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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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开国风云 by 石头与水(三)(6)
·二人再饮一盏,林靖谦道,“当不得燕兄此话,若燕兄在海盐,定与我一般的·”·天之骄子红楼梦·燕管事难免问起些海盐战事,林靖大致说了说,林靖道,“要说海盐,那真是一等一的好地方,倘无倭患,百姓们日子再好不过的。”
“可不是么,先前太平年间,海盐可是一等一的富庶地界儿·”燕管事道,“不瞒青弟,我年轻时都到海盐用茶丝换了盐去做买卖·不过,年前海盐遭了倭匪,城外的集市被抢了七七八八,听说,那些可恨的倭匪还放了把火,把集市给烧了。”
“是啊·”林靖夹了两只白虾细细吃了,道,“不过,这倒也无妨,就因前番集市被劫之事,如今我们把集市全都挪到了城内,城外已没有集市了,又新修了城墙。
别个不说,只要海盐城在,商贾百姓们便都是安全的·”·“这个法子好·”燕管事赞道,“如此,重现集市兴盛不难哪·”·林靖又与燕管事说了些海盐以后的发展问题,林靖道,“现下不敢夸大,因着兵卒都训练未久,只能保海盐城平安。
倘以后能练出一支精兵,便是海盐周遭,旦有商贾往来,我们可派兵护送,如何还怕倭匪哎,只是,这话现下也只能是说一说,且看以后吧·”·燕管事见林靖剿倭之心极盛,江南之地,只要不是倭匪的女干细,没有不恨倭匪的。
燕管事便提醒了林靖一句,道,“倭匪一向报复心极重,青弟可要小心·”然后,燕管事说了一件事,“前番嘉善县赵千户亦是善战之人,有一回,倭匪进攻县城,被赵千户打败,后来,倭匪集结千人进攻嘉善,哎……”后头的事,燕管事不想再提,只是叮嘱林靖道,“青弟可一定要留心。”
林靖正色道,“燕兄放心,我定会留意·”·林靖一行毕竟来江南的时间尚短,嘉善之事,倘不是燕管事说,他还当真不大清楚·不过,此事于林靖却并非坏事,他略一思量,便令人备了一份重礼给杭州将军纪将军的幕僚方先生,这回相托亦是为了公务,林靖千万拜托,“前有嘉善之事在先,还得纪将军多照顾我们盐城啊。”
原本,这回盐城立下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战功,杭州城里眼红的人不少,连纪将军也想着,是不是派好女婿过去,倘倭匪再有来犯,也好弄些战功·结果,林靖这话传到纪将军耳中,纪将军顿时觉着,还是小命重要。
幸而让女婿援兵海盐之事还没与总督大人说,纪将军寻思半日,都觉着,纵海盐战功惹眼,但倘海盐重蹈嘉善覆辙,女婿安危要紧啊·给林靖这么一唬,纪将军委实无愧于林靖对他的判断,眼光也就是跟前的一亩三分地,顿时改了主意,想着还是另荐他人吧。
纪将军请示浙地总督章总督时,章总督道,“纪将军可有贤才举荐于我”·纪将军连忙道,“大人眼光,胜下官千倍·下官听大人吩咐。”
然后,纪将军也不能说没人推荐,既不推荐女婿,纪将军便没有举荐副将一级的军官,他推荐了三人,皆是千户衔··章总督想了想,道,“盐城林千户善战,这很好。
先前嘉善之事,的确令人痛心·这样,林千户凭此战功,朝廷必有升迁的·我记得卓千户也正值当打之年,让卓千户过去吧·告诉他,到了盐城,一切听林千户吩咐,守好了盐城,我为他们请功。
但有差池,提头来见”徒小三来江南,因不好用原来名姓,如此,便姓了林··林靖礼送的到位,再加上他对嘉善前车之鉴的宣传,此次援兵盐城的差使,还好没什么军中红人争抢,而且,章总督收礼收的痛快,给盐城派的是与徒小三是与徒小三同品阶的卓千户。
虽则同品,如章总督所言,徒小三是有战功之人,便是朝廷赏赐需要时间,凭盐城战功,升官也是妥妥的·何况,徒小三是盐城千户,正经盐城地头蛇,他若是降不住自杭城过去的卓千户,那章总督也没法子了。
既然派了援兵,章总督纪将军都不是小器之人,连带着兵械补给,都给的大方··林靖回盐城之前,还特意分别请了章纪二人的心腹幕僚吃了回酒,算是巩固了关系。
二人回头自然要同各自的主子复命,纪将军笑,“这林千户瞧着寻常,不想手下倒有这样的机伶人·”·章总督则是拈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看林千户的身份文书,也不过寻常出身,他身边这个李文书,身上虽有秀才功名,但这交际手段,可不是寻常秀才能有的。”
章总督身边的幕僚姓何,不过三十许人,已是章总督心腹中的心腹,章总督平日里都要称一声先生的,何先生道,“这些交际手段,倘是个活络人,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我看这位秀才文书,谈吐有物,举止雅致,倒不似寻常出身·”·章总督一挑眉,“二十几岁的秀才,便是在江南,也得说是少年英才了·若搁常人身上,还不得赶紧着继续攻读文章,这位李青李文书,倒不急着再考功名,反是跟随了个千户去抗倭。
这就不是常人能干出来的事·”·略顿一顿,章总督道,“倘是寒门出身,便是为了家里,也没有不急着功名的·若是家境尚可,哪家子弟容他如此随兴这又是一处说不通的地方。”
何先生细致眉眼一凛,道,“属下看过李秀才的家境,他少时父母双亡,是一位族叔抚养长大·”·章总督摆摆手,“暂且看一看再说·”·林靖神来之笔的扭转了海盐的援兵局面,对于卓千户率兵援海盐之事,林靖极是满意。
林靖打听了,卓千户便是徐副将的手下,故而,除了与卓千户做些往来,林靖也没忘了去徐副将那里走一回·徐副将却是看林靖不大顺眼,徐副将不掩心中郁闷,说林靖,“你这嘴也是碎,好端端的说什么嘉善之事。
原本,本将要亲率兵马过去的·给你这一搅和,本将是去不了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担心本将过去海盐拿大,让你们无立脚之地·本将明白着与你说,本将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
如今卓千户过去,他是个实心人,你心眼儿多,本将手下的兵,无需你们优待,一碗水端平便是·”·林靖连忙道,“将军误会学生了,学生此次来杭城求援,只盼强兵壮马亲去海盐方好。
岂会因私心而害大义·”··天之骄子红楼梦“那你也嘴碎的不是时候·”徐副将生得一幅斯文样,说话却不是很斯文,而且,因着心下不爽快,他是四品高官,林靖如今不过任徒小三麾下文书罢了,徐副将也不用给他什么面子。
不过,徐副将显然也是个爽快- xing -子,并不纠结于前事,他在军中这些年,官场中这些个厉害,徐副将也是清楚的·徐副将与林靖道,“我既不能去,海盐那里,你们多用心吧。
毕竟,嘉善先前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想了想,徐副将既能把这些官场中猫腻以及林靖的盘算都说出来,这就不是个小心眼儿,徐副将道,“卓千户手下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健卒。
另则,这回补给你们的兵械,亦是挑的好的·”·林靖一向欣赏有心胸之人,他的盘算给人看出来,林靖倒没什么吃惊的,毕竟,这世上聪明人从来不少·但,徐副将既看出来,还能这般光明磊落的给些便宜,林靖对此人的观感就很不错了。
林靖连忙道,“多谢将军照顾·”·徐副将摆摆手,“这算什么照顾,我倒愿意去前线杀倭寇去·”话间仍是有几分不甘郁闷,终是打发林靖下去了。
如此一来,林靖倒觉着徐副将是个可交之人··此番前来杭城,目的既达到,林靖也便不再多耽搁,带着侍从回海盐去了·与徒小三说起海盐之事时,林靖便说了,“我看杭城兵将可用,真是不明白怎么倭匪猖獗这些年,就收拾不了呢”·这个问题,谁又能说得明白呢倘是能说得明白,怕也没有江南这些年的倭匪之患了·何况,眼下棘手的也不是对江南倭匪之患的研究,而是,要应对倭寇们继前番大败之后,疯狂的反扑· · ·第212章 ·林靖先一步回了海盐,卓千户带着杭城补给的兵械略缓一步,也就到了。
不过,卓千户的态度与林靖先时说的徐副将颇有心胸之语倒不尽相同·林靖对于徐副将观感不错,虽然徐副将说话直接了些,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坦荡··至于卓千户,这是徐副将的爱将,徐副将还亲自介绍林靖与卓千户认识的。
原本,在杭城那里还看不出什么,结果,一到盐城,卓千户颇是傲据,而且是瞧不起人的那种傲倨·林靖先前还不晓得,是卓千户提出让麾下士卒与徒小本麾下士卒比试时,才觉出这事的。
林靖问徒小三,“这事是卓千户主动提的”·徒小三道,“卓千户,似是很想展现一下实力的意思·”·“他在杭城时可不这样。”
林靖想了想,“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在林靖看来,有嘉善之事在前,现在大家还不一条心拧成一股绳的训练,以备倭寇来犯,争这个高下做什么。
不过,这也并非坏事,卓千户暂且不论,就是他手下的兵,自杭城而来,谁晓得是什么货色,给他们个下马威也好·于是,林靖道,“他要比就比呗,管他呢,看看再说。”
徒小三也是这个意思,人嘛,终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徒小三从一个村里少年,这些年摸爬滚打,纵现下仍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但,这些年,生死也经过几遭,大风大浪的也见识不少,徒小三还真没把卓千户这些挑衅放在眼里。
卓千户自然不可能主动打自己的脸,而且,卓千户能这么提,可见对自己麾下将士颇有信心·只是,徒小三也不是吃素的啊,而且,卓千户在这江南之地,在徒小三看来,能打的仗有限,就是打,也是败仗。
徒小三是听说过江南兵面对倭寇时的怂样的,今卓千户主动挑战,徒小三麾下,除了自关外跟自己过来的,大都是些新兵·卓千户有一点好处,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就与徒小三明说了,你是新兵,我手下的起码是五年以前的老兵,卓千户没叫自己的亲卫队上场,也没有点最是骁勇的卫队,他选的是表现最差的一队人。
