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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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2)
·“是,无帅·”窦一虎领命··“我也要去·”金莲说··“你就不要去了吧·”·“你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这很危险的,你一个女孩子,你说……”·“怎么,你看不起女孩子呀看到没有,两位将军哪个不是女的,哪个不如你们男的了”金莲指着游兰和铁环。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窦一虎很无语,这个罪名扣的有点大,他其实只是不想让金莲以身犯险,哪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你什么你,就这么定了,哥哥,你说呢” ·“你们两个一起去,窦一虎,我妹妹交给你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多谢大哥·”金莲闻言道谢,迅速跑出去大帐··“喂,金莲姑娘你不能去啊,你……”窦一虎对金莲的背影大叫,可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唯余夜风轻拂而过。
“元帅,这是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你傻呀·”窦仙童一幅受不了的样子看着哥哥,怎么能笨到这个份上窦一虎也懵懂的看着妹妹,不明白他怎么就傻了。
“师兄你怎么这么笨呀,你不知道金莲姑娘是因为担心你吗你没看出来大家都在帮你吗”秦汉和窦一虎师承一门,只比秦汉早下山几年,此后秦家又出了大事,这才失去了联系,此次大军路过棋盘山,师兄弟两人又- yin -差阳错的没打照面,所以窦一虎把罗通抓了,薛丁山娶了窦仙童,直到婚礼的时候两兄弟才相见,见面那一刻很是感慨,如若早点相见,可能不必闹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缘份,命中注定窦仙童是薛丁山的妻子。
“啊,哦·”窦一虎的反应不是一般的迟钝··“啊什么,哦什么,赶紧去·”秦汉用力从窦一虎屁股上踹了一脚,正在神游的窦一虎被踹的一个趄趔摔倒在地,这才反应过来。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可去了·”罗章看着傻笑的窦一虎,果断不客气的拆台,窦一虎瞬间一溜烟儿跑的没影了··情有独钟·众人大笑出声,总算冲淡了些因担心而压抑的气氛。
· ·☆、夜叉· ·“果然有问题·”两人潜入界牌关,侍卫来回巡视守备森严,明显一幅随时应战的样子··“早说有问题了,只有你傻的不相信。”
两人边走边说,警惕的避过一队队巡逻守卫··“因为我傻,所以只能来这里做这些体力活儿了·” 窦一虎呵呵傻笑··“那还不是你自己要来还吹嘘着自己轻功多厉害,还不带人。”
今晚天气不太好,无星无月,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所以窦一虎好像感觉薛金莲看过来的目光,却又什么都看不到··“这不有你吗,有你担心我就足够啦。”
窦一虎的声音融化在暗夜里,夹杂着发自内心的笑··“臭美,谁担心你了”薛金莲狠狠瞪窦一虎一眼,只是夜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你不担心我干嘛非要跟过来” ·“我是怕你太轻易就被抓住了·”·“这不还是担心我吗”·“你……”窦一虎拽住金莲手腕,金莲也及时刹住声音,两人背靠墙壁,隐在黑暗里。
“奇怪了,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两个士兵走过来,小声嘀咕··“你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到·”另一士兵回··“真没有听错,你说会不会是唐军那边的人”·“不可能,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程咬金和他那小孙子落我们手里了。”
“也是·” ·“都说大唐注重孝义,程咬金那小孙子可真是不错·”·“怎么说”·“晚上我去送饭的时候,看到程咬金那小孙子被打的是皮开肉绽,听说下午王江和王海两位将军去特殊照顾了他们一下,这小子硬是站在他爷爷面前,说有什么冲他来。”
“怪他小子运气不好,碰到了王江王海这两位夜叉,不过话说回来,有这样一个后辈可真是幸福·”两人边走边说,完全没有察觉两个敌人就隐藏在自己身边。
“没听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么这王不超声名在外,怎么如此的卑鄙无耻·”听闻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走远,金莲恨恨的说··“我们赶紧找到他们的位置,准备营救才是正经。”
“哦·”·“走啊,等会被发现就不好了·”感觉到金莲没有跟上来,窦一虎回过头来奇怪的问··“你的手。”
金莲咬牙,握上瘾了是吧··“对不起,对不起·”他真不是故意占便宜,只是忘了而已··“走啦·”被他握过的地方经由夜风一吹,凉凉的,心里突然有感觉少了点什么。
· ·☆、他不怕· ·“外围一共六个,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下,我四个,你两个,能做到么”两人一路波折终于找到了关押程咬金的地方。
 ·“什么你四个我两个,本姑娘不用你让着·”金莲毫不领情··“那好,一半一半·”一虎也不跟她争论,反正危急时刻护着她就好了。
窦一虎刚解决完,准备帮金莲一把,却发现金莲已把所有敌人都放倒,两人小心翼翼的转过拐角,里面果然还有两个侍卫守在门边,两人交换下眼神,很轻易的打晕两个侍卫。
“千忠,我的乖孙哟,可疼死我了·”别看程咬金年纪大了,那嗓门可一点儿也不小··“爷爷,我都没喊疼您怎么倒喊疼了”千忠咧嘴笑。
·“你还好意思笑,谁让你逞能,你不知道,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么”程咬金哭丧着脸··“没事没事啦,您看您孙子皮糙肉厚的,打几下又死不了,您可千万别这幅表情,要是给娘亲看到了,她又该收拾我了,您要知道,娘亲可比刚才那两个夜叉凶多了。”
千忠满脸坏笑,尽管这笑有些牵强··“你小子,有这么编排自己亲娘的么”听闻千忠的话,程咬金笑骂··“娘亲不是不在么,爷爷,您可不能告我状啊。”
千忠一幅告饶的样子··“傻小子·”程咬金爱怜的抚摸千忠的头发,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脏污,看着他年轻的脸,与当年的自己极其的相似,一样的高傲,一样的倔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程咬金这一生过的并非一帆风顺,也曾有过食不裹腹被逼的去贩卖私盐的时候,可是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在自己眼前被打的皮开肉绽,却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皮鞭抽打肉体的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千忠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可他却生生忍着没喊一句疼,谁说他程家都是些油腔滑调的浑小子,油腔滑调只是因为没到必须坚韧的时候。
“爷爷,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元帅不会不管我们的,罗章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程家人,无论什么时候,永远不会消极,不会绝望··“你就想着他们啊。”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爷孙两人抬头望去,金莲和一虎两人就站在牢门外面··“一虎哥,金莲姐,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隔着一道铁槛牢门,千忠咧嘴笑。
“千忠你放心,姐姐一定替你报仇·”看着千忠身上的伤,金莲义愤填膺··“别说了,赶紧走是正经·”一虎记着丁山的吩咐,本想探到程老千岁和千忠的位置,然后回去商讨营救对策,可千忠都这样了,再留再这里,不定得被折磨成什么样呢,只能冒险了。
“孩子,别白费力气,王不超不会那么轻易让我逃走,回去告诉元帅,无论如何千万不能答应王不超的条件·”两个孩子能进来已经实属不易,没必要救人不成再把命搭进来,他和千忠载在这里足够了。
情有独钟·“一虎哥,金莲姐,你们赶紧走吧,到时候大军攻关的时候,我们自己可以出去的·”出于各方面考量,和谈是最好的办法,可如和谈行不通,当然只剩强行攻关了。
“可如果……”若强行攻关,程爷爷和千忠肯定是众矢之的,最先倒霉的一定是他们··“爷爷不怕,我也不怕·”千忠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本应肆意享乐的时候,可这一刻,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他脸上汗水混合泪水的脏污,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
他不怕,身为大唐的少年将军他不怕;身为程家的子孙他不怕;有爷爷在身边他不怕;坚信胜利最终是属于他们的他就更加不怕了··· ·☆、我们说好的· ·“什么人”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无数脚步声接踵而至。
“赶紧走·”程咬金神色一变··“程老千岁,您放心,元帅一定有办法救你们·”窦一虎当机立断,可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寡不敌众的情况下,两人皆负伤。
“你快走,不用管我·”金莲知道,以他的本事脱身并不难·   ·“开什么玩笑”窦一线的声音瞬间拔高一个调。
“窦一虎你想死啊·”这个时候真不知该为他的有情有义感动,还是为他的傻里傻气感慨,走一个是一个,他走了去搬搬救兵还可以来救她,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可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轴又这么笨呢·“金莲姑娘,难道在你心里,我窦一虎就是如此贪生怕死之人吗”窦一虎神情落寞,他知道金莲不喜欢他,可也不至于这样想他吧,在怎么怂,他也不至于扔下他一个姑娘家自己逃命吧。
“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金莲彻底投降了··“要走一起走·”若只能走一个,那个人也一定不是他··“你说你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血雾如莲开在眼前,暗夜里,一股血腥的味道渐渐漫延。
“金莲姑娘,信我吗”窦一虎满脸血污却眼神熠熠,金莲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很好··“都到了这份上了,我不信能行吗”歪着头的金莲笑出声来,天真娇俏的姑娘,活泼爱闹的笑容,就像现在面临的不是生死,而是选择晚上吃馒头还是吃米饭一样。
“好咧·”窦一虎所求就只她一句话而已,只要她信他,那么他就敢放手一搏,大不了就是死,有她陪在身边,即便死他也丝毫不觉得苍凉··金莲握着他的手,两人飞身而起,都说了,他窦一虎武功不是最捧的,轻功却是无敌的,刚落到城墙上,就听到兵器划破夜空的声音,习武的人耳朵尖锐,窦一虎很快辨认出是箭的声音,下意识的便挡在金莲面前,一箭正中背心,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喂,窦一虎,你怎么了”金莲慌了,尤其闻到空气中血腥的味道,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快走·”金莲便在一虎的掩护下,翻下了城墙的另一端。
“要走一起走,我们说好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往后倾,金莲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远远的看金莲脱离危险,窦一虎安心了,直直的一头栽倒,两人之间只有一道城墙之隔,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 ·☆、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发生了什么”仙童满心担忧··“一虎他……”未语泪先流,金莲紧紧咬住嘴唇。
“究竟是什么情况”窦仙眉头紧紧蹙起··“果然如此·”听完金莲所说,秦汉双手紧握··“这个王不超居然不守信用。”
罗章义愤填膺··“爷爷有没有受伤,千忠怎么样”毕竟是女孩子,若素关心的从来不是家国天下··“程爷爷倒是没什么,只是千忠……”·“千忠怎么了”金莲是个女孩子,再强悍也是个姑娘,想到千忠身上那些伤就难过。
·“混蛋·”听到千忠的情况,若素气的大骂,游兰虽没出声,两只手却绞在一起,铁环覆手在游兰绞在一起的手上,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可恶的王江王海为了报复程爷爷,要拿皮鞭抽他,千忠为了不让程爷爷受伤,只能代程·”金莲想到那两个士兵说的话,大概也猜到了当时的情况··话落,一时噤声,刚刚还喧闹的大帐瞬间静的落针可闻,游兰别过头试去眼角泪珠,做娘亲的心疼儿子,可对于儿子的举动却深感欣慰。
“没事了,别哭,有哥哥在·”薛丁山拍拍金莲的背,不用想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可是……”金莲咬住嘴唇不想说出来,可不说出来又不行。
“可是什么,金莲姑娘,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啊·”秦汉永远那么沉着··“王不超说,明日要把程爷爷绑到阵前,要哥哥亲自去换人·”众人皆倒吸口冷气,王不超打什么主意,他们都知道。
“程爷爷让我转告哥哥,千万不能以身犯险·”·“我不怕他·”这王不超倚老卖老,欺人太甚,他倒要看看他能把他怎么样··“可元帅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军之帅,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这三军该怎么办”罗通皱眉说道。
“这个我知道,可师父常常告诫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行军打仗亦是一样,身为元帅,如果我今天不管程老千岁和千忠一虎,那来日谁还会为我大唐忠心效力”罗通说的薛丁山何尝不明白,可他亦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身为元帅,皇上信任,三军倚仗,他就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和倚仗。
情有独钟·“这……”罗通一时语塞,丁山说的很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明天本帅就去会会这个王不超,量他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对王不超处处理让,却不代表弱,他倒要看看这个王不超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敢如此张狂··“你就是薛丁山·”次日,两军交战于界牌关外,王不超骑在马上,神采奕奕。
“正是·”·“毛头小子,与你对战,别人说老夫倚老卖老,这样吧,你留下粮草,速速去吧·”看到薛丁山年轻的脸,王不超不屑一顾。
“赢了我咱们有话好说,若是赢不了,可就休怪晚辈无礼·”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屑,薛丁山也不生气··“敬酒不吃吃罚酒·”阳光折- she -着方天画戟的银光么反- she -到王不超脸上,有些晃眼。
“今天就看看这杯罚酒到底谁吃·”薛丁山动了,王不超丈八长矛一生无敌手,却堪堪接住薛丁山一戟··只那么一招,他就在也不敢小看薛丁山,他一直以为薛丁山就是个公子哥,仗着父亲作威作福,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他竟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王不超倒吸口冷气,闭上眼睛认命了,他不怨天,不怨地,要怨就怨自己轻了敌,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响在耳边,花白的头发被利器破空产生的劲风带下去好几撮,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王不超疑惑的睁开眼,就看到方天画戟距离自己头顶一个姆指的距离,另一端,握在薛丁山手里,只要他手那么轻轻一动,那他这条老命休矣··“薛元帅,你这是”王不超在也不敢小看薛丁山了。
