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

分类: 热文
(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
情有独钟 ·☆、爱过· ··剑尖与枪尖抵到一起,巨大的撞击之下产生激烈火花,曾经抵死缠绵的两个人,终是走到了命运的尽头,以罗通的武功,想要干掉苏宝凤绰绰有余,以苏宝凤的计谋,想要算计罗通也不是太困难,可是没有,这一次,- yin -谋诡计没有,心计机关没有,两个人,一把剑,一杆枪,没有后退也没有收手,剑尖擦着枪尖而过,火花还盘旋在空中,兵器入肉的声音却直入对方耳膜。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原本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罗通手里的枪没有一丝犹豫的刺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苏宝凤还是失声问道,声音里没了怨怼却有不甘。
剑尖擦着枪尖而过,罗通的□□入苏宝凤的身体,血一点一滴流出来,顺着兵器落到地下,也晕染了两人的心,相爱相杀大抵如此,苏宝凤眼里涌现晶莹的泪珠,问的凄怆无限,问的悲剧无比。
“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当初辛月娥和苏定方都不同意罗通和苏宝凤在一起,不是他们真的那么喜欢捧打鸳鸯,而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立场来考虑。
这世间的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人生在世也并非只有爱情,以前他们都不懂,所以拼命的与父母对抗,拼命想要搏一个美好未来,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如此惨烈收场,到了今天,苏宝凤懂不懂罗通不知道,只是他却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以前他也曾怨天怨地,怨他和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今却明白,有些事早已注定。
“罗通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很痛苦·”幸福的家一夕尽毁,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个弱女子却注定乱世漂泊,甚至嫁与不爱的男人为妾,中间多少辛酸苦楚没有人会理解,她也从来不言苦,只是今天,她很想告诉他。
“这能怪的了别人吗”事情之所以走到今天,每迈出一步都没有人逼迫,今天的苏宝凤变成了这样,只能怪她自己··“罗通,你果然变了。”
若是以前的罗通,只会温柔的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那边,他的爱不会遗弃她,可是却在也不会了··“我早就变了·”他早已不是她心里那个永远循环保护色的罗通了。
“其实早在当年史大嘴照顾错儿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的心会落在她身上·”虽然一直没有说,可这个事实却早已预见,那样温柔贤惠的姑娘谁会不爱 ·“是啊,是我罗通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想到大嘴,罗通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只有在想起她苏宝凤的时候才会出现在罗通面上,可是如今,还是一样的笑容,甚至那个弧度都不差分毫,想念的对象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个认知让苏宝凤心里一片荒凉。
“罗通,你爱过我吗”她真的有些怀疑他对她曾经的感情是否为真,如果真爱过为何可以断的这么彻底·“爱过。”
如果没有爱维系,他不可能一次次是非不分,一次次黑白混肴,面前这个女孩他爱过,确确实实深深的爱过,不过也仅仅是爱过而已··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这个答案苏宝凤满意了,也许罗通是骗她的,可就算是骗她也满足了,紧紧握着剑柄的手松开,随着宝剑的拔出,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铠甲。
“你看,铠甲还是染血了·”就像你我今生走的这一条路,轰轰烈烈却残忍无情,始终伴着鲜血··· ·☆、唯愿不再相识· ··“希望来世你能够远离这些是非纷扰。”
罗通大力拔出插在苏宝凤身上的枪,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随着拔走的□□,巨痛袭来,苏宝凤一只腿跪在地上··“这里有一个伤口,是多年前你亲手刺的,那个伤口隔断了你我之间的一份情,也让我这辈子没了做母亲的权利。”
轻抚胸口,苏宝凤的笑容染着鲜血,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当初伤了俞游兰,他愤而刺了她一枪,那一枪足足让她在床上躺了一年,内伤外伤加之心力交瘁,从而伤了身体本元,虽然最后康复了,却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罗通有一瞬间震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会这样,可是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一枪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创伤,也是永永远远的遗撼,可是我不怪你,反而有些感激你。”
苏宝凤反常的说··“就因为这个原因,嫁于西凉王这些年我才能孑然一身,于我而言这是一种幸福·”她自己饱受上一代恩怨的催残,所以宁愿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也不愿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随着说话声,一滴清泪落下来,随之而落的是一个女人的悲伤与凄凉。
“别说了·”罗通不想听这些,走到今天这一步,何止她痛,他也痛过,痛的肝肠寸断,痛的死去活来,可是痛苦并不是决定一个人是非观念的关键,从她背叛大唐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两人有此结局,她要杀皇上,他要保皇上,她要倾覆大唐,他要保全大唐,这样的两个人,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结局只会兵戎相向。
“最后一句,如果有来生,我变回了以前的苏宝凤,就如我们初相识时一样,你会不会再牵起我的手·”俏脸染血,眼睛迷朦,是苏宝凤留给罗通最后的印象。
“不会,我不信来生,所以从不轻言来生,即便有,也已经许给他人·”罗通从小就不相信前世今生这种荒谬的说法,直到大嘴说,即便不可信也是一个美好的向往,而这个美好向往他既已许给了大嘴,就不可能在许他人。
罗通不是个无情的人,苏宝凤这幅模样,他心里也有不忍,眼前这幅画面深深刺激他的神经,也一点一点刺激他的心,可他不是个骗人的人,他不会为了让她走的安心就去骗她,即便真有来生,他也断然不会在去招惹她,这一生已经够了,他不想来生再重演一出今世之悲剧。
 ·“不,我不信·”苏宝凤声嘶力竭的喊,看着面目狰狞的苏宝凤,罗通从没有想过两人的结局会是如此··情有独钟·“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杀我。”
不知是为了印证自己所说,还是不想看到罗通没有感情的眼睛,苏宝凤转身就走,因着重伤,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一条血路拖出了长长的一大截··恩恩怨怨让人不堪重负,到了现在心里却仍然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可罗通就是罗通,纵使心里百感交集,也从来不会忘了自己的初衷。
·“若有来生,唯愿你我不再相识·”罗通冲苏宝凤的背影大声喊,如果有来世,你我一定一定不要在相识,那样的话,我幸福你也会快乐,恩怨纠缠,这一生一世就够了。
话音落下,罗家枪甩手而去,呼呼的破风声响彻在耳边,罗家枪自苏宝凤背后入胸前出,就如多年前一样,一样的人,一样的枪,甚至一模一样的仍有苏宝凤不可置信的眼神,可这确确实实是真的,而且发生了两次。
这一生,对于苏宝凤,罗通全心全意的爱过,也刻骨铭心的恨过,一直走到今天,这段畸形感情终于落下帷幕··“罗通,我恨你,我好恨你·”苏宝凤的力气与意念终于被抽干,跪着倒在地上,血瞬间飙升出来。
“想恨就恨吧,于我而言,真的没什么关系·”罗通没有回避苏宝凤的眼神,就那么任她盯着,他早已不是以前的罗通,不会惧于她愤怒痛恨的眼神,想恨就恨吧,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加一个。
直到这一刻苏宝凤这才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罗通,这个她爱了一生恨了一生的男人,他一直是个刚毅果决的人,只是她从来不曾懂得·意念一点一点散去,力气一点一点抽干,手重重垂落在地上,鼻息间却在也不会有任何生机,苏宝凤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还有着数不尽的遗憾。
“姑娘,你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宝凤,对不起,我来晚了·”·“宝凤,我答应你,一辈子一定会对你好。”
“我会娶你,等我回来·”·一幕幕片段在罗通脑海上演,原本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此刻却那么清晰,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冰凉冰凉的,罗通蹲下身,大手抚过苏宝凤的脸颊,随着罗通的动作,苏宝凤的眼睛闭上,先投渤辽又入西凉,- yin -谋武功,样样不差的苏宝凤就这样陨落,甚至没有一点征兆,没有一个人为其送行,默默的埋葬在乱世纷火下,最后的最后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带着遗憾饮恨而终。
· ·☆、应外合· ··“还敢往上扑,上次还没吃够亏”怀玉拦在薛仁贵之前策马而出,苏宝同神色一凛· ·“废话少说,想跟元帅过招你还没那个资格,先胜了我在说。”
对于苏宝同此人,怀玉从来没有多多攀谈的欲望··“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苏宝同眼里闪过一抹- yin -霾,狠狠瞪着怀玉··“哪来那么多废话。”
怀玉不想多说,也不想听到苏宝同的声音,兵器与兵器相撞产生一种奇特的噪音,锏飞剑舞,火花闪耀,两人的宿命之战成了征西战场上最最闪耀的一幕··薛仁贵列阵于最前方,手里拿着令旗指挥全军,西凉当然也不是吃素的,铁板道人和飞钹禅师在西凉是久负盛名的高人名家,苏宝凤前来助军的时候,西凉王特请他们出山,就是为保苏宝凤无虞,然而,飞钹禅师早早丧命在薛仁贵手下,独剩铁板道人独立挣扎。
场上形势各有各的优势,喊杀的声音,刺痛的声音,逐渐都淹没在兵戈声之下,皇上用力擂鼓,越来越澎湃的擂鼓声给唐军一股力量,他们的皇上在为他们擂鼓助威与他们并肩战斗。
战争向来残酷,上到将帅下到士兵,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只有用尽全力挥舞手里兵器,才有可能搏到一个美好未来··嘶的一声闷哼,铁牛吃痛的咬住嘴唇,肩膀处插着一只利器,铁板道人- yin -笑的看着他,宣化斧却没有因主人的受伤而乱了秩序。
“果然有两把刷子·”铁板道人眼里闪着寒光,中他全力一击还能有条不紊的进行对战,唐军果然卧虎藏龙··“妖道,你那个秃驴兄弟等你呢。”
铁板道人正疑惑秃驴兄弟为何人的时候,就听到兵器疾挥的破风声,堪堪躲过一击,抬眼就看到铁牛笑的欢畅的脸··“这铁牛·”远远站在城楼观战的徐茂公满脸无奈,铁牛这- xing -子跟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你紧张什么呀,是谁说男子汉大丈夫为国捐躯是光荣的啊·”敏感的感觉到程咬金不同寻常的气息,徐茂公笑道··“话虽如此,可铁牛可不行啊,他要是死了,谁替我养老送终啊”程咬金呲牙咧嘴,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活着呀。
“放心,有你这个福将爹爹,铁牛必会福寿绵长·”徐茂公拍拍程咬金的肩膀,不在开他的玩笑··“这才像句人话·”程咬金苦中作乐的笑,眼睛却未从战场之上挪开,徐茂公无语,敢情他之前一直说的不是人话吗·“那是什么”突然,程咬金怪异的叫,顺着他的声音,徐茂公脸色大变,两人一辈子都在跟战场打交道,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更何况是眼前这幅如此恢弘的景像,一队人从战场外围包抄而来,黑压压的一片,至少几千人马,如此一来就形成了里应外合之势,情况不妙呀。
“众将听令·”薛仁贵果断改变了作战计划,场上形势又一次发生转变··“妙啊·”苏宝同- yin -- yin -一笑,他的机会来了,期盼多时,等待多时,成不成就看这最后一击了。
· ·☆、有种跟我来· ··因西凉缓军赶到,场上形势发生逆转,稳占上风的唐军瞬间被包抄,薛仁贵身为元帅,场上情势虽不利,却也吓不倒他,镇定的改变了作战计划。
铁牛宝林依将令而行,怀玉也不在和苏宝同胡搅蛮缠,金锏舞成圈状,迫使苏宝同后退,趁着这个间隙脱出与苏宝同无限期的纠缠··情有独钟·“表哥·”看到罗通手里染血的枪,怀玉神色一震,莫非是……·罗通无声的点头,怀玉长长出口气,多年夙愿终于得解,从此以后罗通的心安了,铁牛的心也安了,与苏氏兄妹恩怨纠缠了十多年,今天终于有了结果,怎能教人不高兴怀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个结局,无论对罗通和铁牛还是皇上甚至大唐都是最好的,手刃苏宝凤,这一曾经比死更难做到的事,罗通终究做到了。
“罗通,你把我妹妹怎么了”罗通出现妹妹却不见了,而他手里的枪染了血,苏宝同大惊,仿佛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你觉得呢”当年和苏宝凤在一起时,除了苏宝凤之外,罗通就对苏家其它人没有好感,尤其苏宝同,如今苏宝凤他都手刃了,对这个苏宝同自然更不会手软。
·“你还是不是人,她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苏宝同大怒,多年前罗通刺宝凤那一枪的时候,他就知道罗通在也不可能是妹妹的保护神了,所以这次他原本意欲让宝凤避开罗通。
奈何宝凤不同意,原本想着有自己在,有那么多军士在,在怎么说宝凤也不至于丢了- xing -命,可人算不如天算,上了战场生命就不在属于自己,更别说护着另一个了··“小心。”
薛仁贵的声音突然传来,怀玉和罗通分别向两个方向闪躲,两把闪着寒光的飞刀擦着头顶而过··“卑鄙·”方天画戟扫过飞刀,薛仁贵对苏宝同的行为嗤之以鼻。
“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苏宝同眸光深深,终于逮到薛仁贵了,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对不起他苏家一百三十九口,更对不起香消玉殒的妹妹··怀玉眼睁睁看着薛仁贵和苏宝同对战,想到那两只闪着寒光的飞刀,心里豁然开朗起来,鹏飞曾报告的那件事被证实,而他要做的就是阻止。
罗家枪和秦家锏一起加入战斗,以三敌一丝毫没有一点胜之不武之感,对上苏宝同根本不需要光明磊落,战场之上也没有一对一这一说,又不是打擂台,只要能把敌人斩落马下,怎样都无所谓。
“我就一起送你们去见阎王·”苏宝同没有自不量力的去对战三人,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不能轻易胜之,更别说三个一起了,选好位置,六只飞刀轮番飞出,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紧接着又是三只,分别- she -向三人。
飞刀速度太快,罗通一枪扫到薛仁贵的马腿,马吃痛下坠,薛仁贵跟着下坠,从而躲过一击,然而,还未回过神,紧接着就被新一记飞刀击中当胸·怀玉千算万算就预防着这一幕发生,最终却仍无力阻止,他们在快也没有飞刀的速度快,一只接一只根本应接不暇。
罗通想要飞身而起,苏宝同一个信号弹放出来,暗处涌来一批士兵,将罗通团团围住,薛仁贵不是普通人,饶是在受了伤的情况下也引起一大波人的注意··“苏宝同,有种你就跟我来。”
把受伤的薛仁贵交到宝林手上,怀玉冲苏宝同大喊· ·“怕你”苏宝同嗤笑一声,薛仁贵即便不死也撑不了多久,他的飞刀淬了巨毒,想解不是那么容易的,薛仁贵都败了,他更不会怕区区一个秦怀玉。
“怀玉哥哥·”宝林大喊一声,想到之前的事,实在放心不下· ·“把元帅安全的送回去·”快马飞驰而过,声音顺着上风飘来,宝林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是直直的看着怀玉离去的方向,他是憨不是笨,或许怀玉没有发现,他却看到了,苏宝同离去之前着重看了几个方向,而那更像一种信号,虽然他图谋什么,却敏感的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把元帅安全的送回去·”这是怀玉哥哥留下的话,宝林也知道元帅最重要,可他真有些不放心,毕竟对上的是苏宝同那样一个小人,不多留一个心眼不行。
· ·☆、做到了· ··“下去吧,你的秃驴兄弟在向你招手·”铁板道人被挑落马下,罗通摆平围攻人群就看到铁牛大显神威,透过战火纷飞,铁牛与罗通目光相对。
“铁牛哥,快,元帅受伤了·”罗通功夫之高向来为人忌惮,这不,摆平一波又来一波,轻易无法脱身,铁牛也知道元帅受伤了,要不是因为元帅受伤他也不会乱了方寸。
“铁牛哥,我做到了,我终于无愧祖先,不愧大唐,也不负你了·”漫天战火映衬着罗通的脸,无论如何他终于做到了··“好兄弟·”远远看着罗通的脸,铁牛心里感慨万千,这些年罗通心里的死结他不是不了解,可能因为他的原因,让那原本就无结的解又多了一个绳扣。
这么多年过去了,罗通一直小心翼翼的维系这份兄弟情,深感对不起铁牛,其实铁牛从来没有怪过罗通,即便当初事发的时候有过埋怨,也只有那么一会儿,那件事不是罗通的错,可罗通心思重,时间越久心理负担越沉,把自己蜷缩在一方小天地里不肯出来,如今终于一切都有了结局。
“元帅交给你,这里就交给我了·”罗通笑的豪情万丈,一枪扫过去,鲜血飞溅,铁牛也不多说,如今首要的只有元帅,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避免元帅受伤,这真是一种失败。
“无端挑衅别国永远不是对的选择·”尉迟满门皆是虎将,尉迟恭是一个,尉迟宝林是一个,尉迟宝庆也是一个,此刻把敌将挑落马下,宝庆脸上满是自信笑容。
“此话有理·”宝庆转身刚好看到罗家枪横扫一大片的景像,伸手挠头冲罗通笑,俨然一幅少年模样,看到他罗通就想到当初的自己,不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么·“此战过后,哥请你喝酒。”
罗通笑着说··“到时候可别舍不得,我知道你家有一坛珍藏了好多年的女儿红·”宝庆也不客气,他垂涎那坛女儿红很久了··“你小子。”
罗通失笑,两个身在战场的人居然也能这样聊起来,这是何等的潇洒,西凉士兵感慨万千,其实他们说的不错,无端挑起战争的一方大多不会有好下场,可他们只是小小的虾兵蟹将,人微言轻,无法改变什么。
情有独钟·“女儿红我喝定了·”宝庆不在多言,举鞭抵挡住敌人刺过来的剑,罗通反手一枪斩了意欲偷袭的敌军··“元帅交给你了·”看到打马而来的铁牛宝林心里松了口气,多少双眼睛盯着元帅,铁牛比他更适合送元帅回去,而他对怀玉哥哥真的不放心。
“你去干嘛”铁牛问··“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怀玉哥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怀玉哥哥孤军奋战··“也好,至少有个照应。”
铁牛知道宝林心里想什么,对怀玉,不仅宝林不放心,铁牛也不放心,毕竟苏宝同那厮,你不会知道他又有什么- yin -谋诡计· ·铁牛护送元帅回营,一路过关斩将,总算不负重望,看到身受伤重伤的薛仁贵,皇上大急,擂鼓的手却不能停下,程咬金跟着徐茂公去帮薛仁贵处理伤口,铁牛复又返回战场。