徒小三虽则客套几句,说这样比试不大公道,但,卓千户坚持如此,徒小三只得罢了·徒小三晚上回家还与林靖说呢,“这姓卓的,瞧着像个吃饱撑的愣头青,可看他行事吧,虽好强了些,却也不那么可恨,心- xing -还成。”
林靖道,“先给他个厉害瞧瞧再说·”·卓千户不肯占徒小三便宜,用自己麾下最差的士卒对徒小三训练出的精兵,当然,虽说是精兵,训练的日子当真不长,也就小半年。
徒小三颇有信心,卓千户的信心自然更是不差,而且,论单兵作战,徒小三的新兵的确是略有不如,但,依旧是小胜了卓千户·卓千户倒不是输在兵不如人,而是输在阵不如人上。
卓千户同徒小三打听,“这是什么军阵,好生厉害·”徒小三这军阵,倒也不复杂,五人一组,中间三人执长枪,左右两人为军刀与盾牌,这阵法长短兼具,变化灵动,十分便利,而且,杀伤力大。
卓千户没见过,颇是好奇··徒小三道,“这是阿青想出的阵法,自三才阵演变而来,也没什么名字·”·卓千户道,“早先将军便说李秀才虽然嘴碎,瞧着就是个有学识的人,果然将军的话是不会错的。”
这里的将军,自然是指的徐副将··徒小三听这话却是直翻白眼,不禁道,“什么叫嘴碎啊阿青哪里嘴碎了”这也叫人话徒小三颇是不满。
卓千户一向敬服有本事的汉子,他如今输徒小三一回,对徒小三的本领是颇为认可的,而且,更听闻这厉害阵法是林靖想出来的·卓千户颇有些想要学习的意思,见徒小三不爱听这话,连忙道,“诶,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斯文。
秀才公嘛,跟咱们这些个军汉不同,李秀才可是个斯文人·”·“这倒是·”徒小三爱听这话,与卓千户道,“不是与老兄吹牛,我活了这三十来年,还没见过比青弟再有学识,更有胸襟的人啦。”
卓千户笑,“那是,倘没学识,也想不出这奇阵来·诶,要说三才阵,我也找书看过,只是,瞧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跟蚂蚁一般,便一字都看不下去·我也请先生同我讲过,这阵我也会用,却是没有李秀才想出的这般机变,竟能化出别个阵来。”
徒小三道,“也就青弟能想出来,换我,我也不成·他脑瓜子好使·”·天之骄子红楼梦·“若不好使,也想不出这奇阵来·”卓千户很认同林靖脑瓜子好使这一点,卓千户见着这阵就心喜,心下琢磨着能不能请教徒小三一二,也跟着学一学才好。
只是,这年头,不要说军阵了,就是饭铺里的厨子、药铺里的大夫,人若要立足,谁没有不传之秘呢在卓千户看来,这阵法便是人家林千户(徒小三)的不传之秘了。
卓千户虽- xing -子直,却也识得轻重,纵是想学,也张不开嘴··徒小三似是瞧出卓千户的心思来,也没问卓千户想不想学,看卓千户的话总往这阵上拐,徒小三便与卓千户讲起这阵法的关窍来。
卓千户一听徒小三再讲这个,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恨不能把徒小三说的一言一字皆刻于心上,只是,他到底是个磊落之人,听了两句,心下便不是滋味,遂道,“老弟待我赤诚,哥哥却不好占老弟这天大便宜。
老弟,这阵法是李秀才辛苦钻研出来,哥哥虽心向往之,可这般擅取,不当人子啊”纵是千想万想,卓千户也起身,欲避之去··徒小三先是一愣怔,继而一笑,挽住卓千户的手道,“我知兄长心- xing -磊落,何况,这阵法之事,我原也与阿青商量过,如今搞倭之事迫在眉睫,如何还敝帚自珍。
我只盼天下人皆习此阵法,杀尽倭人,方报咱们江南百姓这些年的血海深仇”·卓千户大为感动,很为徒小三、林靖的心胸折服,当下便拉着二人结拜了兄弟。
此时三人身份,徒小三是买来的千户、林靖则是秀才文书,卓千户则为徐副将心腹之人,怎么看都是徒小三、林靖占了便宜,可数年之后,不知多少人欣羡卓千户这段福缘了。
 · ·第213章 ·三人既结拜了兄弟,而且,徒小三、林靖对于传授卓千户阵法之事,完全是正大光明,毫不藏私·然后,林靖全不藏私的结果是,卓千户觉着,这阵法变化委实多了些。
因为当初比试,徒小三只用了五人阵,实际上,人家这阵法还能从五人小阵变十一人大阵,另外,整体亦可做一个大三才阵·林靖道,“盐城的兵都是新招的,练阵法不能贪多,先让他们从小阵开始练。
慢慢的从五人阵到十一人阵,再到整体大阵·”·卓千户连忙道,“是是,青弟这话很是,老哥我也先从小阵开始学,待我这小阵学习会了,再同青弟请教大阵的事。”
实在是林靖这些人时常拉着卓千户补习功课,说实在的,卓千户要是有习文的本领,也不会走了武职·这年头,同等官阶,文官的官阶还是要较武官高些的。
再者,在官僚系统之内,人们对儒将的评价也比武夫要强许多·而林靖,虽则他现在官儿小的都没品阶,却一向很有些好为人师的毛病,他对于卓千户为人很喜欢,于是,很乐意指点一下卓千户在阵法上的事,结果,把卓千户指点的,真是生不如死。
倒不是林靖讲的不好,而是,林靖对人的要求太高啦·他自小是个灵光的,徒小三也是一等一的天资,林靖遇到的比较平庸的人就是徒小四这种啦·这卓千户吧,生得浓眉大眼,身高体健,很是英武。
怎么说呢,看相貌,真不像个笨人,结果,学习起来竟不比庸人徒小四,竟是与陈二青这种笨人是一流的··林靖私下还与徒小三说呢,“卓大哥看着不笨,学起东西慢的不行。”
原本,徒小三见林靖总是与卓千户讲阵法啊、学识啊之类的,徒小三自认不是心胸狭隘的,他也不是不想卓千户学习阿靖兄弟的阵法,他就是看阿靖兄弟成天跟卓千户在一起,心里怪别扭的。
原来,阿靖兄弟可是只跟他成天在一处的·徒小三死憋着才没说啥,今见林靖说卓千户笨,徒小三心下大为熨帖,很没风度的同林靖说了一句,“晓得三哥的聪明了吧”说完他还得瑟上了,一幅比卓千户强百倍,阿靖弟你眼可不能瞎的意思。
林靖好生无语,半晌才道,“怎么跟小四似的”·“小四怎么了”·“小牛子要是夸了谁好,小四那嘴脸就跟你现下似的,好像全天下都比不上他一般。”
“那不是,天底下比我聪明的人,除了阿靖你,也有许多·但我对阿靖你的心,我自问无人能及·”说着,徒小三还小声嘀咕着补充一句,“就是你大哥,也没我对你的这心。”
“行啦行啦,还没完了·”林靖道,“怎么醋兮兮,你亏得不是女人,你要是个女的,我得怀疑你看上我了呢·”·徒小三一听这话,不知为何,顿时心如擂鼓,口干舌噪,他喉结无意识的上下耸动了一下,咽了口干巴巴的吐沫,强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如果林靖细听的话,就能分辩出,徒小三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
只是,林靖随口一打趣,他未曾留心,徒小三却是定一定神道,“若我是女人,我就嫁你·若你是女子,我说什么也要娶你的·”·林靖一笑,“说什么哪。”
拉着徒小三道,“这几天怪累的,也没好生用饭,难得今儿有空,我叫厨下炖了海参鸡汤,你吃一盏·”·徒小三与林靖坐在桌畔,想着阿靖兄弟有什么都先想自己,徒小三道,“我牛高马大的,累点儿也没事,倒是你,多吃些才好。”
结果,晚饭一上桌,徒小三就有说不出的郁闷·要按徒小三的意思,就林靖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就该顿顿鸡鸭鱼肉的补身子,吃得胖些才好·结果,虽是一张餐桌,却如同分了两半,两人都不是奢靡浪费之人,故而,各自面前也就三五碟菜罢了。
不同的是,徒小三那边的三五碟,皆鸡鸭鱼肉,林靖那里,是清一水的素食·徒小三不禁道,“这也太素了,不爱吃肉,多吃些鱼虾也好的·”·林靖道,“我惯了晚上吃素。”
徒小三道,“这海参也是素啊·”就要给林靖盛一碗··林靖连忙道,“你可别叫我吃这个,难看死了·”·徒小三一碗海参鸡汤已是放在林靖跟前,道,“东西只论好吃难吃,哪里说好看难看的哎,那年山东大灾,咱们在琅琊重逢,那一年的饥荒,饿死不少人哪。”
徒小三对林靖说话一向委婉,而且,在徒小三看来,他家阿靖兄弟生来就是个精贵人儿,衣食挑剔也正常·只是,徒小三这样的苦出身,对林靖这种啥啥都不吃的- xing -子,还真是想说上两句。
天之骄子红楼梦·“更吃不下去了·”林靖并非没有怜悯心,不过,他人生第一次见着饥民,直接就吐了也是真的··“不说不说,赶紧吃吧,这一碗都吃了。”
林靖要这般听说,估计早叫徒小三养肥壮了·他勉强喝了两口汤,还是徒小三三催四请着才吃的,徒小三见林靖吃着小青菜小蘑菇的这般津津有味,不禁道,“阿靖你就该生在我们村才是。
我们村靠山临水,每天春天,山上河里能吃的东西海了去·小四小时候,青菜蘑菇啥的,这些山上就有,倒是肉食难寻,我都是用网罩子逮了鸟,或是兽夹里偶尔能得只兔子啥的,让我娘炖了给他吃。”
·林靖嘎吱嘎吱的吃着自己的小青菜道,“眼瞅这天一天比一天的冷,以后青菜蘑菇也难得了·”·“江南地气暖,青菜经了霜更加肥厚,鲜蘑菇就得到山上碰碰运气了。
待到了冬天时,还有冬笋哪·”·林靖一听就来了兴致,道,“不说我都忘了,冬笋味儿最清,素炒必要用荤油,用腊肉炒最好吃·”·“对对,炖肉也好。”
徒小三道,“一盘子冬笋炖肉,我能下三碗饭去·”·林靖听的直乐,大家说一回饭食,徒小三心下记着,待得冬天到了,必要着人去弄些冬笋来给阿靖兄弟吃。
不过,冬日未到,倒是前来复仇的倭寇们乘着船浩浩荡荡的到了·· · ·第214章 ·林靖其实有些不能理解倭寇们的思维,林靖一向认为,兵乃凶事,自然要慎重,像前番,一百倭寇便敢来攻城什么的,林靖就觉着,这些倭人的脑子估计不怎么会用。
便是海盐因倭匪侵扰,城中百姓不是很多,也有上万人哪·结果呢,百十个倭人就一人扛一把长刀过来攻城抢劫了,要林靖说,真是脑子有问题··当然,后来的战事证明,沿海的朝廷官兵对于倭寇的确有着心理上的畏惧。
但是,百十来人便要攻一县城,在林靖的理解上,这委实不是个有脑子的行为··是的,甭看林靖时常自信感爆棚,但在军略上,他一向慎重稳健··如今这一场战事,忽啦啦来了两千人,按理说,应该够慎重了吧。
但,林靖仍然认为,这些倭人脑子不大够用··有嘉善前事,海盐对战事能没有准备吗而且,看这些倭人直接就在城外喊打喊杀攻城的模样,林靖都觉着,他们这刚刚训练出五成火侯的小阵都能与倭匪拼上一拼了。
不过,据城防地利之便,林靖不打算直接派将士出城,咱们在城上,打他们多轻松啊·徒小三与卓千户也都不是傻的,尤其,开始见忽啦啦来了这许多的倭寇,将士们还有些没底,打了两三天之后,大家有了信心,则战意愈盛。
