直接一状告到衙门口。
那些个不识好歹的,轻则丢官弃职,重者都有入了刑狱的··如此,几番下来,林靖虽则得了些恶名,半个杭州的治安以及经商环境都有了极大的改善·自然,徒小三的茶丝生意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漕运那般却是叫徒小三林靖二人挤兑的不轻,虽则徒小三带着林靖去漕帮拜过码头,而且,徒小三收拢的半城势力,对漕帮未犯分毫·但,人跟人就怕比啊·而且,漕帮的人手多是城中的闲散青壮组成,这些人,一样要养家糊口,生活度日。
原本,大家觉着在漕帮不赖,有吃有喝还有靠山,但如今,叫徒小三这一伙子人一比,漕帮简直就是乌合之众··就是漕帮自以为严明的规矩,较之林靖徒小三这自军中出来的,也差的远。
一时间,徒小三在杭州赚得偌大声名··新旧势力的交替,鲜少是以和平的方式进行的··徒小三日渐坐大,杭州漕帮的头目白大管事就有些坐不住了,正式的火拼没有发生。
不过,一些小的摩擦也没断过·徒小三自然不能叫自己人吃了亏,直待码头上丢了一批茶丝货品,林靖直接找到金陵漕帮大当家那里去了··不晓得林靖是如何交涉的此事,漕帮大当家当日便与他结拜了兄弟,林靖直接入了漕帮,白管事听闻此事,立刻就说林靖徒小三的货寻着了,把个漕帮大当家气得不轻,这起子不争气的东西·林靖与大当家详谈了些他们在杭城实行的一些举措,林靖道,“我看咱们帮里多是些穷苦的兄弟,咱们行事,也是以义字当先,并不似官府鱼肉百姓,故而,对咱们帮里,我一向很是敬服。
只是,事不说不明,理不辩不清·帮里规矩虽严,咱们对百姓也一向照顾,可因何,咱们在百姓那里,在民间,犹以帮派而著称,而不是以仁义闻名呢·”·大当家放下手里的酒盏,细思量片刻,道,“不瞒青弟,也不怕你笑话,还有人当我漕帮水匪一般视之。”
林靖眼露点点笑意,想到白管事之事,说来,这漕帮行事,虽较匪类强些,也着实有些不上台面·大当然看明白林靖笑中深意,有些不好意思,道,“帮规再严,也架不住有些个不成器的东西啊。”
“想来大哥也明白了,这便是我们漕帮虽则势大,却一直不能在民间更进一步的原因·你的心虽是好的,架不住底下人阳奉- yin -违,兄弟们都是义气人,但,想要在民间更有威信,帮规要愈发严明外,对于底下人也要多些帮派中的教导。
对于民间,眼下官府什么样,大哥较我更清楚,官府只知鱼肉百姓,咱们虽不能与官府翻脸,但,宁可把价码标明白了,只要各家出些银子,自此,经商做生意能少些官府勒索,大哥想一想,如此这般,既能交好官府,就是这些商贾百姓,哪个能不念咱们漕帮的好呢”林靖一番推心置腹之言,委实令大当家喜悦。
·大当家又细问了他们在杭城的种种事务,林靖知无不言··如此,林靖在金陵停留十日,大当家每日除了要紧事务,竟是亲自作陪,与林靖把酒相交,很是看重他的为人。
至于林靖,虽则要与大当家拉关系,却也不肯夺了他人风头,他那种自小训练出的进退得宜,八面玲珑的手段,便是漕帮诸人,也不由心生佩服之意··尤其,林靖是秀才啊,甭看秀才在官府只是仕途中最初的开始,但在漕帮这样的帮派中,林靖却绝对是高学历中的高学历啊。
待林靖辞别金陵城时,大当家几多不舍,一直送出林靖五十里,大当家终是忍不住道,“杭城徒兄弟,自然也是人中龙凤,我对青弟你却也是一见如故,委实舍不得你。
青弟若愿留下,自此,漕帮里,除我之外,便是青弟了·”·林靖微微一笑,道,“咱们漕帮,义字为先·青是酸生,民间说,好女不嫁二男,青以为,忠臣不侍二主。
徒兄对青有大恩,青虽有向往穆大哥之意,但,如此留在穆大哥身边,一则有失徒兄深恩,二则,也有负穆大哥的看重了·”·林靖都说出“忠臣不侍二主”之语,大当家遗憾的同时,对于林靖的品- xing -却更多了一分敬重。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徒小三:好女不嫁二男,忠臣不侍二主·阿靖,阿靖,你的心意,哥收到了·· · ·第207章 ·林靖在金陵城盘桓十天,连来带走,回杭城时也就半个月,徒小三出城五十里去接他家阿靖兄弟,徒小三简直是望眼欲穿,絮叨个没完,道,“以后我可跟你一道去吧,你这一走,我没一天能睡好的。”
陈二青笑道,“阿青哥,我们都随着三哥出来三天了,你要再不回来,三哥就说去金陵接你了·”·林靖说徒小三,“你就是絮叨·”·徒小三只是瞧着阿靖兄弟笑,眼中满是欢喜。