新一轮对战继续在唐皇李世民的擂鼓声中进行,大唐的士兵,西凉的士兵,每一个都在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荣誉而战··“元帅呢”一声娇喝传来,赫然便是带兵而来的西凉女将,也是苏宝同的妻子,西凉公主瑶华。
·“回公主,贵妃娘娘已战死,元帅此时在东林和唐军激战·”瑶华闻言脸色骤变··“你去……”瑶华公主当机立断,在副将耳边低声吩咐,副将领命而去。
· ·☆、得到的太多了·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以下状态的章节不会被屏蔽:·1、章节最后更新时间在7天内,且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章节;·2、vip文章中,未触发自动锁定或被人工锁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节;·3、其他已经审核通过的章节。
 &lt返回&gt· ·☆、兄弟安息· ·宝林长鞭扫过,苏宝同- she -出的飞刀钉到树上,飞刀上的红樱在烈烈北风中翻飞,利器擦过脸颊带来阵阵破风声还在盘旋。
没有一刻停留,又是数把飞刀同时飞出,宝林和怀玉举起手中武器格挡,速度虽快却快不过飞刀,钉在树上的,落在地上的,当然也有打在人身上的··鞭走游龙,宝林手上的鞭子在于灵活,而苏宝同的飞刀却讲究速度,六把飞刀齐齐- she -出,顾了头就顾不上尾,苏宝同满意的看着怀玉和宝林在飞刀下狼狈逃窜。
一踩马蹬,铁鞭扫出去坚坚实实打在苏宝同前胸,若是平时,这一击饶是不死必定重伤,可就在击中苏宝同的那一刻,苏宝同手里的又一只飞刀飞出来,直直插进宝林胸前,巨毒迅速漫延全身,血由鲜艳的红色一点点变暗,变暗,再变暗,生命也随之一点点流失。
“宝林·”怀玉大喊一声,迅速跃下马去,握住宝林的手在颤,这一生从未有过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我就……我就知道……就知道苏……苏宝同是……是个小人。”
因着飞刀正中心口,剧毒自血液攻心,只那么一刻钟,宝林的嘴唇便呈黑紫色,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只余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怀玉耳边··“不该,你不该跟来。”
怀玉心里大恸··“怀玉哥哥,其实……其实那天……那天你是……骗……骗我的吧,那天你并不是没……没有见……见过鹏飞的,对吧”从小一起长大,怀玉是什么人宝林很清楚,他从来不会看重军功,他想要的生活一直是纵马听琴而不是打打杀杀,当他和元帅因军功争执的时候,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纵然憨憨傻傻却不是真的傻到什么都不懂,有些事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用心去琢磨,整天用心机活着会很累,铁环说最喜欢他的时候,就是他憨憨傻笑的时候,他要的是什么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那天他明明看到鹏飞失魂落魄的从怀玉哥哥那里出来,而他却矢口否认,后来他去问鹏飞,鹏飞也不承认,那时他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愿让知道的事,必是大事,而这事一定和姓苏的有关,那时候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之后他对铁牛和罗通说上了战场要随机应便,而这就是他的随机应便。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原本想着,纵使武功不济,撑个一时三刻也不成问题,却没想到连一时三刻他都没能顶住,也不知真的是他太没用还是姓苏的太女干诈·对于苏姓的,他真想杀之而后快,可是无能没用的他,注定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这个心愿了,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安慰的,那便是救了怀玉哥哥,虽然他的一生到此为止,可他仍然是笑着的,因为从小到大,无论在怀玉罗通还是铁牛面前,他总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如今终于凭借一已之力做了一件对的事,他想,英雄的定义大概就是这样,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关键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而他觉得自己这个结局值了。
怀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住宝林的战衣,那是铁环一针一线亲手绣好的··“别为我难过,怀玉哥哥,一定一定……替……替我……杀了姓苏的,如此……如此我……我就瞑目了。”
沾染了巨毒的血液呈黑色,宝林一字一顿,声音很吃力··“告诉……告诉铁环,就说……说……对不……起。”
生命的最后一刻,宝林眼前闪过铁环的笑脸,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她说:“尉迟宝林,你觉得我看不懂你,可你又何曾看懂过我呢看不出我爱你是你傻,看不出我想你也是你傻”。
她说:“我说的话有这么难理解吗你不先说喜欢我难道要我先说你不去向我爹爹提亲难道要我提”·情有独钟·她说:“青山带给我希望,带给我幸福,我的孩子就叫青山。”
她说:“书上常言人比花娇,到时候我一定要比比看·”·她说:“要记住我的笑容,无论发生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都要记得想想我。”
 ·“铁环,你不要怪我,如果还有来生,希望我们能够在相遇,相遇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再来继续我们今生未完成的梦想·”龙泉桃花年年开,他却在也做不到对她的承诺了,这一生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给她幸福,可他却始终没能做到。
尉迟宝林是一块璞玉,- shi -润的让人心折,他是尉迟恭的骄傲,是铁环和青山的依靠,是大唐当之无愧的将军,那个憨厚忠勇又有福气的男人就那么去了,一切快的来不及反应,带着满心的遗撼,就那么离开让他眷恋的人世。
惯用的金鞭自手里脱落,折- she -出一道微光打在脸上,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似乎在为救到兄弟而兴奋,又似乎在为自己心中那些在也无法完成的梦想而惋惜,阳光折- she -着金鞭反- she -阵阵寒光,他的主人却在也没有一丝温度。
宝林的身体渐渐冷了,怀玉的心也慢慢的碎了,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铲女干除恶,一起除暴安良,渴望生不畏死,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怀玉哥哥你就答应吧·”·“得了吧,我可没你们那好命·” ·“这就是白头偕老吧,怀玉哥哥,公主嫂子,祝你们幸福。”
一声声或喜或乐的声音还在耳畔,人却永远去了,他的兄弟就这样眼睁睁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为他而死,怀玉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宝林不够聪明却一点也不傻,他只是无争罢了,那晚遇见了鹏飞,发现了问题,直接就去问他,然而他否认了,他就信了,不是因为他傻,只是因为知道他不想说,不愿他为难而已。
怀玉知道宝林去找过鹏飞,他以为他只想求个心安,却没想到他会一直放在心上,且为此付出生命,这个人,看起来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这就是他,总是傻傻的笑,却最值得信任依赖托负。
“兄弟,你要哥哥如何对的起你,如何对的起铁环妹妹,如何对的起青山啊”怀玉紧紧拽着宝林的手,可是在炙热的温度也温暖不了宝林渐渐冷却的身体。
“兄弟,哥哥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报仇·”·“兄弟,你所有的放不下,我会代你照顾·”·“兄弟,你,安息·”怀玉的轻轻抚过,阖上宝林的双目,放平他的身子,握着金锏站起来。
· ·☆、宿命之战· ··原本宝林身死正是怀玉最容易被攻击的时候,若抓住机会就很容易得手,可苏宝同却因宝林一鞭而久久没能提起剑,宝林一击虽不至致命,却不是那么容易忍受。
似乎宝林的英灵伴随左右,怀玉一锏击过去,用了全力,苏宝同一个旋身避开这凌厉一击,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袖间飞刀急速飞出,堪堪擦着怀玉头顶飞过,依次钉于树杆上,飞刀上的红樱随风而舞,二十四把飞刀,唯余最后一把还隐在袖内。
“秦怀玉,你总是那么好命·”看着死去的尉迟宝林嘴角那抹欣慰的笑,苏宝同其实有些羡慕,无论怎么否认,他始终还是差了秦怀玉一些,因为这世上甘愿为他舍命的人,他不确定有还是没有。
怀玉心里大痛,如果有选择,他宁愿躺在那里的人是他,将来他要如何向铁环交待如何向那个还尚在童年的青山交待·苏宝同希望怀玉如尉迟宝林那样躺在那里永远不要再醒来,而怀玉对苏宝同又多了一个必杀的理由,金锏对利剑,两人又一次战在一起,尘土伴着黄沙飞扬,两人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漫天黄沙里,不时传来兵器与兵器相互撞击的声音,鲜血一点一点弥漫飞扬,有他的也有他的,砰的一声大响,两人自一片黄沙里脱出身,他以剑支地,手捂着胸口,鲜血一滴一滴浸润,他紧握金锏,胸前伤口洇洇滴血。
对视良久,同时动手,苏宝同长剑诡异迅速,直直刺入怀玉前胸,怀玉金锏自手里划破长空,居高临下,击取苏宝同脑袋·几乎同一时间击中目标,先是噗的一声,苏宝同的利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直刺入怀玉身体,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金锏自上而下落在苏宝同头顶,随着骨髓断裂的声音是苏宝同被击中的脑袋。
苏宝同眼睛瞪大,似乎有些不相信会被击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广袖仅剩的最后一只飞刀飞出去,飞刀虽小,锋利无比,鲜红的血瞬间变成黑色,怀玉咬咬牙,迅速出手封住- xue -道。
兵器入肉声,金锏破空声,伤痛折磨声,各种声音在同一时间爆发,汇集到一处,成为这场宿命之战最后的赞歌··苏宝同整个人倒在地上,就连浑身抽搐也无法维持,鲜血与脑浆同时飞溅,划落在怀玉眼前,也为这场纠缠半生的恩怨画上一个惨烈的句号。
苏宝同一生,从大唐人人艳羡的世家子弟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从大唐到渤辽再到西凉,走了一条别人三辈子也走不完的路,带动了渤辽与大唐战争,激化大唐与西凉的矛盾,一生- yin -谋伴随着鲜血,终于走到结局。
红色的鲜血与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疯狂的涌出体外,也带走了他的生命,为这恶多端的一生划下一个完美句点··怀玉脱力的跪下来,就在宝林遗体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阳光照- she -竟也觉得冷冷的,他答应宝林的做到了,可死去的兄弟却在也活不过来了,微微染黑的血顺着金锏往下落,怀玉仰倒下来,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边飘过来的云。
· ·☆、公主瑶华· ··“宝同·”凄厉的声音响彻天空,瑶华抱着已然死去的苏宝同,泪落无声,她的丈夫,鲜血与脑浆流了一地,眼睛还瞪的大大的,似乎在泣血诉说命运的不公,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瑶华似乎看到第一次见到苏宝同的情景。
那是一个和风落日的傍晚,夕阳的霞光在他身上折- she -出一种萧索的美,他手里长剑挽出凄冷剑花,宝剑寒芒和夕阳余光交汇一处,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特殊的魅力·那一天的他那么耀眼,尽管脸上没有笑容却更显酷劲逼人,就那么一眼,她的心便遗落收不回。
情有独钟·经过多方打听,她才知道他原是大唐银国公之子,苏氏灭门之后,他一直带着妹妹夹缝里求生存,她想,他遇到她了,生活便不会那么窘迫了··随着时日加深,她对他越发痴迷,女人是感- xing -动物,爱上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即使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应,心里也觉得甜蜜蜜。
其实她知道他一点也不好,身上缺点一大堆,心里眼里只有报仇这一件事,可于她而言,越接近却越明白他心里的苦,苏家一百三十九口人命背负在身上,是他无法卸下的重担,除非大仇得报,否则他永远不能像正常人活着。
后来他的妹妹嫁于皇兄做了她的皇嫂,他们兄妹在图谋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这样能达成你的心愿,我愿意帮你,什么政权家国,在她看来都不算什么,她只是一个女人,只想为自己而活。
皇兄一纸赐婚达成她的心愿,他和她的结合看似天作之合,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段婚姻无关爱情,他要的不过复仇而已,她是西凉公主,而他需要借助她这个跳板,她一直以为他心里只复仇这一件事,他不爱她,她也不怪他,因为他肩上沉重的担子让她心疼,可她终不了解他。
后来她才发现,他的心之所以封闭,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心头已有明月光,而那个人不是她,也曾伤心难过,也曾生气愤怒,可冷静下来却又释然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招惹她,是她一步一步接近他,是她求皇兄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不能怪他。
她没有去查他喜欢的晋阳公主是怎样的人,他已经是她的了,他这一生,为苏家,为妹妹,为报仇,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唯余这颗心里还存留一点属于自己的记忆,她不忍去破坏,不管怎样他娶了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是她了。
虽然心里有别的人,可他对她真心不错,时间一天一过去,他对她的笑容也逐渐多起来,一直到黎儿出生,他抱着他们的儿子,亲昵的蹭他额头,他温柔的看她,对她说辛苦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值了,在她心里,他太过优秀完美,优秀到让她甘心就这样伪装甜蜜过完这一生,完美到让她觉得完整的他不敢奢求。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而她一定会帮他,待到报仇之后,无论在朝为官还是桃园隐居,都是不错的选择·决战之日,也是他们一直等等的机会,原本已做好周密计划,伤了唐军元帅,拖住唐军将领,只要等她带着缓军赶到就可以瓮中捉鳖,可她没想到,他竟然没等到她。
眼看丈夫死于非命,瑶华心下大痛,同时心里的恨无限膨胀,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公主,她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而如今,她要那个杀了他丈夫的人的命··· ·☆、是深爱也是祭奠· ··瑶华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区别于晋阳的温柔娇美,她的美华贵中带着英气,是所有上过战场的女人身上都会有的,瑶华与怀玉对视,他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他。
“早就听说西凉有个文武双全的公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持剑时英姿飒爽的瑶华,端的是风华无双,只是女人终究不适合战场··“秦怀玉,世袭护国公,大唐东床驸马,征西先锋将军。”
凉凉的声音自瑶华口中传出··“你倒是了解的很·”怀玉不置可否,这位瑶华公主既然站在这里了,那么了解这些就很正常··瑶华直直盯着怀玉看,多年前她便研究过这个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置他于死地,因为他是她夫君的仇人,只要他死了,她夫君的心才会定,夫君的心定了,她的心也就安了,可筹谋计划数年,结局却偏离了他们的预想。
如今仇人就在这里,而且受了重伤,她在想,究竟怎样让对方死才会解气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因为不管怎么样,她的夫君都不会活过来了··恩怨纠缠了半辈子,她的夫君还是死了,就死在眼前这个人手上,看着自他身体里流出的鲜红血液和白色脑浆,终于让她明白什么才叫痛彻心扉,也终于理解这些年他执着报仇的原因是什么,也许当初苏氏灭门,他就是现在这种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真的让人深刻的知道心如刀割是什么滋味,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了的,而她瑶华向来不是个忍耐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仇人就在眼前,她要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剑勇敢的往前冲,她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夫妻多年,虽然她知道自己一直不曾走近他的内心,却知道他心里有一个结,而眼前此人就是症结所在,只要拔除他,他就能安息。
夫妻一场,她像世上任何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一样,可她的夫君就这样离开了,短暂的一生什么都还来不及体味就这样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会自杀殉情,就算真的要走,有些事也要做完,既然夫君做不到,那她替他做,这是她对他的深爱,也是对自己爱情的祭奠。
战场向来残酷,在这里,无论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孩子,都只有一个目地,那就是用力挥舞手里的兵器··有的人为国家而战,有的人为荣誉而战,而他们只为自己心中的一种信念而战,瑶华手里是苏宝同惯用的宝剑,她要用他的剑,杀死他做梦都想杀死却没能杀死的人。
怀玉脸上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不容易对付,苏宝凤就是个例子,所以怀玉手里的兵器不会因对方是个女人就慢了速度··一样的金锏,一样的宝剑,只是执剑的换了一个人,怀玉封住- xue -道阻止毒势漫延,从而左边整条胳膊一动不能动,饶是这样,对上瑶华也没落了下风,因打斗牵动伤口,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顿,战火热烈燃烧,夕阳映着漫天霞光,鲜艳的血色是夕阳下最妖艳的色彩。
· ·☆、不敢也不愿· ··“晋阳公主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呢”怀玉虽受伤,瑶华却也不是其对手,当她在金锏之下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整个人倒在地上,胸前的战衣被鲜血染了一大片。
血雾氲氤里,一切都不在清晰,因激烈对战而气血逆流,原本被封在左臂的毒一点一点冲破枷锁蔓延全身,冷冷的阳光折- she -在染毒的鲜血上,无端的显出一种肃杀气息。