“本帅今日不杀你,回去以后善待程老千岁,否则本帅必将踏平界牌关·”身为元帅,薛丁山身上自是有股威严,在加上今天又胜了王不超,身上威信就更甚了。
“薛元帅,关于程老千岁的事,老夫向你道个歉·”王不超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此话怎讲”薛丁山皱眉。
“老夫御下不严,至使程小将军负了伤·”王不超一生戎马,深知对于程咬金这样的人来说,可以一刀杀了他,却万万不能羞辱他,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无可奈何,如今薛丁山话里的讽刺他不是听不出来,虽然他这样解释对方不一定会信,可有些话他却一定要说。
“明日午时,本帅自回带人来夺这界牌关,到时本帅不希望看到三位将军有任何的损伤·” ·“好,明日午时,老夫恭候·”王不超调转马头冲进关内。
薛丁山打马反回,刚到唐营便一口血喷出来,王不超声名在外自不是没有道理,此战薛丁山虽胜,却也是险胜,否则他不可能轻易放他回去,再打下去,输的那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
擦下嘴角血渍,薛丁山招来众将商讨对策,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和谈是再没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制定一个计策,既能败了王不超还能救了程咬金才是正经··· ·☆、不懂如何为帅· ·“王不超果然厉害。”
铁环充满担忧的看着薛丁山··“但愿爹爹和千忠一虎能够安好·”游兰双手合十,如果几十年前,她一定第一个冲上去,可如今,她会耐心的坐下来商量更好的对策。
“他们三人很可能被分开关在不同地方·”他们想着去营救,王不超肯定也能想到他们要去营救,自然不可能顺顺当当的就被他们救走,三个人分三个地方,就算营救也要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
“所以除去攻城的人马,营救人员要分三队进行·”铁环沉声说道··“一虎是因我被抓的,理应由我去救他·”对于一虎,金莲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像千忠那样被打,她亲自去救他,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可他身上有伤,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等到她·救人和攻城同时进行,金莲和仙童营救窦一虎;秦英青山和若素营救千忠;铁环和游兰营救程咬金,其它人不说,秦英和青山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战斗,接过令牌的那一刻起,心里默默发誓,定当完成任务。
“秦汉负责东门,罗章负责北门,罗通负责南门,正门就交给本帅,跟我一起拿下界牌关·”安排完了营救,自然就该安排攻城了··“不妥。”
薛丁山在作战方面,向来考虑周全,也从来没有反对声音,只是这次却有不和谐··“罗将军,有何不妥之处”罗通一生征战沙场,无论作战经验还是行军布阵,都比他这个菜鸟元帅强太多,他的意见薛丁山很愿意听。
·“正门还是交给属下吧·”丁山为将,哪儿有危险就往哪儿冲,这个劲是好的,可身为元帅这么做却不好,今日一战,他已然负伤,再对战王不超,胜算大大的打了折扣。
罗通的意思薛丁山懂,可对于王不超这样的敌人,知已知彼才能战胜,他今天已与其对战一场,自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罗将军思虑不错,元帅你就听他的吧。”
铁环毕竟多活几年,懂得的自然多,为什么说丁山是菜鸟元帅呢,因为现在他还不懂如何为帅,为帅者要的是运筹帷幄,而不是什么都冲到最前线,如果那样的话,要将军何用·程咬金不在,这里只有三个长辈,如今罗通和铁环发表过意见了,薛丁山自然的看向游兰,游兰表示同意罗通和铁环的意见。
“那好吧,罗将军,你万事小心,我们三人会尽快赶过来同你会合·”好的元帅就是要知人善任,懂得听取别人的意见··“属下遵命·”罗通拱手接令。
“大家注意安全,明日出发,务必拿下界牌关·”这是二路征西大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一定要打的漂亮··“好·”震耳欲聋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忍不住情绪激动。
·情有独钟· ·☆、活好当下· ·罗通站在城楼上看着万家灯火,虽然饱受战争折磨,可只要看到那一盏昏黄的小灯,他就感觉到幸福温暖··“为什么”身为罗通的儿子,罗章- xing -子极其直爽,尤其面对至亲的时候,更不会拐弯抹角。
“章儿,你长大了·”罗通转过头来看着罗章,这个儿子,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您还没回答我问题·”罗章眉头微皱,爹爹曾说,将帅之间最忌意见相左,即使有不同意见也应该商量,而今天他直接反驳丁山,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不得不让他多想。
“你对我今天的决定有意见”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见地,罗通即高兴又心酸,高兴他可以独当一面,心酸的是,从此以后,他将独自面对太多风雨。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清楚,他心里实在难安··“你还记得我从小告诫你的话吗”有些话,再不说他怕没机会了。
“关于若素和千忠的”罗章眉心一跳,这也是存在他心里多年的问题,他一直想问,却无从问起··“没错,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罗章也曾想过,父母之所以从小告诫他要用生命来保护程家兄妹,一定有原因,却从没想过原因竟然是这样,那个未曾谋面便逝去的生命,是父亲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此生必须要偿还的抱歉。
“千忠是程家三代单传,唯一的独苗,他绝不能有事·”即使拼掉- xing -命,罗通也定会护千忠周全··“您的意思是”罗章不傻,爹爹什么意思他不是听不出来。
“你以为王不超真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今日一战输给丁山,不过是轻敌了而已,可即便这样,丁山也受了内伤,明天他做足准备,想要取胜决不是那么容易的。”
罗通终于理解了当初表哥的心情,他现在的处境与当初表哥一模一样··不同与表哥的是,他不仅仅为了元帅,更为了程伯父和千忠,他欠程家太多,即使付出- xing -命也定要偿还,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王不超此人他研究过,也深深明白他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唐营这些人里,只有他可以有一拼之力,他不上谁上·“可是,爹爹……”罗章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他很想说不要去,可是不能,身在将门,他早有身先士卒的觉悟,他知道不是爹爹也是别人,他很想代替爹爹前去,可依然不能,爹爹的话很明显,对战王不超他不够格。
“人生在世要懂的取舍,战场之上,很多时候明知死地也要义无返顾,例如你秦伯父·”其实罗章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他当年扫北时也没能做到如今章儿这样,只是有些事,早明白早好,身为罗家子孙,有些事,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爹爹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再抬头的罗章眼里一片平静,平静的让罗通心疼,他知道此时罗章心里定然波涛汹湧,可他却能稳住が这份沉隐,让罗通骄傲也心疼。·“尽力而为就算对的起自己。”
生生死死这种事谁说都不管用,只要尽力了,不管是生是死,都对的起自己··“我明白了·”罗章点点头,父亲所想表达的他都知道,他以后定会以此为诫,好好鞭策自己。
那一晚,父子两人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罗章释怀了,即使王不超强,爹爹也不弱,不用想的太悲观,毕竟他的父亲不是一般人物,这一生多少大风大浪,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看着罗章渐渐变的平静的眼波,罗通才真正放心,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在章儿心里留下- yin -影,说实话,对于明天到底怎样,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但是没有必要考虑太多,生生死死的,听天由命,这是最好的人生态度。
“章儿,老实说,你觉得若素这个女孩子怎么样”罗通突然话锋一转··“挺好的呀,怎么了”罗章狐疑的看着自家爹爹。
“你是不喜欢她”罗通满眼八卦,罗章浑身不自在··“没有·”·“真没有”·“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小丫头片子怎么了,你丫头片子才可爱·”·“爹爹·”这种问题,由爹爹问出来,怎么看怎么违和··“你小子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罗通笑着说,他也有过这样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唯一可以给出的意见就是,认准了就不要放手··“您这样八卦真的好吗”说完话,罗章迅速跳开,无视自家爹爹的叫声,努力屏蔽他的话。
“别跑啊,男大当婚,你若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呀·”看罗章仓皇而逃的背影,罗通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直到罗章的影子不见了,才止住笑··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活好当下,无论明天会怎样,今天就是今天,今天的目标是把今天过好,父子连心,罗通心里想什么罗章知道,他想让父亲放心,所以陪着他演这一出戏,无论明天会怎样,他一定会以父亲期望的方式,好好活出骄傲姿态,让他放心。
·父子两人,都以自己的方法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至少这一刻,他们的心是近的··· ·☆、贴心小棉袄· ·“给我看好了他。”
洪亮的男声响彻牢房,两个士兵一个激灵,连忙应是··“唐军开始攻关了吧”坐在那里的程咬金突然抬头··“无论攻关于否,你都是个阶下之囚。”
王海站在牢门外幽幽说道··“你信不信,今日老夫必定能活着走出界牌关·”程咬金笑看王海··“做梦·”王海嗤笑一声,这老匹夫还想活着出去,想太多了吧。
“你没听过么,我程咬金可是大唐有名的福将,我说会活着出去就一定会活着出去,不信就走着瞧·”程咬金年纪一大把,身陷牢狱却精神熠熠,不得不说,他之所以能活这么久,心态问题是关键,无论什么事,在他面前就都不是个事儿。
情有独钟·“福将是么,那我若立刻送你去见阎王呢”王海- yin -恻恻的说··“名声在外的老将军手下会有你等小人”看着他- yin -沉的眼神,想到他鞭抽千忠时的狞笑,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十足的小人。
“程咬金,你是又想到你孙子了吧,放心,送走你之后,他马上就会去陪你的·”明知对方是有意激怒,程咬金依旧指节握的硌硌响,他现在就后悔,后悔把千忠带来这里。
“那尉迟宝林是你女婿没错吧,他已经在下面等你们很久了,我送你们下去陪他,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王海很懂得怎样才能戳到程咬金的痛处··“你是谁”程咬金终于有理由相信,眼前此人并非王不超的人。
“我乃苏元帅手下副将,瑶华公主和苏元帅对我有救命之恩,只可惜他们被秦怀玉和尉迟宝林暗算而亡,此次听闻二路征西皆军皆是三代小爵,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程千忠只是第一个,我会一个一个捏死他们。”
王海五指一根一根合上,握的硌硌作响··“苏宝同那样的混蛋也值得你这样真心跟随”站在大唐的角度,苏宝同自然是混蛋,可站在西凉的角度上,苏宝同是个不错的元帅。
“现在多说什么都无益了,你就等着受死吧·”王海觉得程咬金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就看他想怎么处理··“我看死的是你吧·”还没等王海想出来要怎么处理程咬金的时候,他就已经再没有机会了,女子的声音有着岁月沉淀后的恬静,响在空荡荡的牢房里,王海这才发现,整个牢房静的可怕。
“我也让你吃吃这鞭子的滋味·”铁环手里的软鞭像条游龙,啪的一声就抽到了王海背上··“爹爹,您没事儿吧·”铁环与王海对战,游兰趁机拿出钥匙打开牢门,顺利救出程咬金。
王海与铁环战在一处,长刀胜在威猛,软鞭胜是灵活,两人各执所长,挣执不下··“我现在就让你给我夫君陪葬·”铁环恨声说道,杀死宝林哥的人是苏宝同,可她没用,没有办法亲手杀了苏宝同,那么她今天就杀了这个王海,以慰宝林哥在天之灵。
“就凭你”王海的语气很是轻蔑··“就凭我·”手上一个巧妙的旋转,软鞭便以灵巧的速度缠上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拉,血脉就无法回流。
“干的漂亮·”游兰暗赞一声··“我说过,现在就要你为我夫君陪葬·”铁环一字一顿,用力一拉,刚刚还叫嚣甚欢的王海便没了声息。
“爹爹,您吓死我了·”铁环一把抱住程咬金的脖子,女儿永远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轻拍铁环的背,程咬金笑,无论她长多大,永远都是他手心里的小铁环。
“你爹可是福将啊·”程咬金哈哈大笑··“我不管,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否则我就哭给你看·”铁环抱着程咬金撤娇,游兰站在边上笑,程咬金则满眼无奈,一家人的氛围其乐融融,完全无视躺在脚边的王海死不冥目。
“你呀,孩子都该娶媳妇的年纪了,也不注意点形象·” ·“宝林哥说了,形象又不能吃要它干嘛”刚刚还很温馨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走吧,赶紧离开这里·”游兰赶紧打圆场,宝林是个能提的暗伤,那就像结疤的伤口,提一次就是把伤口撕开,顿时就能鲜血淋漓··· ·☆、姓程的人· ·“布谷,布谷。”
向来只有铁链声的牢房突然响起几声不同的声音,守牢士兵警惕的看向前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像是鸟叫声,可是哪来的鸟呢”另一个士兵满是惊疑,像他们这样守牢数十年的人,劫狱的事可是遇到不少,而今他们面前关着的这个,可是很有可能被劫狱的,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两位大哥,你们听错了吧,我怎么没听到·”千忠突然说··“闭嘴·”两位守牢士兵异口同声··“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么。”
千忠讪讪的,与此同时,布谷的声响在次叫起来··“你们几个出去看看·”守牢士兵总是不放心,指使同伴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听见外面的号角声了吗”少年的声音带着飞扬,身陷牢狱却有如此表现,心态好的让人羡慕,也让人忍不住循着他的话回答下去。
“听见了啊·”剩下两个看守侍兵,其中一人回答,不知道这个敌军小将用意何在··“守卫大哥,不要怪我多嘴,我觉得你们还是想想后路吧,今日界牌关必被攻破。”
千忠半真半假的说,戏谑的样子像极了程咬金··“你哪里来的自信”隔着铁栏门,士兵蹲下身来,他已随老将国驻守界牌关超过三十年了,三十年风风雨雨,界牌关也发生了太多的世事变迁,可唯一不变的便是屹立不倒的界牌关和无坚不催的老将军。
“为什么唐军不攻关,原因有二,第一是我军元帅薛丁山敬重王不超老将军,第二便是一旦攻关,百姓必定遭受牵连,唐军三十万大军,小小一个界牌关是否能挡的住,这个问题,你有想过么”千忠也蹲下身。
“今日五更起,到处都是脚步声,同为军人那是去做什么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就连看守牢房的人都逐渐在减少,这又说明什,当然也不用我说那么明白吧·”千忠咧嘴笑道。
·“就算真如你所言,界牌关被攻破,你在我们手里也是一张王牌·”另一个士兵厉声说··“我……”·“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对啊,说这么多干嘛”蹲在那里的士兵惊觉自己失言了,居然会跟个敌军小子说这么多。
“两位大哥不必过份担忧,我又跑不了,那么敏感干嘛”千忠依旧蹲在那里,眼睛黑亮溜圆··情有独钟·“要是连你们都不说话的话我会闷死的,如果我闷死了,你们手中的王牌可就没了。”