路上不是说话的时候,待回了家,徒小三让阿靖兄弟好生歇一歇,他给阿靖兄弟端茶倒水递点心,忍不住道,“如何这半月才回来”·林靖呷口茶,道,“当时走的时候不就说了么,少则半月,多则大半月。”
“咱们在一处时,并不觉半月之期长,你这一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林靖险没喷了茶,笑,“那是女子思念情郎的诗。”
徒小三道,“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又问林靖,“去了没受气吧”徒小三也是做头领的人,自然晓得给人个下马威啥的。
他们在杭城的势力,现下还远不比漕帮·主要是,杭城这里必然要有徒小三坐镇,如此,林靖方自己带人去了金陵城·现下想想,徒小三很是后悔,应该他亲去金陵城,让阿靖兄弟留在杭城的。
亏他还是男子汉大丈夫,竟将这样不易的事让阿靖去做,这些时日,每虑至此,徒小三都后悔不已·他有心也去金陵,好把阿靖兄弟接回来,只是,徒小三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如今,阿靖兄弟已是去了金陵,他明白,只有他坐镇杭城,才能在最大限度上保护阿靖兄弟的平安。
如今,迎了阿靖兄弟回家,徒小三总算是将一颗高悬在半空的小心脏搁回了肚子里··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歇了歇,问徒小三,“姓白的把货还回来没”·“还了,还送了咱们一份厚礼,得千两银子了。”
徒小三道,“金陵那边儿已是将他换了,现下换了个姓燕的管事,那位燕管事已是来过了,说待你回来,一起摆酒·”·林靖与徒小三说起在金陵城的事,并没有说穆大当家想留他的意思。
林靖说了同穆大当家结拜之事,徒小三并没有太过喜悦,而是有些心疼,拉着阿靖兄弟柔软白皙的一双手道,“阿靖你这样的人,竟要与江湖水匪称兄道弟,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去了。
我去便好·”·林靖笑,“这可怎么了·我宁可自己去与穆大当家结拜,也不要你去·若是你与他结拜,以后收拢漕帮时,难免被结义名声所累。
所以,我与他结拜便好·”·徒小三当下说不出话来,心说,这世间人,有阿靖如这般待我,足矣··这次过来的燕管事,较之先时的白管事简直是识时务百倍,而且,知道林靖已与穆大当家结拜,燕管事称呼林靖亲热的很,一口一个阿青兄弟。
林靖发现,如今,漕帮所占半城地盘儿,如今规矩都如林靖他们所立那般,干脆做一个官府与百姓中间的缓和带,宁可让商贾每月多出些银子,也省得这些官府中人过去白吃白占,如此一来,杭城地面儿肃净,较之先时,竟大有改观。
徒小三林靖并没有急着扩充地盘儿,他们仿佛只满足于杭城方寸之地,林靖打点官府,但凡城中百姓有什么官司上的纠纷,林靖皆是急人之所急·徒小三则是将茶丝生意做了起来,顺便招收伙计人手,当然,没家没业的青壮能得到最快的招收,之后,便是训练人手了。
徒小三连带着先时收拢的地下人手,还有现在招的伙计,一并教授些防身的武艺·徒小三在关外多少年,训练这些人当真小菜一碟,而且,只要听话,徒小三在银钱上素来不小器。
而且,除了做生意,徒小三还买下大块郊外土地,尤其一些没人愿意买,地价极低的山地·都说那里佃户刁钻,徒小三只怕不刁钻,林靖直接与徒小三一道带着人手进山,把整个山屯的人都打服,然后,将这些山中百姓军事化。
平日里半天训练,半天种田,徒小三只收一半地租,另一半留给佃户·要知道,现下的地租,多是七三,主家得七,佃户得三·偶有六四便是良善人家了,如今,徒小三让他们五五,把这些佃户感动的,都说,“倘知晓大人这般仁慈,先前再不敢对大人不敬的。”
徒小三把这些人收服后,便将一部分人手放到山中来训练··之后,徒小三便在这片山头开始了自己在南方的基业··与此同时,林靖开始将手伸向了杭州将军麾下的驻军。
 · ·第208章 ·林靖对于事业的发展规划与一般反贼不同,寻常的反贼多是偷偷摸摸的找个基地训练,像林靖与徒小三在山里买地的道理一样,林靖却不准备跟做贼一样的山里置了地,然后,继续做贼一样的发展壮大。
在林靖看来,他们有合法的身份,为何不在官场发展·这些年,能有关外基业,皆因他们几人在官府有官职的缘故,从官场发展,才能更迅速高效的集结队伍··林靖决定效仿当初在关外行事。