而且,海盐别看是个小县城,但,举凡县中男人,哪怕六七十的老头儿,都会出来帮着忙活一下后勤,自己动不得的,也会让家中儿孙去跟着运送兵械,或者维护城中治安啥的。
倭寇在城外攻城十日,都没能把海盐这处小小县城攻下,反是自己损失不小··此时此刻,他们似乎方明白,这小小的海盐城已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正当倭寇的几个头目商量着,这海盐实在不大好打,那啥,咱们是不是去别个县城抢一票算了,也不用跟这硬骨头死磕。
结果,他们这还没商量好去哪儿呢,徐副将带领三千精兵赶到,此时,海盐兵倾城而出,直接给这些倭寇包了饺子··这一战,在许多年后直接载入了史册··因为,无数史学家认为,江南对倭寇的反击剿灭,正是从这一战开始的。
说来,徐副将三千精兵,当真是精锐中的精锐·但面对倭寇时的士气,反是不如徒小三与卓千户手下的兵·不过,这一战,终是以朝廷的大胜而告终·两千倭寇,被缫杀的就有一千九百多人,最终跑了的不过零散几十人,后来,这几十人也在朝廷的高额悬赏下,被这些叫倭寇欺负惨了的百姓给揪了出来,杀的杀,捉的捉。
同时缫获的,还有倭寇那些停在海上的数艘大船··徒小三、卓千户请徐副将带兵进城休息,清点战俘之事自然有下头人来做·徐副将染血的面容带着意气风发的畅快,他一手挽一个,挽着徒小三与卓千户,哈哈大笑,直道,“痛快痛快这一战,真是畅快”·徐幅将道,“我打仗这些年,这一战,最是畅快。”
徐副将坐下后,令徒小三、卓千户皆坐了,还问了一句,“李秀才呢·”这是问林靖哪··徒小三道,“阿青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我让他去休息了。”
卓千户道,“他秀才身子弱,哪里见过这喊打喊杀的阵势,先前每天在城墙上,脸都煞白煞白的,就让他歇着去了·”·徐副将问林靖,主要是,请徐副将支援的主意就是林靖出的。
林靖于战事一向谨慎,先前他去杭城请援兵时,的确不希望徐副将这官阶过高的来盐城,这样就暄宾夺主了·可同样的,林靖还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他所谋者,更不是要徒小三将军功占为己有。
故而,林靖虽先前耍手段没让徐副将来盐城,后来却又是他想的主意,倘倭寇来人过多,盐城先钓着倭寇,慢慢消耗其战力战意,请徐副将率精兵来援,如此,里外包抄,方可大胜·不然,纵林靖一向厌恶倭寇,但这两千倭寇,想着仅凭海盐城中的两千官兵就拿下,是十分勉强的。
不过,据地利之便取胜并不难,只是,林靖要的不是取胜,而是大胜,完胜·同时,更要与徐副将一系有更为深入的来往··徐副将一想到林靖的小身板,果然道,“你们想的周全,李秀才别看聪明,可他那身板儿,不是个打仗的材料。”
还与自己的近侍道,“把我那参给李秀才两根·”同徒小三、卓千户道,“这是关外的老参,上年头的,极是难得·你俩身子骨壮实,一人一根,配了药,要紧时能救命的。”
二人都起身谢过徐副将··徐副将令二人坐了,才问起此次战事来·他虽有斥侯回禀战事,到底不如徒小三、卓千户这在盐城的知道的清楚,二人把战事细细回禀了一回,徐副将拍着大腿感慨道,“二十年内,这是对倭的第一大胜啊。
倘赵兄仍在,知此大胜,还不知当如何欢喜·”徐副将这说的是当年在嘉善殉城的赵将军··天之骄子红楼梦·卓千户道,“咱们多杀几个倭人,也是给赵将军报仇了”·“很是”徐副将道,“不杀尽这些个倭贼,难解咱们江南百姓心头之恨”·大家坐着说一回战事,待打扫战场的过来回禀,徐副将一听杀了一千九百余人,心下大喜,很是赞了徒小三、卓千户一回,二人更是恭维徐副将,于是,三人互相吹捧一番。
待晚间,徐副将还带着徒、卓二人看望了受伤的兵卒与百姓,命大夫给好生诊着,尤其是百姓,徐副将说了,一切医药费都由军中支村··另外,有些大胜,自然免不了庆贺一番。
城中士绅商贾,皆过来道贺·徐副将还亲自看望了林靖一回,林靖并无大碍,他这些年也没少打仗,只是他一向胃浅,受不了战场上的血腥气,这几天都没能好生吃上一顿饭。
林靖这秀才的身份在徐副将眼里没啥,徐副将主要是惜才啊,先时他觉着林靖有些小心眼儿、碎嘴子,但自从林靖托卓千户送了密信给他,请徐副将带兵驰援盐城县时,徐副将就觉着,自己以前是误会了李秀才啊主要是,李秀才还真是个优秀的人才,徐副将主要是过来看优秀人才李青的。
结果,徐副将一伙子一进来,林靖中午刚喝下的药茶,立刻在胃里翻腾过来,他抬袖一掩唇,近侍端来个小铜盂,林靖直接给吐了·徐副将心道,看林千户(徒小三)刚刚的模样,徐副将原还以为林靖的病不大要紧,结果,看林靖吐得这么七晕八素的。
徐副将待人一向亲和,过去帮着林靖拍了拍背,还问,“如何病的这般了”·徐副将是好意,只是,他这么一靠近,刚刚经过战事的铠甲这么一近来,更浓重的血腥气袭来,林靖愈发不好了。
林靖直接把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强撑着身子道,“刚刚听闻倭寇全歼,想来战后事宜也有诸多要处置·我这里无甚要紧,将军只管放心,我养几日便能大安了。”
要说林靖,其实真没少打仗,他在寒州城打地盘儿时,都是血淋淋的撕杀啊,何况,这些年与徒小三南征北战的,战事不少·只是,他这- xing -子也怪,只要打仗,那是一点荤食都进不得的。
而且,他毕竟是个斯文身子,所以,从以前到现下,林靖多是做的军师一类的工作,亲临战事时极好·就是在盐城的第一次守城,叫他守城他也守得住,但,事后真是能把胆汁吐出来。
在军中,一旦有战事,将士们的伙食较之往日都要好一些的,如此次卫城之战,寻常士卒的饭菜里都能瞧见一两片肉腥·林靖却是半点荤腥闻不了,这又不是什么结实人,一来二去的就有些支撑不住。
徒小三对林靖知之甚深,很是心疼自家阿靖兄弟,往常他过来,必然要先沐浴换衣裳的·今徐副将好意过来,徒小三真不好意思说“诶,副将大人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估计这话一说,徒小三就不用干了。
结果就是,徐副将一来,把林靖给薰吐了·徒小三连忙上前,巧妙的上前接手了林靖,装模作样的与林靖道,“徐将军听说你病了,很是不放心,还没去看望受伤将士呢,先过来看你了。”
说着,把林靖往床里面扶了扶,能离徐副将远些·其实,徒小三你自己身上的味儿也没有多好闻··林靖对徐副将客气几句,徐副将看他病的不轻,叮嘱他好生养病,便没有多扰他。
待出了院子,徐副将方道,“哎,上回见李秀才,他还一幅精神伶俐的模样·这一病,两腮的肉都没了,瞧着怪可怜的·”·徐副将这话一说,把徒小三心疼的险没掉下泪来,卓千户道,“可不是么,他本就生得秀气单弱,这么一病,就剩把骨头啦。”
徒小三恨地,“这该死的倭贼”就是这倭贼讨厌,非要过来打仗要是不打仗,能叫他家阿靖生病么于是,徒小三更恨倭寇了·徐副将卓千户虽没明白徒小三的话中“真意”,但二人对倭寇只有更为痛恨的,听徒小三此言,也都跟着点头。
徐副将以为林靖病的不轻,不过,林靖这就是给气味薰的,要说大病,他正当年青,也没什么大病·待徐副将这里把战后事宜安排好,将战功一一整理毕,林靖吃了两天的萝卜青菜,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徐副将待林靖很是亲近,说起此次战事,徐副将还道,“我以往还说你嘴碎小心眼儿,看来,是我错了·阿青,我得跟你赔个不是·”说着还对林靖抱拳一礼。
林靖连忙还礼,温声道,“将军折煞下官了·说来,还是将军心胸豁达,先是有卓千户援手,后有将军亲率大军来援,不然,这些倭寇如何,下官心里也没底呢。
再者,这也不全是下官的主意,都是林千户的吩咐·”·徐副将一笑,“林千户都与我说了,是阿青你想的主意·”·徐副将又问,“我听林千户说,阿青你去杭城前就有这主意了。
如何彼时不与我说呢”徒小三为了吹嘘林靖,那是把林靖说的,都快智近于妖了··林靖心下思量一回,组织了下语言道,“以往时常听人说倭寇如何悍勇,难对付。
不过,打过一回仗,觉着倭寇也是娘生爹养,肉体凡胎,说来,他们普遍还个子不很高,便是手里长刀锋锐,可咱们这里的军刀也不差多少·我就走访了很多百姓,打听了许多战事,不怕将军笑话,依我看,这倭寇能上岸肆意掠夺,一大半倒是沾了细作的光。
咱们这里有些没骨头的百姓,就贪倭寇给的那星点儿好处,给倭寇带路,替倭寇传递消息,什么事都干·要依我说,这些人,倒比倭寇更可恶可恨·先前这主意,我也没想出来,是见到将军后才想的,我观将军人品出众,是可托大事之事。
回了盐城,才与林千户商量,倘倭寇再有来犯,盐城也就两千人,欲全歼倭寇,必要一明一暗,合军而为,方可大胜·这主意,我定了后也没急着与将军说,不防别个,就怕军中不干净。
倘叫倭寇闻了半点风声,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徐副将认真听了,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许久方颌首道,“你所虑的是,这行军打仗,素来最重一个‘密’字。
此战,阿青你当居首功·”·林靖忙谦道,“将军这就是打趣下官了,自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下官这主意,如今看来尚可·只是,但想一想,倘不是将士们能用心训练,战场上不惜身,还有将军的信重,如何能有此战之胜。
倘将军真的为属下着想,还请将军不要在请功的奏章中提属下之名的好·”·天之骄子红楼梦·“这是因何”徐副将瞧着林靖不似说笑,倒有些不解了。
林靖似有些难言之隐,欲言又止方道,“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不瞒将军,我家里也家境尚可·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的,还请将军不要在军功中提我才是。”
徐副将其实很有些八卦一下的意思,只是,看林靖完全没有要提的意思,只得闭嘴·不过,徐副将到底劝了句,“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我说便是。”
林靖道,“眼下就这一桩·”指的是军功之事··徐副将笑,“只见争军功的,没见过不要军功的·你既如此,便把这一份记到林千户头上便是。”