歪着头的千忠挤眉弄眼,怎么看都是个毛头小子··“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士兵不耐烦了,手里握了块破布准备堵上千忠的嘴巴,姓程的人,你不能让他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否则他口中所说那个世界绝对能让你眼花缭乱,从而导致你做一些不正常的行为。
“还不快动手,看戏看上瘾了是吧”千忠这一喊,士兵激灵了,隐在暗处的人也不得不动了,直到被完全掌控,守牢士兵才看到刚刚被谴出去看情况的同僚已然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你们……”因气愤而颤抖,守牢士兵指着被关在牢里的千忠和赶来救他的人··“布谷,布谷·”青山捏住下鄂发出这样的声音,士兵顿时了然,从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一切就都被设定好了,无奈自己居然被这些毛孩子骗了。
青山天生对音律敏感,很擅长模仿动物的叫声,以前经常以此来捉弄千忠他们,这也算他的一个特殊技能,当千忠听鸟叫声,就知道是他们来了··今早攻关,大部分人都被调了出去,守牢的却还有十多个,硬拼不是不可以,可两败俱伤向来不是他们要的,若招来更多人情况就更不乐观了,所以青山给出讯号,联合千忠演了这么一出戏,唯一一个没晕过去的士兵被牢牢的掌控在秦英手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都一幅没断奶的样子,而他居然栽在他们手上,这让他无颜面对世人。
“都怪你,我还想看看刚才那位仁兄会不会听千忠的话去逃命呢,真是的,这下好戏看不成了·”秦英说的话充满孩子气,可抓敌人的手却一点儿也没放松。
“好了好了,千忠若生气了,后果会比较严重·”青山憋着笑,秦英抬头就看到千忠抱着双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眼里放着一种别样的光··秦英打个寒颤,每当千忠眼里发出这种光芒的时候,表示他要整人了,而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整过,看来今天玩的有点大。
· ·☆、谁大谁小的问题· ·“还疼么”若素满眼心疼的看着千忠,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别担心。”
千忠拍拍若素的手··“爷爷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到程咬金,千忠显然比较担心··“娘亲和舅母去救外公了。”
青山宽慰的说··“那我们赶紧走吧·”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绝计不能多呆··“敢欺负我弟弟,我要你们好看·”牢房里最不缺的就是绳子,不消一会儿,若素就抱了一堆绳子过来。
“这些人要倒霉了·”秦英立马领会了若素的意思,眼带怜悯的看着地上那些人··“让你们欺负人·”若素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几个守牢士兵呈大字型,手脚分别被绑在房梁或是牢柱上,西凉士兵早在其折腾中醒转过来,却无法自救,一个个怒目圆瞪的直视若素,若素也直视回去,似乎在说,你咬我啊。
“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言下之意就是外面界牌关正在打仗,或许回来之后界牌关易主,而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下场··被一个小姑娘如此戏耍,几个大男人没发出一点声音,不是他们不想,关键就在于他们的嘴被破布堵上了,那些破布是从其他犯人身上撕下来的,牢里的犯人,有的刚进来,污血满身,有的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身上到处都脏的不像样,可想而这几个守牢士兵有多痛苦。
“你看姐姐对你多好·”做完这一切之后,若素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谁姐姐呀,你明明是妹妹好不好·”千忠半点儿不领情。
“不要不承认,叫声姐姐又不会死·”若素横他一眼··“不会死你怎么不叫我哥”这对龙凤胎,从小就一直争论到底谁大谁小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向来谁也不让谁。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人做到底,在做一件事·”看着其它牢房里的人,秦英眼珠子转来转去··“我明白了·”不用说青山就已会意他的想法。
“这场大战,我们怎么也得加一笔啊·”秦英贼笑着,青山附和,两人一个一个牢门打开,把那些犯人全部放了出去·天上掉陷饼的事突然降临,牢里那些人感恩戴德,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在犯法,经青山和秦英指导各自逃命去了。
“什么情况”青山明白,千忠明白,不代表若素也明白,看着那些被放走的犯人,若素很不理解这是要干啥,他们是来救人的,但不是救世主,怎么把所有犯人都放出来了·“小脑袋瓜自己琢磨去吧。”
千忠大力拍了一下若素的头··“你不知道不能打女孩子头的么”若素怒了··“这里有女孩子吗”三人异口同声,侧眸看了一眼嘴里被塞了破布吊在半空中的守牢士兵,这样的状举是女孩子能干的出来的么·“你,你们……你们欺负我。”
看着那三个不怀好意的人,若素一剁脚跑了出去··年轻男子爽朗的笑声仿佛冲破云霄,那些被吊在半空中的守牢士兵无语问苍天,他们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老天干脆降一道雷劈了他们吧,这样他们还更容易接受一些。
· ·☆、最好的一直在身边· ·薛金莲和窦仙童的- xing -子一个比一个急,一路踩着鲜血打进来,手握剑柄,薛金莲眼神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人··“就知道你们不会安份。”
守牢人王江丝毫没有意外,鲁国公程咬金一生为大唐鞠躬尽瘁,程千忠是程家单传嫡孙,窦一虎又是薛丁山的大舅哥,无论哪一个都是唐军不能轻易放弃的···情有独钟“卑鄙无耻。”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鞭子,金莲就气不打一出来,想到千忠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在想这鞭子肯定又落在了窦一虎身上,血气瞬间飙到胸口··“大哥,你没事吧。”
一剑斩断牢锁,窦仙童打开牢门冲到窦一虎身边,窦一虎眼睛闭着,身上到处都是伤,刀伤箭伤还有鞭伤,显然没少受苦,不过也绝对不至于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
“窦一虎·”金莲看不到一虎是什么情况,可却看到他一直没有起来,那样子,像极了……死了··“还有时间顾忌其它,看来打你不够啊。”
王江的皮鞭一个反转就缠住了金莲的剑身,人也随着鞭子的冲力往后边的墙上撞去··一口鲜血吐出来,金莲整个人缩成一团,心里狠狠的痛,他真的没有等她么她来了,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她呢·“看你这漂亮的小模样,本将军原是不想杀你的,不过嘛,你……”王江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巴掌堵了回去,金莲嘴角带血,她最讨厌罗里吧嗦的男人了,以前窦一虎也是罗里吧嗦的,所以她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
窦一虎之于薛金莲,熟悉的就像筷子和碗的关系,原以为筷子折了或是碗碎了,换了新的就可以,生活还是一样不受影响,可今天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这才知道,旧的在不喜欢也已融入到生活,新的在好却也不是她所熟悉的,看着眼睛紧闭的窦一虎,金莲心里好像缺掉了一块。
对于薛金莲来说,窦一虎的存在就像一杯清茶,可她欣赏喜欢的却是烈酒,所以对于这杯茶总是不去在意,反正茶是生活必须品,即便她不刻意打理,他也总会在那里··或许人都是这样,总去想得不到的,却忽略了身边最好的,一杯清茶虽没有烈酒那样醇香却是生活必须品,他在那里,你不会去特别珍惜,一旦他不在了,你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不适应,越来越多的不舒服。
· ·☆、关心则乱· ·“窦一虎你等我,我这就去找你·”金莲闭起眼睛轻声说··“欺负老子不够还敢欺负老子的女人,我看你是活够了。”
窦一虎再装不下去,自仙童手里接过黄金棍,一个用力就阻住了要落在金莲身上的皮鞭,两种武器像游龙一般缠在一起··“你还活着·”金莲懵懂的看着刚刚还‘死’了的人。
“谁说他死了”仙童伸手把金莲拉到身边··“他明明双眼紧闭,他明明一动不动,他……”金莲想到刚刚窦一虎的样子,真的很像是死了呀。
看着金莲傻傻的样子,仙童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这难道就是关心则乱么,看来他这个傻哥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嫂子·”金莲不傻,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金莲毕竟是女孩子,不好意思是自然的,仙童见好就收··“打他,打他,打死他啊·”两个姑娘同时看着窦一虎和王海的战局。
“你们两个也不过来帮帮忙,我现在可是有伤在身啊·”窦一虎很无语,这两姑娘也太不仗义了··“你要是打不过就继续被关在这里好了。”
金莲气恼他居然骗自己,也气恼自己居然真的就以为他死了,白白为他伤心··“对呀对呀,我们两个是不会管你的·”仙童笑的眉眼弯弯。
在金莲的记忆里,似乎嫂子很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她以为嫂子一直都是恬静大方的样子,从来不曾有这样小女儿情态的··仙童看到金莲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什么都没有说,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孩是生来就淡雅沉静的,只是因为诸多原因不得不改变,嫁给了薛丁山,她就必须收敛起自己的- xing -子,这便是代价吧。
“算了,我还是去帮他吧·”虽然恼他装死骗她,不过他确实是满身的伤,她觉得够了··“好啊·”仙童等的就是这一刻。
窦一虎本来就有伤,能与王江缠斗那么久不败已经很不错了,金莲加入,一剑挑了王江一个措手不及··“想想你们前方的战役吧·”王江倒下去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这是什么意思”金莲看向窦一虎问··“赶紧走·”三人都不是小孩子子,虽然不解王江何意,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迅速离开牢房直。
· ·☆、并不成熟· ·罗通骑在马上,看着巍峨庄严的界牌关,阳光折- she -着罗家枪的寒芒,征西路上,他已体会过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如今,元帅军师包括皇上都被困在锁阳城,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这支二路征西大军,而他深知,这支军队其实并不成熟,无论元帅还是将领都需要磨砺,被困界牌关的程伯父需要去救,界牌关四门需要去冲,手里握着罗家枪,罗通知道,今天无论是生是死,他都一定要拿下界牌关。
“走啊,赶紧走啊·”场面瞬间变的混乱起来,罗通抬眼望去,身穿囚服的人两两成群,三五结伴从四面八方而来,威严肃穆的战场形势瞬间变的哄闹起来。
“怎么回事”严阵以待的战场瞬间变的像菜市场般哄闹,王不超有些生气··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罗通心里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握紧手里的罗家枪,此时不攻更待何时金蛇矛的光反- she -到罗通脸上,王不超很想骂一声你们怎么那么卑鄙无耻潜入界牌关救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牢里的其它犯人都放出来这些人虽是囚犯却也罪不至死,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这可如何是好可话至嘴边却说不出来,战争要想取得胜利,本来就无所不用其极,他不也同样抓了程咬金,打了程千忠,扣了窦一虎么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胜利而已。
“老将军,罗通恭候多时了·”□□对长矛,没有多余话语,界牌关前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拉开帷幕,这也必将是征西史上最最惨烈的一幕··情有独钟·两军对阵,向来充满残酷,所有人都尽自己所能为国家而战,血腥的味道混合在空气中,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声,对战时的撕吼声,受伤后的痛声叫,男人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为生命而战,为荣誉而战。
“准备弓箭手·”罗通与王不超打的如火如荼,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突然有一个人对王不超身边的副官这样说,看那人身上穿着的战甲,应是一个有地位不低的人。
·“可是……”看着这个刚到界牌关不久的副将,忠心跟随王不超的小将满眼愤怒,两军对阵生死有命,用这些- yin -谋诡计实在不是老将军的作风,看着场上奋力拼杀的老将军,小将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苏元帅的命令你敢不听”当初苏黎从长安离开直奔前线养伤,界牌关是二路征西大军必经过的要道,他一早便派心腹过来,以便随时给唐军重重一击,这不,还真让他找着机会了。
“我只听老将军一人之令·”小将不鸟他,这种卑鄙的事他做不来,不顾老将军的生死他仍然做不来··“你……”副官气急,却丝毫办法都没有。
· ·☆、扫北王的英姿· ·“老夫一生纵横沙场,很少佩服什么人,罗将军你算一个·”嘴角淌下殷红的鲜血,直到这一刻,王不超才深刻的感觉到,也许西凉的末日真的要到了,不是他丧失了勇气与信心,而是唐军真的人才辈出,薛丁山小小年纪却武功高强,这个罗通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更是名不虚传。
“将军谬赞了·”胳膊被长矛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外涌,染红了白色的战袍··“什么声音”空气中传来的声音极细,常年习武,大家都知道这声音代表什么,不待罗通说话,王不超便大声问,只可惜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了。
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被自己人暗算,王不超一生鞠躬尽瘁,耗尽所有的心力来守护界牌关,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被放弃的后果,那一刻,罗通真不知该怎样形容心里的感觉,这样的情形他并不陌生,曾经李镇宗就是如此对待薛仁贵的,只是身在最前线卖命,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心里的苍凉真教人心寒。
王不超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更多的是对西凉未来命运的担忧,唐军元帅可以为了手下将领而不顾危险冲到最前线,而他西凉的元帅,却在背后行如此暗算之着,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老将军,如此情形,不如……”对于王不超这样的老将,若能劝降,绝对能给西凉重重一击··“不必说了,我王不超,生是西凉人,死是西凉的死人,它可以对不起我,我绝不能对不起它。”
忠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以前没做的事,如今更不能做··“那好,那我们……”不待罗通说完,场面又一次变的哄闹起来,外围弓箭手层层包围,无数虎视眈眈的士兵直冲而来。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罗通骄傲了一辈子,到了这一刻当然不会弱了声势··“一起上·”罗通的威名不仅在大唐盛传,西凉士兵也很少有不知道的,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讲究一对一。
罗家枪所到之处必将饮血,似乎天降血雨,到处都是一片血红,时间仿佛静止了,耳边只剩兵器与兵器相碰的声音,到处充都满了血腥和残酷··透过重重血雾,罗通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纵使身陷囹圄,却有睥睨天下的姿态,王不超似乎看到了当年扫北王的英姿,看到了征西时横枪立马,四海留名的罗通,看到了英勇,看到了无畏,看到了身为将军抛头颅洒热血的热忱。