·林靖与徒小三商议买个千户衔的事,林靖道,“一则可光明正大的招募人手,二则,军中行事,毕竟正大光明·”·徒小三也尝过做官的甜头,对林靖这主意很是认可,徒小三给林靖倒了盏桂圆茶,笑,“这事也不急,先向燕管事透个信儿,免得他到时惊讶。”
林靖略一寻思,也明白了徒小三的意思,他们与漕帮不远也不近,这事,却是不好不叫漕帮知晓·非但要他们知晓,还得叫他们知道在前·林靖一挑眉,“我来与燕管事说。”
徒小三一向不喜林靖与漕帮中人来往,在徒小三看来,林靖这样天生娇贵贵的人儿,就该生活有绮罗丛中,被人心疼被人服侍才是·而漕帮,徒小三一早打过交道。
徒小三自己也做过土匪强盗的人,他并不以那段经历为耻,徒小三认为,漕帮不过是比寻常盗匪多了张“义”字的皮而已·但,纵是有这张皮,这帮人仍是匪。
徒小三总觉着,林靖不该与这样的人来往,更不必提与这些人结拜,称兄道弟了·徒小三早便后悔当初让林靖一人去金陵城的事了,徒小三道,“还是我来说吧。”
“我说比你说更合适·”·徒小三退一步,“那我与你一道去·”·林靖便没有再反对了··燕管事与徒林二人交好,一请即至,听闻徒小三想买个官儿时很有些惊讶,道,“兄弟你在城中干的好好的,焉何要买官职受那拘束,不是咱们江湖中人的- xing -子。”
徒小三道,“燕兄不晓得,到底还是有个官身,以后咱们行事也多层底气,不然,见那些官儿,总跟低一头似的,不舒坦”·燕管事便以为徒小三是要买个虚衔,一笑道,“这话也是,买个官身,以后出门行事的,说出去也体面。”
林靖笑,“燕大哥可要一道买个,咱们一道,这些手续我来办,便宜的很·”·燕管事笑道,“不瞒青兄弟,我已有个同知的衔·”·林靖哈哈一笑,举杯道,“燕兄行在我们前头了。”
只是,饶是燕管事也未料到,徒小三买的并不是虚衔,而是实缺··徒小三把买官剩下的银子交给林靖,让林靖收着,林靖并不急着收银钱,而是问徒小三,“杭城是个好地方,杭城的五品千户,至少也要五千银子,如何剩下这许多”林靖当初给了徒小三一万银子,结果,徒小三剩回七千五。
这与林靖预估估的也差了太多··徒小三道,“就是用了两千五啊·”·“是哪里的千户·”杭城虽有驻军,但,驻军不可能都驻城中,还要是分地方的,林靖一看徒小三花的这银子,就觉着事有不对。
徒小三道,“海盐千户·”·林靖一听,当下险没把银票捏碎·离家这些年,林靖颇知道了些世道艰难,银子难挣,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林靖把银票放到桌间,问徒小三道,“如何买的海盐千户,咱们在杭城这大半年,听也听说过倭匪之患的。”
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正是因海盐倭患厉害,过去后才好招兵买马·”·林靖自然晓得此理,当初,寒州城的匪类一样厉害,林靖平了匪患,便权掌寒州城。
如今杭城的局面,自然没有关外容易,关外那地方,自来朝廷掌控不严,杭城却是朝廷有名的鱼米之地,膏腴之地·但,这样的膏腴富庶之地,却也有不得不提的心腹之患,不是别人,正是倭匪之患。
上个月,倭寇犯海盐,一直打到嘉兴,不要说海盐千户,便是嘉兴知府,都在倭寇进掠中抗倭而死,也就杭州城池结实,没叫倭寇打进杭城来··只是,纵是便宜招兵买马,也不必海盐这样的凶地啊林靖说徒小三,“就海盐这种地方的千户还要两千五,二百五都没人去,海盐都死多少千户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徒小三见林靖不痛快,又递了蜜饯给林靖,笑,“也没这么便宜的·”·“我是说你二百五,杭城能练兵的千户多的是,浙江的倭患,非一日之事。
咱们初到杭城,手里不过是些街上地痞- cao -练,他们才练了多久,这个时候去海盐,太冒险了·”林靖不吃这蜜饯··徒小三将蜜饯递到林靖唇畔,“海盐这地方,虽则倭患厉害,我看,也是个好地方。”
一听名儿,就知道是个富地··林靖又不傻,自然晓得徒小三话中之意,林靖这才接了蜜饯,语重心长道,“杭城里有官府、有漕帮,留给咱们的地盘儿的确不多了。
既你看好海盐这里,咱们必要做出一番成就才是·”·“这是自然·”·林靖问他,“我与你一同去海盐,杭城的事你觉着留下谁合适”·徒小三想了想,“让陈二青主理,许家三郎做个副手。
若有什么要事,他们快马去海盐也不过一日马程·”·林靖点头,“便如此定了·”·二人这就要启程去海盐,一则家里要交待的事情不少,二则该辞别的朋友也有些人的。