情有独钟·怀玉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瑶华公主是苏宝同的妻子,她问他晋阳公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呢他的晋阳公主,他的兕子,这辈子最讨厌跟姓苏的有什么牵扯,他当然不会把她的情况透露给姓苏的,他的兕子是他一个人的宝藏,他要贴心珍藏。
“罢了,罢了,不说也好·”鲜血一点点自嘴角滴下,就像鲜艳的罂粟开在半空,瑶华公主脸色灰败··晋阳公主是个怎样的人,不知道也罢,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影响了她的一生,她瑶华贵为西凉公主,英姿飒爽,文武双全,在西凉,只要提到她的名字,人人都要肃起大拇指赞一声好,可她的悲哀却无人知道,午夜梦回时,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一遍遍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的时候,又有谁能体会理解她心里的酸涩苦楚·那个叫晋阳的女人,是她夫君心里的明珠,而她却弃他如敝履,有时候她会想,到底是怎样冷心冷情的女人,面对她心里如此优秀的男人才能说出拒绝的话,纵使他- xing -格不美,人品不好,残酷毒辣,满手鲜血,可活在这个乱世,如果不这样怎么才能活下去呢·他的确不是个好人,可他爱她呀,那样深爱着她,纵使明知无法在一起,却在梦里喊她的名字,那一声声呼喊,低沉,暗哑,饱含数不尽的深情,她听了都心里发酸,她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深爱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只知道,如果她是晋阳公主,一定不会放掉这样的感情。
从前没有刻意去打听晋阳公主,是不敢也不愿,因为怕她太好自己被比下去,也怕她没有那么好,自己仍没能比的上她·无论晋阳公主是好是坏,夫君心里最最明亮的明珠永远都是她,她宁愿懦弱的当这个人不存在,从来不去探听她的消息,可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突然觉得不甘心,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所以她开口了,只是女人天生就是矛盾综合体,前一刻迫切的想知道,话一出口却又立马后悔了。
为什么要问呢·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夫君已经去了,这世上在也没有一个叫苏宝同的人了,那么别的人怎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晋阳公主好坏,于她而言都只是一个陌生人,生的时候她没有去找她麻烦,死了自然也不会。
同为女人,瑶华其实挺羡慕晋阳,有秦怀玉那样的丈夫一生守护,有苏宝同这样的爱慕者怀念一生,两个不同的男人,都是那样优秀,心之所系却都是她,这一生她也该无憾了,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幸福,今生她没能得到,希望下辈子她也能拥有这辈子没有得到的幸福。
·· ·☆、爱人的方式· ··“为了苏宝同这样的人,值得吗”抛却别的原因,单单面对瑶华公主这个人,怀玉敬她,这也是一个干脆明媚的女子,如果她想为苏宝同报仇,完全有很多种办法,可她却选了一个对已最为不利的,一对一单挑毫无悬念,在他锏下,她注定香消玉陨,为的不是别的,只是有理由死在苏宝同身边,仅此而已。
“听说秦将军和晋阳公主年少相识,缔结秦晋,恩爱一生,同样是爱过的人,应该不难理解我·”她相信秦怀玉应该可以理解她,她虽是一国公主,却从来没有能力撑起家国天下,之所以披上戎装血战沙场,为的不过是那一个人,不过是心之所系而已。
“我明白了·”暗黑色的血液晕染了瑶华的眼睛,灰败无神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色,这到这一刻她才看清楚秦怀玉那一动不动的左臂,那道长长的伤是飞刀所致,是她夫君的杰作,再看秦怀玉的时候,瑶华眼里多了一抹不知名的叹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将军你不会再有机会回到长安了·”这原是她想要的结局,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又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是。”
怀玉没有否认,他的伤已经太重,毒液已冲破- xue -道一点一点蔓延到了全身··“原本我以为没有机会置你于死地了·”瑶华从不否认自己想要秦怀玉的命,这个想法,从她嫁苏宝同为妻的那天起就有了,只是今日,当她提剑欲为夫君报仇,却在他重伤的情况下没走过十招的时候就放弃了,她以为这一生不会在有机会看到秦怀玉陨命。
“那现在你岂不是如愿以偿了”怀玉的声音淡淡的··“其实我放弃了,就在刚刚,我觉得,如果你能有机会再回到长安,好好守着你的晋阳公主平安度过这一生也挺好的。”
瑶华的声音幽幽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够拥有也是好的··以前她虽刻意研究过秦怀玉,却没有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过,虽是初次见面,两人之间却也算得上有很深的渊源,不说他们彼此敌对的身份,就因苏宝同,他和她之间也注定是生死仇敌,当她的剑快不过他的锏时,瑶华想过他会慢慢折辱她,可事实却不是如此,他甚至连一句不入耳的话都没有说,不因任何外在因素而对她多加羞辱,他只用自己的锏来完全使命。
她服他,瑶华觉得可以和夫君死在一处她这一生也算圆满,那么他其实也应该和他爱的人相守一世的,这样的男人应该一生平安无忧··也许天命真的是注定的,瑶华放弃杀死秦怀玉,而秦怀玉最后却还是难逃一死,如果今天她没有出现,怀玉不至于陨命,可人算不如天算,瑶华来了,提起剑要为自己的夫君报仇,一个代表西凉,一个代表大唐,怀玉只能握锏应战。
瑶华虽不是怀玉对手,却也不是弱者,一场对战打的酣畅淋漓,牵动体内气血逆流,被封在左臂的毒液慢慢冲破枷锁,一点点游遍全身,蚕食了他的生命,原本最坏的结局只需要弃掉左臂,而今却再没有回天之力。
“你刚才问我晋阳公主是个怎样的人,其实你不会愿意知道的,对吗”握着金锏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毒液一点一点攻心··“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还能遇到你的晋阳公主。”
瑶华的声音极轻,很快就要消失··“如果有来生,我倒希望你不要遇到苏宝同那样的人·”这样的姑娘,明媚又干脆,心之所系就全力以赴,能配得上她的人,必定是一个笑容干净的人,绝不是苏宝同。
“我也愿来生不要相遇,只是今生既然有缘相遇,我就要跟他一直在一起·”不能行走,便一点一点爬到苏宝同身边,瑶华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情有独钟·“夫君,我来了,我来陪你。”
温柔缱绻的声音就像大婚那日他揭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满心的期待和幸福··一条长长的血痕过后,瑶华终于走到苏宝同身边,把自己的手搁在他已冷却多时的掌心,头靠在他胸前,笑容开心的就像孩子,纵然今生是错爱,既然爱了就要一直爱下去,这是她爱人的方式。
“这样死在一起真的好吗”看着苏宝同和摇华相拥着一起死去,怀玉这样自问··不,不好,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这样选择,两个人拥抱着死去不如放开手,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哐当一声,金锏重重落在地上,空气里染着浓浓的血腥味。
· ·☆、要食言了· ··怀玉知道时间不多了,可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不想和苏宝同死在一处,就当他最后仁慈,给他们夫妻留一个独处的地方··体内的力气几乎被抽干,怀玉走,直到看不见满地尸体,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血像流干了似的不在溢出,只是伤口处凝结的黑色让人心塞的厉害。
蓝蓝的天空就像长安,洁白柔软的云儿飘来浮去,一圈一圈变化着,最终定格在他眼里的是最最美好的存在,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兕子·”空洞的目光仿佛有了一丝光彩,怀玉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时生生停住。
“怀玉哥哥,是我·”一她的温度就在手边,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怀玉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明明心里知道远隔千里,可他真的看到她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分不清楚,只是无论现实也好梦境也罢,就让他在多看她一眼吧。
“兕子,别看·”怀玉伸出另一只手蒙住晋阳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他满身血污的样子··“为什么不看”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哽咽的味道。
“因为太丑了·”怀玉的声音染着笑意,这一生,在她面前他总想展现最好的样子,而且他的兕子向来敏感纤细,最怕的就是他不能陪她到老,所以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个时候的样子。
“你是秦怀玉,是我的怀玉哥哥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怀玉哥哥·”拉下蒙住她眼睛的手,擦去他满脸血污,晋阳冲怀玉笑,笑的眼里泪光闪闪。
“阿秦和英儿还好吗”怀玉的声音飘飘渺渺,似从天外飞来··“都很好啊,阿秦苦练棋艺等着和你再杀一盘,英儿的个头已经快赶上你了,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想你。”
晋阳半跪在怀玉面前,穿着她常穿的月白色长衫,怀玉头枕在她膝上,她的手轻抚他的脸,声音轻轻的飘荡在耳边,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芳香馥郁的飘香谷,百花盛开的后花园,他们就曾如此相依相偎。
·“这就好,这样很好·”怀玉的声音越来越低,上下眼皮忍不住要合到一起··“你答应要陪阿秦在杀一盘的,对阿秦食言不太好啊。”
怀玉感觉眼角有水滴落下,那是她的泪,自她眼角划落,滴到他的眼睛上,然后再次划落,就像他在落泪一样··“别,别哭,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你掉眼泪。”
怀玉抬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手上的血却沾了她一脸··“兕子,我答应过陪你走过万水千山,踏遍天涯海角,如今只怕要食言了·”满满的无奈失落,终究只能成为遗撼了。
“怀玉哥哥,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你身边啊·”塞北江南的风景美好,可是有他相陪她才会向往,她一生所求,不是塞北也不是江南,只是在他身边,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怀玉释然了,风景固然美好,在他眼里从来不及她,既然她一直在他身边,那又何必强求什么天涯海角呢,是他太狭隘了。
“兕子,我累了,我想睡了·”想通了心也就变宽了,心变宽了人就放松了,大手覆在她手上,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睡的安心··“想睡就睡吧,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怀玉闭眼那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 shi -- shi -的落在脸颊,一滴,两滴,三滴,就好像天空骤然飘来密雨,他想阻止,却在也没有力气抬手··有晋阳在的地方,怀玉都觉得很温暖,躺在她身边,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凛冽,安心的闭上眼,手里紧紧拽着一方绢帕,淡黄的颜色绣着清雅的百合花,那是当初与她偶遇御花园,她不小心遗落的,他捡起来贴身珍藏,这一藏就是一生。
· ·☆、那是梦· ··无论边关上演着怎样的肃杀,长安的夜总是很静,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繁星点缀银纱之上,飘缈而美丽,冬夜里的冷风像断断续续吹着寒茄,枯树枝桠的荫影借着月光落在廊柱上,越来越浓。
晋阳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冷风从窗缝吹进来,明明灭灭的烛火摇曳一室昏黄,晋阳双手抱臂,突然感觉好冷,那种冷似从心里而外散发,明明身在温暖的室内,心却像葬在一片冰冷的雪荒里。
“秦怀玉,你说话不算话·”晋阳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白色亵衣沾染了眼泪,暗夜里开出朵朵- shi -意涟涟的泪花,心里的荒凉一片一片蔓延··任何一个上了战场的男人,他们的妻子都不会安心,只是今夜,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看着满室昏黄的烛光,她触不到他的脸,摸不到他的手,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离她那么远,远到她连他的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心里一片荒芜蔓延,化作眼泪一颗一颗滴落来,冰凉冰凉的泪,没有他手心的温度就在也无法暖起来。
锦瑟推门而进,冷风自她推开的门的缝隙里趁虚而入,晋阳浑身颤抖,锦瑟眉头深深皱在一起,疾步走到床边··“公主,您又做噩梦了”捡起划落在地的被子,锦瑟坐在晋阳床边,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
晋阳抬头看着锦瑟的脸,泪珠循着之前的痕迹划落,滴在锦瑟握着她的手上,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没事了,没事了,公主没事了,锦瑟一直在您身边·”锦瑟自小服侍晋阳,她的脾- xing -她最了解,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只要陪着她就好了。
情有独钟·“我梦到了怀玉哥哥·”短短八个字却仿佛用尽一生力气,晋阳抱着锦瑟,头搁在她肩膀,压抑的呜咽声传来··“那是梦,就只是个梦。”
锦瑟轻拍晋阳的背,柔声安慰,心里却狠狠一窒,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梦到一些事,是因为心之所系··虽安慰晋阳却无法安慰自己,将军的家书向来报喜不报忧,可身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又有几个人不曾受伤呢上次公主自梦中惊醒就是梦到将军负伤,那次她们还特意去了大兴善寺祈福,而今又是同样的场景,公主不安,她也不安。
锦瑟之于怀玉的感情虽不足为外人道,却是心里的一道明月光,她也同公主一样担心将军的安危,也希望他能一世长安··听到晋阳压抑的哭声,锦瑟心里就像堵了团棉花一样难受,无论将军还是公主,对她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而如今,踩着一地荒凉,她希望她的公主一世无忧,希望她的将军一世长安,希望她的公主和将军能够长长久久,相守一生。
· ·☆、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 ··罗通和铁牛循着足迹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只剩惨烈,一地鲜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仍然新鲜,鲜红,深红,暗红,各种红色交杂在一起,刺的人眼睛发酸,其中尤为显眼的就是已然死去多时的宝林,惯用的金鞭就落在手边,夕阳霞光折- she -出的寒芒特别特别刺眼。
铁牛身形剧烈晃动,罗通紧握罗家枪,冷风烈烈作响,刮在皮肤上就像卷了刃的刀一下一下慢慢在割,生疼生疼··铁牛记得,出征前他亲口答应妹妹要一起回去,而如今他还活着,宝林却在也站不起来,想到妹妹英气却爱撒娇的脸,想到那个叫青山的幼小孩童,铁牛的心陷在强烈的自责中不能自拔。
那时候跟上来的该是他才对,如果他没有从宝林手中接过元帅而是让他送元帅来回去,那么他的结局必不会如此惨烈,看着他紫黑色的脸颊与嘴唇和伤口处凝结的黑色血污,铁牛的拳头握的硌硌作响,愧疚和自责似乎要将他击挎。
想到铁环天真活泼的笑脸,想到青山美好童真的声音,想到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喝酒玩笑,罗通眼角泛酸,心里的钝痛的一点点蔓延··“将军走好·”随行的士兵齐刷刷跪倒一片,冷冽的寒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摆烈烈作响。
看到不远处熟悉的黄金锏,罗通心里的不安慌乱那么明显,双手颤抖的拿起黄金锏,那是表哥惯用的武器,如今染满了鲜血,而它的主人却不知去向·烈烈寒风中是满地惨烈,大唐的士兵,西凉的士兵,到处都是铮铮男儿的热血,苏宝同死了,宝林死了,而怀玉留下一只染血的黄金锏,人却失踪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不对”虽然可以安慰自己,可罗通和铁牛毕竟不是自己骗自己的人,也许怀玉正受重伤等着他们救缓,他们能做的是尽快找到他,而不是抱着一个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心态什么都不做。
其实怀玉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只是夜幕降临隐了他的身形,他们没有看到而已··“表哥,你在哪儿”·“怀玉,你能听到吗”·“秦将军,秦将军。”
男儿的声音伴着烈烈寒风响彻大地,苏宝同已死,怀玉不可能被俘虏,黄金锏在这里,他也一定不会走远,冷静下来,罗通和铁牛不在大喊大叫,静待日出,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怀玉靠着树干的身形稳稳出现在众人眼里,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上前,怀玉就在那里,很安详的闭着眼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暖意,如果不是鲜血染了战衣,如果不是脸色苍白的不是人间,如果不是嘴唇黑紫明显中毒,他们真的会以为他睡着了,就只是睡着了而已。
“表哥·”罗通用力摇晃怀玉的身子,小时候,表哥总喜欢这样捉弄他,不愿意陪他玩就这样装睡蒙混过关,每次他都用力摇他,摇的他五内俱巅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只能乖乖起来继续陪他玩,表哥很笨,这辈子就会那几招,他早都猜到了,可是这次,无论他怎么喊,他都没有睁开眼睛,深秋的天气,树叶挂在枝杆上迎风飘摇,晨露从枯黄的叶上滴下,就落在罗通手上,透过晶莹剔透的露珠,罗通仿佛回到数十年前。
 ·“表哥,你等等,通儿追不上你了·” 两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一前一后的跑着,个子略低一点的男孩冲前面的男孩大声喊··“别着急,哥就在这里,别摔倒了,表哥就在这里等你。”
果然,后面的男孩话一出口,前面的男孩立马停住脚步,逆光下的男孩,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那种温暖的气息却久久不散··“表哥,你对我真好。”
待到追上前去,气喘吁吁的男孩笑着说··“我们是兄弟呀·”暖暖的声音就像温玉一样润泽··“对,我们是兄弟,现在你保护我,等长大了就换我来保护你,表哥,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