握紧手里的金蛇矛,王不超想到生生替程咬金挨皮鞭,挨到皮开肉绽也不吭一声的程千忠;·想到身陷敌营却始终坚信胜利属于自己的窦一虎;·想到为救属下而不顾危险冲到最前线的薛丁山;·再看眼前倾尽生命一战的罗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论北漠还是渤辽亦或现在的西凉,开始都稳- cao -胜券,结局却铩羽而归,这支二路征西大军,无论元帅还是将军都那么年轻,年轻的让人忍不住想去轻视,可他们身上的品质,孝顺,勇敢,体恤,忠义,哪一个都让人心折,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元帅,这样的团结一心,胜利有什么理由不属于他们呢·单人作战,以一人之力生生副迫一群人无法接近,这便是罗通,那个一生风光霁月的将军,扫北,征东,征西,凭着手里一杆罗家枪,生生打出一个天下。
世人常用以一敌百来形容一个人有多厉害,很少有人注意,以一敌百的结局都不会好,一人之力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罗家枪上沾满血污,白色战甲染上一层鲜红,脸上沾满鲜艳的血花,更显的眼睛黑亮幽深,战场之上的罗通,向来是人人忌惮的英雄。
王不超的眸光变的深沉起来,这样的罗通,浑身上下都闪现特殊魅力,就像战神,有他在,大唐江山必将固若金汤··“此子若留,西凉将不会有任何出路。”
那一刻,王不超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晚节不保· ·两种兵器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罗家枪伴随鲜艳的血色划过,罗通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腹之间的那柄利器,锋利耀眼的金蛇矛。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动作似乎都慢了下来,代表大唐与西凉对战的士兵手里的兵器相撞自动消了音,不知金蛇矛的主人用了多大的力,罗通腰腹之间一道长长的伤口,血一滴一滴汇聚成海,以肉眼看的清的速度,内脏混着鲜血流出体外,饶是罗通般刚强的人,都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罗将军,老夫对不住你了·”金蛇矛的破风声就响在耳边,因着剧烈疼痛,罗通头上的汗滴大颗大颗往下落,王不超别过眼去不忍在看,饶是他一生见惯了太多太多的鲜血,也无法直视这样一幕。
英雄一生,晚节不保,可他不后悔,罗通若生,西凉绝对无路可退,这一生,他为西凉鞠躬尽瘁,耗尽了所有的热血与心力,如今是最后一件了,为西凉扫除罗通这个障碍,是他唯一也是最后能做的了。
情有独钟·罗通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可一生见惯大场面的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是王不超,是他的敌人,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罗通知道,西凉人,上到元帅将军,下到侍从小兵,没有谁不希望他死,他死了,对大唐来说算是重重一击,可是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金蛇矛以他的腰腹为支点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战甲瞬间被染的血红,因着伤口大太,肠子不安份的呆在体内,混合着鲜血疯狂的从伤口处往外涌··罗通心里没有怨恨,甚至在想,这王不超还算仗义,没让隐没在暗处的弓箭手给他来个万箭穿心就够对的起他了,当然,也可能是王不超想亲手杀了他,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意义了。
·一生正直忠义的王不超,临了却行卑鄙的偷袭之招,所求者就是得胜,而罗通拼尽生命的一战,为的也是胜利,说到底他们都是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信仰而战,罗通深刻明白的知道,王不超的所作所为其实没什么,如果是他,也会同样选择。
王不超为西凉,宁愿丢弃自己的尊严也要毁了罗通,而罗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罗家枪就绝不脱手,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因失血过多的原因,倾刻间,脸上就血色全无,可这样就认输了么不会,是罗通,就一定不会。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姓罗的人,没那么轻易被打倒·”罗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疼痛的原因,说的断断续续,却很坚定,大滴大滴汗珠落在握枪的手上,罗通想到了祖父,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罗仁。
罗家三代忠良,祖父罗艺誓死守护北平,直至生命终结那一刻不曾放弃;父亲罗成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仍为大唐固疆守土;弟弟罗仁,小小年纪便把年轻的生命奉献给了战场;轮到他的时候,绝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他罗通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却也对的起自己脚下的土地。
沾染鲜血的脸上却蕴着微笑,是那胜利者特有的,罗通骄傲了一辈子,到这最后一刻,留给别人的仍然是睥睨天下的英姿,以罗家枪为支撑,把流出体外的肠子塞回肚子里,撕下战袍裹腹再战。
“罗将军·”铮铮男儿,潸然流下,握紧手里的武器更有力量的挥出去,似乎只有这样,才对的起那个英勇无畏的罗将军··“我罗通发誓,今生若辜负屠炉公主,就让我死在九十八岁老汉之手。”
因果循环,一切果然都是有根据的,当初他对屠炉公主发誓,如今便也是应誓而走··当年屠炉代他而死,他在这世上已是白白赚了这许多年,如今身死真的不算冤,只是想到那个一心盼他回去的女人,心里还是会发疼,手抚胸口靠左的位置,那里缝着一个平安符,那夜灯下,她穿针引线,缝一下道一句平安,缝一下说一句保重,而他,终是辜负了大嘴所有的期望,这一生,再也不能回到她身边了。
· ·☆、盘肠大战· ·倾尽生命的怒吼,最后一次挥舞罗家枪,伴随着力气的耗尽,罗家枪甩手而去,直直从王不超额头穿过去,金蛇矛重重落在地上,英勇一生的王不超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的及交待就已离开人世,他即暗算罗通,就没想着活过今天,俗话说忠义两难全,他无耻的暗算了罗通,对不起那个英雄无畏的大将军,可至少对的起自己的国家。
边关的风总是烈烈的响,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刮的人皮肤生疼,刺啦一声,罗通用尽最后的力气,撕下缝在衣服里的平安符,黄色的平安符握在手里被血染的鲜红,夕阳的余晖反- she -在脸上,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握着那只小小的平安符,放在胸口靠左的位置,离心脏最近。
生命到了最后时刻,脑海里想起的都是最重要的,罗通记得,初次遇见大嘴的时候,她说这一生总会找到那个可以保护她,愿意保护她的人,而后她真的就找到了,她不是他第一个爱的人,却是陪伴他一生的人,到了这一刻,他才能深切的体会到当初表哥走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心情,只希望大嘴可以坚强一点,不要像嫂子那样追循而去,不要像铁环那样失去如花笑靥,他一直没有说过,大嘴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血越来越冷,意识混沌的时候,停留在罗通脑海里的,不是纠缠半生又爱又恨的苏姑娘,不是不顾一切为他而死的屠炉公主,而是一生陪在他身边的人,她的名字叫做大嘴。
宝凤是孽,屠炉是劫,只有大嘴才是他生命中的缘,原以为他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可老天不给他机会了··“罗通曾说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可这一刻,却迫切的希望老天怜惜,在许我一世时间,让我好好来爱你,大嘴,我们,来生再见。”
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用尽,罗通眼睛闭了起来,鲜血沾染了脸颊,手里紧握那只平安符,整个人在烈风中摇摇欲坠却没有摔倒,站在那里如泰山般挺立,令天地为之动容。
“罗将军·”仅存的士兵跪倒在地,送别他们的将军,悲戚的场面就像那年他带着怀玉和宝林的尸体回长安一样··战场这样朝生夕死的地方,生生死死见多了,可像他这般轰轰烈烈的真没几人,残阳如血,罗通就这样一句话都没来留下就离开了,带着满心的遗憾,带着大唐人的留恋,带着大嘴的感情,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人眷恋不已的人世。
保持手抚胸口的姿势,那只染了血的平安符紧紧贴在心口··· ·☆、疼· ·如血残阳下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待罗章赶到的时候,只剩满地悲戚。
“不,不要,不要·”薛丁山一把拽住罗章,不想让他上前··“我陪你过去·”秦汉抓住他的胳膊,稳住他颤抖的双手,饶是- xing -子沉稳,秦汉也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年,看到这样一幕,内心不波涛汹涌是不可能的。
眼前的罗通,白色战甲早被染的血红,腰腹间的伤口触目惊心,虽然极力保持冷静,秦汉的语气也没有了一惯的云淡风轻··怀玉走的时候罗章陪着秦汉,如今换他在陪他一次,一步,两步,三步,两人一点一点走向罗通,微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吹落男儿眼中的热泪。
情有独钟·扑通一声,罗章和秦汉跪倒在地,堪堪赶来的若素,秦英,千忠,青山,全部跪倒,再说不出任何话,就像曾经历过的一样,那种痛,说不清楚,讲不明白,眼泪自眼角划落,换不回离去之人的离去。
“爹爹,我来了,章儿来了·”罗章膝行至罗通脚边,天冷心也渐渐没了温度··秦汉伸出手,细碎的雪花落在手上,一瞬间就没了踪影,就像离去之人再也不会回来,冷风伴雪融入夜色,记忆忽然就回到那年父亲棺椁回到长安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也是这样的雪,也是相同样的心情,原以为这样的心情一辈子不会有了,却没想到,才隔这短短几年,竟有第二次。
“爹爹,你看你,你不是最爱干净么,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脏”只轻轻一碰,罗通的身子便整个栽倒过来,罗章顺势接住,抱着父亲的头,眼泪落在他脸上。
在罗章的记忆中,父亲一直很爱干净,他的衣服向来没有褶皱,他的脸庞向来不染沉埃,这一刻,所有的形象全部崩塌,他的发被风吹的凌乱,他的脸染满了血污,一只手保持握住罗家枪的姿势,另一只手握拳,紧紧放在心口。
·那一幕,凄楚悲怆,震撼人心,秦英想到那个漫天飘雪的长安,那个父亲‘回家’的日子;·青山想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清秀的脸紧贴父亲棺椁的那一刻,久违的沌痛感侵袭着脑海,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罗通·”·“罗通·”·“罗通哥哥·”·第一声沙哑豪放的声音,是程咬金,第二声呼吸凝滞的声音是游兰,第三声清脆钝痛的声音是铁环,程咬金看着那杆遗落在地的罗家枪,脑海里一幕幕片段在上演,只是那个本应走在他后面的人生生走在了他前面。
“疼,疼死了·”程咬金手背上的皮肤已满是褶皱,那天千忠在他眼前被鞭打,他说过,打在千忠身上疼在自己心里,如今亦是那种感觉,罗通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就这样折在他眼前,那才是真的疼。
· ·☆、已去其三· ·“罗通哥哥,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骗人”铁环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生命无情,岁月无爱,该走的时候留不下来,当初她没办法抓住宝林哥的手,如今也留不住罗通哥离去的脚步。
宝林哥走了,怀玉哥走了,罗通哥也走了,他们曾许诺过的龙泉桃花,塞北江南,还有那一盘用心烹制的佳肴都准备好了,可他们却在也不会回来了,收回伸出去的手,铁环闭上眼睛,眼泪顺颊而下。
他的骄傲霸气还在,他的欢声笑语还在,他的人却已离开,想起还在家里痴痴等候的嫂子,铁环心里钝痛更甚,她无法忘记出征前嫂子隐藏太多情绪的眼神,想说却不能出口,原以为以罗通哥的本事可以拼一个更好的结局,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惨烈,如出一辙的一幕冲击着脑海,冲击着视线,老天,何故如此残忍·雪花落满头,游兰左手握着右手,罗通,那个一生风光霁月的男人,他的离去亦如此轰轰烈烈,如果有可能……·游兰别过脸去不忍在看,她在期待什么呢她还能期待什么呢那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会降临到他们头上,所以,宝林走了,怀玉走了,罗通也走了,扔下没有收复的山河破碎,带走无数人的真心真情,就那么走了。
想到曾经的岁月静好,也曾有过那么多美好安然,男人们饮酒谈天,女人们恬然微笑,孩子们天真无忧,那样的岁月到处充斥着完美··大耳朵牛,怀玉大哥,小胖子还有罗通,他们纵马毫饮,肝胆相照,有着天南海北的的美丽约定,可如今四人已去其三,只剩下她的大耳朵牛了,想到这里,游兰的心一紧,迫切的想看到铁牛。
“大耳朵牛,你知道吗,看着这些生生死死和悲欢离合,我也很害怕,我很想你,今时今日,我已没有过多奢求,只希望你能等到我·”他们都已不在是小孩子,也都已过了青春狂妄的年纪,在这样残酷的大环境里,她从不奢求铁牛一定要活着,也不敢如此奢求。
怀玉走了,宝林走了,就连罗通也走了,看着他们的尸体,她更深切的知道,这样的环境下,真的没有办法奢求一定能够生存,做为一个女人,做为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他自私的祈求上苍,多给她一点怜悯,不要像铁环他们那样,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罗章笨拙的用衣袖擦试罗通满脸血污,眼里已无泪水,他的父亲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纵使如今躺在那里没了生命气息仍然还是那么有魅力。
“爹爹,您好好的去吧,您说的话章儿都记得,您未完成的梦想章儿都会替你完成,您,慢慢的走,好好的走吧·”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罗章想,或许他早已想到结局,所以才告诉他人生要懂得取舍,而这就是他所做的选择。
“送别罗将军·”薛丁山以元帅之尊跪别将军,三军亦为之动容··先锋将军罗通,盘肠大战,壮烈牺牲,全军挂白旗祭悼,可是无论死后有多少哀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罗章哥哥,求你停一下吧·”营帐的灯昏暗的燃着,发出兹兹的声音,若素满眼通红的看着罗章··“爹爹最爱干净了,他的战袍一定要擦干净。”
罗章头也不抬的说··“已经很干净了·”若素抓住罗章的手,不让他动··“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你这个样子,叔父会走的不安心的。”
若素想到那年罗通带着宝林和怀玉的尸身回长安的时候,看着姑姑伤心欲绝,看着青山欲哭无泪,她很想劝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如现在一样,在她心里,罗章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她甚至从不觉得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可是他现在的状态,真的让她很担心。
“若素,你先回去吧·”秦汉撩开帐篷走进来··“阿秦哥哥,你好好劝劝他吧·”若素看着秦汉,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情有独钟·· ·☆、酒是种神奇的东西· ·“能允许我难过一会么”秦汉没说什么,罗章倒先开口了··“我没打算劝你。”
他是来陪他的,不是来劝他的··“那陪我喝酒·”·“好·”秦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壶··“我让你们担心了吧”秦汉不置可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其实真的不用,我没那么脆弱·”酒实在是种神奇的东西,高兴时喝和悲伤时喝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没人怪你·”大家都只是关心你。