燕管事听闻徒小三要去抗倭,而且,却的地方还是海盐,燕管事直接起身,郑重敬了徒小三三盏酒,当然,关心的话也说了许多,虽然燕管事看来,徒小三此去,怕是不易。
但,八尺汉子,一身血- xing -,总是令人敬佩的·如此,徒小三林靖二人吃过辞行酒,便带着手下去了海盐··海盐离杭城并不远,只是,待到海盐,徒小三才明白,自己面对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势。
首先,麾下定数的千名将士,实到不过三百·这并不是有七百空饷,而是,先前一千定员,打过倭寇后便只剩三百了·其间,三百实员中,一半已是四十岁以上的老兵。
知道四十岁意味着什么吗这年头,四十岁的男人,只要是正常婚配,在四十岁时都是祖父辈了·时下人的寿命,五十岁便可称老者,六十绝对是长寿了。
而且,这些老兵们,也不是胳膊腿都健全的·另外剩下的一半都是四十岁以下的……只是,用徒小三的话说,看着就惨··徒小三既为主将,林靖便是他的文书。
林靖随着徒小三检查了城中剩余的武将,看过了被烧毁的城居集市,连带着被焚毁过半的船只,林靖问徒小三,“可后悔了”·男子汉大丈夫,徒小三强撑,硬是道,“没有”·林靖看他那张方脸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林靖道,“就是后悔也晚了,活该”·作者有话要说:徒小三:情人节,吃蜜饯~· · ·第209章 ·林靖觉着,自己明明干的是造反大记,结果最后干的全是为国为民的事啊。
到海盐后,徒小三招兵买马,林靖整肃民生,两人每天忙的团团转·徒小三并没什么,就是担心林靖太过忙碌,身体支撑不住·不过,也怪了,林靖这平日里有事没事都要病上两日的身子,这么忙活起来,反是健健康康,一直没什么事。
林靖自己都说,“我以前兴许就是闲的·”·徒小三摸摸他细胳膊细腿的,道,“别人都是越闲越胖,就你,闲倒成闲成个小鸡子样儿·”虽则没有生病,但林靖也消瘦了。
徒小三心下很是心疼··林靖给徒小三两拳,问,“我这拳脚如何”他这是刚跟徒小三学的··徒小三笑,“不错不错。”
林靖晃晃手腕,“我也觉着不错·”林靖还道,“我听说,武功练到一定境界,经脉里便有气运行,三哥,我觉着,我经脉里便好像有气运行。”
徒小三强忍着才没笑晕,林靖不乐意,“笑什么笑,我是说真的·”·“真的真的·”徒小三拉着林靖,“来,你尝尝今天这虾,你不是最爱吃虾么,咱们真是来对了,海盐这里,别个不多,鱼虾无数。”
“咱们关外也有鱼有虾·不过,江南的河鲜比较鲜·”二人每天各有要忙的一摊,中午一个在军中,一个在衙门,也就早晚在一处用饭罢了。
二人说着话,用过饭,之后便商量海盐事务··说来,海盐事务说来也没什么,就是海匪扫荡后收拾残局·眼下,还有海盐的一场公祭,说来,原不是官方的公祭,而是民间的,乃是海匪劫掠海盐时杀的老幼妇孺,还有上千官兵的尸身,虽已统一收敛,还未祭祀。
这一场祭礼,便是由此而来·便是徒小三、林靖,见到海盐如今场景,对海匪亦痛恨至极·故,林靖提议,将民祭改为公祭·然后,还写了篇白话祭文,在公祭时大声颂读,读到倭寇劣绩,侵掠虐杀之事,百姓们多有亲族在倭患中丧生,不禁流下泪来。
公祭之后,徒小三继续招兵买马,林靖则招来当地富户开会,倒不为别个事,主要是修建城墙,抵御倭寇再次来犯·林靖这个提议得到了城中仅存大户的配合,其中,一个马的乡绅还颇为明理道,“纵是倾了家,只要能御防寇贼,也是值得的。”
这位马乡绅非但说话明理,就是捐家资时,也不是来虚头,直接接了大半家产··因为海盐城外还有集市,上次倭寇进犯,扫荡集市,令多家商贾损失惨重,林靖提议,将这集市迁至城内。
另外,还有就是海盐城外,各乡、村,都要筑高墙、组织乡勇勤练刀枪,以御倭匪··天之骄子红楼梦·同时,徒小三还提高了兵将的俸禄薪饷,因为倭匪喜用女干细,林靖还规定了每日城中将士训练,都有每日的相对应的口号,以免有倭匪女干细穿了官兵的衣裳混入城中。
倘城中有女干细,举报者可得银一千,倘家人隐护,阖家连坐··也许因是海盐刚被劫掠过,近期内还算比较平静,林靖大修城墙的同时,不忘了重建市集,鼓励农商。
同时,徒小三训练士兵,而且,不只是城中训练,林靖还让徒小三组织军队,只要是有商队申请护卫,徒小三便可派抗倭军护送·而且,很快便有一大宗的生意,是有一批新产的丝绸要运到杭城去。