天真活泼的声音如银铃一般洒满大地··冷风一吹,罗通从回忆中抽离回来,一滴泪不受控制的落下,说好长大之后换他来保护表哥,可一直以来,他却总活在表哥的保护之下,他惹的龙颜大怒时,所有人都怪他,只有表哥护着他,他犯下大错时,所有人都在怨他,只有表哥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的心情考虑,就连嫂子被绑架,表哥都没有过份责怪他放了苏宝凤,而是选择理解他。
看着怀玉阖上的双目,罗通心里空了一大块,从此后,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叫秦怀玉的人,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总是站在他那边,不会再有那样一个人,温暖的笑着为他引路做灯,那样的人,在也不会有了。
· ·☆、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战虽胜,却胜的惨烈,出战时已经斟好了酒,就等着回来一起喝,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皇上站在那里看着怀玉,久久不能言语,晋阳是他的掌上明珠,她看似坚强,实则比谁都脆弱,在他身边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心过,好不容易遇见个怀玉,老天却又为何如此的残忍·“朕得让他们回家。”
怀玉也好,宝林也罢,都是他看着长大,也都是他带出来的,他不能活着把他们带回长安,死了也一定要让他们回家··情有独钟·“恐怕不妥·”军师忍痛说,不是他残忍无情,而是如果敌军利用两个孩子的遗体做文章,他们不仅得不到安息,更有可能引发更大的问题,那是唐军承受不起的,也是两个孩子不愿看到的。
世人眼里的徐茂公确实是个冷情的人,无论跟他感情多么深厚,他都可以算计的毫不犹豫,就如曾经的单雄信,前一刻还把酒言欢,后一秒却被计斩刀下,可这样的军师心真的是冷的吗·不是的,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实他比谁都热心肠,他的确计斩了单雄信,可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痛,当他割下手臂上的肉让单雄信服下的时候,别人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却看不到他心里的笑。
时间如白驹过隙,往事如尘烟消散,可这样的事,每发生一次都是心里无法释怀的痛,怀玉和宝林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却走在了他的前面,他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可除去他是怀玉和宝林的伯父,他还是大唐的军师,在痛,他也不能让唐军陷入危险,希望孩子们的在天之灵不会怪他。
“为何不妥有什么不妥哪儿来的那么多臭毛病”程咬金向来直来直去,无论宝林还是怀玉都是他的孩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看着英气不减的怀玉和宝林,程咬金想到他们小的时候,他总教他们个人生死与国家利益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好男儿都要首选国家,因为有国才有家,可是如今两个孩子真的用生命实践了先国后家的时候,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到底是怎样。
看着了无生气的宝林,程咬金的心就像放在滚烫的油祸里煎炸,他苦命的女儿,他苦命的青山啊,以后只剩孤儿寡母,待到他百年之后,谁来做她们的依靠呢·“军师不必多言,朕知你意,可这次,不管为了晋阳和铁环还是秦二哥和老黑,朕都不能让怀玉和宝林埋骨他乡。”
其实皇上知道,双手拿起武器为国而战的将军们本- xing -不好战,只是身上的责任道义让他们只能选择拿起武器,如今既已身死,也该让他们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
“既如此,皇上心里便早已有了计较吧·”徐茂公长长舒了口气,一场大战,两败俱伤,却仍没有划下句号,大军无法搬师,皇上不能亲自把怀玉和宝林送回长安,只能把这件事情托付给罗通。
“微臣罗通,代秦将军和尉迟将军,谢皇上恩典·”罗通一头磕下来,遗落了满地荒凉,表哥和嫂子向来情深,表哥走了,嫂子能有勇气活下去吗还有铁环妹妹,那个向来被捧在掌心里的调皮丫头,失去了生命的支柱,还能如以前一样笑的开怀吗 ·“罗……”皇上很想让罗通带一句话给晋阳,可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几乎可以想像晋阳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怀玉对晋阳来说就像生活里的阳光,没了阳光,万事万物还能生长吗·一场麓战,唐军可谓损失惨重,痛失怀玉和宝林两名将军,元帅薛仁贵危在旦夕,一夕之间,占绝对优势的唐军颓势尽显。
罗通奉命护送怀玉和宝林的遗体回长安,铁牛则驻守戎边,与徐茂公和程咬金一起对抗西凉军,情势在次变的微妙起来··· ·☆、弦断琴毁· ··长安已经连着数天不曾见到阳光,边关来信那日刚好晴开,八九月份是飘香谷最好的时节,落英缤纷里,晋阳摆了架琴,幽幽琴声承载满满相思。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七弦的凤尾琴却突然断裂,在也奏不出美妙的音调,晋阳心突然就空了,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收到怀玉哥哥的家书了,他,还安好吗素手轻抚,发出的不再是好听的琴音,叮咚叮咚的声音有些凄厉,就像杜鹃啼血。
“公主·”不知过了多久,气息不稳的声音传来,晋阳心里猛然一紧,锦瑟扑通一声跪倒在晋阳面前,未语泪先泪··“是怀玉哥哥来信了对不对”直直盯着锦瑟手里的信,晋阳急声问。
“对,一定是的,我就知道怀玉哥哥不会忘记给我写信的,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忘的·”不等锦瑟回答,晋阳自言自语,似乎这样就可以压下心中的不安。
“公主……”锦瑟咬咬唇,心里的钝痛一点点蔓延··“锦瑟,怀玉哥哥信中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要回来了”一声一声,特别迫切,锦瑟一把抓住晋阳的手,主仆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晋阳的表情呆滞了,声音凝结了,她知道她的怀玉哥哥要回来了,可她却在也见不到他了,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不能感觉他的温度,可是他真的要回来了,真的要回到她身边了。
“公主,这是将军给你的·”锦瑟把连同这封信一起回来的玉佩递给晋阳,晋阳久久没有去接,眼神空空洞洞,死寂一样的苍白··“公主,这是将军给你的。”
锦瑟心下大痛,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晋阳愣愣的看着锦瑟,这块玉佩,纯白的颜色,好看的花纹,是当年她及笄时父皇送给她的,当年他第一次出征,她把这玉佩送给他,希望他能活着回来见她,那时候她借此玉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如今他也同样借此玉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怀玉哥哥,你怎么能不明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泪珠大颗大颗往下落,就落在入手生温的羊脂玉上。
一个没忍住,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落英缤纷的飘香谷瞬间黯然失色,眼里只余那朵由鲜血开出的妖艳的花··弦断琴毁,纤纤玉指被锋利的琴弦拉出深深的血痕,琴通情,情走了,琴毁了,他不会在回来了,美妙的琴音要弹给知音听,他走了,这一生,她都不会在弹琴了。
· ·☆、从生离至死别· ··罗通在飘雪的日子回到长安··怀玉和宝林是大唐人人敬重的将军,而今,他们的将军回来了,却不似以往那样骑着俊马意气风发,整队军士身着缟素,满城悲戚。
大嘴一身青衣似乎与大雪融为一体,她说过,他回来的时候她定会站在城门相迎,如今他回来了,她也来迎他,可是却再不似当时的心情··情有独钟·罗通张开双臂,千言万语都表达不清楚他的心,只有抱着她的真实触感才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大嘴似小鸟归巢般飞扑到他怀里。
经过战场杀戮,还能这样抱着她是莫大的幸福,而他很幸运,这幸福他得到了,而表哥和宝林哥却再也没机会了··一生为将,早已看惯了生生死死,自觉对这种事已经免疫,可死的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时候,他才感觉到那种无法言说的无力。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罗通轻轻眯了眼,当初他们走的时候,表哥别过嫂子的头发柔声说等他回来,宝林哥和铁环妹妹相约龙泉桃花一起看,那些情景清晰的就似发生在昨日,可是今天,他们已不能看看这飘雪的长安,不能听到她们的笑言。
看着两位兄长棺椁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的雪,罗通心里一片荒凉,那日生离,如今死别,原来,从生离至死别竟是这么容易··战场是残酷的,见惯了战争岁月,突遇这样温情一幕,每个人心头都涌动着温热,没有人出声打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夫妻两人在满天飞雪的长安城里紧紧相拥,眼泪从彼此眼里滴落,没入对方衣服里。
“嫂子和铁环妹妹……”良久之后罗能才放开大嘴,话至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他知道月前嫂子和铁环妹妹就收到了快报,可是他难道还期望她们能欢欣鼓舞的出城来迎接他吗·“铁环妹妹她病了,而嫂子,她说要站在秦府大门口迎接表哥。”
大嘴的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去了秦府和尉迟府,一向活泼爱闹的铁环,笑靥如花才是她最美的样子,可如今却一病不起,在也没有笑过。
嫂子一口鲜血喷在飘香谷,仿佛抽干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明明站都站不起来,明明痛的要落泪,却还笑着说表哥每次回家她都会在门口等他,这次也一样··罗通握着大嘴的手很紧,紧到让大嘴感觉到痛,从锁阳城到长安,一路走了三个月,从秋叶枯黄走到大雪纷飞,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便是到了长安他该如何该如何向嫂子和铁环妹妹交待该如何告诉她们·“我不相信。”
看着面前两口肃穆的棺椁,大嘴泪落满眶,虽知已是即成事实,却仍旧固执的不愿相信,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恶作剧,笑过闹过之后,一切还和原来一样,表哥还会温柔的说话,宝林还会憨憨的傻笑,可是那样的光景,这一生都不会在有了。
“我们送表哥回家·”罗通深吸口气,好的兄弟就像彼此的手指,看着宝林哥的尸体,就像生生被砍断手指,看着表哥的尸体,断指的感觉再来一次,十指连心,那样的痛有多痛,别人不可能理解。
大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其实罗通也无法接受,可不相信不接受并不代表就不是真的,如今,他只想把他们亲手交到晋阳和铁环手里··· ·☆、只剩史书里寥寥几笔· ··晋阳带着秦汉和秦英站在秦府门口,锦瑟和许伯站在他们身后,远远看着罗通手捧怀玉的牌位,一步一步走近。
罗通甚至不敢去看晋阳的眼睛,记忆中的晋阳公主一直是个美人,她的美不张扬却让人过目不忘,而如今他敏感的发现,站在漫天飞雪里的嫂子,身上谦和温雅的气质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满眼荒凉,她的脸苍白的近乎病态,嘴唇干涸的没有半点血色,却仍旧固执的梳最好看的髻,穿最漂亮的衣,只为等心中的那个他归。
“表哥,如果你在天有灵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你会有多痛呢”罗通不禁在心里这样问,可是却再无人能够回答··晋阳从罗通手上接过怀玉的牌位,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名字,冷冷的感觉渗到了心里,她却没有流泪,空气仿佛呼啸着悲戚。
·那年长安飞花漫天,就像今日这雪一样密集,他仿佛自光里走来,清润温朗的声音润泽了她一生的风景,年少轻狂,怒马鲜衣,那年豆蔻,眉山如递,地老天荒他们都曾相信,如今天涯各一,他的名字只剩史书里寥寥几笔。
“表叔,爹爹呢为什么爹爹没有一起回来”已经有十五岁的秦英不是不懂生死,只是不愿相信··看着孩子红红的眼睛,罗通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路走了三个月,想了三月,可是他真的没用,到今天都没有想好怎么说。
秦汉眼睛直直盯着肃穆的棺椁,跪下去的声音很响,他的父亲,那个从小和他争到大的父亲此时就躺在这里,再也不会和他大眼瞪小眼,再也不会跟他大声说话,再也不会跟他抢着吃娘亲做的红烧肉了,他走了,他走了啊,再也不会回来了。
“嫂子,这个给你·”罗通把秦家双锏捧到晋阳面前,这个东西,最有处理权的只有晋阳··打开包裹双锏的包袱,双锏上仍旧沾满干涸的血迹,在他们成亲前夕,他握锏而舞,不为上阵杀敌,只为她一个人演绎,时光韶华,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他握锏的英姿竟已成为绝响。
心里一时悲戚难掩,眼泪密集成雨,一滴滴落在双锏之上,化开干涸的血迹,又一滴滴自锏上落下··红色的泪滴洒在脚下,如果怀玉在天有灵,不知会如何伤悲,他这一生最不愿晋阳难过,可如今这毁灭- xing -的悲伤却是他带给她的。
伴随冷风飞雪,晋阳感觉胸腔一股腥甜不停翻涌,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贝齿紧咬嘴唇,苍白的唇硬生生被咬出鲜红色的血珠,手紧紧抵在金锏之上,悲戚一时无两··“爹爹,你在吗你的英灵回家了吗你能看到我们吗”秦英抬头大声喊,满天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冰凉直直浸入肺腑,从今以后,他就是没有爹的孩子了。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等你下次回来,我一定赢你·”秦汉的手轻抚棺椁,里面葬着他最尊敬的人,临别之际约好在战一局,如今棋已摆好,下棋之人却永远不会在回来。
他们父子总是打打闹闹,什么都愿意争抢,可在这打打闹闹里,尊敬中总带些活泼,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方式,虽然从未说过,可怀玉在秦汉心里就像天一样的存在,那是一个如山般的男人,用他的肩膀扛起他整个天堂,可如今,没有一点征兆,天堂就这下塌下一角。
·情有独钟当初父亲走的时,他们没说一句告别的话,是因为他相信一定会重逢,可如果他能想到今天,一定,一定,一定什么呢俗话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而他这个儿子,也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告诉父亲,以前的,现在的,以后的,他都想拿来分享,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却都没有来的及说。
保持着手抚棺椁的姿势很久,久到雪花落了一身,像披了一件白衫,一滴男儿泪自秦汉眼角滴下,打在棺椁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锦瑟看着晋阳瑟缩在风雪中的单薄身子,眼里出现一抹不忍,眉头微微皱着,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紧紧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压抑的哽咽却更引人注目。
许伯老泪纵横,别过头去不忍在看,罗通和大嘴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发现一点声音,像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家人重逢··雪越下越大,没有停止的趋势,满天飞雪掩住了世间的一切,却掩不住人心的荒凉。
· ·☆、不再完整· ··不是说好了要带着她天涯海角的吗她穿了他最喜欢的白裙子,等着与他一起天涯海角,为什么却给她一个如此结局离开的时候,他有血有肉有温度,回来的时候却只余一块冰冷的墓碑,这让她怎么接受·罗通这辈子也没有这样怯懦的时候,想说什么,声音哽在喉头无论如何就是发不出来,看着晋阳的模样,心里像有数只手在抓,其实他更愿意看到她大哭大闹,而不是不哭不笑眼里却满是荒凉悲戚,这样子的嫂子让他心里有种莫名不安。
“嫂子,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们都在你身边·”晋阳越是不哭,大嘴越是心疼,不哭不笑才最可怕··“他回来了,我应该笑着迎接他啊。”
晋阳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柔明朗,明明悲伤的想要落泪,脸上却生生攒出一抹微笑··罗通夫妻看着眼前的晋阳不知该说什么,他们只记得秦怀玉的夫人温柔娇媚,却忘记了,其实晋阳公主很坚强,从小长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她本就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生长环境逼的她不得不收起软弱,为了让父兄放心,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她逼迫自己收起少女心,把一颗心越炼越强,强大到可以应对一切可能,直到遇到秦怀玉。
遇到怀玉了,所有的软弱眼泪,所有的少女纯真,都一一被发掘,在他面前,她爱笑爱闹,偶尔撒个小娇,甚至还会哭鼻子,可这只是在有怀玉的地方才会如此,一旦怀玉离开,她便又会坚强到坚不可催。
晋阳公主柔弱却不软弱,她所有的小女儿情态都是怀玉宠出来的,如今怀玉不在了,她便不能在像以前那样,这一生,他总宠着她,总为她打理好一切,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照他安排好的去做就可以了,而这最后一程,就让她为他安排一次吧,他常说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喜欢听她笑起来时清脆的声音,那她就笑着为他送行。
“怀玉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能理解你的心情,握着寄托你满满情谊送还回来的玉佩,我知道你想我活下去,可人算不如天算,只怕兕子做不到了,怀玉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违逆你的心思,天命从来不遂人愿,我们也只能选择认命,你说对吗”没有人注意到,漫天飞雪里,晋阳手用力压着胸口,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甜腥。
怀玉对晋阳说,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哭,想笑的时候就放肆笑,外面的一切风雨都有他替她遮挡,这一生他都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外人眼里的晋阳公主,明媚而温柔,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完美契合的就像一个人,可这两人分开也不是活不下去,只是没有了对方,他们便不在是完整的他们,抱着怀玉的牌位,晋阳的人生也不在完整。