“可我自己怪自己·”罗章的声音有些飘渺,眼神有些迷离··“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秦汉不知该怎么和他说··“阿秦,你知道么,我真觉得自己很没用,当初爹爹带着秦伯父和尉迟伯父的棺椁回到长安的时候,在那个飘雪纷飞的季节里,我亲眼看着秦伯母伤心欲绝,看着铁环婶婶欲哭无泪,看着你和青山一夕成长,你不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觉。
当时我在想,这辈子,我一定不让我的父亲有这样的结局,不让我的母亲有伤心欲绝的机会,不让自己像你们一样,我不愿想象娘亲流泪的样子,不愿自己像你们一样成了孤儿,我不想。
可我是真的没用,明明知道有危险,却没办法代替前去,那天爹爹告诉我人生要懂得取舍,让我记得担当,我明白他说的话,却又真的不想明白,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永远忘不了爹爹走时的样子,我抱着他,那么轻,好像一阵风就吹散了,短短的两个时辰,他的血就已经流干,内脏都已流出体外,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阻止不了,有个成语叫做死无全尸,这便是死无全尸啊,鲜血流尽,就只剩下一幅残缺不全的骨架,我已经没法把他运回长安,没办法把他带回家,万里之外,我只能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从此后,长安的和风日出,我们的欢笑泪水,他在也没有办法感知。
当初秦伯父走的时候,至少还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还有孤坟一座,可我的父亲,将什么都不会有,阿秦,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特别没用·想到娘亲还在等着我们,我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我不能,不能让她同时丧夫失子,父亲曾说,一个男人至少要对的三样东西,身后的国家,怀里的女人,脚下的土地,他希望我不是事事第一,却至少要像个男人一样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可是我现在……”·“很迷茫,很彷徨,对吗”秦汉问。
“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你说我们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打来打去,到最后最亲的人都失去了··秦伯父走了,尉迟伯父走了,爹爹也走了,他们一个一个都离我们好远,远到我们倾尽此生在也触碰不到,你说,我们用生命究竟在换取些什么”罗章眉头皱的深深的,声音里有说不清的迷茫,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呢·“你先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就都会有答案。”
秦汉把罗章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他躺到床上··安顿好罗章已是一刻钟了,秦汉撩开营帐走了出去,冷冷的夜风吹散了满脸酒气,他们到底在坚持什么先辈们用生命和鲜血坚持着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与价值·曾经,他也有过同样的疑惑,当时他与今天的罗章很相似,有着相同的不解与疑惑,不同的是,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 ·☆、唯一能做的· ··若素单手托腮,烛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背影孤单的让人忍不住心疼,也许是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就连千忠走进来都没发现··“眼睛红红的活活像个小兔子,谁欺负你了”若素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抱着千忠的腰,泪落无声,这次,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知道你担心罗章哥哥,我帮你想了个办法,保证能还你一个以前的罗章哥哥,行不行”虽说两兄妹总是吵吵闹闹,可若素不高兴,千忠比谁都紧张。
“真的么”若素带着哭音问··“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你呀·”千忠露出痞痞的笑··“你骗我的时候还少么”若素撇嘴。
“我保证这次不骗你,来,笑一下,笑一下哥就告诉你怎么做·”千忠凑过头去,像若素一样单手托腮,眼光闪闪的··“有话快说·”狠狠瞪他一眼。
“其实是需要你亲自出马·”看在她今天那么伤心的份儿上就不逗她了··“怎么做”千忠附在若素耳边低声说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烛芯燃尽发出兹的一声响。
“这样真的行么”若素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忠··“反正我告诉你了,去不去我就不管了·”千忠笑嘻嘻的看着若素,他知道,她一定会去的。
“我去,我去还不行么·”若素白他一眼··“这才乖,你现在赶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看你的了·”千忠出门之前顺道把蜡烛吹灭了。
“喂,程千忠,你干嘛呀”突然的黑暗让若素有些不适应··“说了你该睡觉了·”千忠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睡觉就睡觉嘛,干嘛……”随着千忠的走远,若素的声音也消散在夜色里··“你们觉得这样行么,罗章哥哥会不会不配合呀”青山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你放心,只要是若素开口,刀山火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千忠说的笃定··“其实我觉得罗章哥哥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脆弱,只是因叔父的死心里难过,可是尽管他伤心难过,却绝对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夜色掩映下,秦英的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月光··情有独钟·“这倒也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道理谁都明白,只是这些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三个年轻男子再无任何声音,凛冽的寒风吹起他的头发飞扬,衣摆也随之而摆动,时间一分一秒流走,明天很快就到了··· ·☆、请你吃包子· ··界牌关内人群熙攘,满目琳琅的商铺货品,小贩洋溢着热情的笑脸,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如此平静的生活,根本看不出关外的硝烟弥漫。
“罗章哥哥,你饿么”若素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么”·“对呀,所以我陪你逛街呀。”
若素说的理所当然,罗章无语凝噎,天知道,他不想逛街啊··“罗章哥哥,你到底饿不饿嘛,哎呀算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肯定饿了,我请你吃包子怎么样,三鲜馅的,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
若素也不等他说话,直接拖着他的胳膊来到一间‘百年包子铺’面前··“怎么这么多人,也没个伙计”罗章探出头去,看到老板忙的不亦乐乎。
“不如我去帮忙吧·”若素打了个响指··“喂,你不要去添乱呀·”她会吃就不错了还去帮忙··看着若素跑进店里那一刻,罗章心里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到底是谁在迁就谁呢不是说陪他散心的吗为什么他还得跟在她后面给她收拾残局·“不好意思啊乡亲们,因为伙计今天请假了,所以才手忙脚乱的,让大家久等了。”
姓程的人天生就是外交好手,只消一刻钟,若素知道该如何安抚群众··“快点快点啊,大家都饿着呢·”等待的时间久了,有可以理解的,当然也有不耐烦的,奈何这家包子是老家号,味道真的特别好,所以大家才愿意等。
“不要着急,大家都有份·”若素一边说一边把包好的包子递出去,问过老板价钱之后,收钱,客走,继续招呼下一个··待罗章穿过人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低头拿包子的若素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是他所不曾见过的样子,他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也能干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干的这么好,刚刚还哄闹不已的队伍,因若素的加入而变的安静下来。
“姑娘,真是谢谢你呀,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也不知过子多久,买客终于走完了,老板感激的看着若素··“没关系没关系,江湖救急,都是应该的,不过,我都帮您半天了,您是不是该请我吃个包子啊。”
若素笑着说道··“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看若素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老板哈哈大笑··“老板,您不介意我再带一个朋友吧”一把拉过站在那里的罗章,若素笑眯眯的说。
“当然不介意啦,这位小兄弟刚刚还帮我抬面粉呢,你看,现在身上还都是白面·”刚刚忙的时候,看老板抬面粉吃力,罗章便帮了一把··“那谢谢老板哟。”
若素眨着黑亮的眼睛··“稍等一下,马上就好·”老板说完进去内堂,只留罗章和若素两个人··“罗章哥哥,说了要请你吃包子的,没有食言吧”若素笑看罗章。
“我猜你又是没带钱吧”不用猜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带钱也能请你吃包子啊·”若素撇嘴··“你呀。”
罗章伸手揉乱若素的头发,因为刚搬面粉还没来的及洗手,所以,若素头发上也沾了不少面粉··“你干嘛,真讨厌·”若素拍掉他的手,细碎的面粉在两人眼前划落。
看到若素一脸面粉的样子,罗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若素随手抓起一把面就扔到罗章身上,罗章不示弱,同样从案板上抓一把白面扔到若素面前··老板端着一盘热腾腾的包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包子铺笼罩着一层白雾,白雾背后不时传来年轻男女的打闹声。
· ·☆、不是夫妻·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直到老板咳嗽出声,罗章才惊没错这是在人家的店铺里面··“过来尝尝老汉的手艺吧。”
所幸老板没在意··“真好吃,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排队买了·”若素一边吃一边说··“慢点吃,不够还有·”老板笑眯眯的看着若素。
“谢谢老板·”嘴里含着东西,若素的声音含糊不清··“你们小夫妻是外地来的吧,听……”老板的话只说了半句,若素就被惊住了,嘴里含着的东西喷出来,一阵咳嗽。
“老板,我们,我们不是夫妻,她是我妹妹·”罗章急忙解释··“小伙子,你不会骗老头子吧,怎么看你们俩都不像兄妹啊·”老板看着眼前一对小儿女,越看越像一对小夫妻。
“我骗您干嘛”罗章觉得有点无语,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老板也不说话,只是笑看罗章,那眼神让他有种想逃的感觉。
“我吃完了,我走了·”若素实在是听不下去,放下筷子就跑··“老板您真误会了·”罗章摸摸鼻子,难道他表现的很明显吗爹爹看出他喜欢若素,这个包子铺老板也看出来他喜欢若素,难道他的心思真的瞒不了别人吗·“老板,您太可爱了。”
待罗章出去,门后闪出三颗脑袋,秦英、青山和千忠哈哈大笑··“啊”老板是真的一头雾水,他说的都是自己真实的感觉,三人也不答话,只是动手收拾被若素和罗章弄的到处都是白面的包子铺。
“三位公子,这个……”老板把罗章走时留下的那锭银子递上去,昨天三位公子来店里支走了他的小伙计,就已给他一锭银子了,而今天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帮他卖了半天包子,临了又留下一锭银子,做人不能太贪心,老板虽然很喜欢钱,可也觉得这锭银子不能再要了。
情有独钟·“银子您就收下吧,如果实在觉得抱歉,不如这里您自己收拾一下,我们好像越弄越乱了·”秦英挠着头,三个男孩子,虽没有少爷病,可收拾房间这样的事却也没做过,此刻大有越弄越乱的趋势。
“其实我看的出来,刚刚那位公子似乎不是很开心,但是人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们这样帮他,有那位姑娘陪他,他已经很幸福了·”人老了,经历的多了,自然很多事就看的开了。
“谢谢老板,他一定会的·”因为他们都相信他··· ·☆、唯一能做的· ··“这是谁的”若素捡起飞到自己脚下的纸鸢。
“看来它是找不到主人了·”罗章指着断掉的线··“好可惜·”若素惋惜的摇头,这么漂亮的纸鸢飞不起来真是可惜了··“你喜欢”罗章有些奇怪的看着若素,她不是向来都喜欢舞刀弄枪的嘛,像什么纸鸢啦,女红啦,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儿她从来不会多看第二眼。
“我当然喜欢啦,不过,我还真的从来都没玩过这种东西·”若素的声音里有无限惋惜,她是个女孩子,当然也喜欢适合女孩子的东西,只是没有人迎合她的喜欢,久而久之别人就认为她不喜欢。
“反正这只纸鸢找不到主人了,你玩玩吧·”罗章最看不得若素皱眉了··“线断了·”即使想玩也玩不成了··“这不有我么。”
罗章小心翼翼的把那截断了的线拆下来,嘱咐若素等在原地,他拿着纸鸢跑走,应是去找线修了··若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叔父走后,好像今天他是最开心的,包子铺的时候她听到他的笑声,如今她又看到他的笑容,这样便好,这样就好,她实在不想看到他皱眉的样子,那样会让她心里莫名的难受,就像在心上打了个结一样。
“在想什么”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入神的若素被吓了一大跳,罗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才不至摔倒··“没,没什么。”
若素头摇的像波浪鼓··“呶,好了·”罗章也不打算追问,把修好的纸鸢递到若素手里··“试试·”看着眼前的若素,罗章眸光深深,是时候把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了,他不能因为自己让所有人都担心,若素这个从小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都懂得带他出来散散心,那么,程爷爷他们都不知道为他担着怎样的心·他想过了,爹爹走了就是走了,再多悲伤和眼泪也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爹爹,那么,他做这样悲伤的姿态,除了让关心在乎他的人难过又能怎么样呢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振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是爹爹希望的,也是他唯一能为爹爹做的。
· ·☆、可不可以娶你· ·两两成对,三五成群,有很多孩子在草地上玩耍,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纸鸢,突然加入进来的两个‘大孩子’明显让小孩子们的世界的气氛变的有些诡异,嬉闹的孩子纷纷向他们俩看去。
“怎么了”罗章有些后知后觉,完全没有察觉此刻的若素有些尴尬··“我不会啊·”她是真的不太会这些比较文雅的游戏。
“我也不会怎么办”其实罗章真不愿看到若素失望的眼神,可他又是真的无能为力,让他打个架练个枪倒是手到擒来,至于放纸鸢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这样吧丫头,哥回去研究一下,改天再来·”看到一群孩子围过来看着他们,罗章挠挠头··“好·”若素赶紧顺坡下驴,这样在好不过了,今天本为就是陪他散心的,她从没忘记。