徒小三决定亲自押送··徒小三带着商队出城时,林靖正色叮嘱,“定要保重·”·徒小三点头,捏一捏林靖的手,“你们在城中也要小心。”
二人皆知此为引出倭寇的计策,徒小三带兵在外,林靖自然挂念·林靖在城中,因倭寇有攻城掠城的前科,徒小三此次要带走大部分兵力,留林靖在城,亦是挂念。
只是,他们整兵- cao -练这些日子,眼瞅过年,必然要打上一仗的·与其等着倭寇来犯,倒不如用计诱倭寇前来·反正,城中必有倭寇细作,而且,倭寇是出了名的喜欢丝织物。
徒小三外头的情形如何,林靖并不知晓,但,徒小三走后的第二天,便有倭寇犯城·林靖以为来了多少人呢·结果一看,才百十来人·林靖刚要说,这百十来人,出城便可收拾了去。
因为,他城内驻兵起码还有三百人,不过,此时林靖才算见识到了倭寇的彪悍与地方军的无能,明明练兵时也都有模有样,结果,一见着倭寇似是见着什么妖魔一般,要说溃不成军也有些夸大,但那等战战兢兢、抖若筛糠的窝囊样,简直是把林靖气得不轻。
尤其暂不说那些个后来招的兵马,便是他们从杭城带来的兵,面对倭人亦是忍不住的畏惧··林靖气的,给那个双腿打颤的李百户一巴掌,怒斥,“你这也算男人”·林靖亲自上城督战,他早有准备,滚石、火油、弓箭,一应俱全,再加上林靖找了个嗓门大的亲卫兵,去传他的口令。
林靖指挥着弓箭手、滚石队、火油投掷手分工配合,刚开始有些乱,不过,过了盏茶时间,也就能适应林靖的指挥了,将领镇定下来,便接过指挥之责,林靖在城墙大声道,“怕他们做甚一样是爹生父母养,血肉之躯他们是砸不死还是烧不死- she -不死看到没这些倭匪一样可以杀死想想你们被女干杀掳掠的亲人摸摸你们的卵子,还是男人不是是男人就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杀一倭贼,赏银一百,杀十倭贼,封百户,赏银千两”·林靖将海盐的苦难史回忆了个遍,主要是,哪怕这城上的三百兵丁没什么信心,林靖的信心足的很,他来回的吆喝,连讽带骂鼓励战事再回上,前来犯城的不过百名倭寇,而海盐城的城墙刚刚修整过,坚固结实的很。
待得倭寇开始撤退时,林靖亲自骑马带兵追杀出去,林靖的亲兵都是自当年征讨江南王时留下来的,可知其骁勇过人·这事情吧,必然要有个头领·林靖也是历练战事,自己纵不算什么高手,也绝非寻常书生能比。
他仗着好马兼骑术不错,还砍倒了两个倭寇·底下那些个兵将,见林靖都能这般英勇,再加上林靖亲兵悍勇更胜倭人,倭人竟是给直接砍杀了十几人,后头兵将也被激发出血- xing -,李百户大吼一声,“是男人,就给我杀倭贼”·然后,兵将齐上,纵是倭人一贯不拿汉人当回事,拼力反抗,有句话说的好,好汉还驾不住人多呢,何况,这群也不过是倭匪。
城中马乡绅见状,立刻与几家乡绅道,“倭匪是咱们全海盐人的仇人,咱们也当助林大人一臂之力·”各乡绅家都有护院,因海盐常有倭匪侵扰,故,各乡绅家的护院还不同于寻常人家的护院,他们多是有武功傍身的青壮。
且,马乡绅颇是足智多谋,除了各家的护院,他们还组织了先时给兵将们在城墙上运送滚石、桐油、弓箭等物的城中青壮,不论是持刀剑还是棍棒抑或是锄头菜刀,忽啦啦的涌出了半城人,都是跑出来杀倭寇的。
人多则势众,海盐人再少,也有上万人的·有些个胆大的妇人,见男人们都跑出城杀倭匪了,这海盐城中,没有与倭匪没仇的,故,诸多胆大的妇人,也持着家什跟出了城。
这些个倭匪一见不妙,想跑时已是跑不了了·时常在倭匪的长刀下瑟瑟发抖的汉人百姓,此时却是激发出了骨子里压抑多年的血- xing -,许多倭匪不是被刀砍死的,而是被百姓们群殴至死的,还有被疯狂的人们扑一去,一口一口咬死的。
便是颇为惜身的几位乡绅,他们出来的晚,见到这些来犯的倭匪都被杀死,眼中亦不禁滚下泪来·这些年,海盐的百姓,哪家没有死在倭匪手里的亲人,哪家没有被倭匪劫掠过又有多少人家因倭匪家破人亡、亲人离散。
·此次,将来犯倭人尽皆杀死,大家心里除了喜悦,却又有一种深重的伤悲,一时间,大家齐齐落泪··这一战,于林靖只是小战,但,林靖能明白海盐百姓心中的滋味,他定一定神,高声道,“今日,我们官民同心,诛倭匪百余人。