· ·☆、一分为二· ··灯火通明的正殿,怀玉的棺椁就停在那里,那个地方留下他诸多足迹,如今皆成一指流沙,换上新的高香,点燃新的白烛,晋阳站在怀玉棺前,眼里古井无波,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娘亲,这些事都由我来做,让英儿陪您回去休息·”秦汉一身孝衣出现在灵堂··“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我最清楚,哪是你能做的了的”晋阳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就像曾经无数次,他坐在那里眉眼带笑,她娇嗔的呼喊满是深情,结发为夫妻,这辈子,只有他们最了解彼此。
“锦瑟姑姑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药了,求您回去吃药吧,求您了好不好”秦英稚气的脸上满是恳求··“爹爹已经走了,您难道要让我们连娘亲也一起失去吗”秦汉眼里泛着泪光。
“傻孩子,别担心·”她虽伤心但不至于求死,只是有些话想要和两个儿子说· ·“娘亲您一定要好好的呀,爹爹一定正在看着我们呢。”
父母的感情有多深没人比秦汉更了解了,父亲走了,他真的很担心母亲··“娘亲就是想当着你们爹爹的面和你们说几句话·”晋阳轻抚秦汉的头发,她知道儿子担心什么,可是即便她不会那样选择,结局差不了多少,怀玉哥哥走了,她的心也死了,可她绝不会去殉情,因为怀玉哥哥不会喜欢,只是就算不去殉情,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有些话她想当着怀玉哥哥的面和他们说。
 ·“有什么话非急在这一时,锦瑟姑姑熬了粥,让英儿陪您去吃一点·”秦汉自小就成熟,此次更显出一个男子汉应有的担当,父亲常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家人的保护伞,以前父亲是这个家的保护伞,如今父亲不在了,那么他便是这个家的保护伞。
“你只有这么高的时候,娘亲天天跟在你后边催你吃饭,如今倒是反过来了·”晋阳伸手比了个高度,声音里满是回忆··“以前您照顾我,以后就由我来照顾您。”
幼有所养,老有所终,从今以后,他秦汉一定会撑起秦府,好好陪伴娘亲,好好教育弟弟,一定让父亲放心··“我的阿秦是个好孩子,这一点娘亲一直知道。”
秦汉说不出此刻母亲是种什么眼神,只知道那样的眼神让他很害怕··情有独钟·“你们已经没有爹爹了,如果哪天娘也离开了,你们不要害怕,一定要好好照顾彼此,知道吗”微微烛火映衬着秦汉和秦英的脸,是晋阳这辈子最大的安慰。
“娘亲为何有此一说”秦汉眉头深深皱起,心里不安害怕的感觉更甚··“娘亲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已经没有爹爹了,难道你也不要我们了”秦英毕竟泡在蜜罐里长大,虽然过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年纪,可是今天,面对这样的打击,说着话便要落泪。
“娘就那么一说,不必太介怀·”烛火映衬下,晋阳的脸又了白一分··“娘亲您怎么了”秦汉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绝不可能因为父亲的死就对生活失去信心,也不会抛下他们兄弟不管,说出这类似遗言的话,一定是有别的事发生。
“娘知道你们的抱负和理想与你们父亲同出一辙,身为将门之后,娘亲不会阻止你们,双锏是秦氏的家传武器,如今娘把它交给你们两兄弟了·”晋阳把双锏分别给了秦汉和秦英一人一个,兄弟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郑重的接过,捧着秦家锏就传承了父辈的梦想,母亲的意思他们懂,也会努力去做。
秦家自秦彝开始,一双金锏大杀四方,历朝历代立下无数汉马功劳,到秦汉和秦英这一代,晋阳把秦家双锏一分为二交给两兄弟,这也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至于之后会怎样就不是她能管的了的了。
“今天当着你们爹爹的面,答应娘,一定一定好好照顾彼此,一辈子都不要出现隔阂·”每说一句话,晋阳的脸都会白一分··“我答应,娘,阿秦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英儿,兄弟之间永远不会有隔阂。”
晋阳越来越吃力的说话声,不仅秦汉发现不对,秦英也发现了,秦汉的脸迅速变白,拉过秦英两人跪在怀玉灵前,举手起誓··“哥哥以前受了太多苦,英儿以后要好好体谅他,好好爱护他,知道吗”相比秦英,晋阳更心疼秦汉。
“知道,我知道,娘亲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娘亲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呀”秦英带着哭腔大声问··“阿秦,英儿,是娘对不起你们,但是娘没有办法,你们不要怪娘。”
晋阳的泪落在怀玉灵前,在也无法忍受,一口鲜血自嘴角抑出,晕染了秦汉和秦英的眼睛··失去意识之前,晋阳似乎听到阿秦和英儿的叫喊声,可她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 ·☆、人活着就应该开怀· ··“太医,怎么样了”随着秦汉的声音,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太医脸上,已经白头的老太医甚至都不去把脉问药,只是摇头,这一摇头,直把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太医你说啊,我娘亲她怎么了”秦英的眼眶里充满泪水,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它落下··“大少爷,小少爷,你们都不要为难太医了,公主的情况奴婢来说。”
锦瑟紧咬嘴唇,眼盈与睫··看看怀玉的灵堂,瞧瞧昏迷的晋阳,太医重重一声叹息,伸手拍拍秦汉的肩,心里的无奈似潮水蔓延,这么大一座国公府,上百个人的身家- xing -命,从此以后就都系于这个少年之手,正是鲜衣怒马的好时候,他却必须承受不该承受的重担。
罗通和大嘴瞪大眼睛,秦英紧紧抓着秦汉的胳膊,锦瑟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明白,却没人愿意相信,心里都在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这确实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公主自小身体就不好,出生的时候就有太医预言必活不过三十,皇上和先皇后不甘心,集太医院之力,终将情势扭转,但是公主体质终究比不得常人,一般的头疼脑热,到公主这里都是大问题,所以无论以前在皇宫,还是后来到秦府,公主都被照顾的很好,可即便是这样,也没办法和常人比。
后来将军与公主成婚,为了公主的身子,深山求药,又陪公主吃了很久药膳,情况这才大好,所以才有后来这些年的平安无忧·”这些事别人不知道,锦瑟却知道,将军对公主的心真的日月可鉴,可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罗通突然想到,表哥和嫂子成亲之初,确实外出过很长时间,他曾问过,表哥只说带嫂子出去玩了,看着表哥幸福温暖的笑容,他只替他们开心,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
“也许因为有将军在,公主的情况竟比在皇宫时好了许多,后来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公主一个人照顾家里,身体虽不如正常人那样健康,却也没有出现大问题·”锦瑟幽幽的声音打断罗通久远的思绪,可听着锦瑟的声音,心里却咯噔一响,他们都知道嫂子身体不好,却从来不知道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这些年表哥和嫂子安静相守,大家看的到的都是他们的幸福,却没想过这幸福的背后又有怎样的心酸。
 ·“公主和将军恩爱情深,曾许诺同生共死,也许正应了这句誓言,将军走了,公主也留不下来,将军托人带回信物,希望公主可以坚强的活下去,却不曾想,或许这次他活着回来,公主也不能一直陪着他了。
就在将军出征那年,公主的身体每况愈下,从此药不离手,是药三分毒,常年吃药的身体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说来也怪了,将军这一生总是征战在外,公主自然免不了会担心,却一直坚信将军能回来,这次却不是特别安心。
每每恶梦缠绕,整夜整夜无法入眠,在这虚耗的时间里,生命也被耗掉一大半,可因着将军那句等,一直坚持着,真正打垮她是前线快报传来的那天,握着那块玉佩,公主的手在颤抖,一大口鲜血洒在飘香谷,生命也终将留不住,那日太医便下了最后通牒,说公主今冬再过不了年了。”
泪珠一径滴落就像断了线,锦瑟闭着眼,表情满满的都是痛苦,她这一生,为晋阳而活,为怀玉而活,却没有想到,最后的最后,这两个人竟同时离开她,这让她以后的生命拿什么寄托·“不会的,不可能,我怎么都不知道”秦汉紧紧握住拳头,娘亲身体不好他知道,最近几年药不离口也不假,可他明明私下问过太医,太医说没什么大问题,甚至有一次还告诉他那些药意在补身体,让他不要担心,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
情有独钟·“大少爷每次拦住太医问的那些话,您当公主都不知道吗将军常说人活着就应该开怀,即便自己有问题不能开怀的时候,也一定不要让身边的人跟着陷入悲伤,太医那些说辞都是公主嘱托,她不希望将军担心,不希望你们担心,甚至不希望府里的丫头小厮们担心,就这样一点一滴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晋阳,不管是之前从太医的眼神中看到的怜悯,还是之后拿到了生死通牒,她都不想悲伤,也不想别人为她难过,她始终记得怀玉说的话,记着他声音的温柔,记得他笑起来的阳光,记得有关他的所有,这一生,他带给她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分幸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病痛折磨的那几年很不好过,可只要想到他的笑容,想到他的声音,便不会那么痛了,即便想他想到发狂却见不到他,只要脑海里能描绘出他的脸,手心能触到他送她白玉簪的温度,时间便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 ·☆、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在· ··“哥哥,不是这样,不会这样的对不对”秦英满眼不可置信,紧紧抓着秦汉的胳膊··“一定不是这样的,老天不会那么残忍,他已经带走了我们的父亲,不会再带走我们的母亲的对不对”不等秦汉答话,秦英径直喊,好像这样大的声音就可以盖过心里的荒凉。
秦汉认真的看着秦英,很想说一句你说的对,可他不能也说不出来,老天确实太过残忍,带走了他的父亲,又要带走他的母亲,他很想像以往那样拍拍弟弟的肩膀,笑着说一声不会,可这次他不能了,他不想接受这个结局,情势却由不得他不接受,看着父亲的灵堂,看着昏迷的母亲,再看双目含泪的弟弟,秦汉知道,老天不会遂人愿,他的父亲母亲真的要一起离开了。
“英儿……”·“为什么要这样”不等秦汉说完话,秦英大哭出声,自从怀玉棺椁进家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放肆的哭过。
父亲常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所以他不想在父亲灵前哭,他想告诉父亲,他已经是个男子汉,可以和哥哥一起好好照顾母亲,可这一刻却在也无法忍受,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身上的青涩稚气完全未脱,面对这样巨大的打击,终于撕下伪装的冷静崩溃了。
大嘴把大哭的秦英揽在怀里,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这样的情况对一个孩子来说真的说什么都无力苍白,她只想给她一点温暖,哪怕一点也好··罗通看着秦汉的脸,这个孩子从小就沉稳,虽比章儿小几天,却比章儿沉着,这个时候,英儿尚且可以放肆的哭出声来,而他却没有也不能,因为他是哥哥,没有了父母,他要做弟弟的精神支柱,如果他崩溃了,弟弟该怎么办呢可他也还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孩子,罗通还记得,秦汉每每从师傅那里归来,总要凑到母亲跟前说他想吃红烧肉,得到母亲的首肯后便笑的像个婴孩,那个样子的他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如今巨大的打击之下,他没有哭没有崩溃,冷静的眉眼之后究竟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没有人窥探的到。
罗章抱了秦汉一下,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至少有他可以依靠一下,面对这样俱灭的情况,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唯一可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兄弟之情从来不分你我,他们两个从出生起就混在一起,婴孩时期彼此抢娘亲,儿童时期一起揭瓦逗鸟,少年时期一起读书下棋,青年时期一起练功打架,很小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偷偷喝酒,常常一起捉弄女孩子,他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就像他们的父亲曾经也是顶好顶好的兄弟一样。
“英儿,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秦汉沉声说道,秦英闻言站起身来··“不要怕,擦干眼泪不哭了,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在·”看着泪痕未干的弟弟,秦汉终于理解了母亲的担心。
在晋阳心里,秦汉是个孩子,秦英更是个孩子,可她却没有办法继续照顾他们,失去父母,以后的路注定不好走,可父亲母亲请安息,失去了你们,秦汉会是弟弟的保护伞,没有了你们,我们还是会好好活着,会让你们骄傲。
那一刻,秦英无法表达哥哥脸上的表情是怎样,却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微冷的阳光从窗户折- she -进来,哥哥铿锵的声音对他说,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在··后来的后来秦英才意识到,其实哥哥只比他大七岁,却在他生命中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就像父亲一样给了他如山保护,没让他感受到一点儿失去双亲的孤独。
“从此以后,我们没有爹爹,也不会有娘亲了·”看着唯一的亲人,秦英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爹爹和娘亲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了,但是相信我,他们还是会好好守护我们。”
秦汉抱着秦英有些颤抖的身子,轻拍他的背,究竟有没有落泪没有人看的到··无论罗通大嘴还是瑟锦罗章亦或许伯和府里其它下人,谁都不忍直视这一幕,秦汉瞬间成长成来,他的担当让人如此心疼。
锦瑟想到那个常常与父亲争的不亦乐乎的大少爷,他脸上的笑容向来阳光灿烂,可是从今天起,他不止是秦家的大少爷,也是世袭的护国公,不可避免的也一定是战场上的将士,更是一个哥哥,一个像父亲一样的哥哥。
·· ·☆、最痛的成长· ··这个冬天是个难熬的季节,一场大雪覆盖了长安的喧嚣,掩埋掉了悲伤,却掩不住人心荒凉··铁环一身素白的坐在那里,双目空洞而没有神采,整个人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从宝林棺椁进家之后,她不哭,不笑,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整个人似一具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如果不是鼻息间还余那抹浅浅的呼吸,没有人会把她当做一个活人。
“你多少吃点东西吧·”游兰手里端着一碗粥,看着铁环这个样子,没有谁比她更心痛,那个嫁人生子之后仍然笑的敞亮的姑娘,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珍惜疼宠的姑娘,究竟多大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姑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千忠的记忆里,他的姑姑是那个高兴就大声笑出来,难过就放声哭出来的人;是那个拉着纸鸢线,跑的比他快,笑的比他响的人;是那个明明是长辈,却很多时候都让他感觉只是个孩子的人;如今这个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不哭不笑不说话,活像一个活死人,真的让他很害怕。
情有独钟·“爹爹走了,难道你也想跟着走吗难道你不要青山了吗”眼角一滴泪划落,青山却倔强的抬起头,任眼泪倒流回去。
爹爹离开家的时候,他只有五六岁,可对于爹爹的记忆一点也不陌生,以前爹爹常常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要代替他好好照顾娘亲,年幼无知的他听闻这话曾经一度困惑不解,为什么要让他照顾娘亲呢不是应该娘亲照顾他的吗·他永远都会记得爹爹当时的回答,他说娘亲是需要被保护的,他说希望娘亲永远都是个小姑娘,是可以任- xing -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可他生为尉迟宝林,生为大唐的将军,生命极有可能不由自己做主,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一定要代替他好好照顾娘亲,不要让她失去美好的欢颜,原来在那么早以前,他早就设想好了一切。
“姑姑,别这样·”若素受不了了,流着泪跑出去,唯余满屋子静默··“小胖子,你能看到吗这一生你把铁环捧在手心里疼,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一幕你又如何能想到那个向来笑的欢畅的青山,被逼迫着成长是怎样的一种疼痛你就这样走了,无牵无挂一了百了,可你又怎么能忍心不,你一定也不忍心吧,可你怎么就能这样走了呢”看着铁环空洞苍白的模样,看着青山抬头努力不让自己流泪的表情,游兰的心仿佛被生生绞碎了,手紧紧抓着瓷碗,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铁环妹妹,怪我,都怪我·”罗通和大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夫妻两人的心似被蹂躏,同样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嫂子和铁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势,却一样让人心碎断肠。
大嘴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嫂子坚强的让人心疼,铁环脆弱的让人心疼,她们本该温柔碗约,精怪欢畅,可是如今踩着一地的荒凉,只剩满室破碎··“妹妹,你在怪我没能带宝林哥回来吗”晋阳也好,铁环也罢,看着他们,罗通心里满满的负罪感。
“表哥走了,嫂子也要走了,难道你也想像他们一样”罗通的声音缓缓飘在空气里,游兰瞪大眼睛,铁环抬起头来,两人震惊的看着罗通。
“妹妹,你一定还记得宝林哥说过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不要让它失去好吗要记得我们在你身边,罗通哥哥在你身边啊·”罗通很想安慰安慰铁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像在秦府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晋阳一样。