“大哥哥,我想要那只纸鸢可以吗”离去之际,罗章的衣角被人抓住,嫩嫩的声音响起,罗章很纠结,他不忍拒绝这个可爱的孩子,可若素也很喜欢这只纸鸢。
“这是别人的东西·”想来想去,罗章果断决定伤这个小孩的心··“大哥哥,求求你嘛·”小孩不仅不撤手反而更紧的拽着罗章的衣角不放,柔柔的声音配上可怜巴巴的眼神,直击人心底最柔软的一角。
“好吧好吧,你想要就给你好啦·”若素蹲下身来摸摸小孩的头,身为一个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跟小孩子抢东西··“姐姐你真好,我喜欢你。”
出人意料的,小男孩吧唧一口亲在若素脸上,那一刻,罗章有种把这小鬼头扔到天边的冲动··“大哥哥,你能把这个纸鸢放飞起来吗”小男孩不懂罗章的心思,眨巴着圆圆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心没肺的问。
因两人与小男孩的互动,别的小朋友也围拢过来,众多纯真的眼神看着罗章,即使他是真的不会,也实在不忍拒绝,更重要的是,要他当着这么多小屁孩儿的面说不会那就太没面子了。
“这不关我事·”若素摊摊手掌,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这么不仗义”罗章原本还等若素给他解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看他笑话。
罗章硬着头皮接过纸鸢,谁让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说一句自己不行,可他的手,习惯了拿刀握枪,突然抓住这软软的线实在是没奈何,几番轮试下来,不是不够用力飞不起来,就是用力过猛坠落下来,总之就是没飞到天上。
小孩子本就没什么耐心,看了一会儿飞不起来也都散了,罗章原本想自己算是逃过一劫,可回过头来,刚刚那个小鬼头和憋着笑的若素还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不行就算了吧。”
若素虽存着看笑话的心思,可看罗章累的满头大汗,心里着实不忍,叱咤战场的少年将军,怎么对一个小小纸鸢就是没辙呢·“今天的风不适合放纸鸢,就是这样。”
罗章为自己找了个适合的台阶,准备顺杆往下爬··情有独钟·“纸鸢给你,留着下次再玩吧·”若素附和着罗章的话,她知道不能玩太过,毕竟让罗章在小鬼面前丢脸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姐姐·”小男孩从若素手里接过纸鸢,脆生生的说··“真乖·”若素笑··“姐姐你真好,又温柔又漂亮,我长大后可不可以娶你呀”小屁孩儿语出惊人,若素直接惊在当场。
“不行·”若素还没回答,罗章不淡定了··“为什么不行啊,我娘亲说了,娶亲就要娶可爱漂亮的姑娘,我觉得姐姐就是最漂亮的姑娘,所以我长大就要娶她。”
努力抬头看着罗章,小屁孩儿不识好歹的与之对峙··“她要嫁人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罗章丝毫不示弱,一个大男孩,一个小男孩,两人大眼瞪小眼,若素眼睛睁的大大的,饶是她向来古灵精怪,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一幕。
“你好霸道·”小男孩儿也不害怕罗章,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就霸道了,你能如何”罗章撇嘴说道。
“姐姐好可怜,你这么霸道肯定经常欺负她,不行,我要保护她·”小男孩深思过后,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然后默默的站在若素身前··“你……”罗章气结,若素看着马上就要暴走的罗章,再看站在她面前扬言要保护她的小鬼头,无语加无奈的翻个白眼儿,这一大一小之间的战火燃的莫名其妙。
· ·☆、她是我的· ··“不对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男孩仰头看罗章,圆圆的眼睛闪闪有神··“什么不对”罗章真的很有冲动想要暴揍这个小鬼头。
“我娘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不是漂亮姐姐的爹娘,她嫁不嫁人凭什么要问你同不同意”小男孩儿摇头晃脑一幅老学究的样子。
“你爹娘整天都教你些什么东西啊”罗章咬牙··“要你管·”鉴于罗章反对他娶若素的事,小男孩对罗章的好感也直线下降。
罗章绝对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个媒婆,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成天挂在嘴角的口头禅,而这个孩子的年纪刚好是懂得记事的年纪,自然就把娘亲的话记在心里了。
“你……”罗章发现,这孩子真是他的克星,骂不能骂,打不能打,直气的他牙齿和舌头打架··“罗章哥哥你怎么了”若素实在是奇怪的很,罗章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就跟眼前这个小鬼头一个级别,那个叱咤风云的少年将军,怎么会跟个刚记事的小孩子计较·“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么霸道的管着漂亮姐姐呀”小男孩儿不怕死的追问。
“因为他是我的·”若素一直处在惊吓当中,从这个小男孩语出惊人要娶她的时候,再到罗章莫名其妙与之对峙,再到现在霸气侧漏的宣示主权,她脑子似乎不转了。
·“我娘说了,想娶一个人首先要让她开心,可是你连纸鸢都不会放·”小男孩儿抬头仰视罗章,继续刺激他··“男子汉大丈夫要做的事有很多,并不需要通过这么个破玩意儿来证明什么。”
罗章咬牙切齿··“可你就是不会放纸鸢啊·”小男孩无视罗章的表情,罗章感觉自己真的要崩溃了··“行了,别争了·”若素推开罗章,站在两人中间。
“漂亮姐姐,你看他连纸鸢都不会放,你不要嫁给他,我会放纸鸢,你等我长大一定要嫁给我,我天天放纸鸢给你看·”小男孩仰头看着若素··“我若能让纸鸢飞起来,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娶她了”罗章俊脸黑黑的。
“前提是你可以让纸鸢飞起来·”小男孩双手背在身后,一幅小大人的样子··“好·”狠狠捏着手里那根线,罗章咬牙说道。
“喂,你们不觉得你们太过份了么”看着两个讨论她人生大事却不过问她意见的人,若素抗议,可惜没有人理她··· ·☆、先问我同不同意· ·纸鸢这个东西,说到也就是个供人娱乐的玩意儿,尽管罗章不会玩,可真要用了心,要放飞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过程虽曲折,结局是大鹏展翅飞了起来。
“哇,好高,好捧啊·”看着飞起来的纸鸢,底下的小朋友发出惊叹声,若素看着罗章拽着纸鸢线跑回来的身影,嘴角漾起一抹微笑··“怎么样,飞起来了吧”罗章挑衅的看着小男孩。
“恩恩恩,大哥哥你太捧了·”小男孩头点的似波浪鼓,小孩子天- xing -贪玩,包括扬言要娶若素也是,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嫁娶之事,就是纯粹好玩。
手里拽着纸鸢线,罗章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神经质,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呢刚刚因为想要纸鸢飞起来,他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从小到大,真的是从来没有哪件事如此用心。
“喂,大哥哥,你在干嘛,你看它又要掉下来了”一声惊呼唤醒了罗章的愣怔,因着他动作停顿,高悬在半空中的纸鸢有下坠趋势··“呶,给你了。”
罗章把线交出去,小男孩笑着接过,周围传来一群孩子纯真的笑声··“我们回去了·”小男孩拿到纸鸢心满意足,早已忘记要娶若素的事。
“谢谢你若素,我今天很开心·”夕阳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营地··“那就很好·”夕阳折- she -在若素脸上,像镀了层光。
“你放心吧·”罗章拍拍若纱的肩,父亲走了,他伤心难道是正常的,可日子终究要过下去,能给父亲安慰的,是他积极的面对生活,而不是消极下去,以后他不会在这样了。
情有独钟·“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若素飞扑过去紧紧抱着罗章的腰,从小到大,习惯了依赖他,所见到的他从来都是自信飞扬的样子,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那般失魂落魄,她真怕他再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错了·”罗章伸手回抱住她,那颗苍凉的心,似乎有了温度··“叔父曾留下遗言,说要留在界牌关,要亲自守着这片土地,再说,入土方为安,罗章哥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要学会接受。”
虽不想提这个伤感话题,可这是迟早要面对的··“我明白·”作为儿子他很抱歉,可父亲的遗言,他一定会遵循··“飞虎营的鹏飞将军因伤少了条胳膊,以后没有办法继续上战场,感念他这么多年对大唐的贡献,感念他培养出的飞虎营铁军,元帅特许他提前还乡,元帅为叔父立了衣冠冢带回长安,罗章哥哥,你……”说着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该说什么呢说你节哀顺便吗来时活生生的一个人,回去却只剩下一个衣冠冢,这是多大的伤痛对他来说又有多残忍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话叫她怎么说出口·“我明白。”
虽然这些事说出来,就像把他结疤的伤口撕裂一样,可他都明白··“罗章哥哥,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若素见过秦汉兄弟和青山是怎样从寂灭的伤痛中走过来的,她明白,想要走过来并不容易,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罗章,不知该怎样帮帮这个从小到大守护在她身边的人,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这样就好·”罗章更紧的抱了若素,突然发现,若素长大了,不在是他捧在手心那个小妹妹了··“那我,我先回去了·”若素实在是不知该怎么面对罗章,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心疼,现在他一切都想开了,她更加心疼。
“等等·”刚走两步,罗章便开口叫道··“你日后要想嫁人的时候,先问我同不同意·”·“为什么”为什么要你同意为什么是否会放纸鸢是我能否嫁人的标准若素很想问,可惜那人已经走远了。
· ·☆、好戏要开始了· ··夜风冷冷拂过,月光柔柔的漫过眼睛,漫过没有一点皱纹的心海··“干嘛呢”随着熟悉的声音,罗章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看月亮啊·”罗章也不回头的说··“看,月,亮·”秦汉拉长尾音一字一顿,狐疑的看着罗章··“自古以来,能用在月亮身上的形容词只有两个,多情和寂寞,也许正是因为月亮多情,所以嫦娥奔月而去,也许正是因为月亮寂寞,所以吴刚酿酒与之共醉,所……”·“大哥没事吧你”秦汉实在听不下去了,眼前这人真是罗章么,这明显就是个被拈酸骚包附身的人嘛。
拍掉秦汉的手,罗章憋不住笑出声来,好吧他果然不适合这种风雅的风格,文人墨客往那一站,随口说几句就叫人惊叹,他酝酿半天,结果被误认罹患精神病,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我以为你受什么刺激了”秦汉一跃坐在城墙上,两腿悬空,罗章学他那样坐下。
“怎么会”罗章的声音飘在风里··“真不会”秦汉反问··“当然真的·”罗章迅速接口。
·“那某人跟个小屁孩儿较什么劲”秦汉不客气的笑出声来··“你们这些人无聊不无聊啊”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那么个讨人厌的小鬼头,原来……想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从那个包子铺开始,再到后来放纸鸢的小男孩,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不无聊啊·”秦汉笑看罗章··“谢谢·”他确实该道谢,为了他,就连千忠和若素那帮小孩都费尽了心力,做为兄长他真是惭愧。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秦汉翻个白眼儿··“我什么时候不懂礼貌了”罗章瞪着秦汉··“你果然是受了刺激了。”
秦汉得出结论··“不跟你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罗章深知,秦汉看起来沉着冷静,可真要吵架他还真吵不过他,聪明的做法当然是不吵。
“我说上来吹风的你信么”·“你觉得呢”·“其实没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你,金莲和一虎潜入金霞关摸清了形势,元帅派两位婶婶相助,已经拿下金霞关,现已向接天关逼近,等待大军前去汇合。”
罗章近日情怀不佳,的确错过很多,而他,已不能错过更多··“好戏要开始了·”夜风吹起头发在风中飞舞,秦汉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闪光。
“你的意思是”·“听说苏黎在锁阳城坐阵·”不用说太多就已明白,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所有的言语都不必在说。
· ·☆、衣冠冢· ·接到前线快报的时候,大嘴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到地上摔个粉碎,茶叶连同淡绿色的水花映着大嘴一张苍白的脸,原以为足够坚强,可颤抖的双手始终无法握紧那张快马传来的线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始终不够坚强,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接受。
“小姐,别这样·”大嘴的陪嫁丫头千落一把抓住大嘴的手,她的小姐向来风风火火,大气磅礴,即使当初嫁入罗家并不受欢迎时,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沮丧,即使当初姑爷的心从不在小姐身上停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情有独钟·“千落,这不是真,对不对相公他功夫那么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的- xing -命,对不对”就像漂在大海的浮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嘴紧紧抓着千落的手,指甲陷进对方肉里尤不自知。
“小姐……”话至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当年尉迟将军和秦将军走的时候,她跟着小姐亲眼见证尉迟府和秦府的悲剧,那种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悲哀她不是没有见过,原以为,以她家姑爷的本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却没想到结局会是如此,甚至比之秦府和尉迟府的结局更悲催,她很想劝一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小姐她很明白,如果不是伤到极致,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所有的大道理都懂,可实践在自己身上真的很难,大嘴的手突然松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初冬的长安明明不算太冷,为什么她却觉得冻的慌,冷意由心向外散发,一滴泪落在手背上,颤抖的手握紧那张纸,泪迹晕染了黑色的墨迹,却改变不了残酷的真实。
他的脸还在眼前,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是从今天起,却只能称之为回忆,这一生,她都不会在有机会握住他的手了··就如那年他带着表哥和宝林哥的尸体回来时一样,她一早便站在城门相迎,区别与那一年的整个列队,如今鹏飞只身进城,只有随从两三。
长安已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大嘴忆换了一身白衣,略施黛的脸映着雪花,她还记得当年表哥和宝林哥进城时的样子,那次也是这样大雪纷飞里,她和他相拥在一起,就怕这一生会有这样一天,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眼看着鹏飞越走越近,大嘴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棺椁,眼睛里盈起一份希望,一份忐忑,虽知希望微乎其微,却也愿意自欺欺人,没见着棺椁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离开了。