大家也看到了,倭匪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们齐心,只要我们拿起刀枪,我们昔日的血仇,昔日死去的亲人,总有一日,我们能血债血偿为咱们的亲人,报仇,血恨”·马乡绅见状,立刻举拳高喊,“杀倭贼报血仇杀倭贼报血仇”这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先时是海盐官兵齐呼,接着,男人们也齐声应喝,“杀倭贼报血仇”·待林靖命收拢倭人的尸身,砍下头颅带进城中,连带清点兵将时,此次抗倭称得上大胜,因为,官兵亡十六人,伤七十余人,而倭寇,却是被全歼。
虽则在林靖看来,一百倭匪就敢前来攻城,有这样的战绩很正常,这么百十来人,妄图攻打一个县城,被人全歼,太正常不过·但在海盐,这却是亘古未有的大胜,连带伤势不轻的李百户,这会儿也是裹了裹伤口就去帮着战后安抚事宜了,大家脸上都是兴奋又欢喜的模样,尽管有同僚同伤,甚至死亡,但,几乎人人都在想,只要能把这些狗娘养的倭匪都杀死,他们便是死,也不枉这一世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胜利,简直是重塑了海盐百姓的抗倭信心,倭匪由原来的不可战胜,直接跌落神坛,成了肉体凡胎·眼下,取得大胜的海盐百姓就恨不立刻再来千八百的倭寇,好继续杀倭寇、报血仇。
待第二日,徒小三带兵,快马先回海盐时,见海盐城防整肃,方是轻轻的舒了口气··天之骄子红楼梦· · ·第210章 ·徒小三回城时,林靖已经把城中战后事宜安排妥当,虽则基本上是全城出动,杀了百十个倭匪,在林靖看来,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但,对于海盐百姓,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大胜·许多百姓都激动的流下了心喜又心酸的泪水·林靖于战后更是对大家鼓舞了一回,从此次诛杀倭匪,林靖说到倭匪也是肉体凡胎,并非不可战胜,令大家打起精神守城卫城,守卫自己的家乡儿女。
同时,对于战功,林靖已经统计出来,承诺都给大家上报,而且,对于这次乡绅出手相助,林靖也进行了表扬··所以,基本上,徒小三回城,该做的已经做好了··林靖关心的是,徒小三在外可还顺遂。
徒小三衣甲染血,不过,身上并没有带伤·徒小三见到林靖,见林靖无碍,又问过卫城之战,方说了他们外出之事·倭匪倒是一碗水端平,来攻城的是百十名倭匪,徒小三一行基本上也遇到了百来个倭匪,林靖一听这数目都乐了,唇角一翘道,“不到海盐,当真不晓得世上有这样的事,海盐也是有城防的县城,你带走了七百人,如今两百倭匪还敢分兵,一队劫你的货,一队来攻城,这倭匪当真不是寻常的胆子。”
徒小三道,“胆子倒寻常,只是倭患猖獗,当地百姓多是吓破了胆子的,一见倭匪便战意全无,任人屠宰·不要说百十人,就是二三十人的倭匪,有时竟能屠一县城,倘不是真的来了江南,那些个文书战报,我都不能信的。”
林靖问,“跟你出去的将士如何”·“开始乱了阵脚,很是死伤了几个,好在慢慢的就稳定了下来·主要是,我们在野外,他们没退路,不打就得死,大家一起拼命,才拼出一条生路。”
徒小三道,“我在外,反是比较担心你,我离开时,县里不过留下了三百老弱残兵·”·“你这说的,现下哪里还有老弱残兵,老弱残的早先就死完了,咱们来的新招的,起码是在四十岁以下的。”
林靖道,“他们也是先慌了阵脚,后来才稳住的·眼下这一场,倒是提振了士气·只是,倭匪知此大败,定不能罢休的·咱们这里,还是要再多招些士卒才是。”
徒小三亦做此想··只是,徒小三有官职所限,他现下为千户,按朝廷规定,最高所募兵卒不能超过一千,因海盐时为倭匪所扰,属于战区,徒小三才能募足兵员,不然,寻常太平地界儿的千户,手下可没有全额满员的。
眼下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倭匪的反扑··按林靖的意思,自然是要招兵买马的·现下依徒小三的官职,还有海盐县三班捕快的人数,便是招足了人马,也不过一千两百余人。
如果倭匪集结反扑,为这次的大败报仇,那么,下次来的,绝对不止是两百倭匪了··林靖便是招兵买马,也得训练啊,即便是训练来得及,这一千两百余人,林靖担心不够应付倭匪的反扑。
想扩招吧,凭徒小三现下的官职,贸然扩招兵马定会为人所忌··林靖与徒小三商量此事,徒小三道,“此次咱们海盐大胜,我寻思着朝廷必然要有嘉奖的,届时到了府城,我倒是能问一问将军大人。