“表哥走了,嫂子拖着一身病痛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阿秦和英儿失去了父亲又即将要失去母亲,以后的路多少艰难心酸,妹妹,你难道也想让青山这样吗”亲身经历过秦府和尉迟府的悲凉,大嘴想,她的夫君也是个将军,如果将来也有这样一天,她会不会比她们更坚强亦或比她们更脆弱呢·“不,不是的。”
紧紧抓着床沿,铁环用力摇头,她的青山,她的孩子,她不想让他受委屈··与其说秦汉一朝成人,不如说青山一夕之间被逼迫着成长,十五岁的他,与秦英一样的年纪,秦英尚有哥哥呵护,可以放肆的大哭出声,而他却不能,因为他没有一个哥哥。
十五年的生命,在父母的呵护下,他一直生活在童话世界,身在将门,虽也一路刀光剑影的磨练下走过来,可心- xing -却不似秦汉那般成熟,开心时笑,难过时哭,红袖添香,鲜衣怒马,他就是一个孩子,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该享最美的人生,可他却在这一年,生生被逼迫着从一个男孩儿成长为一个男人。
看着青山倔强的不肯低头,游兰知道,无论再怎样被呵护,尉迟青山骨子里流的是尉迟家的血,小小年纪该当纵马肆意却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一肩扛起应当的责任··倔将的不肯低头,却喊着娘亲是不是不要他了那是怎样一种被撕裂的疼痛人生在世最希望的是成长,最痛苦的却也是成长,眼看着青山一夕之间退去青涩,眼里有了隐忍担当,没有谁会不心疼,那本不是他现在该接受的,可命运的推手却生生逼迫着他提前接受。
· ·☆、帮我出个主意· ··“娘亲,青山愚钝,有一个问题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您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青山蹲跪在床前,满眼都是疑惑无法尽解的困顿。
“以前有一个小孩,他的父亲是一位将军,自知命数不握在自己手上,很早就告诉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管他多大年纪,干着怎样的事,过着怎样的生活,都一定要替他好好守护娘亲,因为这是责任也是义务,可是现在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孩却没有办法遵照爹爹的嘱托,您说这个小孩该怎么”青涩的脸上退去稚气,青山满眼认真的看着铁环。
“他是这样说的,原来他很早以前就设想过结局·”也不知过了多久,铁环幽幽说道,声音沙哑的厉害··“青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求求娘亲,您帮我出个主意好吗”紧紧拽着铁环的衣袖,青山满眼恳求。
“可是他死了啊,他不会再回来了·”一句话出口,就像浑水冲开闸口,一直未曾流泪的铁环眼泪扑朔朔往下落··“是啊,他不会再回来了,可娘亲你还有我啊。”
青山的声音仿佛削金断玉般撕裂··铁环伸手轻抚青山的头,小小青年,触到娘亲手心的温度才发出压抑哽咽的声音,听着青山的哭声,铁环手在颤抖··“我知道我不能代替爹爹,不能像他那样无微不至的保护您,可是青山长大了,不会惹您生气,不会让您伤心,虽然爹爹离开您了,但我知道他一定也不想这样,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就这样离开。
他没做完的事,我都会替他做完,从今以后,我会陪着您,代替爹爹好好照顾您·”青山一字一顿说的认真,声音凄凉又悲怆,很快铁环就感觉到衣服- shi -掉一大片,做出这样动作表情的,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有的姿态。
铁环从小就是个很幸运的人,以前有父母兄长宠着,后来有宝林爱着,虽然人至中年,心- xing -却仍像个小女孩,任- xing -起来从不考虑别人,就如今天,她只顾自己伤心,完全没有考虑过青山会怎样,不仅没有照顾儿子的情绪,还要儿子反过来安慰她。
情有独钟·看着青山一向清澈的眼里多了忍耐倔强,崩溃大哭的声音让她的心揪结着疼,她的青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里何故就多了不该他承受的东西·轻抚青山的头发,细细描摹他轮廓,他是宝林哥的骨血,是这世上与宝林哥关系最亲密的人。
“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心伤愧疚一起袭来,铁环泪如雨下,青山哭的更大声了,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一夕之间,在怎么也不可能老成持重,想到去世的爹爹,听着娘亲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疯狂往外涌,刹那间,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宣泄。
“会好的,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游兰揽住抱着青山的铁环,铁环就像在无依的大海里找到一根求生的浮木··是的,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从今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那个叫尉迟宝林的人,那个可以让她放心依赖的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山蹲跪在地痛哭失声,铁环眼泪无声却不止,罗通紧紧握住大嘴的手,去而复返的若素和千忠两兄妹站在门口,罗章站在他们身边,手搭在他们肩上,凄楚悲怆的一幕冲击着他们的心。
战争,这就是战争··· ·☆、不得不放手· ··晋阳轻抚被角,上面还有秦汉手心的温度,那是他替母亲掖被角时遗留下来的,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落下,她的阿秦,她的儿子,落寞又沉寂的背影让她从心里疼。
秦英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眉毛浓浓的,像怀玉,他的鼻子挺挺的,像怀玉,他的嘴唇薄薄的,尤其像怀玉,这是她的儿子,是怀玉哥哥的骨血,是他们生命的延续,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未干的泪痕,晋阳心痛的无法自己,他才只有十五岁,可她却在也不能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长大。
病痛折磨也不及此刻心里的痛,胸腔里翻涌着的腥甜比之前更甚,晋阳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看着紧皱眉头的英儿,想到阿秦落寞却又不得不坚定的背影,她的心如放在油锅里煎炸。
阿秦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有责任有担当,他很爱这个家,很爱他的弟弟,晋阳知道,无论以后的路多少磨难,他都会为弟弟撑起一片天,护他一世无忧,可谁来为他撑起一片天呢想到这里,心里就难过的无法自己,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留下这样大的难题给阿秦,应该对他说声对不起,也很想对他说声对不起,可对不起是多么苍白无力的语言,一千一万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她心里的歉疚。
光影交错间,脑海里的片断一幕幕上演,阿秦和英儿两张年轻稚气的脸不停交错变换的出现,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而如今,来不及好好呵护他们成长,她就要先一步离开。
没娘的孩子,成长路上多少辛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可如今她却又要把这种伤痛带给她的孩子们,她不是个爱哭的人,此刻眼泪承载着的却是一个母亲的无能为力,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浓浓的却又不得不放手的爱。
时间每过一分,生命就少一分,对于两个孩子,她虽心疼愧疚却也很放心,阿秦一定会好好照顾英儿,英儿从小崇拜哥哥,他们一定会相亲相爱,她和怀玉哥哥一定会化为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好好守护他们的宝贝。
自我安慰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就要走了,以后他们的人生她都无法参与,也不知道他们人生路上将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波周折,可她知道,拥有怀玉哥哥骨血的孩子,一定会走出一条精彩的人生路。
她这个做娘的不称职,没有办法陪着他们一起成长,唯愿老天,将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执念化为好运一生陪在他们身边··· ·☆、换她去陪他· ··整个大堂装点的沉重肃穆,火星燃烧不时发出兹兹的响声,晋阳的脸贴着森寒的棺椁,一层薄薄的木板却阻隔了生死的距离。
“怀玉哥哥,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幽暗的烛光照耀银杯里的液体,晋阳的声音柔柔的··“你一定还记得,这是新婚的时候你亲手酿制的桂花酿,可是这味道怎么就不似从前了呢”成亲的时候他亲手酿造桂花酿,相约三十年后一起品尝,而今年还没到三十年,桂花酿依旧,他却在也不喝不到了。
这一生,她不知喝过多少次桂花酿,甜甜的甘味无穷,而今,桂花酿是一样的桂花酿,却在也没有记忆中美好的味道了,齿颊留香,却不似曾经那般甘甜,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灵堂里本就昏暗的烛火印着晋阳的脸,明明灭灭。
“怀玉哥哥,是你吗”手里的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晋阳分明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依旧英武挺拔,是她所熟悉的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的。”
声音里染了哽咽的味道,对方却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冲她笑··“你为什么不说话,秦怀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待到声音落下之后,晋阳已然扑到怀玉怀里。
“傻丫头·”轻轻拍拍她的头,是她所熟悉的温度··“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不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哽咽的声音慢慢变成抽泣,只有他身边,她才可以安心的放声大哭。
“不是告诉过你,开心时笑,难过时哭吗”怀玉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我记得,可是我不能,在阿秦英儿面前不能,在许伯锦瑟面前不能,只有在你面前才可以啊。”
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在怀玉手上,可他却在也感知不到那种温度··“兕子,不要这么难过,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怀玉的声音很飘渺,晋阳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想违逆你的心思,我也很想陪着阿秦和英儿长大,可是不能了,兕子做不到了,怀玉哥哥,你能原谅我吗”晋阳的声音低沉暗哑,她真的不想这样,看着阿秦坚韧落寞的背影,看着英儿泪痕未干的小脸,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晋阳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整个人在昏暗的烛火映衬下就像随时会化在风中一样,她没有时间了,没有五年十年,甚至没有三天五天,老天仅剩给她的或许只有一时三刻了,抬手想再抚一下他的脸,再感知一下他属于他的温度,却发现,模糊的光晕里,哪里有什么怀玉哥哥呢·情有独钟·“怀玉哥哥,你不肯原谅我吗”保持着手伸出去的姿势,晋阳的声音飘在满室虚无里,俗话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到怀玉不过是因心中所思而已,什么三生石忘川河,什么奈何桥轮回路,不过赋予说书人的一张嘴罢了。
人死了就是消失了,轮回魂魄什么的不过是人们心中一种美好期望而已,好半天后晋阳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一个叫秦怀玉的人了,再没有她的怀玉哥哥了。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晋阳幽幽说道,他用温柔的声音和温柔的深情绚烂了她一生的风景,如今昔年已过,物是人非,他不能在陪着她了,那么就换她去陪他吧。
· ·☆、藤缠树· ··未喝完的桂花美酒洒了一地,晋阳的眸子忍不住合在一起,生命走到尽头,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闪过无数个场景··“不管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也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只想你知道,秦怀玉不想跟你做朋友,不能跟你做朋友,因为,我喜欢你。”
“你爱笑,可笑却从来不达眼底;你总是表现的很坚强,什么都无所谓,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脆弱,都害怕失去;你温婉内敛,大气从容,那是因为内心孤单,才故意在别人面前用这些假像来掩饰内心的悲伤;你从来不会善待自己,因为你希望有个人能细心的关心你,呵护你,照顾你。”
“我喜欢看你笑,却不希望你几十年如一日没有温度的笑,如今是你最美的年华,我希望在你脸上看到符合年龄的温暖的笑容,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逞强,想哭的时候就大声的哭,想笑的时候就放肆的笑。”
“以后每一个节日我们都一起过,除夕的时候一起守岁,上元的时候一起赏灯,端午的时候一起包粽子,中秋的时候一起吃月饼,每一个节日我们都陪在彼此身边。”
“你的名字真好听,以后我就喊你的名字,可好”·“兕子,我离不开你,如果你真觉得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话,那么我情愿拉着你的手一起下地狱。”
“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傻了,傻到,没有你,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王侯将相,在你面前通通不值一提,我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我曾答应过你会一世守护在你身边,无论是生还是死,我都会拉着你的手,跟你在一起。”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一个活生生的你,我要你嫁给我,跟我在一起,都是希望能给你幸福,你是公主也好丫头也罢,在我眼里没有区别,无论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冰清玉洁的公主,是我的兕子,无论你怎样,对于我没有任何区别,我爱你,我爱的就只是你。”
“无论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过我希望是个女儿,像你一样冰雪聪明·”·“如果是男孩的话,我们三个保护你,如果是女孩的话,那我们两个保护你们两个。”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兕子,我们的天涯海角,第一站就去江南吧,你说好不好”·他的声音,或隐含笑意,或蕴满深情,都是对她的真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今生他们蹉跎了岁月,塞北江南的美好之行终是空许约,下辈子,怀玉哥哥,下辈子我们在来履行可好·眼皮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白,晋阳知道她的生命正一分一分流逝,闭眼那一刻,耳边似乎响起长安流传很久的一首名谣,名字叫做《藤缠树》,具体怎么写的她记不清了,只有那么几句还有印象,是这样写的:连就连,你我相约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怀玉哥哥,黄泉路上慢点走,要等等我,你知道兕子向来胆小,凄冷的黄路不敢一个人走,你也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走的对吧·怀玉哥哥,要记得来世之约,来来世之约,生生世世之约,记着我们的塞北江南,记着我们的枯树寒鸦,记着我们的天涯海角,今生未完的约定,我们来生在续,以后的每一生每一世你都许给了我,不许赖呀。
怀玉哥哥,走慢点,不要让我找太久··怀玉哥哥……”·那天昏倒,晋阳的生命就已进入倒计时,回光返照的意思,是在死之前会回到身体的最佳状态,所以,当秦汉推开门看到娘亲床铺上空空如也的时候,他就知道娘亲去了哪里。
果然,待到他们赶到灵堂的时候,晋阳已安安静静靠在怀玉棺椁前,脸上平静祥和带着暖暖的笑··那一年的长安,雪特别多,断断续续下了快一个月,众人齐齐站在灵堂外,谁都没有走进去,似乎不忍心打扰这样温暖一幕,只消一会儿,身上就似披上一层薄薄白纱。
秦汉眼里含泪,秦英眼泪落在地上融化了积雪,他们都知道娘亲走了,罗通记得那年表哥和嫂子初遇,正是长安飞花漫天的时候,如今伴着飞雪飘落,就像那年的落花一样。
“上究碧落下黄泉,他们终究在一起了·”锦瑟紧咬嘴唇,眼泪不住的往下落,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刻,直到白烛燃完,烛心兹的爆出一声响。
晋阳满足的靠在怀玉棺前,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她靠在他肩上遥望天际繁星,那样温馨幸福的感觉,亘古而绵长··· ·☆、用你双眼代替我看这世界· ·晋阳与怀玉恩爱情深,铁环和宝林情义深重,一场战场夺走两条鲜活的生命,毁了两个幸福的家庭,看着晋阳追寻怀玉的脚步而去,看着铁环不得不从脆弱变的坚强的过程,那种痛,虽没亲身经历却也刻骨铭心,紧紧握住罗通的手,大嘴想,如今站在她身边的夫君,他的结局会怎样·不是她怨天尤人想太多,只因她知道,身为将军宿命如此,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会怎样呢是如嫂子这样追循着他的脚步一起去呢还是如铁环那样为他撑起一个家,去完成他未完成的梦想呢·这个不能想,想到心里就一片荒凉,紧抓相公的手,她想永远珍惜,可她亦知,这双手不仅仅属于她一个人,他还属于大唐。
情有独钟·他是大唐的将军,肩负着保卫大唐的重任,就像嫂子当初,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却只能微笑着目送表哥离去,只因他们不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身上肩负着保家守土的责任,而作为他们背后的女人,只能微笑着道声珍重,说句再见。
罗通面容疲惫,轻蹙眉梢,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可却不仅仅是她的夫君,多想时光就此停住,天命却不遂人愿,她一直知道,她的夫君不是可以安享盛世的命,微弱的烛光映着他的脸,好似梦中仍发生一些令人痛苦的事,纤手轻抚他眉梢,想抚平他褶皱的眉头,荒芜的心扉。
他是天生的将军,他的激情和梦想都在战场,他迟早还是要离开,她不会想着阻碍他的脚步,只希望他的结局不要像表哥那样怆然··战场的情势是什么样罗通最明白,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有国才有家,国未稳,家怎么能安只是在他还没来的急采取行动前,程咬金便风尘仆仆踏月而来,西凉大军压境,我军被困锁阳关。