林靖道,“听将军的·”·林靖突然把出身这么半含半露的说了出来,徐副将虽则心里仍有些寻思,但对林靖的疑虑反是少了许多·不然,平白无故的,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说别个,就看林靖说话举止,这也不是寻常寒门出身。
徐副将原还存疑,见林靖直言不讳,徐副将一向坦荡,便不再多问·于林靖、徒小三身上的疑虑,也去了七八··不过,有一回,徐副将见林靖嘎吱嘎吱的啃冬笋啃的欢实,不由道,“阿青你不是北方人吗怎么这么爱吃冬笋啊”·林靖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啊”·徐副将,“傻啊,你离家出走的,你要是南人,现下在杭城,估计你家早找着你啦。
我小时候也想过离家出走,都是要离家离的远远儿的,才叫离家出走啊·”·林靖:将军你的智慧,我竟无言以对··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若干年后,徐副将:你不是说你离家出走的吗·林靖:是离家出走的啊~·徐副将气的:你可没说你姓林啊·林靖:三哥姓林啊·徐副将气晕:三哥是谁啊·徒小三:你说三哥是谁·徐副将想死的心都有了......· · ·第215章 张千户·上一次盐城不过是杀了两百个前来抢劫的倭寇,就能惊动了总督大人。
此番这一场大战,虽则是己方五千人马,全歼倭寇两千,但,江南兵损耗的不多啊,真正死在战场上的也就五百余人,多是伤了的,不管大伤小伤吧,反正留了条命在··可想而知,此次大胜对江南官场的震动浙地章总督一高兴,待徐副将等回杭城时,竟亲自出迎,拉着徐副将的手,把参战的将士悉数赞了一回。
待章总督的折子递上去,此番大胜,更是直接惊动了朝廷··如徐副将,直接升了一品,由正四品升到了从三品·如卓千户,自正五品,升了从四品·再如徒小三,先前徒小三便有剿倭之功,如今再升品阶,竟是他升的最快,直接由当初买来的五品千户升了四品副将。
徒小三的驻守地盘儿,自盐城护大到了嘉善··林靖如今身子也大好了,待徒小三接了旨,将五品青底熊罴的武官服,换了四品的大红虎豹官服·林靖瞧着这官服还道,“虽说官儿不官儿的没甚要紧,可这红色就是比青色好看。”
陈二青听这话也道,“大哥穿红的威风·”·因着徒小三如今的地盘儿扩大到了嘉善,如今徒小三还是在盐城,但嘉善那里的军务已是他的责任范畴。
嘉善的张千户也早早的过来给徒小三请安,除了请安,也要问一问林副将(徒小三)对嘉善军务的安排··徒小三头一眼见张千户时,当真是惊了一惊,暗道,这人也生得忒好了些吧。
要不是徒小三跟林靖在一处时间长了,还真得给张千户惊艳着不可·便是徒小三身边陈二青,自认跟着三哥这些年也是见多识广,但,这回见着张千户,陈二青都没忍住去瞅瞅张千户的脖子,看人家是不是有喉结。
结果,嗯,那啥,有的··好吧,当年陈二青头一回见林靖时,他还跟在徒小三屁股后头,偷偷看人家林靖去茅厕……就是啥都没看到,还挨了林靖一顿刻薄,后来更是被收拾了好几遭。
不过,陈二青也确定林靖是站着撒尿,才把林靖当成男的了··如今见着这张千户,陈二青暗道,我滴个乖乖,真是娘中更有娘中手,一代更比一代娘啊·其实,这是陈二青审美上的偏差,他一向认为,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提刀能砍提剑能杀的,才是男人。
他却不知,如今这世道的审美,还真不是陈二青这种“土匪式”的审美,还就是人家林靖、张千户这种俊秀斯文、干净白皙的少年郎,才更受女娘们欢迎·如陈二青说的那种膀大腰圆的,连同他这种,比较受中老年寡妇欢迎啦~·当然,陈二青才不会说,这就是他讨厌小白脸的原因哩~·陈二青心里七想八想的,张千户已是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徒小三行了礼,徒小三温声道,“张千户请坐,我这些天有些忙,不然就亲去嘉善了。
原想说当请你过来坐一坐,你反是先到了·”·张千户忙道,“前些时候听闻海盐战事,下官就想率军驰援,只是,下官消息迟,听到这消息时,将军已大胜倭寇。
下官想着,战后总要用到不少药材,故在嘉善筹了些药材过来·一则贺将军大胜之功,二则也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凡咱们江南百姓,哪个不恨倭寇,今将军实在是为咱们江南百姓报了仇啊”张千户说的颇是情深意切。
徒小三客气一二,便收下了·想着这张千户果真会送礼,这会儿他这里可不就缺药材么··张千户既来了,徒小三少不得要问一问嘉善的军务·也没问别个,就问了问张千户现下嘉善兵员多少,麾下兵卒可齐全,另外,兵卒的大约在什么年纪。
另外,就是看了看张千户亲卫的战力,如今徒小三在海盐,嘉善之事,多是听张千户说的·但,一个地方军政好坏,有时不必亲自过去,也是能晓得的··要徒小三说,这张千户虽生得秀气些,做官却很有些模样,对麾下兵卒极是清楚,便是嘉善的政务,张千户也说得上一二。
张千户叹道,“自前番嘉善大败,说是派了好几任县令,可没一个能当长了的·”·徒小三道,“我看张千户也不似武人出身·”·天之骄子红楼梦·张千户秀雅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下官也算是赶鸭子上架。
当年赵将军殉城,咱们嘉县惨哪,那一战,县中官员十去八九,就是我家,我爹也被倭贼所害·当日我去出贩丝,因在外头,才捡得一命·待我赶回家中,那等情形,下官此生难忘”张千户眼中浮现一丝悲痛,他道,“县里那般,不独我一家,就是侥幸未被倭贼所害的乡亲们,也都没了主意。
我就与县里的耆老们商量着,安置了亡者·下官当年,为了出门便宜,先父给下官捐了个五品官身·嘉善那一战,太惨·好几个官爷来了,也站不住,不是托关系就是寻由头,早早的走了。
后来上头大人们……哎,提携,就让我做了千户·可我少时念书,不通武功,后来念书未成,就改为了打理家中生意·只是,大人们这个意思,下官也不能推辞。
好在,这一二年,嘉善还算太平,下官这千户就一直当下来了·”·张千户说的委婉,什么上头大人们提携,在那时候,绝对是没人愿意在嘉善为官,才点了捐官的张千户。
徒小三笑,“我看你这官做的也有些模样·”·张千户谦道,“下官也就这些本事,尽了心尽了力·不敢说别个,下官无愧良心·”·“说得好。”
徒小三拊掌赞了一句,待得中午,还设宴留了张千户一并用饭··徒小三吃饭时还问呢,“阿青那里的午饭送去没”·陈二青道,“送去了,阿青哥的气色好多了,我去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哪。”
“正该好生养身子的时候,看什么书啊,劳神·”徒小三说一句··因有张千户在,陈二青啥都没说,不过,陈二青肚子里道,三哥你都管不了阿靖哥,我更管不了他啦~·徒小三未再多言。
张千户则暗自纳罕,心说,这位阿青哥是何方神圣,倒叫副将大人这般关切·徒小三便说了,“前番打仗,阿青劳累着了·他身子还不大好,下回来了再见吧。
你们若见面,定能说得来·”·陈二青点头,起身给徒小三、张千户倒了盏,道,“这可真是,你们都是秀才样·”·张千户起身接了阿二青倒的酒水,虽则这位陈百户只是百户,但,能跟着林副将(徒小三)身边,自然是林副将的心腹人,故而,张千户没有半点拿大。
陈二青想,这些读书人虽长得娘们兮兮的,不过,倒也真是知礼··大家说些话,吃过一席酒··待晚上,徒小三回院里休息,与林靖说了张千户的事·林靖道,“我中午就听二青说了,听说是个读书人做了千户。”
“嗯,也不读书人,少时读过些书,后来也没读出个名头,就跟着家里做生意·”在徒小三看来,张千户的学问自是不能与自家阿靖比的··林靖道,“二青说,俊的了不得。”
“哎,你说二青,前些年也做了好几年的官,如今也是个官身,说话还这般不着调·”徒小三对张千户也有一瞬间的惊艳,毕竟,这人是有些俊,但,徒小三自认为是见过大世面的。
张千户这点子俊秀,不要说与林靖比,就是京城多少风流人物,难道就比张千户逊色了·此间亦可见人眼界之不同,徒小三纵是寒门出身,少年坎坷,可正是这些年的经历,真正的将他历练了出来。
徒小三说了句公允话,“我看他虽是商贾出身,做官倒也有几分模样·可要说尤为出众,也谈不上·”·林靖听徒小三这般说,也并未特别将张千户放在心上。
毕竟,张千户过来请安,不过一件小事·林靖的心思,未在这江南,更在朝廷之上·林靖与徒小三道,“三哥你近来多留意江南战事,看别的地方可还有倭匪之患。”
徒小三道,“倭寇刚刚逢此大败,如何还敢上岸”·“不只是咱们这里,江闽二地的战事,三哥你也着人打听着些·”·徒小三道,“别说,倭寇在咱们这里碰了钉子。
只要是心眼儿活泛的,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来咱们这里了·不过,咱们的防范也不能放松·江闽两地,也时为倭寇所扰,是得让他们小心着些·哎,明天我写封信给徐大人吧。”
这说的是刚升了协领的徐协领啦··“也好·”·此时,关注倭寇之乱的,还不只海盐城的徒小三、林靖二人,便是杭城的总督府,章总督细细交待了首席心腹何先生一番。
 · ·第216章 ·如今林靖徒小三在海盐,如总督一级的消息自是不得而知的·按理,章总督当风光正好,毕竟,江南二十年对倭无此大胜了·此次大胜,非但朝廷给的赏赐极为丰厚,便是章总督也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嘉赏。
但,此时,皇帝陛下的嘉赏,对于此时的章总督,却并非好事··因为,章总督于浙地总督任职将满三载,此时的章总督,是想着挪一挪地方的·虽则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苏杭多倭寇之乱,在这里做官,可做的不大舒坦。
时不时便有被朝廷问罪的,章总督自觉还比较有运气,恰逢此大胜之机,又逢直隶总督猝死,章总督就想着,借此机会,当谋直隶总督之位·毕竟,这可是天下第一总督,且直隶近京畿要地,一旦能得直隶总督之位,下一步便可入阁为相。
这是章总督对于自己的仕途安排··所以,章总督格外关注眼下江南战事··希望在自己谋得直隶总督之前,浙地能太太平平、平平安安,倘能再有一两场大胜、小胜的,章总督也不嫌,但,绝不能有败绩。