只是,怕等不到那时,倭匪就会来了·”·林靖担忧的也是如此··徒小三想了想,还是先给杭州府发了战胜的捷报,同时请求府城派兵支援,以备倭匪突袭。
只是,派兵的事,两人便谁都没把握了··但,不论如何,捷报与公文还是要先送出去··林靖与徒小三商议着,是不是要亲自去一趟杭城·徒小三是军职,无上官宣召不可擅离驻地,此时去杭城,必然是林靖过去。
徒小三自己去无甚,一旦林靖要出城,徒小三便有些不放心,林靖道,“眼下还不是要紧的,若想得东南军权,必然要掌抗倭之事·现下过去,先与将军府总督府打一打交道,也不是坏事。
你不必担心我,咱们刚把这些倭匪缫了,他们再来,总要些时间的·倒是盐城这里,你要小心·”林靖没把握把援兵带来··徒小三道,“你守城比我有经验,干脆我去杭城。”
“又胡说,你刚立战功,倘这时没有宣召贸然去杭城,落到有心人眼里,怕要说你恃功而骄了·”林靖道,“只管放心,我多带侍卫,不会有事的。”
徒小三与林靖这里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只是,林靖这次一则是打算去杭城要援兵,二则,也准备着往将军府总督府走一走关系·徒小三这一伙子都是土鳖出身,要说打仗,那绝对是既忠心又不惜身,但,官场上那些个门门道道,纵是有关外那几年的历练,也绝对没有林靖这生于豪门的浸- yín -多年,熟悉其中门路。
而且,林靖一向机变,他们与杭城关系寻常,只是花了些银子给徒小三买了个千户的缺,此番过去,事情并不好办·林靖是寻思着,先把与杭城的关系打通,以后便可派陈二青等心腹人过去联络走动了。
·故而,此番必是林靖前去·如果不是林靖,便要徒小三亲往,偏生徒小三不好轻离驻地,于是,只有林靖过去··徒小三把跟了自己多年的陈二青安排给林靖,让陈二青一定护好林靖。
同时,徒小三给林靖安排了五百护卫,林靖觉着这人简直脑子不正常,他带五十人足够,徒小三断不能答应,最终,两人各自让步,林靖带了二百护卫防身··徒小三又啰嗦了大半宿,一直把林靖嘟囔的失眠症都无药自愈,在徒小三的啰嗦声中沉沉睡去,徒小三见林靖睡的熟,爱惜又心疼的摸摸他的脸,便一手揽着林靖的肩睡了去。·第二日,林靖点齐兵马去杭城,徒小三亲自送他送出十里,林靖便把他撵了回去,用林靖的话说,“大老爷们儿,我又不是出远差,不过是一趟杭城,看你这样儿,怎么娘们儿兮兮的。”
徒小三不怕说,他给林靖理一理身上的披风,叮咛道,“事情办完就回来,便是不成,也没什么,你回来,我这心就塌实了·”徒小三虽知官场上这些关系必需打点,而且,他身边没有比林靖更合适的人选。
只是,再如何合适,徒小三若有别个人选,他都不会让林靖去做这些拉关系求人的事··“知道啦·”林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朝徒小三摆摆手,“行啦,我这就去了,你也回吧。”
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一直望着林靖远去,直待远远的再望不到林靖,驻足片刻,方打马回城··林靖在杭城的进展,没有太过艰难,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盐城的捷报果然令杭州将军纪将军大为震惊,看着缫杀的一百八十颗人头,与二十个俘虏,杭州将军对于林靖很有一番赞赏,当然,其间很多话是赞徒小三的,毕竟,徒小三才是盐城千户。
此番战功,徒小三自然是首功,但,如杭州将军、浙地总督这些上官,亦是有功的·杭城将军亲自见了林靖,细问了此番倭匪之战,林靖自然不会谦虚,但也并没有夸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杭城将军也是正经三品职,纵是官场老油条,判断力是不缺的,当听林靖说到守城官兵最初的慌乱时,纪将军叹道,“倭匪时常扰民,百姓们都吓破了胆,幸而你们稳住了阵脚,方有此胜。”
林靖道,“可见百姓身上的血- xing -还是在的·”·纪将军点点头,笑道,“此番盐城大功,本将必然会亲自为你们上表·”·林靖道了谢,又说了对盐城的担忧,想着要些援兵过去的意思。
纪将军想了想,道,“倭寇一向报复心强,你这话也在理,只是,派兵并非小事,我要请示总督大人·”·林靖道,“听将军的安排·”·林靖能亲自跑一趟,就是因为,调兵之事,并非完全不可能。