从鹏飞身上可以明显的看到战争的痕迹,正当壮年的他,失去一条胳膊,腿也因伤而无法正常行走,跟在大嘴身后的千落伸出手怔在半空中,鹏飞手里捧着小号的棺椁奉至大嘴面前。
颤抖的手轻轻推开盖子,他常穿的白色战甲安静的躺里面,翻开战甲,心口位置还有她缝过的痕迹,密密的针脚被撕开,缝在那里的平安符终是没能保他平安··“罗夫人,具体的细节我不想告诉你,胸口那个平安符是他用尽最后力气撕下去的,陪着他一起永埋地下。”
具体细节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饶是常年杀戮的将士,对于罗将军离去时的状况都不忍直视,更别说罗夫人一个女人了,即使将来怨他恨他情,他也不想让她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
“不告诉我就是一定特别惨吧”嘴角扯出一抹笑,眼泪却自眼角划落,大嘴听的到自己的心落地摔碎的声音,原来不是没有棺椁,只是与她想像的不同而已。
“我……”鹏飞咬住嘴唇,内心相当纠结··“夫君,你说吧,小姐有权力知道·”多年之前千落便嫁鹏飞为妻,如今与鹏飞一道跪在大嘴面前,尽管鹏飞失去手臂,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他还活着,千落觉得这样的结局已是上天最大的宽容。
鹏飞用仅有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千落的手,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讲述了他这辈子都不愿回忆却必须永远铭记的那一幕··鹏飞说了很多,一大部分大嘴都记不清了,唯一知道的是,她的相公,盘肠大战,死无全尸,走的时候活生生的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连尸首却已成奢望,交到她手里的只剩一个衣冠冢,捧着他时常穿的白色战甲,上面有着刀剑划过的痕迹,泪光朦胧里,大嘴似乎看到刀枪剑戟一起朝他身上砍来的场面。
大嘴崩溃的大哭出声,她以为人死了至少还有孤坟一座,她还有个念想,可是如今,轮到她的夫君就连孤坟一座也已是奢望··满天雪花飘落,黑色的头发就像染上一层白霜,大嘴抱着罗通的战甲跌座在长安街头,就如那年,夫妻两人紧紧相拥在这个地方一样。
· ·☆、活着挺好· ··她,天真活泼,爱笑爱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虽非天之骄女,却泡在蜜罐里长大,因是二代小爵中唯一一个女孩,不仅父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飞了,各位叔伯婶婶更是珍之爱之,同龄的各位哥哥从小就喜欢她,她长的很漂亮,尤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走到哪里都吸引人。
·无论怀玉、罗通还是宝林,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她,逢人便就说这是我妹妹,也正因为从小便跟这些男孩子混在一起,她身上少了些女孩子的娇揉,多了一些英气。
骑马,打猎,武功,样样不逊于男儿,刺绣,女红,煮饭,也难不倒她,所以程咬金常常自豪的夸奖自己女儿文武双全,可男可女,既是女儿又是儿子,因为把女儿当儿子养了,程铁环小小年纪便随父征战沙场,女儿身上刻满了战征痕迹。
数十载光- yin -匆匆而过,铁环从那个脸颊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掐的小姑娘,变成了血战沙场的大唐女将,天下大同是她相公的心愿也是她的心愿,穿起坚硬的战甲,握住冷冽的兵器,她想,她的丈夫不在了,那她便代他尽最后一份努力,这一生都是他在为她付出,她便也为他付出一次,就算结果是失去生命,她也愿意在拼一回。
既然穿上戎装征战沙场,那她就不会怕死,跟着二路征西大军出征,铁环带着宝林的希望再度走向这条不归路··参加扫北之战时,她便想过会有回不去的一天,可兜兜转转数十年过去了,怀玉哥走了,宝林哥走了,罗通哥也走了,她却还能感觉清风微拂,活着,挺好的。
游兰进来的时候,铁环站在窗前,阳光从窗口折- she -进来,铁环看着游兰的脸,还是那么漂亮,就如她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看铁环目光奇怪,游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嫂子,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扫北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追着哥哥跑·”铁环歪着头笑的温暖··“知道你是铁牛妹妹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是那个大耳朵牛的亲妹妹呢”游兰笑着说道,神思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情有独钟·“你才是真的漂亮,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哥哥赚到了·” ·“可不是嘛,不过大耳朵牛他很好·”游兰从不矫情,爽朗直接的- xing -子是她最讨人喜欢的地方。
“我们四对如今只剩下你们一对完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们会胜利的·” ·“我相信·”铁环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宝林曾坚信自己会看到胜利那一天,可惜他没等到;·怀玉曾经坚信自己能看到胜利那一天,可他死在胜利的路上;·罗通也曾确信自己会把胜利的旗帜当做礼物送给大嘴,可他依然没有等到;·如今铁环便也是这样。
暖阳中,微风里,她坚信胜利终属大唐,却不知道,自己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忠君爱国· ··接天关镇关守将黑成星低头看着地图,脑子飞速旋转。
“将军,我听说唐军仁义,对待敌军能降决不杀,对待降将……”·“夫人此话何意·”黑成星抬头看着自己的夫人··“大势所趋,天命所归,是唐啊。”
黑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她的夫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说的不错,唐军仁义我又何尝不知,可我身为西凉守将,不能……”·“将军,这就是你愚昧了,忠心是没错,可要看忠的是什么样的主子,你不会不知道这场战争因何而起吧西凉依附大唐,原本生活安定幸福,百姓安居乐业,苏宝同因一已之私无端挑起两国战争,致使两国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想想接天关的百姓,将军你忍心看他看被战火蹂躏吗”自己的夫君自己了解,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而这个台阶,她来为他搭上,为妻者,就是要分担丈夫的烦忧。
夫妻两人各在桌子一边,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想法,相视微微一笑里,理智的他们已为接天关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黑成星是个将帅之才,他不愿像王不超那样愚忠,为西凉计,王不超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名节,暗算罗通也奉献了自己的生命,结果只换来元帅一句轻描淡写的厚葬。
老将军一生正值忠义,得罪了不少人,元帅下令厚葬,底下人却没有实行,他因仰慕老将军,想为其烧一柱香,结果得知界牌关外的乱葬岗便是老将军的埋骨之地,一生为西凉鞠躬尽瘁的老将军,就如同那些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被弃在乱葬岗中,孤坟都无一座。
站在乱葬岗看着老将军的遗体,黑成星心里有着深深的悲哀,他们争,他们抢,他们打,他们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被弃乱葬岗的结局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为将者,上了战场就得用尽全力去拼,可那一刻黑成星的心凉了,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主子,还值得他用鲜血生命和满腔的热忱来拼吗·远远看着界牌关换上了唐军的旗帜,黑成星心里有深重的悲凉,界牌关是西凉最为艰难的一道屏障,在老将军的守护下安然屹立三十多年无人撼动,可如今物换星移,物是人非。
唐军这支二路征西军,无论元帅将军皆是三代小爵,年纪轻轻却满腔忠勇,为救属下,元帅以身犯险,将军身死,元帅下跪送别,整支军队就两个字,团结,闲暇时嬉笑怒骂,作战时同仇敌忾,这样的一只军队,怎么能不胜利呢·界牌关过去便是金霞关,而金霞关又难坚持多久呢短短五日便传来金霞关失守的消息,黑成星并没有多大意外,接下来就是他的接天关了。
人当然会为自己考虑,他也希望自己一身技艺能有用武之地,也希望自己的子民能够安乐无忧,可身为西凉的镇关守将,他除了举刀迎上还能如何呢·然而夫人的一席话点醒了他,忠君爱国,忠的是心里装着百姓之君,爱的是天下大同之国。
听闻唐皇李世民,英雄筹谋,爱民如子,秦王时期便带领重将打下大唐半壁江山,闲暇时便亲手耕种,与民同乐,真正做到了把百姓装在心里捧在手上··唐皇李世民是有治世之才的传世名君,只有在他手里,或许能够实行天下大同,而自己最好的退路,接天关最好的归宿,他便找到了。
· ·☆、疼的不是她一个· ··铁环是个幸运的人,从小到大她都站在金字塔顶端,有- xing -格豁达的父母,她也是天生乐观的- xing -子,身在乱世,似乎唯她守住了自己的一份真- xing -情。
如果怀玉他们还在的话,一定没有忘记,铁环初嫁时,青春美丽,生气勃勃,成亲那天,对女人来说很重要,无论小姐还是丫头,对那一天都很期待,都希望在那一天做一天的公主,漂亮,高贵,希望自己的王子膜拜,唯有铁环是一个例外。
·军旅婚礼简单又温馨,盖头还未掀,她就不拘俗礼走出新房替丈夫喝酒,明月红烛下的一双壁人,一个是军中素有威望的将军,一个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堂上父母含笑祝福,军中兄弟团团庆贺,从此便守望相且,相持相扶。
一路兜兜转转终于走到那一天,本以为幸福可以长长久久,谁又知,数十年恩爱回首成灰,长安杨柳树下两人依依惜别,再回首,她已是未老先衰的未亡人··“姑姑,你怎么有这么多白头发”若素拿着梳子站在铁环身后,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白头发有什么稀奇,因为姑姑老了啊·”铁环笑的温暖,一点也没有了当初的飞扬跳脱··若素的动作顿住了,她不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看着姑姑头顶夹杂在青丝中的白发,那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出现却偏偏出现的东西。
“若素,药好了,给爷爷送去·”游兰指指托盘中黑乎乎的药··“哦,好·”若素走后,房间里只剩姑嫂两人,铁环拿起梳子继续梳头发,一绺一绺的头发梳起来,黝黑的青丝很好的掩盖了白发,游兰突觉鼻头发酸。
情有独钟·那年看着宝林的棺椁,她并没有难过太久,很快生活恢复到常态,只是笑容少了些,原以为是乐观坚韧的心志支撑她抗过打击,对于父亲的孝道,对于青山的责任,都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亲朋好友面前也未曾轻露悲伤,一团混乱中,人人都因她的坚强而疏忽放心,直到发现她鬓添白发,才陡然惊觉她心中的哀戚。
“怎么这幅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梳好头发之后,发现游兰一副游神的样子,铁环心里深深叹息一声,不能触碰的暗伤,疼的不是她一个。
“我猜苏黎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暗伤无法触碰,那就不要触碰好了,游兰在大条也是个女子,无论在过多少年,痛彻心扉的感觉不会散,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提,不去想。
“所以,现在我们不是都已经住到黑府了吗”就是因为想到黑将军献关投降,姓苏的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才住到黑府··“苏黎那黄口小儿,他尽管来,我才不怕他呢。”
铁环咬牙说道,对于姓苏的人,她真是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了··“很快就有机会·”游兰能理解铁环的心情,事实上她也一样,如果不是姓苏的兴风作浪,她们的人生不至于如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缝照- she -进来,姑嫂两人相对而无言,暴风雨的前夕往往都是宁静的··· ·☆、半幅残画· ·苏黎得知黑成星献关投降的消息后大怒,桌上的地图沙盘全部摔到地上,数名将军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空气里噼噼啪啪仿佛燃烧着小火苗。
“黑成星夫妻镇守接天关多年,从来都不曾出现差错,如今……”一位将军怎么也不相信黑成星会献关投降··“各位将军,黑成星确实已献关投降,而唐将也一鼓作气拿下了金霞关。”
得到情报的小将不得已,只能把金霞关如何失守,接天关如何投降的事再说一遍··界牌关一战,罗通身死,本以为唐军会在界牌关整军,而那段时间界牌关也确实凄风苦雨,却没想到薛丁山会在那个当口派人潜入金霞关,后又里应外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金霞关。
“唐军并未在金霞关多作逗留,秦汉几人悄悄奔赴接天关,准备重蹈金霞关覆辙,唯一不同的就是黑成星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却未做出反抗,现已交出关印文书,就等薛丁山带大军前来汇师。”
听完汇报,苏黎的指节握的硌硌作响,界牌关,金霞关,接天关相继失守,这帮混蛋是要把他往刀口上送啊··苏宝同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苏黎也一样,像界牌关那样,王不超倾尽全力最终没能守住那是能力问题,输了他可以接受,可接天关的失守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而手握大权执掌生死的他,心里不舒服了,便会让人付出沉重代价。
接天关的关印文书都交到唐军手上了,他已无力回天,可他绝对不会让黑成星那个叛徒好过,薛丁山能派人混入金霞关,混入接天关,他也一样能··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从窗户里折- she -进大帐,映着苏黎讳莫如深的脸,下首的将军都是曾经苏宝同的旧部,苏宝同死后便归于苏黎帐下,此时此刻,看着苏黎的眼神很欣慰,年纪轻轻却颇有乃父之风,镇的住场子,也足够狠辣,或许他真的可以代替他的父亲完成这一场千古之战。
回到营帐已经很晚了,抬手揉揉太阳- xue -,苏黎深深叹口气,他是真的很累,却不能有一刻休息,除非胜利,否则到死他都只能坚持下去··在案几前坐下,拿出半幅残画,提笔蘸墨,每一笔都认真仔细,残画渐渐明朗,女子笑靥如花。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苏黎从没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姑娘如此挂肚牵肠;从没想过于万千人中独独多看她一眼;可有些事并非他能掌控,他想见她,迫切的想见她,即使冷眼相加,即便横眉冷对,他也想要看她一眼。
从小到大,苏黎的生活里只有复仇,别人窝在父母怀里撤娇的时候,他在拼命练功,别人嘻笑打闹的时候,他学习各种- yin -谋算计,为的就是将来手刃仇人,生活里没有一点自我,而他也从来没有多余的想法,直到遇见她。
她的笑声,她的骂声,她飞扬跳脱的样子,让他仿佛一下子找回失去的自己,数人混战之中,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那种青春张扬是他期望却没有的,他很想拥有,对于那个姑娘,他很想珍惜。
去看看她吧,苏黎想··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不了解,但他知道,那个叫程若素的女孩子,不经意间就撞进他心里,即便这辈子两人都不能在一起,他也想在她心上留下一抹痕迹,至少让她知道,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曾那样喜欢她。
· ·☆、百害而无一利· ·“夫君,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你还在担心什么”夜风微凉,黑夫人把斗篷披在黑成星身上。