章总督是这样打算的,想着打发首席心腹何先生亲自去京城走关系送礼,何先生听闻章总督的吩咐,却是直言道,“直隶总督之位,眼下并非好时机·”·章总督不禁道,“当初有此大胜,先生也是贺我能更上一层楼。
如何此时又这般说”·何先生道,“倘无此大胜,大人可会谋直隶总督之位”·章总督坦言道,“若无此胜,我便是有此意,心中也并无此把握。”
天之骄子红楼梦·“有此大胜,大人不论自朝中风评,还是帝心之中,大人都是上上等的能臣干将·可属下说句心里话,大人还请勿恼·”·“阿忧你直接便是。”
何先生,单名一个忧字··何忧道,“大人此时虽名声正好,可正因这善战名声,大人想谋直隶总督之位才愈发艰难·不说别个,江南之地,二十年来为倭寇所扰,何尝有此争气的一胜今大人有此才干,不说别个,只要与大人竞争直隶总督的人一句话,江南不能没有大人,大人此间才干,正当整饬江南兵马,合歼倭匪才是。
届时,不要说内阁相爷,就是陛下,也必会心动的·”·章总督沉默半晌,不得不说何忧这话在理,章总督一时左右为难,对何忧道,“若依阿忧你的意思,是要放弃此番直隶总督的角逐。”
何忧道,“也不要放弃,属下亲去京师一趟·直隶总督之位,成不成都在天意,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倘成了,那自不必说·倘不成,今浙地有英才倍出,大人也可在浙地成就一番事业。”
何忧这话,自然有其道理所在·章总督想的却是,如今虽身居高位,但想再进一步,这一步却是难而又难·而且,便是不进,想保住这回身之地,亦是不易。
归根到底,章总督觉着,还是自己的靠山不够硬的缘故·章总督的靠山不是别人,正是承恩公孔老公爷··要说孔国公的地位,乃太后娘娘的亲爹,今上的祖父,自然是尊贵无比。
但在政事上,孔国公一系,远不及谢国公一系强横·章总督虽然给心腹浇了些冷水,还是按与何忧商量的那般,借着过年往京中送年货,章总督打发何忧往京师走了一趟。
如今年节将至,便是倍受关注的倭寇也消停了许多··徒小三不过半载时间就升了两级,如今是正四品武官了·更因前番两次战功,一跃成为浙地官场上的明星人物。
徒小三如今也正与林靖商量着往杭城送年礼之事,如章总督这样的大员是往京城打点,如徒小三这样的中下品的武官,则是要往府城打点·像顶头上司,徐将领,还是杭州将军纪将军,再有章总督这里,徒小三都要走个过场。
林靖吃了几天萝卜白菜后,身子已是大安,给徒小三整理了年礼单子,却是不打算与徒小三去杭城的·他,他要冻死了好不好原本,人们都说北方冷,但北方的冷跟南方的冷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北方有炕取暖,南方顶多就是收拾几个炭盆、薰笼,关键是,海边这- shi -冷- shi -冷的天气,林靖强烈要求找人来盘炕·林靖说了,“要是没炕,我熬不过冬去。”
听听这话不吉利的,徒小三当下往地上啐了三口,碎碎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数遍··可这海盐小地方,还常闹倭寇,哪里能找到北方会盘炕的匠人哟。
最后,是林靖这无书不通的,竟然画了个炕的内部结构图,然后,徒小三是个手巧的,而且,大家在关外住了这些年,也睡惯了炕的,一看那图就知哪里放炭哪里通烟了,直接徒小三给林靖和自己盘了条大炕,炕上还隔着红泥砌了整整齐齐打磨光润的楠木板子,楠木板子上面再铺上被褥,冬天甭提多暖和了。
之后,林靖又强烈要求再往书房里盘了条小炕,然后,他就不出门了·成天就是书房、卧室,两点一线··要不是徒小三每天早上甭管多冷都要拎着林靖在外头打打拳煅练身体,林靖真能整个冬天都宅在屋里。
他是万万不想跟着徒小三去杭城的,徒小三却很想带着林靖,徒小三道,“听说杭城这年下有大庙会哪·”·林靖道,“京城的庙会我也去过,咱们关外的庙会也一样热闹。”
凭徒小三说了杭城多少好处,还说杭城附近可泡温汤,林靖道,“好温汤都是在高官权贵手里,叫我去别人家泡温汤,我才不去哪·行了,你就自己个儿去吧,也就三五天便能回了。
你这一去,总得有人守着海盐啊,我守着咱们县城,你快去快回·”·徒小三说不动这懒鬼,只得应了·不过,晚上两人很是亲密了一回·徒小三很是摸了林靖的屁股两把,林靖细微的喘着气,动了动腰,低声道,“老实点。”
徒小三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林靖单薄又细滑的脊背,借着帐子里有些昏暗的灯光,望着林靖如被露水打- shi -蝶翼般的睫羽,那睫羽一颤又一颤,掩住了林靖的眼神,却似乎颤到了徒小三的心里。
徒小三自己都觉着,何德何能,他能与林靖这样亲密无间的在一起··只是,徒小三的手一下一下的,又摸到下头去了·林靖扭了下腰,徒小三的手就仿佛生了根一般摸在他屁股上,林靖长叹一声,低声问徒小三,“三哥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徒小三手一抬,啪就给了林靖一记,不是平常玩笑,还手劲挺重,林靖疼的一皱眉,说徒小三,“你这是怎么了”·徒小三又给了他一下,林靖哗的就恼了,他哪是个吃亏的- xing -子,伸手就要再打回来。
就林靖那细胳膊细腿,徒小三让他一只手,他也不是个儿啊·徒小三把人禁锢在怀里,冷冷的说了句,“笨蛋,睡吧我不喜欢女人”·林靖给徒小三一句“不喜欢女人”给吓得不轻,也没再追究徒小三打他屁股的事,而是陷入长长的深思。
林靖想着,俩人互相解决时,徒小三挺有精神头儿的,怎么会不喜欢女人呢要说林靖,先前在京里曾被孔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子骚扰过,当时真把林靖恶心的不轻,后还闹出人命来。
林靖对于断袖之事向来有些忌讳,而且,当年为了夏云初,林靖是把陈柒宝的亲爹给剁了的,谁能说林靖不喜欢女人但,林靖与徒小三在一处,偶尔俩人还互相纾解一下,他却并未觉着厌恶。
在林靖的心里,他是喜欢女人的,只是,如果徒三哥是断袖,他虽不喜断袖,却也不会讨厌徒小三··于是,林靖心胸粉儿宽阔的对徒小三道,“那啥,三哥,你就是断袖,我也不会小看你的,也不会讨厌你,你不用自卑,心里不好受。
那些个女人不女人的话,以后我也不说了·”林靖认为,当着断袖,是不好总提娶媳妇的事的··林靖自诩善解人意,徒小三却鲜没给他噎死,真想再打他屁股两下。
徒小三气的,“我真谢谢你了·”·“谢我做什么呀,咱们兄弟,还不是应该的·”林靖一幅体贴人意的模样··天之骄子红楼梦·徒小三心说,我跟这么个笨蛋,生气也是把自己气死。
林靖还做贼似的在徒小三耳际问,“三哥,那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哪”·徒小三给他鼻息间喷的热气弄的痒的很,耳朵痒,心也跟着痒痒,心一痒,身体就有反应。
俩人就在一张床上,林靖自然有所察觉,林靖感慨,“这一说破,三哥你果然激动的要命啊”·“是啊,你便再帮哥哥一回吧·”·林靖一面帮着徒小三,一面问,“三哥,你是不是喜欢二青啊”·徒小三气的险些吐了血,怒道,“我就这个眼光”·“二青也不算,虽然笨了些,身子结实啊,也身高腿长的。”
林靖知道徒小三- xing -喜男后,就开始帮着徒小三寻思对象了··徒小三气不打一处来,“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以后我好为你留意。”
徒小三直待摊手摊脚的躺在床间方望着帐子顶,轻声道,“其实斯文俊秀,有学识,人聪明,长得好,还有些小脾气的·”·林靖当即道,“成,我晓得了。
以后定为三哥你留心·”·徒小三气的没脾气了,道,“嗯,你没事多照照镜子吧·”·“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给你找不到这样的”·“不是,找就找个比你好一千倍的”·“那你真是找不着,得打光棍了。”
徒小三道,“光棍就光棍,光棍不是还有你陪着么·反正咱俩都是光棍,不如就做伴过一辈子·”·“我不自光棍,我是鳏夫·”林靖强调。
俩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在徒小三几乎把窗户纸快磨破,然后,林靖就这么傻呆呆的不明白的,睡了过去··待得第二日徒小三去杭城,林靖送他出城,方折回了海盐。
待徒小三这里刚走,嘉善张千户过来送年礼,得知徒小三去了杭城,张千万极是遗憾,道,“这可真是不巧了·”·林靖望着这张千户美若好女的脸庞,斯文俊秀的五官,还有青竹一般的身姿,再一问,也是念过书的,与之交谈,很不笨的一个人。
于是,林靖顿时悟了:三哥这是看中张千户了啊··于是,看在徒小三倾心张千户的面子上,林靖待张千户很是周全·他本是极富学识之人,张千户也颇有见识,故,虽徒小三不在,二人亦是相谈甚欢。
林靖还委婉问了张千户对徒小三的看法,张千户道,“林将军,当世英雄也·”徒小三,现化名姓了林··林靖笑道,“我就说阿瞳你有眼光。”
心下很为徒小三高兴··只是,徒小三回海盐可是不大高兴,他见林靖与这张千户极是亲近,心下顿时不喜,心说,这姓张的来做甚,这小子不会是对阿靖有啥不轨之心吧·好吧,在刚刚宣布了断袖身份的徒小三眼里,此时,但凡接着他家阿靖一丈之内的男人,都- xing -向待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徒小三:这人吧,有一方面特别聪明,必然有一方面特别的笨··林靖:啥意思,哈· · ·第217章 ·自从徒小三与林靖在关外相遇后,便是当年俩人一个寒州城,一个锦州城,也是经常碰面儿的。
之后,南下平乱,虽是被人算计了,可生生死死的,都在一处·这一遭,徒小三去杭城给上官走礼,结果,就出门十来天,竟有人敢趁虚而入··徒小三见着林靖与张千户那一幅说说笑笑的模样,一口老醋直接从天灵- xue -灌到了涌泉- xue -,那叫一个酸的彻底。
徒小三一脸醋酸味儿的进门,道,“张千户过来了·”·张千户还没说话,林靖已是一幅笑靥如花,“可不是么,你一走张千户就到了·原张千户说前儿就回嘉善的,我想着,这大年下的,他来一趟不容易。
况,你在杭城也不会多留,就留他住下了·张千户可是等你等好几天了哪·”·这话熟稔的,徒小三越发气闷,看张千户鼻子眼的越发不悦,遂有些冷淡道,“大年下的,嘉善事务也多,你这样留人,岂不耽误了张千户。”