因为,在海盐建立剿倭战功的时候,浙地军中对于接下来可能的战功,必然有垂涎向往之意··见纪将军没什么吩咐,林靖不卑不亢的退下··林靖是在杭城住过一段时日的,而且,此番来杭,他也带足了银两,纪将军自然不是轻易能见的。
但,纪将军身边的幕僚则没有纪将军那样大的气派·林靖没有直接给将军府送重礼,而是通过纪将军的幕僚方先生走的礼,方先生一看林靖这手笔这手段,就知这不是官场上的生瓜蛋子。
方先生代主家收了这份礼,还赏脸的接了林靖的帖子,一道去茶楼吃茶,林靖关心的无非就是援兵的事,方先生虽有些滑头,到底不是光收礼不办事的,还是有些节- cao -的,与林靖透露了一句,“听闻徐副将善战。”
林靖心下一沉,却是不露并分声色,他早做过这种心理建设,官场上素来如此,尤其军中,军功最重·如今盐城大败倭寇,杭城将领眼馋也是人之常情·倘林靖关系够硬,自然没人敢去盐城争功,偏生他们在江南根基不深,如此,有人相中盐城这块军功,倒也不为稀奇事。
徒小三不过五品千户,副将却是正四品,比徒小三整整高出两阶,一旦徐副将过去盐城,便是正管徒小三·先不说徐副将有自己的嫡系部队,便是徐副将重用徒小三,那么,将来一旦盐城有军功,大头必然是徐副将分了去。
这还是建立在徐副将知事明理的基础上,倘遇到个军事无能,只知争功的,麻烦会更多··但,林靖因早有心理准备,他一味笑的恳切,为方幕僚续了茶,笑道,“先生的眼光,再差不得的。
徐副将这里,若得便宜,还得先生为我引荐,我好过去为我们千户请个安问个好·”·方先生一双眼睛也是历练多年,结果,硬是只看出林靖那一脸的真挚恳切,不晓得林靖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
不过,林靖这话知情识趣,方先生也便道,“徐副将最喜读书人,阿青你秀才出身,必得他欢喜·”·林靖便顺势打听,“听着就是位儒将·”·方先生喜林靖明理识趣,便与林靖透露了些徐副将的喜好,以便林靖过去徐副将那里打点。
林靖与方先生吃了半日茶,中午又请了杭城有名的歌舞会过来佐酒,宾主尽欢后,方先生告辞离去,颇觉林靖是个可交之人··待方先生离去后,林靖一张笑脸淡淡的沉了下来,最不好的预料发生了——树还没长成,这就要有人过去摘果子。
 · ·第211章 ·倘是盐城军功如何惹眼,杭城着人来摘果子,倒不为奇·只是,这刚杀了两百倭寇,杭城将军便要着属下来摘果子,这等眼界,委实令林靖感慨——简直是看不到眼前三寸远啊。
这样的人,竟也能做到三品将军之衔··如纪将军这样的人,自然是朝中有人的·林靖此时却是顾不得纪将军的背景,他回住所后先是着人出去打听那位徐副将与纪将军的关系,另则,徐副将的为人也要打听一二。
结果,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果然不是寻常关系,徐副将于纪将军而言很不是外人,这位是在军中便被纪将军招了女婿的·再细打听,娶的还是纪将军家的嫡女,可见纪将军对徐女婿不是一般的满意。
当然,林靖也打听了些徐副将的为人,起码,徐副将麾下将士是满员的,这一点,林靖还比较放心·毕竟,倘事与愿违,徐副将当真就去盐城摘果子,林靖也希望去的是位干练之人,而不是草包。
林靖一面打听着徐副将的事,他此番既来杭城,没有不与先前旧交联系的道理,不论是留守杭城产业的管事,还有漕帮分号的燕管事,自然也有一番来往··燕管事消息灵通,听闻了海盐大胜之事,还备了份不薄的礼物给林靖道贺,林靖直说燕管事客气,听到燕管事种种夸赞,林靖更是道,“当不得燕大哥一赞,我以往只听闻过倭匪丧心病狂,未去之前,不得亲见,还不大信,前番去了海盐,正赶上海盐大祭,前番倭匪掳掠,若只是抢些钱粮,倒还罢了。
如今世道不太平,我以往出门也见识过匪类,但,匪有匪道,大家无非就是手头紧,借些银粮罢了·哪里有倭匪这般,刚满月的孩子直接摔死,老人全都砍了头,妇人一并捉去女干- yín -,简直不是个人。
只要是咱们□□男人,谁不恨倭匪”·林靖说着难掩对倭匪的厌恶,举手一盏酒,与燕管事吃了·燕管事叹道,“谁说不是,我有个姑妈,原是嫁到了嘉善,因着她家日子尚可,那一年闹倭患,阖家三五十口子,都没了。”
说着亲自为林靖把盏,道,“不为别个,就凭青弟杀倭人,愚兄便要敬青弟一杯·男子汉大丈夫,便要如青弟这般悍勇,方不白活一世啊·”林靖于江南化名李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