“要好好保重·”搁在以往,他会说一句我一定会回来,她亦会回一句我信你一定会回来,可经过这么多生生死死,他和她都懂得了,也成熟了··表哥许诺的天涯海角,宝林哥心里的龙泉桃花,他们都曾满满自信,可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当他看着嫂子和铁环伤心欲绝的时候就知道,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而她不求他的承诺,只希望他能尽力让自己平安,尽力让自己再回来见她。
“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力再回到你身边,可是如果回不来,请你,求你,一定一定不要那么伤心,不要像嫂子那样追循着表哥的脚步而走,也不要像铁环那样笑容没有了温度,我不要你像他们一样。”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夫人,是他心底珍之重之的姑娘,他很想一生守护在她身边,好好弥补对他的半生亏欠,可如果天命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么我要你好好活着,用你的双眼代替我看着这个世界。
“我会等你·”他们都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岁月,他不会像当初那样承诺一定会回来,她也不会硬- xing -要求你一定要回来,战场风沙沉淀过后的,是两颗渐趋成熟的心。
夜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她的身子瑟缩一下,他便揽她入怀,烛光折- she -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还有多久”·“十天之后。”
按照程伯父和他的意思,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战场之上情势变化微妙,可太子提出比武选帅,身为臣子虽不满,却也无力改变什么··“只有十天了啊。”
大嘴的声音里有着无限遗憾··“怎么”她的话似乎哪里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你知道锦瑟的厨艺很好,我同她学会了十八种菜式,本来以为你可以品尝一遍的。”
很久之前她就向锦瑟请教过,只是一直没来的及做给他吃,如今只怕时间又不够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就算想给他做顿饭竟都是一种奢求··“不怕,我很能吃的,一次吃个三五道菜不成问题,不过……”罗通的声音清澈透耳。
“不过什么”大嘴抬头就看到罗通微勾的唇··“你煮的菜真的能吃么”他带笑的眼里只倒映出她的影子,在烛光下摇曳生辉。
“你……”大嘴本来想反驳,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下去,成亲多年,她是个好妻子,温柔体贴,贤惠有加,却真的从来没煮过菜··“可我爱吃啊。”
大嘴抬头便撞进罗通笑意直达眼底的眸子,她似乎看到数十年前,她站在高墙上摇摇欲坠的时候,地上那个男孩就是带着这样直达眼底的笑意看着她,然后一个纵身,轻而易举的救她脱离困境,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进驻她心底。
他和她的故事终将如何,她们都不会知道,但是此刻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永远镌刻在心底的,无论爱恨生死,都是最珍贵的宝藏··· ·☆、不行· ·“这长安城当真是天下繁华之最。”
男子手持折扇,轻裘缓带,从身上服饰打扮来看,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总有一天我要把这片土地踩在脚下·”他的语气并不强硬,却让人无法忽视。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这便是长安城最真实的写照,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虽已黄昏却丝毫不见萧条,薄暮的夕阳淡淡的洒在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片繁盛的盛景增添几分朦胧和诗意。
“罗章哥哥·”不用回头就知此时女子脸带愠色··“我说不行就不行·”罗章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为什么”女子秀眉轻蹙。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罗章一边把玩着小摊上的玉簪一边说,声音清澈霸气,有着青年男子特有的飞扬,也有着未经世事的跳脱··“你怎么能这样,你教我的武功我都学会了,为什么就我不能去”夕阳映着女子脸上不服气的表情,有种特别的可爱。
“老板,这个我少钱,我要了·”无视身后微愠的声音,罗章对卖东西的老板说,女子气急,一个箭步冲到罗章身边,抓着他衣袖,硬是把他的脸扯过来。
“公子好眼光,这簪子配这姑娘真好·”卖饰品的老板笑眼眼前这一对小儿女··“老板,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卖东西的,独独你这里生意最好。”
罗章也笑着和老板说··“罗章哥哥你说话啊·”这人居然和老板聊的兴起,若素心里有些郁闷··· ·☆、不明白为什么· ·“罗章。”
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前面那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影,男人眸光深深··“世子,不,公子,我们……”看到自家公子的举动后,身边人立即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男人轻笑一声,夕阳映着他邪魅的表情··情有独钟·“你说话呀·”若素无奈的看着一路被她拽着愣是不说话的罗章。
“说什么呢”罗章终于回过头,满眼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大有他不说出个一二三她就不放手的架式。
·“你是女孩子呀·”罗章觉得如此眼神能杀人的话,他一定死了几百回了··“那我娘和姑姑都是女人,她们不也曾奋勇杀敌吗,也不见得比你们男人逊色呀。”
若素据理力争,此次程咬金前来搬救兵,三代小爵都会随行,但是罗章却不许若素去,而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一样·”若素把游兰和铁环都搬出来了,罗章无言以对。
“怎么不一样,你是说我不如她们吗”若素满眼委屈的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若素,你还小·”只因她是若素,而他从未忘记爹娘教导,如今,他们要去战场,在那样一个朝生夕死的环境下,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又何谈保护别人呢所以他不同意,绝对不会同意。
“你可不要忘了,我比千忠和青山他们都大·”若素鄙视他找一个这么烂的理由··“他们是男孩子呀·”男孩子有些责任该扛一定要扛,女孩则不同。
“什么呀,你……”·“你们俩干嘛呢”两人寻着声音看去,夕阳下是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他和他的父亲真的很像,一样的高大挺拔,一样的温润沉着。
“阿秦哥哥·”若素没什么力气的叫了一声··“又不听话了”秦汉笑看若素··“我哪有·”说的她像她很淘气似的。
三人边说边走,夕阳彻彻底底隐下去,月亮挥洒着清幽的光,肆意绽放··· ·☆、苏黎此人· ·熙熙攘攘的长安城在夜色笼罩下逐渐静谧起来,若素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眼睛闪亮,灿若星辰,先是看罗章,又看秦汉,两人轻轻点头。
“跟了这么久,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若素手持一把长剑,在月光折- she -下发出清幽的光··“姑娘好身手·”自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声音里似乎还染着一丝笑意。
“你是谁,你想干嘛”若素皱眉问··“姑娘说笑了,大路人人走得,在下也不过是往前去而已·”苏黎摊摊手掌,满脸无害。
“你不知道有宵禁吗”无论大唐还是西凉,每一座城池都有宵禁这一说,更别说皇城长安了··“你们不也是一样吗”苏黎好笑的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女孩子,如此天真无瑕,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真教人羡慕。
“你……”若素深知眼前这个人并非善类,要不然两位兄长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引他出来,可他也的确没做什么··是的,今天这一幕是他们三个设计好的,目地就是为了引出此人,她虽不知此人是谁,可两位兄长如此紧张,那他必不是什么好人。
“你信不信我让你有来无回·”一直站那里没说话的秦汉突然说,温润的声音没什么压迫感,却让人由衷的折服,就好像他说的一定就会发生·苏黎持扇的手一顿,两个青年男子目光对视,空气中似有火花燃烧。
“你就是秦汉·”·“只身入我长安重地,你胆子够大·”秦汉看着苏黎,那张脸,三分英气七分邪气··“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对付你需要大费周折” ·“你……”苏黎气结··“哦,不对,你可不是只身。”
秦汉说话的同时,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重重跌到苏黎面前,罗家枪的影子一晃而逝··“属下无能·”两个被绑的人羞愧低头,他们本来是先潜入长安打探情报的,可情报没到手,人却落入敌手,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年轻,却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两个人不禁对自家世子的未来无限担忧。
“卑鄙·”苏黎指节硌硌作响··“这两字更适合你吧·”若素在罗章身后探出一个头,这人也太大言不惭了,明明这两个人是他派出来的,还说别人卑鄙。
“我秦汉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金锏在月光折- she -下晕出一层薄薄的金光,指向苏黎··“怕你·”苏黎也不甘示弱,不知何时,折扇已换成短刀。
· ·☆、长安· ·“听说苏世子的武功在西凉也算一把好手,罗某好奇,到底是你手里刀厉害,还是我罗家枪更胜一筹,阿秦,不介意我先来吧·”秦汉闻言收起金锏,与此同时,罗家枪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罗章哥哥小心·”若素秀眉紧皱,总有些不放心··“你罗章哥哥不会有事的·”秦汉很笃定的说··“你们都没告诉我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演这一出戏”·“此人名叫苏黎,他的父亲曾是大唐人,叫苏宝同。”
 ·“苏宝同,这个名字很熟悉·”·“你当然听过·”苏家的事在大唐并不是禁忌,很多人都知道,若素他们虽从未见过这些人,却从小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当然不会陌生。
“那他不就是来报仇的么”若素眉头微微皱起,战争还未开始,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吗·情有独钟·“对。”
他们之间有仇,不止苏黎想报仇,他秦汉亦然··“阿秦哥哥,你们是怎么知道他的”以这人的身份,就算来长安必是有- yin -谋的,也必会隐藏身份,怎么会被两位哥可识破的。
秦汉笑笑没说话,出身将门,都是从小被磨砺,如今正值风口浪尖,当然得多加几个小心,若是连敌人闯入长安都发现不了,那等他们上了战场,也是等死的份儿··苏宝同战死,苏黎顺理成章的承了父业,屯兵围困锁阳城,程咬金单人单骑冲杀西凉军,不是他宝刀未老,而是苏黎故意放水,因为他知道,如今的长安,除了罗通就只剩下秦汉和罗章,而对于这几个人,他都有必杀的理由。
探子来报说程咬金回到了长安,可大唐太子却要比武选帅,不得不说,李世民是个英明的君主,他的儿子却不怎么样,边关告急却有心思比武选帅,看来李唐江山离葬送不远了。
·那天,站在城楼看着两军呈对峙状态,想到情报上的情况,长安,是那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孕育出那样一批优秀的人才,无论以前的秦怀玉和罗通,还是现在的秦汉和罗章,都不可小觑,他突然就想看看父亲曾经生活过的长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所以,他来了。
· ·☆、谁敢碰若素· ·一口鲜血喷洒在暗夜里,短刀被□□逼的无法在进一步,只那么一点的距离,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打了这么久,也该换我了。”
秦汉一个飞身,金锏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度··“你们这是要用车轮战”苏黎咬牙,这罗章还真是厉害,始终压他一着。
“是又怎样” ·“听说大唐素来有礼仪之邦的美誉,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苏黎嘴角的血在月光下越发狰狞,一个罗章就让他筋疲力尽,再来一个秦汉,他想不死都难。
“你不用激我·”秦汉嗤笑,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会为了那所谓的礼仪之邦就放了他吧,如果是,那只能说明这人蠢到一定境界了··“你这是以多欺少。”
苏黎发誓,如若今天他不死,定当让他们百倍偿还··“以多欺少又怎样”就是要欺负他怎么了··看苏黎的脸一会儿一个颜色,若素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声音在暗夜里特别突兀,苏黎遁着笑声看去,一身白衣的若素仿佛被罩了层光,仿如月中仙子,笑靥如花的样子当真是极美的。
苏黎手握着刀柄,一个虚着,绕过秦汉直冲若素而来,若素下意识的举剑格挡,两种武器同时碰撞在一起,擦出激烈的火花,苏黎近距离看着若素的眼睛,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像无底深潭,让人忍不住沉沦。
金锏自身后而来,苏黎本能的避过头部要害,一锏还是重重落在肩膀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与此同时,左肩生生受了罗家枪一击,一大口鲜血喷洒在暗夜里··千不该万不该,苏黎不该去打若素的主意,若素就是罗章和秦汉的逆鳞,尤其罗章,把程氏兄妹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谁敢碰若素,他就敢杀了谁。
冷冰冰的罗家枪抵住咽喉,苏黎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死亡,左右双肩,一边被金锏击中,一边被罗家枪刺穿,流淌的血迹在月光折- she -下格外狰狞··“我若不死,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苏黎恨声说道··“可惜你没机会了·”微一用力,血自苏黎咽喉开始,呈抛物线状态,划在空中··· ·☆、我替他答应了· ·“小心。”
若素突然大喊一声,利器破风声响在耳边,罗章一躲,飞刀擦着肩膀而过,红樱在夜风里翻飞,秦汉对于这种暗器可谓深恶痛绝··“公子,快走·”突然眼前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听脚步声,貌似有很多人。
“你们等着,我苏黎活着一日,定让你们生不如死·”随着夜风飘来的声音散在耳际,待到眼前迷雾散去,已经人去楼空,只余地上一滩血迹还很明显。
“两位哥哥,你们没事吧”若素心有余悸的看着罗章和秦汉··“不用去追么”若素奇怪的看着丝毫没有去追的意思的两个。
“不用·”秦汉摇头,听刚才那脚步声,来的人不少,还不知道城外有多少埋伏,当然他们也可以调人去追,可那样免不了一场血战,出征在即,发生这样的事造成的影响不好,这种有弊无利的事,他们当然不会做。
“那他若再来呢”若素不死心的问,她总觉得就这样让他跑了很憋屈··“不会有下一次了·”罗章沉声说道,用不了多久,战场之上他们就又相见了。
“好吧好吧,不去追,那我们包扎伤口吧·”看到罗章受伤的右臂,若素就什么都不想了··“现在这个时间哪家医馆还开门啊”罗章伸手揉乱若素的头发。
“我帮你包啊·”若素撕下衣角,漂亮的衣服瞬间毁的不能再穿第二次··“你会么”罗章表示很怀疑··“你放心,肯定弄不死你。”
胳膊上的伤口在流血,他却有心思说笑,若素剜他一眼,手上用力,罗章吃痛的叫出声来··“你说过,我帮你演戏,你就带我一起去,不许反悔·”大有一种你敢反悔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罗章一头雾水,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我知道就行了·”若素很淡定的看着罗章,一幅你就是说过的样子。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么霸道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啊”若素虽然口气凶恶,却低头认真的为他包扎,罗章莫名觉得心情变好了··“要你管。”
 ··情有独钟“我不管你谁管你,你说……”·“看来你伤口是不疼·”用力在伤口处打个结,看罗章吃痛的样子,若素得意的笑。
“妹子你别整他了,我替他答应了·”看着眼前吵的不亦乐乎的两人,秦汉出声打断··“真的吗,阿秦哥哥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若素惊喜的看着秦汉。
“真的·”秦汉淡定的点头··“你不许反悔哦,我走了·”生怕走晚了他就要反悔似的··“喂……”罗章想叫住,若素却不理他,径直消失在长街尽头。
“你为什么……”罗章想说什么,可又觉得大概什么都不用说··“以她的- xing -格,你不让她去她就不会去了么”秦汉知道罗章在纠结什么,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
“也对·”罗章赞同的点头,以若素的- xing -格,你不让她光明正大的去,她必然偷偷摸摸的去,反正都是会去,还不如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笑什么”罗章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笑的秦汉。
秦汉也不说话,指了指他胳膊上包扎的伤口,罗章看去,只感觉满头飘着黑线,这伤口包扎的太有艺术感了,他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用白色包扎已经够显眼了,这伤口居然还系了个蝴蝶结。
“挺漂亮的,兄弟·”秦汉笑着拍拍罗章的肩膀离开,长街的风声呼呼响,只余罗章一人站在暗夜里,胳膊上的白色蝴蝶陪着他··· ·☆、命运纷杂交错却总同归· ·“啦啦啦,啦啦啦。”
若素好心情的哼着小曲踏进大门··“你怎么弄成这样”千忠奇怪的看着若素··“怎么了”若素反问。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千忠一个激灵··“你才受刺激了呢·”看千忠一幅见鬼的样子,若素直翻白眼儿。
“好吧,正常了·”·“你就欠揍吧,对你好点你还不习惯了·”·“你对我好,我还真不习惯·”·“你……”·“闺女,你这是怎么了”游兰走进大厅就看到若素被撕坏的衣角和沾满血迹的衣服。
“娘亲不用紧张,我没事·”若素退后一步,讷讷的说··“怎么弄成这样”游兰看着女儿问··“没干嘛,就是打了一架,不过娘亲放心,我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这血是别人的,我现在去换身衣服,娘亲晚安,我先走了。”
若素快速说完,人已经没影儿了··“娘亲你放心睡觉,我来替你教训这个丫头片子·”千忠的声音还飘在客厅,人却已经走远··看着人去楼空的客厅,游兰哭笑不得,仔细听,还能听到后院传来的嘻笑声,游兰顿时觉得人生灰暗了。