林靖一听,诶,这不对呀·张千户却是看出徒小三的不悦,连忙抱拳躬身一礼,道,“下官主要是过来给将军拜个早年,将军若无别个吩咐,下官也该回嘉善了。”
徒小三刚要开口说,行啊,那你就回吧··林靖却是先一步道,“这可急什么,等了这好些天不说,何况如今天色已晚,阿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这样,今天将军回来,咱们晚上正该设宴,畅快的吃一回酒才是·”·徒小三心说,谁要吃什么酒,气都气饱了不过,他到底还没被醋懵,何况,这里头还有林靖的面子,徒小三只得面色微缓,道,“那阿青你就去安排吧。
张千户过来,正有事与你说·”硬是把林靖打发下去安排晚饭,他叫了张千户说话,再不肯叫俩人在一处·林靖却是心下一乐,暗想,不知什么时候三哥也这般的会装腔作势了,明明相中了人家张千户,还这般不实诚。
林靖一笑,“那你们好生说话·”便去安排晚宴··徒小三见林靖笑的跟朵花似的,心说,也不知道是见了三哥我高兴,还是为了这姓张的小子。
再看张千户,以往的斯文也成了娘娘腔,先时的俊秀也成了缺少男子汉气概,徒小三打量着张千户,心说,阿靖不会放着我这身高体长的美男子看不到,看中这娘们儿兮兮的小子吧~·好吧,因为N次隐瞒的告白,林靖都像木头一样没反应,不得不说,在与林靖的事情上,徒小三颇是没啥自信。
而且,现在还进化出了疑心病的缺点,简直是草木皆兵·也不想想,他与林靖同床共枕多少年,林靖还自认为是宇宙第一直男,何况这不知根底的张千户呢··徒小三绝不是个笨人,只能说是情到深处,不以自已吧。
天之骄子红楼梦·林靖安排厨下做了几个徒小三爱吃的菜,还有张千户的一些个人偏好,徒小三爱吃肉,张千户则爱吃鱼,林靖还说呢,“这以后估计俩人吃不到成块儿吧。”
这话偏生叫陈二青听到了,陈二青问,“什么吃不到成块儿啊”·“没什么·”林靖还不与陈二青说,把饭食交待下去,陈二青连忙唤住林靖身边的侍从,道,“叫厨下做一锅梅菜炖肉。”
这个是陈二青的最爱·林靖笑,“二青你这菜真是百吃不厌·”·陈二青道,“亏我认识你这些年,连那个张千户你都想着,就不晓得叫厨下给我炖锅肉。”
林靖道,“倒不是没想着,我看你近些年有些发福,还是少吃肉的好·”·陈二青一拍圆润润的腰围,道,“这哪里是发福,这是威武·阿青你难道没见,但凡有钱的,做大官儿的,哪里能没个肚儿呢。
要我说,三,嗯,将军就太瘦了,该多吃肉,才威武哩·”·林靖摇摇头,“你再威武下去,马都骑不来啦·”·“怎么可能,我现在的武功,不说咱们军中第一吧,也在前三之列。”
陈二青这倒不全是吹牛,他十年前就跟着徒小三收保护费、闯荡江湖了,而且,历经这些年的风雨,依旧活着,这就不是寻常本事·陈二青武功的确不错··林靖笑笑,问起陈二青在杭城的事可还顺利。
陈二青道,“顺利的了不得,不论是徐将军,还是纪将军,就是总督大人也亲自见了咱们将军·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先时咱们在杭城交下的朋友,听说将军来了,都纷纷请咱们将军吃饭哪。”
林靖道,“没了”·“没了,就这些个啊·”陈二青道··林靖啧啧两声,心说,这个陈二青,要不是有些运道跟了徒三哥身边,就这个资质,哪辈子能当上官儿啊。
林靖问,“咱们送了那么多年礼,各位大人就没赏赐”·陈二青连忙道,“有,有·连总督大人都赏赐了,纪将军、徐将军、还有卓千户,都给了东西。
另则咱们那些个老交情,也各有年礼相送·”·“单子呢”林靖问··陈二青道,“在将军那里哪·”·陈二青又道,“将军见那杭城还有小春笋,给你带了好些回来哪。”
“如何这会儿就有春笋了”·陈二青道,“这不稀奇,杭城这么大,也不全是冷风朔气的·有些个地方,倘地气略暖些,周边再有竹林,年前就能钻出笋子来。
便有农人拿到城里来卖,将军见了,直接让我包了园·足有好几斤哪,一斤一两银子,你说说,这笋可金贵不”虽则大家早就脱了贫,但陈二青苦出身,最知民生艰辛,这两银子一斤的笋子,陈二青想想,自己都舍不得吃。
他吃的肥猪肉才不过几十个钱一斤哪··林靖没觉着一两银子一斤笋有啥金贵,他道,“三哥也爱吃春笋炖肉·”让厨下去做了些·他又问了些杭城的事,待得傍晚,摆起接风宴,大家很是畅快的吃了回酒。
连林靖都吃了好几盏,他是个心细的,还留心徒小三与张千户之间的动静,张千户分寸拿捏的得当,见此次林副将(徒小三)待他有些冷淡,便也没上赶着贴徒小三的冷屁股,然后,张千户则多是与林靖说话,于是,徒小三的冷屁股就愈发的冷了。
·陈二青则是吃的欢脱,尤其今天开封了总督府给的好酒,陈二青连连道,“这酒的确好·”频频跟徒小三等人敬酒··林靖吃了三两盏后,徒小三便不叫他吃了。
徒小三道,“喜欢明儿再吃,晚上吃多了酒,到时胃里又不好受·”让厨下把素馄饨给林靖端上来··林靖尝了尝,倒不知这是什么菜,只觉入口清新恰当,很是不错。
只是尝不出是什么馅来,林靖道,“这是什么馅儿的”·徒小三笑,“不能告诉你,反正你是没吃过的·”·林靖笑,“如何还卖起关子来”·徒小三笑而不语。
张千户瞧着这俩人却是暗暗纳罕,原本上次来海盐,他也听说过徒小三身边有个秀才文书的事,原未将林靖放在心上·偏生这次过来,未能见到徒小三,反是叫林靖留了下来。
按理,徒小三不在,城中也轮不到林靖主事啊,偏偏这海盐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林靖做主·这倒不是张千户对林靖有什么意见,只是,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如总督不在,必然是把城中大事交托巡抚的,总不能总督交给自己的心腹幕僚吧。
心腹是心腹,官场归官场,这完全两码事··张千户按着林靖的意思在海盐住了下来,与林靖交往后愈发吃惊,他原想着,这秀才文书既给掌海盐之事,自然是个有本事的。
只是,张千户没想到,林靖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自军中训练到县中政务,林靖皆能处理的井井有条·张千户扪心自问,他能不能做到林靖这样的游刃有余再与之交谈,张千户是个由文转武的,而且,他也称得上少年英才了。
结果,一向自信的少年英才.张,在林靖这里,才相信,天下英雄万千,人外有人,山外还有山了··张千户对林靖的观感很不错,原以为林靖便是徒小三的心腹幕僚,只是如今看二人之间的默契,张千户认为,二人之间的关系,绝不仅止于寻常幕僚,瞧徒小三待林靖的亲密,岂是寻常主幕之间能有的·此时,张千户才明白,为何以林靖之才,却是愿意给徒小三为幕了。
并非说徒小三才干寻常,徒小三当然也非寻常人能比,只是,这位林副将(徒小三)为将还罢了,论学识,论为人,却是远不及李文书(林靖)矣··张千户对二人的关系有了更加准确的判断,待得第二日,他便告辞回嘉善了。
他过来给上官请安拜年送年礼,自然不会空手而来,张千户备的礼颇为丰富·林靖给他的回礼亦是丰厚,当然,这回礼的名儿自是应着徒小三的,只是看徒小三当时那脸色,张千户觉着,不会是林副将(徒小三)舍不得给他这年礼吧。
只是,他再三推却也不合适,管他呢,张千户与徒小三第一次见面时的观感还好,如今对徒小三的评价却是降了又降·张千户暗想,要不是看着李文书(林靖)的面子上,他都不稀罕过来跟这抠门儿的上司打交道。
天之骄子红楼梦·至于徒小三,他巴不得张千户赶紧滚蛋··于是,在林靖的搓合下,原本好端端的徒小三与张千户,就这么相看两相厌了··待张千户走了,林靖还说徒小三,“你这也忒冷淡了些。”
徒小三道,“我哪里冷淡了,还要怎么热情啊,要不要把他供起来啊·”·“你这是怎么了,说话- yin -阳怪气的·”·徒小三哼一声,不理林靖了。
不过,这人吧,也是一物降一物,哪怕林靖于情事上死活就是不开窍,- xing -子也不大好,徒小三待他就是没脾气,然后觉着他家阿靖千好万好·要不你看,他特意给阿靖带回来的笋子,总共也没几根,阿靖就记着他爱吃笋烧肉,立刻就叫人炖了给他吃。
这就是心里有他··徒小三非但自己对张千户不大友好,私下里还与林靖说张千户的坏话哩,徒小三道,“那张千户,我是看他心眼儿太多,怕你吃亏·”·林靖道,“你是真不喜欢张千户啊”·“喜欢什么啊”徒小三都没听明白这话。
林靖悄与他道,“头去杭城前,你不是说你断袖了么·我看张千户不错,上回他过来,我没见过,你还与我夸他了呢·我以为,你对他有意哪·”·徒小三说林靖,“你那是什么眼光我眼光有那么差”·林靖道,“我还不是为了你。”
“那你也得给三哥挑个好的啊·”徒小三憋下一口气,引导林靖··“我就是照你说的挑的,长得斯文俊秀,还有学问·”·“那我也说了,得找个比你强一千倍的。”
林靖噎了徒小三一记,“那你就等着打光棍吧”·“打就打,反正有你陪着一道光棍”·于是,两个光棍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准备过年的事啦~~~~· · ·第218章 ·将近年关的时候,关外王知府的一个儿子还过来送了回年货,王大郎不是一人来的,他是与有福一道来的。
徒小三看他们都是浑身的大皮袍子,想到关外到杭城,何止千里之隔,不禁道,“你们怎么来了”·有福一幅有钱土财主的打扮,左右瞅瞅,见都是自己人才道,“三哥你们这一走,都大半年了,我们不放心。
小四、小牛子他们都不放心,这眼瞅又要过年,咱们趁着做些老参鹿葺的生意,顺道跑一遭·过来瞧瞧三哥、阿靖、还有二青,也跟你们一起过年,免得你们冷清·”·徒小三道,“我这儿一点儿不冷清,你说你们这大老远的,叫人怎么放心。”
“没事儿,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我们带了两百人的商队一道南下的·”有福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裹了好几层,打开来,是一叠的信,道,“这是阿腾、阿念、小牛子、还有那啥念青王妃写给阿靖你的。”
徒小三嘴巴抿了抿,想着小四也该给自己写信的,结果,有福把这一叠信拿出来后,就没再拿信了,徒小三心说,徒小四这没心肝儿的,怎么也不记得给你哥我写封信啊。
王大郎却是个细致人,连忙道,“小四写了一箱子信给三哥,他写的信太多了,怀里揣不下,就放箱子里·那箱里在车的最里头,我去瞧着搬下来·”·“这不急。”