同此同时,罗章也轻手轻脚的走进家门,生怕爹娘看到他,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娘亲看到必然又要担心,可他才刚进来就看到坐在那里的双亲··“你们怎么还不睡”罗章讪笑的看着父母。
“你这是怎么了”果然,看到罗章胳膊上的伤,大嘴紧张起来··“如果我说摔了一跤,娘亲你会信么” 罗章无辜的看着大嘴,大嘴瞪他。
“好吧我承认,刚才跟别人打了一架·”罗章屈服在自家娘亲的眼神下··“不是跟若素一块儿出去的么,怎么还打架了不要告诉我,你跟若素打架”大嘴看着儿子,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娘亲你想什么呢”罗章无语了,他在不济也不会跟若素打架吧就算打了也不至于被那个小丫头片子打的负伤吧·“好了大嘴,这小子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先去睡,我带他去包扎。”
罗通笑道··“我去吧·”大嘴深深觉得,包扎这种技术活儿,还是她做比较好··“我去,顺便和这小子谈谈人生·”他们父子,是时候好好聊聊了。
“好吧·”·“怎么回事儿”待大嘴离开之后,罗通问··“是苏黎·”罗章知道苏黎的事瞒不过父亲,索- xing -就告诉他,罗通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眼神深深的,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爹爹·”听到罗章的叫声,罗通才从思绪里摘出来,当初他和表哥与苏宝同从小就不对盘,如今到了下一代人还是这样,命运纷杂交错却也总是同归。
“好了,洗洗睡吧·”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罗通也安下心来··“你不是说要帮我包扎伤口么”他不是和娘亲说要给他包扎么,怎么包扎这两个字提都不提·“你舍得拆了这么漂亮的蝴蝶结”看着儿子,罗通揶揄的笑,看这个包扎法,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弄的。
“爹爹·”罗章很鄙视自己八卦的老爹··罗通笑着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只余罗章一人站在那里,昏黄的烛光映着他的脸,伸手轻触被包扎成幼稚的蝴蝶结的伤口,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 ·☆、秦家双锏· ·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比武选帅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薛丁山力压群雄,做了二路扫北元帅,罗通为先锋,带领秦汉等人前往锁阳城。
铁环和游兰这两个曾经绚烂战场的女将又一次披甲上阵,程咬金原本是不愿意的,可看着女儿和媳妇坚定的眼神,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曾经大脚也陪着他一道上战场,那样的情愫他可以理解,遂也就同意了。
情有独钟·铁环希望代替她的宝林哥亲眼看着胜利的那一天,游兰只想陪着她的大耳朵牛,经过怀玉和宝林的死,她更希望可以陪在他身边,无论生死,仅此而已··“大哥,你这是干什么”秦英不解的看着秦汉以及他递过来的那只金锏。
“娘亲走的时候把秦家双锏一分为二,可是你知道的,单锏远远不如双锏厉害,如今大哥把这个交给你·”几乎没有多做考虑秦汉就做了这个决定··“不行。”
秦英果断拒绝,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始终觉得这样不妥,如若双锏要在一起,那也该是他交给大哥··“不用想那么多,我从小跟随师傅习武,下山的时候,师傅赐我双龙鞭,用着更顺手一些。”
他们兄弟之间没那么多门门道道,秦汉也不觉得他是兄长,父亲传下来的武器就该给他··“那……”秦英总觉得这样不好,可又不知该怎么说。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爹娘·”秦汉不容拒绝··“好·”秦英知道大哥的脾气,他一旦决定了,谁都改变不了。
晋阳和怀玉合葬在飘香谷,晚春的季节,枯树已经长出了新芽,秦家兄弟带了一些供品来拜别爹娘··“爹娘,大哥把秦家双锏都交给我了,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担心我无法保护自己,担心他没有办法保护好我,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我,如果你们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的话,就答应我,一定要替我保佑大哥,保佑他旗开得胜,保佑他一生平安喜乐。”
香烛在微风的作用下燃的很快,烟雾氲氤里,秦英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爹爹,你曾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无论遇到什么状况,不要慌,不要乱,我一定会做到,也一定能做到,做儿子的,一直知道你想什么,只可惜你这一生太短,短到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去体会,那么,就让儿子来代替吧。
娘亲,儿子知道你痛恨战争也惧怕战场,一场战争毁掉了你所有的幸福,毁掉了你的丈夫也毁掉了你的生命,可如今儿子却不得不又一次披甲上阵··娘亲,儿子答应你,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好好保护弟弟,等到儿子再来看你的时候,一定就是胜利的那一天。”
微风轻柔的扑在脸上,像母亲的手般温柔,秦氏兄弟站在父母的合葬墓前,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了解· ·长安的天很蓝,大军出城那天风和日丽,大嘴远远的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每次他们远行,她和嫂子都会站在这看着,如今还是一样的送别,却只剩她一个人了。
“相公,好吃么”烛光摇曳下,她满脸紧张,他一脸得意··“好吃·”罗通一脸满足,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相公你就骗我吧,我都尝过了,明明不好吃的·”大嘴有些沮丧,看来她真不是个做饭的材料,跟锦瑟学了那么久,味道始终不及人家十分之一··“没骗你,我真觉得挺好吃的。”
罗通又夹了一筷东西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那你就多吃点,下次你回来,我做别的菜给你·”大嘴以手拖腮,满脸温温柔··“好。”
夫妻两人都已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他没说肯定,她也没要求一定,如果真的没这个福气再相见,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若这一生还有机会,他就坐在这里吃一盘她亲手烧的菜,这便是幸福了。
“我等你回来·”轻抚着已经熟睡的罗通的脸,大嘴轻声说,头靠近他胸口靠左的地方,咚咚的心跳声是生命的活力··吹灭蜡烛之后是满室的灰暗,大嘴躺在罗通身边,黑暗里,眼睛睁的大大的,说不担心是假的,作为一个女人,自己的丈夫要去的地方是战场,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没有办法说出来而已。
罗通也睁开了眼睛,黝黑深邃的眼眸在暗夜里熠熠有神,他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他知道她没睡,她也知他没睡,只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晨风吹着头发在风中乱舞,出城这一条路发生过太多悲欢离合,远远望着城楼的方向,虽然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知道,她一定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在回到你身边·”上次他走的时候,她亲自去庙里求了签保平安,望他旗开得胜平安归来,他让她把这个签缝到他的衣服里面,她的一片心意,他要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相公,保重·”纤手抚着城墙,冷冰冰的触觉从手指传到心里,这个时候的她,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只能祈求苍天保他平安无忧··从小习武,其实大嘴也希望像游兰那样,战场之上能与他并肩战斗,可是她没有,因为那是他所不希望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铁牛和游兰心灵一致,不论在何时何地都希望相互扶持,可罗通不这样想,他是个霸气骄傲的人,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希望的都是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而不想让她共担风雨,大嘴了解他,所以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 ·☆、和谈· ·薛丁山挂帅,罗通为先锋,罗章和秦汉为副先锋,带领三十万大军速往锁阳城救驾平乱,路过棋盘山时,遇到山寨主窦一虎和窦仙童的拦截纠缠,兄妹二人武功高强,设计陷阱将罗通擒拿,薛丁山怒战窦氏兄妹。
窦仙童看中薛丁山潇洒稳重,要和他成亲一同征西,薛丁山断然拒绝,窦仙童便以罗通- xing -命要挟,程咬金认为这样既可解救罗通又可壮大征西军力,劝薛丁山以大局为重,薛丁山思之再三,遂答应娶窦仙童为妻。
大军一路西行,从枯树抽芽到落叶纷飞,整整五个月时间,终于走到了通往锁阳城的第一道关卡界牌关··“此计不妥·”典型的程咬金式声音,对于薛丁山提出的要强行攻关表示反对。
“为何不妥”不止薛丁山不解,其它人个个都很不解,平乱救驾,越快越好,为什么不能强行攻关·情有独钟·“据我所知,界牌关守将王不超,官封一等侯,年九十八岁,身长一丈,斗米一餐,使一根丈八蛇矛,有万夫不挡之勇,响誉天下,四海闻名。”
历经岁月沉淀,罗通的声音多了些稳重,尤其在这些小辈面前更像一座山··“九十八岁·”王不超的年纪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不过看到眼前的程咬金,他们也觉得没什么了。
“既然不能强攻,那我们就智取,听闻王不超老将军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不如我们派人前去和谈·”身为元帅,薛丁山的消息自然灵通,权衡利弊之下,和谈是最好的办法。
“为了以示对对方的尊重,肯定不能派你们这些孩子过去,那么……”·“此言差矣,我虽年纪不大,却也是一军之主,我看,此行非我不可,程老千岁,您说呢”全军上下对程咬金都很尊重,薛丁山这个菜鸟元帅更是如此。
“依老夫之见,只有我最合适·”元帅有元帅的考量,将军有将军的思虑,丁山以元帅的身份去和谈当然是没问题,可作为元帅,他是万万不能去的,而他程咬金就不一样了,在唐军也算是德高望众,绝对有资格代替元帅来谈这一场。
“我陪爷爷一起去吧·”薛丁山思虑再三,同意了千忠的请求··第二日一早,爷孙两人奉命前去和谈,王不超也答应了,却没想到,两人刚入界牌关便被强行扣押,虽拼死一战,最终也因寡不敌众而败下阵来。
· ·☆、拿薛丁山来换· ·“不知道爹爹和千忠怎么样了”整整一天了,爷孙两人自入了界牌关便没了消息,由不得铁环不担心。
“妹妹你安心,爹爹戎马一生,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应付,再不行,还有大军在这里守着·”游兰安慰铁环,自己却忍不住担心,毕竟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就丢了- xing -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我们出去,混蛋·” 与此同时,界牌关牢房内,千忠直视着王不超大骂··“小子,你爹娘没教过你兵不厌诈么”对于千忠的大骂,王不超呲之以鼻。
“你……”·“听说唐军二路元帅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个重情重义的毛头小子,曾经为救属下被逼与匪婆成亲,今天老夫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重情重义”对于薛丁山这个元帅,王不超很不屑,毕竟薛丁山年纪在那里,又是薛仁贵的儿子,别人这样想也不奇怪。
“行了,吓唬个孩子算什么本事·”程咬金靠墙而坐,那样不像在坐牢,倒像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程咬金,你也有今天”王不超咬牙,看到这个程咬金他就来气。
·“老将军,现在的局势我之前就给你分析过了,你看能……”·“你给我闭嘴·”打断程咬金的话,王不超大声喊,牢门的铁槛栏都有颤动的感觉,看到程咬金的脸,王不超就感觉自己的愚蠢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当初程咬金回京搬救兵途经界牌关,把他连哄带骗耍了个团团转,如今是他报仇的时候了。
“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程咬金虽然年老却还是个暴脾气的主儿,看到王不超愤怒的眼神不禁低骂一声··“你们若想出去,除非拿薛丁山来换。”
王不超不在理会程咬金··“这样做是否卑鄙了点”王不超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随你怎么说吧·”看着就差跳起来的程咬金,王不超大笑离开。
“喂,你回来呀·”看着爷爷变逐渐变的凝重的表情,千忠两手扒住牢门槛栏大声喊,只可惜已经没有人理会他,唯余一抹清亮的声音飘在空荡荡的牢房走廊里久久不息。
“别喊了·”程咬金坐在那里淡定的说··“爷爷,我对不起你·”为人子女却眼睁睁看着年迈的爷爷受这份折磨,这让他心里很是煎熬。
“没白疼你·”程咬金笑眯眯的看着千忠,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一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现在这情况实在于已不利,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保他一命。
“爷爷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出去·”千忠眼里有一股子韧劲儿,像极了当初的他,他们程家人,天生乐骨,千忠年纪不大,心态良好,纵使身陷囹圄,也并没有多少害怕,俗话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事情到底会怎样。
· ·☆、我不· ·“这才是我程咬金的孙子·”看着千忠黝黑闪烁的眼睛,程咬金满脸欣慰,拥有这样的人生态度,无论以后还要多少艰难险阻也必不会太多挫折,千忠能做到这一点,他很高兴。
“真是好笑·”浑厚的声音响在牢房··“你们是谁又想干嘛”看着眼前明显来者不善的两人,千忠张开双臂,像老鹰护食一般的站在程咬金身前。
“将军要我们哥俩儿好好照顾照顾你们·”其中一人- yin -- yin -的笑,当初程咬金是怎么骗老将军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要不是如此,他怎么能轻易回长安搬救兵呢。
“你们想干嘛都冲我来,不许动我爷爷·”直直的盯着眼前两个渐渐逼近的人,千忠说··“既然你这么孝顺,不成全你好像有些不人道。”
其中一人手上用力,鞭子落下的那一瞬间,程咬金一个用力把种忠拉到身后,整个背部生生挨了一鞭,手执鞭子的男子年轻力壮,一鞭下去背上顿时火辣辣的疼··“爷爷。”
一切快的就在眨眼之间,等到千忠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程咬金毕竟年老,哪受得了这样重重一击,顿时脚下有些虚浮,千忠扶着他的胳膊,嘴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混蛋,你们两个混蛋·”未经世事的千忠,就连骂人都是这样两个单薄的字眼··情有独钟·两个界牌关头目哈哈大笑,王不超老将军一生传奇,为西凉立下赫赫战功,他为人自是耿介正直,可奈何手底下并不是人人都如他一样,就如眼前这两个,向来横行惯了,突然碰到两个不识相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退后·”程咬金戎马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知道现在并非硬拼的时候··“我不·”千忠站在程咬金前面,一动不动··“千忠,听话。”
“爷爷,您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打你而无动于衷么”今天他是阶下之囚,没有一拼之力,可是真的要挨打,那么就打他吧。
“还挺硬气的·”千忠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够强,可是他的样子,明明就是一个世家公子哥儿,他们倒是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你们两个我记住了,除非你们今天打死我,如若不然,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悔不当初。”
年轻的面容满是刚毅,眼里含泪却满是执着,两个人突然就没由来的颤抖了下··“啪,啪,啪啪·”也不知是千忠的话惹人生气,还是在逃避什么,两个人手里的鞭子直直落下,鞭子抽打着肉体混合着少年压抑忍痛的声音久久不息。
· ·☆、心灵感应· ·“怎么了”罗章担心的看着脸色煞白的若素··“一定是千忠出事了·”若素紧紧抓着罗章,把他的衣袖绞成一团。
“应是你太担心了吧,这怎么会”不怪窦一虎提出疑问,这太没道理了··“一定是·”若素不多做解释,她只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罗章哥哥,你相信我,一定是的·”若素执着的说··“我知道·”也许别人不能理解,可罗章见识过,不得不相信··“一虎大哥,若素说是那就一定是。”
秦英也很肯定··“此话怎讲”·“若素和千忠是双胞胎,他们之间素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应·”窦一虎觉得很无奈,这样荒谬的话能信吗·“小时候,我和千忠偷偷跑去河里摸鱼,不小心掉进水里,我想把他拉上来,却因水流的冲力反倒被他给拽了下去,那次我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就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大哥和表哥还有娘亲他们都来了。
后来我问大家为什么会那么及时出现,娘亲说若素突然感到心口一阵一阵疼的厉害,死活要找千忠,到处都找不到,问了管家才说看到我们两个,这才去找的我们·”秦英的眉宇微微皱着,心灵感应这种事不科学,可有时候不得不相信。
“这么神奇”窦一虎摸摸鼻子··“我听很多人说过,双胞胎之间是会有这种感应,丁山,你和金莲难道没有吗”秦汉知道这事不科学,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有一个人不同。
“没错,是有的·”薛金莲和薛丁山与千忠若素一样,同为一母双胞的兄妹,他们有的他们也全部都有··其实窦一虎也就那么一说,他只是对于心灵感应什么的有些莫名,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他也信了,别说金莲说心灵感应了,就是金莲说月亮是正方形的他都相信,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程氏爷孙出事。
·“我窦一虎自加入唐军以来还寸功未立,这次就交给我吧,不是我夸口,我轻功还不错,至少比你们强,夜探敌营什么的,最合适了·”窦一虎率先请命。
“主要去探探什么情况,不要硬拼,若真如所想就赶紧回来,我们再商讨对策·”若程伯父和千忠真的出了事,那么凭一虎一个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