徒小三假假道,“他就是写信也没什么正经事,无非是些口水话·”·王大郎看着徒小三可不似不急的,因为,林靖看信时,徒小三都恨不能把脖子伸人家信前头去了。
王大郎一笑,出去先令人卸车,把徒小四的一箱子信给徒小三搬了下来··徒小三见着那一尺见方的小箱子,不禁乐了,道,“小四这是要改行考秀才啊。”
有福道,“三哥你不晓得,你在时不觉着如何,你这一走,我们可想你了·咱们兄弟这些年,生生死死的都在一处,何曾这般分离过·我听小牛子说,小四做梦都叫哥哪。”
徒小三的手不自觉的放在那装信的红木箱子上,轻轻的抚摸着,笑,“我总在你们身边,你们何时才能独挡一面快与我说说,关外可好”·有福笑道,“三哥你只管放心,小四管的可好了,他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
寒州城有阿腾阿念,锦州城有咱们兄弟,龙城那里,有石总督,都顺顺当当的·就是咱们的生意,也是越发兴旺的·”·徒小三问,“可还太平”·“挺太平的。
只是咱们关外地方大,几条官路都是日夜有咱们的人巡逻,边儿上的土匪早叫咱们收拾干净了·只要是买了咱们平安旗的商家,就没有出过事的·以前但有商贾在咱们关外做生意,总是战战兢兢的,现在都说,虽则要说些银子买平安旗,但也值啊,不用担心吊胆的了。”
自从关外三城大一统,这平安旗的生意就越发的兴旺了,故,有福说来,那真是头头是道··这也是关外财源的一个重大进项,基本上就是一出关,就跟徒小三他们以前做土匪时卖护身符似的,现在改名儿了,改叫平安旗。
商旅买个平安旗,那一路自然就平平安安的·至于不买的,那就得听天由命了··除了平安旗一事,还有林靖三城连锁的太平客栈,那真是再太平不过的客栈了。
当然,这客栈并不是强制- xing -入住的,住不住都随你,主要是,林靖品味高,把个客栈收拾布置的,那真是,寻常商贾想住,估计都定不着房··另外,关外大小生意,当然,太小的那种路边摊什么的,也就是交些个管理卫生费,一月不过一二百钱罢了。
其他生意,现下也不必交朝廷的税了,税收早就掌了徒小三、林靖一伙的手里了··所以,关外现下就等于,财源、军队,早便易主了··至于朝廷知不知晓,徒小三、林靖一伙早连石总督都收买了,何况其他人。
其实,主要也是关外在朝廷的认知里,一直是有些土产(人参、鹿葺)的蛮荒之地·只要关外按时上交宫里的参葺供奉,关外能收支平衡,朝廷就要念佛了·不然,他报个旱涝雨雪灾的,朝廷还得搭钱哪。
天之骄子红楼梦·听着有福与王大郎一五一十的说了些关外之事,徒小三才算彻底放心了,待接风宴备好,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回酒,有福、王大郎一行便在海盐住了下来。
结果,俩人年前竟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有福同林靖道,“这沿海常闹倭匪,听说有钱的大都搬府城去了·怎么竟还有这样的大财主啊”·“怎么了”林靖一面翻看着年下的邸报,随口问了有福一句。
有福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林靖身畔拉了拉,道,“阿靖,说来你都不信·咱们带来的参,不是有几支百年左右的老参么,这样的老参,在咱们关外,能有一千银子,就是造化了。
在杭城,不过是卖了三根出去,还剩两支,原是想着,给你和三哥留着的·可前儿三哥说你们这儿有两支总督大人给的,参这东西,药- xing -也是有年限的·我就想着,把这两支也出手。
唉哟喂,可真是见着财主了,杭城那里的财主出价五千,结果,嘉善那小县,竟有人出价七千·”·“这样的老参,可遇不可求·”说这一句,林靖道,“是不是张千户买的”·有福点点头,“我听手下管事说,买参有那家是个千户。”
林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有福一向机伶,道,“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什么张千户打听了我们住在三哥这里,才来买参的吧·”这是官场常见的贿赂手段,并不稀罕。
林靖摇头,“你们才来几日,他如何会知我们之间的关系呢·来往三哥这里的人多了去,他知道哪个亲,哪个疏断不会因此就冒失的花上万两银钱的。
他买这参,不是走礼,就是自家留着用·”·“那个张千户,可真够有钱的·”有福咂摸着嘴巴道,“他家那管事,拿出上万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靖笑,“他家原是商户出身,做的是茶丝生意·如今他是嘉善千户,家里自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有福道,“这商户出身,也可以做官啊”·“你先前也做官做了好几年的人,如何连这个都不晓得了只要不是贱籍出身,都可科举做官,只是,做官后,家里便不可经商了。”
林靖好笑,想起什么与有福道,“你这也是来一趟江南,挑些土物回去吧·”·有福道,“这回原就想着贩些丝绸回去的,年下价太高,待过了年再说。”
林靖道,“上等丝绸还是得到杭城、江宁那一带去寻,若是寻常丝绸,县里就有织户·”·有福道,“就寻常丝绸便可·那些上等丝绸太过贵重,而且,实在太有限了,真正上上等的,也轮不到咱们。
还不若就弄些寻常丝绸,特别好销·”·林靖道,“年后我让蒋县丞陪你走一遭,介绍几家大的织户给你·”·有福应了,他是准备住到年后清明的,顺带弄些明前茶回关外。
甭看海盐是个县城,因前今年对倭的两场大胜,年前海盐的庙会也热闹的了不得·有福无事,还与王大郎出去逛了逛哪·只是,年前闽地却是传来了被倭寇劫掠的消息,沿海一带颇有县城遭秧。
徒小三道,“这些倭贼,忒是可恶·”·林靖道,“我这话说的没良心,不过,还是庆幸不是咱们这里遭秧·哎,看来章总督是走不了啦。”
徒小三去杭城拜年,就听人说章总督今年任满,不知会不会调任的事··徒小三道,“我倒觉着,章总督可能被调任闽地做总督·”·“这个节骨眼上,章总督怎么肯去。”
林靖道,“一则他在浙地只是一任总督刚刚任满,于浙地的情况熟悉·而且,浙地不过是刚打两场胜仗罢了·倘去了闽地,人生地不熟,光官场上的这些枝枝蔓蔓,没有一年半载的,哪里捋的清。
章总督只要脑子没问题,便不会现在去接闽地的烂摊子·”·这个新年,因着有有福和王大郎的到来,格外的热闹了些·大家吃过年夜饭,又一道围着围炉打牌玩耍,直至过了午夜,方各自睡去。
·徒小三回房,又从红木箱里取了封徒小四的信来看,林靖笑道,“平日里瞧着小四粗枝大叶,却是个一等一的- xing -情中人·”·“那是,小四这点儿最像我,有情义。”
徒小三摸着这信,就像摸着自家弟弟一般,一时还得瑟兮兮的同林靖道,“阿念阿腾估计也记挂你,只是,他们都是腼腆人,不好写这许多的信·”·林靖有些怅然,“他两个,估计这是头一遭离家过年哪。”
“哪里是头一遭了,先时咱们在山里,也过过一遭的·”徒小三道,“不过,那时有你·这会儿估计也想你哪·”·林靖道,“他们也老大不小了,该自己撑起来的。”
徒小三把读完的信放在另一个匣子里,把自己那得瑟的心略收了收,与林靖道,“是啊,这回咱们来江南算是来对了·”·“是啊,也不早了,睡吧。
明儿一早就有人过来拜年了·”林靖道··初一拜年,主要就是徒小三坐府里等人来拜·待初二之后,就是挑些下官家的帖子,看哪个顺眼,徒小三过去吃戏酒。
待到初八,属于官员的年便过完了··年后的第一封邸报,整个江南官场震动,这场震动倒不是因章总督的连任,而是,闽地总督革职,令章总督兼闽地总督,从而成为浙闽两地共同的总督大人,权掌抗倭之事。
江南官场因朝廷此举,颇为震惊··林靖吃惊的倒不是浙闽二人都划归章总督所掌之事,林靖吃惊的是:陈柒宝何时有这般大气魄了· · ·第219章 ·林靖对陈柒宝并不陌生,说来,陈柒宝这个人吧,打眼一看,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得说这是个好皇帝。
为人多好啊,当初就替亲爹坐过牢,后来因缘际会的做了皇帝,侍孔太后至孝,对孔家也是极尽优容的·而且,在朝上广开言路,很愿意听取忠臣之言·就是徒小三头一回见着皇帝陛下,回头还与林靖说呢,说皇帝陛下很是圣明。
天之骄子红楼梦·当然,圣明这话,徒小三现下是不肯再说了的··陈柒宝就是这样的人,他把面子工程做得极好·可林靖当真是一百个人里的例外,他从见陈柒宝的第一面就不喜欢这个人,觉着这个心机太过。
要是你亲爹是被人冤枉,有什么重大冤情不得伸冤,你去替你爹做牢·可也不看看自己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的爹,就千里迢迢的过来替爹做牢,要林靖说,真是个伪君子。
林靖的审美,一直是徒小三这样的,两个继兄害死自己亲娘,就要想法子为亲娘报仇血恨·像徒小三杀了继兄两家的事,寻常人听到得觉着这是个杀人狂魔,林靖则不同,林靖认为,大丈夫当有此血- xing -才是。
要不是徒小三这点子血- xing -入了林靖的眼,林靖哪里会与徒小三混在一处·林靖甭看生得文弱,他骨子里绝对是个快意恩仇之人··从林靖的视角来看陈柒宝,这绝对是个有小聪明而缺乏大智慧的人。
只看当初他们关外军被人坑成那般,陈柒宝也不过一人给他们发了个烈士嘉奖令,就知这人真正的智慧水准是什么样儿了··如今,这人竟然让章总督权掌浙闽二人主持搞倭事宜。
林靖都说,“这是谁给皇帝陛下出的主意啊这人可真是个人才·”·徒小三说,“这主意不好我看,这主意好的很。”
“你会不会听我说话啊,我说这主意不好了吗我都说出这主意的人,是个人才了·”林靖道,“只是,这主意虽好,却是未能尽善。”
“这话怎么说”徒小三道,“我觉着,这主意就够好的了·抗倭并非一地之事,年前你还没瞧见么,咱们这里刚太平了,闽地就遭了倭乱。
要说这打仗啊,就怕一人一个主意·有一个领头羊就够了,倘闽地年前就叫章大人来管,说不管不会遭倭乱哪·”·“你也说了,抗倭并非一地之事,除了闽地容易被倭寇侵扰,苏地一样有倭寇上岸劫掠的。”
林靖道,“要是我,便设苏、浙、闽三地联合大总督,权掌抗倭之事·不信你走着瞧,便是章总督能把浙闽两地管好,倭寇一准儿就往苏地去了·”·“你这话极在理的。”
徒小三道,“可见出这主意的人与阿靖你比,还是略逊一筹的·”·“那不一定·”林靖道,“别看陈柒宝一向小家子气,能想出这样主意的人,绝不是陈柒宝这样的狭隘- xing -子。
我都能看到这其间的不足,三哥你略想一想也能想出来的,何况是想出这主意的人呢,思虑只会比我们更清楚的·若我所思不错,这人必然是想到了三地联合抗倭之事,只是,或是他提了这意见,陈柒宝未曾采纳,或是为了避嫌,他没提三地联合之事,只是先提了浙闽两地联合抗倭。”
联合搞倭之事,在徒小三看来,没什么难理解的·而且,徒小三认为,这是个绝好主意·但是,如今林靖这话,徒小三可是真有些不明白了,徒小三道,“你这话叫人不解,如何想到却不能提了,还避嫌,避什么嫌”·“你这怎么都不明白,苏浙闽三地,这是多大的地盘儿,三地设一位大总督,这又是何等的权柄。
就陈柒宝那小心眼儿,他能放心把三地军权交付一人避嫌也就是避这个嫌”林靖道,“别看你觉着联合抗倭是个好主意,可这浙闽总督之位,不是那么好接的。”
徒小三皱眉思量半晌,道,“这个我明白,浙闽总督权限虽大,责任也是巨大的·倘是能将倭匪收拾了,章总督自然是大功一见,倘是见不到成效,章总督怕要难辞其咎。”
“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林靖道,“你慢慢看吧·”·徒小三十分想问一问,林靖却是不肯再说了··不过,章总督高升,浙地官员自然要过去请安祝贺。
林靖又开始给徒小三准备贺礼,此次,他是要随徒小三一并去杭城的,毕竟,只要章总督诚心想抗倭,断然不会放着徒小三这两次对倭皆能全胜的军中之星不用的··这样要紧的时候,林靖自然是要跟着一道去的。
还有,林靖想去打听一下,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章总督如何贪上了这么个大机遇大麻烦·林靖好奇的是,浙闽总督的事,是如何产生的··有福和王大郎在县里收丝绸,林靖便随徒小三带着贺礼去了杭城。
总督府门庭若市··徒小三的官阶,能送份礼进去就是不错的了,至于总督大人有没有时间见他,得看天意了·不过,据林靖推测,机会很大·果然,徒小三递了帖子进去,门房很快出来回话说,“总督大人说,今儿个是不得闲了,林副将不妨明儿下午再过来,总督大人那时得闲。”
·徒小三笑,“有劳·”令侍从赏了门房银子,便与林靖一道去了徐将军那里,徐将领升了协领,待徒小三林靖二人极好,见他二人一并过来,竟亲自相迎,二人连忙一施礼,徒小三道,“这如何使得,将军折煞下官了。”
“这就外道了,咱们战场上的情分不比别的,过命交情,岂在意那些个俗理·”徐将军一面笑着,携二人到了书房,待侍从上了茶汤,徐将军方道,“我算着你们必要来杭城一趟的,如何,可去总督府请过安了”·徒小三笑,“去了,只是总督大人事务忙,不得见。”
徐将军道,“这几天,总督大人极是繁忙,你大致也听说了,如今大人身兼浙闽二地军务,有不少闽地官员过来请安哪·”·“闽地也常闹倭患,如今总督大人正管这个,他们定也是急的。”
徒小三道,“下官这次过来,也是想着,朝廷怕是要对倭匪动真格的了·”·“是啊,可算是等到这一日了·”徐将军道,“这些年,倭匪横行,江南百姓被他们祸祸的不轻啊。
咱们算是赶上了·”·徒小三连忙起身表达志向,“愿听总督与将军差谴”·徐将军摆摆手,笑,“坐吧,咱们自己人说话,何需这般客套。”
又问徒小三,“你可有什么打算”·徒小三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这人哪,天生一幅可靠面相,徒小三很实在地表示,“见着朝廷的邸报,我就想着,这抗倭可不正是咱们武人的行当么,就赶紧过来了。
打算什么的,还真没想·”说着,他还搔了下头··天之骄子红楼梦·徐将军是个坦荡人,却也不傻,不由笑睨了林靖一眼,林靖道,“没来得及打算,这消息太突然了。
原本我想着,总督大人三年任期已满,又有前番剿倭之功,应是会高升的·实未料到,总督大人如今竟成了浙闽总督,还要主持抗倭事宜·将军,咱们不是外人,当年以腹背相托。
我们这回过来,也是想跟将军商量着,咱们并不是嫉贤妒能之人,想来总督大人对于抗倭之事亦有所打算·咱们都是浙地的将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远在海盐,不甚灵通,就得将军你多关照我们才好。”
林靖明明白白的是想与徐将军结成同盟的··徐将军一向认为徒小三林靖都是人中之雄,听得林靖这番话,哪里有不愿的·官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何况,是徒小三林靖这样的朋友·徐将军道,“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朝廷的臣子,自然是听从总督大人的吩咐·咱们的交情,不比寻常,这话,你就是不说,倘杭城有什么事,我能不知会你们”·林靖弯唇一笑,“我这人不会说话。
不过,有将军这话,我算是把心搁肚子里去了·”·徐将军提点了二人一句,“明日若去总督大人那里,总督大人必然会问抗倭之事的,你们心里有个章程才好。”
徒小三道,“打仗无非就是兵将,上下齐心,这仗便好打·”·“是啊·”徐将军一叹,“只是,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哪。”
徐将军这话只说了一半,难在何处,却是未提·而是又打发人去了自己岳父纪将军的府上,中午徐将军设宴摆酒,待得晚上,徐将军带着徒林二人去了纪府,纪将军待徒小三亦很是亲近。
朝廷都能让章总督掌浙闽军权,就为了抗倭,可见,朝廷这次抗倭的决心是极大的·如徒小三这样自抗倭之功中迅速升迁的武将,自然多的是人拉拢·徒小三与林靖商议过,他们根基浅,必然要投靠一位大员的。
他们现下身在浙地,且,徐将军为人不错,不若便与徐将军结盟,如此起码能在浙地武官中有一席之地··故而,这两场宴会皆是宾主尽欢··待得第二日,徒小三过去总督府请安时,徒小三自然去见章总督,至于林靖,他这低到没品阶的文书,只有在待客的小厅里等着的份儿里。
该待客小厅坐着的,一水儿都似林靖这样的,各官员的幕僚心腹之人·不过,林靖没坐多久,就有章总督的心腹何先生请了林靖过去说话··何先生温言和煦,“原想昨儿就跟你说说话的,偏生事情太多,一时走不开,就拖到了今日。”
林靖笑道,“此次来杭城,能见先生,真是青之幸事·想是先生有事吩咐青·”·何先生就喜欢林靖这份知情识趣,何先生道,“并不是有事吩咐你,你是个聪明人,与外头那些个人不同。
你当知晓,这浙闽总督之位,真真是个烫手山芋啊·阿青,你是辅助林副将(徒小三)两胜倭寇之人·我听说,就是徐协领手下将士们现下练的那个小三才阵,都是自你那里学来的。
我看过此战阵后,当真是有眼无珠,竟险些误了你这样的大才·”说着起身竟对林靖行一礼,林靖连忙去扶何先生,连声道,“先生这样,实是折煞我了。”
“你虽年少,才干却远胜于我,达者为师,何来折煞之理·”何先生这几句话说的颇为郑重··林靖摇头苦笑,“我这样的年纪,如何就能想出这样的战阵来。
不怕先生笑话,这里头,有我一位师长之功·原是我少时看兵书,觉着三才阵乃大阵,用起来未免不便,虽有我的主意,亦有师长的指点,才有如今的小三才阵·”·何先生心下一动,不由问道,“不知阿青你那位师长在何处我愿意亲自过去请教。”
林靖自然不能说出舒先生之名,他便道,“他并无妻儿亲眷,原是个云游四海之人,只是我少时得些机缘,他教了我几年书,如今,我也有许多年不曾见过他了。”
这样的鬼话一出,何先生信不信的,便不好再追问了··何先生令人请林靖过来,主要是想问一问林靖在抗倭之事上有何打算·林靖一笑道,“倭国不过一蕞尔小国,在青看来,并无可惧之处。
但以往,倭人数十,便可袭村,劫掠一县,何故难道仅仅是百姓胆怯之故吗何况,打仗难的,从来不是刀戈相对之时·决定战事胜负的,往往在战前。”
“这话有些意思,不过你还得细说说·”·林靖道,“要说浙闽大势,我说不好·不过,海盐两次抗倭之战,我倒是有些感触·第一次与倭寇交战,城中留有守兵三百,而且,城墙坚固,前来的倭寇只得百人,兵卒们还是吓得战战兢兢。
但,这种怯意在守城的第二日就轻了许多,待到第三日,非但将士们憋足了心气打倭寇,就是城中百姓,也纷纷帮忙助战·待到出城迎战倭寇时,初时还只是官兵参战,到最后,全城百姓都奔了出来,把那百十个倭寇踩成了烂泥。
可见,百姓们的胆怯不是不能战胜·第二次剿倭之战,之所以能胜,是因为我提前得来了消息,知道倭寇要来,所以,有所准备·有备而无患,就这样简单。”
·何先生却是不好糊弄,道,“你如何得知消息的还得知的那般确切”·林靖一笑,“这也是跟倭寇学的,我到海盐后,打听了倭寇们惯用的伎俩。
说来,许多战事,不是败给倭寇,而是坏在城里给倭寇送信的内鬼身上·倭寇可以用间,我一样可以用间·”·林靖说的简单,何先生却明白,林靖能打听出倭寇来犯的消息,这其间还不知用了多少心机手段。
何先生感慨道,“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林靖谦道,“我不过后生晚辈,可若无总督大人庇护,何能有后来那一场大胜呢·”·何先生心下一动,道,“如今正需阿青你这样的人才,总督大人听说你的才干,也极是喜欢。
不知你可愿意来总督府任职”何先生这就替章总督挖人才了··林靖是真的服了何先生的心胸,同行是冤家,若是章总督拉拢他不足为奇,难得的是,这话是何先生主动提出来的。
林靖想都未想,直接道,“总督与先生抬爱,青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主君与臣属,当如手足如夫妻,生死荣辱,皆当相随相伴·倘青来总督府任职,一则负林大哥之义,二则也有负先生的眼光了。”
天之骄子红楼梦·要说林靖才干出众,这个何先生早便知晓,只是不晓得他这般出众罢了·如今听林靖这一席话,何先生就不只是看好林靖的才干了,连同林靖这个人的品- xing -,何先生都是有几分认可了的。
何先生看林靖愈发顺眼,林靖却是有些遗憾,倒不是遗憾没留在总督府做官,笑话,林靖以前在关外称王称霸的人,他也看不上总督府的小官儿·林靖就是遗憾,白白了来了总督府一趟,关于浙闽总督到底是谁提议,完全没打听出来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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