“夫人,你不了解·”苏黎是什么样的人黑成星知道,他既然能派第一波人马来暗杀他,那么自然会有第二波,若鲁国公因此而出了什么事,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不管怎样,我们求仁得仁,至少接天关的百姓会感谢我们,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黑夫人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多年战场风霜,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刺绣女红的温柔女人。
·“谁”正待说话,却突感空气中的肃杀之气,黑成星一个箭步便把夫人拉到身后,与此同时,锋利冰冷的刀锋直直抵在他的脖子上。
“什么人,谁在那边”朦胧的月光映着铁环的脸··“让她走·”尖刀紧紧抵着黑成星的脖子,黑衣人低低说。
良久不回答,铁环早已起疑,因天黑的原因站的远看不到,可站近了便看的清清楚··“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铁环已不是当初那个直率冲动的小姑娘,面对突发状况,知道怎么应对。
对面的黑衣蒙面人,个个带着兵器,明晃晃的刀锋在月光下闪耀,铁环手里的碗应声而飞,砰的一声响,瓷碗碎裂成很多片··情有独钟·“不想让你们这位大功臣身首异处就乖乖给我听话。”
冷冽的声音随风传来,黑衣人手里的刀微一用力便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我有说不的权利吗”铁环摊摊手,翻个大白眼儿。
“放我们走·”刀协人质,数名黑衣人纷纷靠墙而行,铁环脑子飞速旋转,黑成星绝对不能出事,否则难抵悠悠之口,罗通哥哥用生命换来的短暂胜利将不复存在,二路征西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一点威信也很快就会消失殆尽,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谁死黑成星都不能死。
“你们胆子真够大的,就这几个人就敢往敌营冲”铁环虽处下风,气势不输··“少废话·”黑衣人明显不想多做交谈,既然敢来行刺,他们就一定会做好准备,黑成星府上的地形他们早已烂熟与胸,即便无法得手却也不置于如此被动,所有的一切皆因眼前这个女人而毁,黑衣人看着铁环的目光似要喷火。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唯一没算到的就是程咬金会住黑府,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他们手上有一张王牌··黑成星是主动献关,如果最后却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到时没有人会相信唐军是无辜的,大众会认为唐军不信任他从而置他于死地,无端的令接天关的百姓心寒,也凉了之后想要效访之人的心,有百害而无一利,黑衣人抓准了这一点,不怕他们不投鼠忌器。
· ·☆、没人不怕死· ·“不如我来替换他如何”眼看就要走出府门,铁环急了··“不可·”不待黑衣人说话,黑成星夫妻同时说,两人从军多年,明白军人的职责,即便今天黑成星死,也绝对不会拿铁环换自己活命,黑夫人亦然。
“你还没那个价值·”黑衣人撇了铁环一眼··“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智取不行那就只剩硬拼,铁环与黑夫人对视一眼,直接开打。
黑府虽不如军营戒备森严,府兵却有很多,动静越闹越大,黑衣人越来越急,原以为有黑成星在手,出这个府门什么难的,一旦出了黑府,一切就另当别论了,可没想到对方竟会破釜沉舟。
黑府就那么大地方,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不可能还有人安睡,程咬金和游兰赶到的时候,正是僵持不下的时候··看着黑成星脖子上的血,程咬金眉头紧皱,府兵把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程咬金向铁环和游兰交待几句,两人齐齐睁大眼睛,铁环深深的看着父亲的脸,然后选择相信。
“不要过来·”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程咬金,黑衣人厉声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这辈子刀山火海没少闯,程咬金自信自己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对方蒙面,可在他的眼睛里,程咬金看到了求生的欲望,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有缺口,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缺口·“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刀更深的刺下去,血顺着尖刀流淌到地上,黑夫人握紧拳头,嘴唇咬的发白··“别担心·”铁环握住黑夫人的手··“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让你变成活筛子。”
程咬金说的漫不经心,却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我不信你们敢·”看着程咬金淡定的脸,黑衣人有些发怍,明明是他占上风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感到一种压迫感·“那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程咬金指指黑府四面围墙,密密麻麻围着的都是人··“你,你们怎么能”紧握住手里的刀,却没敢继续刺下去,黑衣人满眼不可置信。
“挟持黑将军,你们不就算准了唐军舍不得黑将军死吗”·“难道你真不管黑成星死活,你就不怕寒了接天关百姓的心” ·“我怕啊,我大唐男儿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这点成绩,我当然怕毁于一旦,可让我因此而放过你,那绝无可能。”
年轻的时候,程咬金向来是插科打诨的那一个,可如今他已然是辈份最大的,虽然脾气- xing -格一点未变,关键时刻却是别人的支柱··“若你今天一定要黑将军的- xing -命,为保唐军声誉,我只有陪他一起死,总不会有人认为,唐军因猜忌黑将军而让鲁国公陪葬吧”距离黑衣人大约一丈的距离,程咬金停下脚步,双手抱臂的样子就像站在自家客厅一样从容。
“不,不可能,没有人不怕死,你也不例外·”手上一个用力,刀便深深刺入黑成星肌肤里,鲜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动手。”
程咬金也不废话,黑衣人一把拉过黑成星挡在面前,墙上的弓箭手却没有任何动作,果然人人都是怕死的,黑衣人嘴角擒着一抹冷笑看向程咬金,似是在说,骗谁呢。
然而,不等他高兴太久,叮的一声,前后各一只冷箭穿胸而过,黑成星后踢一脚,便脱开了黑衣人的钳制··“你说的不错,没有人不怕死,我程咬金尤其怕死,可惜今天死的不是我。”
退到一定安全的距离,程咬金摊手说道,虽然黑衣人已经听不到了··“好箭法,两位少年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黑成星抬头看着站在墙上的秦汉和罗章,两人手执弓箭,借着微弱的月光却是箭不虚发。
看着秦汉和罗章的英姿,黑成星突然想起怀玉和罗通,虽如今没机会见了,可从秦汉和罗章的身上,仍可窥其当年英姿··· ·☆、终于可以去见他· ·“程爷爷,您可吓死我了。”
罗章放下手中箭,直接撺到程咬金面前··“你程爷爷是谁呀,像是那么容易就出事的人吗”罗章脸又出现了飞扬跳脱,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朝气,程咬金很欣慰。
·“以后不要这样了·”秦汉- xing -情内敛,多余的话没有,只这一句却直击靶心··“程老千岁,以后切莫如此,今天若真出了事,那我可百死难辞其咎了。”
黑成星虽感恩程咬金出手相救,可这样危险的行为少做为妙··情有独钟·“行了,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程咬金显然没把刚才的事和众人的话放在心上,这辈子,哪一天不是风刀霜剑,他不也安安稳稳活到今天了吗·“您去睡吧,这些人交给我处理。”
秦汉知道说再多他也不会听,干脆不说了··“我不睡你们就都不睡是吧行,服了你们了,我去睡还不行吗”程咬金无语,人老了,有个头疼脑热很正常,也就是这些人,非把他当成三岁小孩,真是烦人。
铁环和游兰抿嘴偷笑,她们说话爹爹向来不听,可这些孩子们说,他不听也不行,月光朦胧,映着铁环抿嘴娇笑的脸,然后这个美丽的笑容便永远的定格了··惊变陡生,一切快的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结束,铁环脸上甚至还带着未散的笑容,嘴角流出的血却变了颜色。
程咬金脑袋轰的一声响,只一个转身的距离,便已白发人送黑发人,黑夫人扶住踉跄的程咬金,她的头枕在他手掌上,就像小时候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便这样端着她的头,看她入睡。
毒药很快,原本鲜红的嘴唇已覆上一层乌青,一滴泪落在铁环脸上,铁环抬手,那滴泪便融化在她指尖,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铁环用力摇头,做为父母,若为女儿流泪,那便是女儿不孝,她,不想做一个不孝的孩子。
“不要……忘……记……”因着中毒的原因,字句实在咬不清楚,铁环便两手围拢成一个圆圈的动作,告诉程咬金不要忘记吃药。
“别说话,别在说话了·”游兰一把握住铁环的手,眼看着她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心被绞成一团··“……青……山……”紧紧拽住游兰手,铁环吃力的说。
“你坚持一下,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她·”游兰说着便要站起来,铁环拉住她,指指身上的披风,游兰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我……我很……开心。”
活着对她来说其实是某种程度的煎熬,如今她终于能去见他了,所以,你们不要伤心··一把捞回铁环歪过去的头,程咬金知道,他的女儿没了,那个绚烂他生命的女儿,那个为他的生命添上一笔重彩的女儿,那个可爱的铁环,那个漂亮的丫头,没了。
铁环死在暗器之下,与当初宝林的死法一模一样,只是中间隔了这数年时光,这数年煎熬的时光,这数年难熬的日子··“我的女儿·”一把抱紧铁环,她的头咚的一声撞在他胸膛,若是平时,她铁定跳起来大叫,可如今却再无半点声息,这一刻,老泪纵横的他,不是战功卓越的程咬金,不是威名赫赫的鲁国公,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亲。
一个转身就是一世生死,秦汉和罗章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当初怀玉和罗通之死,哪一个不是惨烈至极,可看着铁环在风中飞扬的头发,他们眼角仍然酸酸涩涩,痛的想流泪。
一场战争,几乎夺去了他们所有重要的人,秦汉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清晰的画面,或微笑或严肃,他们的形象那么明晰清澈,父亲,母亲,表叔,尉迟叔叔,还有铁环婶婶,他们的形象还那么鲜活,可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耳边充斥着程爷爷悲怆凄楚的声音,罗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铁环垂落下来的手,就是这只手,曾牵着他走遍长安的大街小巷;就是这只手,握着他的小手教他写字;就是这只手,做出各种美食给他吃;可如今,这只手飘摇在风中,渐渐没了温度,那个坚强又脆弱的人,再也不会冲他笑。
黑成星夫妻两人站在那里,血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被风吹干继续落,谁都没想到事情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那天鲁国公突然提出要住黑府,他便明白他们的意思,一番好意,不好强行推辞,而他从来也没有真的想过,身经百战的将军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黑成星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程咬金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落在铁环的头发上,暗夜里,一抹鲜红特别显眼··月黑风高杀人夜,苏黎的身子隐在暗处,双眼却灼灼有神的看着黑府那一幕,他虽没办法杀了程咬金,没办法杀了黑成星,没办法拿下唐军,但是背叛他的人,和他作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人世间最大的悲剧· ·身在金霞关的青山接到消息时已是午夜,几人马不停蹄,天光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便已赶到接天关··秦汉和罗章站在城门等他们,相对而无言,青山没说什么,越过他们直接向里走,若素突然想起那年青山伏在姑夫棺椁前无笑无泪的样子,伸手想拦却被罗章阻止。
罗章握着若素手摇头,有些事总要面对,青山总要成长,若素看着罗章的眼睛,再看青山越来越小的背影,泪落无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那年宝林的棺椁停放在尉迟府大厅,青山整夜整夜陪着,无笑无泪,只是头轻倚棺椁,就像靠在被封在棺椁之人的肩上一样轻昵,时隔数年,这样一幕再一次上演,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棺椁是他亲手封的。
“青山·”游兰轻抚青山的头发,数年前的那一幕与之重合··“舅妈,没事的,我没事的,不用担心·”青山轻咧嘴角,扯出一抹微微,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少年,游兰心疼眼前这个孩子,过早的成熟越发让人心酸。
“听说外公病了,还没有去看过,外公怎么样了”青山的声音轻轻的··“放心·”游兰内心悲戚,想到一生乐观的爹爹,一口鲜血几乎洒掉半条命,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xing -格再乐观,要抗过这一打击也还需要些时日,所幸还有千忠这些孩子陪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也算有些安慰。
“那就好,那我在陪陪娘亲,在多陪她一会儿·”青山的指腹划过棺椁,明明室内温暖如春,他却像触到什么极冰极寒的东西,快速抽开手··游兰别过头去,眼泪在脸颊上干涸,说到底青山仍旧是个孩子,仍旧像那年一样不想接受却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情有独钟·“这个是你娘亲给你的·”铁环最后那个动作,就是告诉游兰要把她亲手缝的披风交给青山,游兰本不想这个时候拿出来,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能拿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孩子,也许沾染娘亲温度的东西能够让他的心也温暖一点。
“这好像是娘亲做给我的第一件衣服呢·”细细抚摸黑色披风,上面的针脚细细密密,图案精细,煞是漂亮··“你娘亲很笨的嘛,你小时候说她缝的肚兜太难看,她便一气之下再也不缝任何东西了。”
想起铁环的孩子气,游兰不禁失笑,眼睫深处,铁环娇笑的样子清晰如昨··“我那时候小,不懂事·”青山的牙齿咬住嘴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游兰手暖暖的,轻抚青山的头··“我不哭,我为什么哭呢现在娘亲和爹爹多半是相见了,我应当为他们高兴的,不是吗”青山的眼泪晶莹发亮,就是不肯掉落。
“娘亲走的时候一定是开心的,她一定是笑着走的对不对”泪莹于睫,清澈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游兰··“对·”游兰认真的点头,当年执手送别夫君,好好一个人走,归来时却是尸体一具,纵然家世赫赫,- xing -格坚强,终难抵年年清明坟前孑然孤立,对镜不见双立身影,如此撕心裂肺之痛,活着终是一种另类的煎熬。
“舅妈,您回去吧,我想单独陪陪娘亲·”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青山抬眼说道··“好·”游兰没有多问什么,青山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白烛燃尽发出噼啪的响声才抽回思绪。
“娘亲,若我陪你,若我一直陪着你就好了·”紧紧把披风抱在怀里,青山的头埋在双膝之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他知道娘亲走的时候一定是快乐多过痛苦,她可以去见父亲了,也解脱了,他希望娘亲不那么痛苦,希望娘亲能够解脱,却也希望她能活着,他承认他很自私,自私的希望娘亲一直陪着他,是因为太自私的原因,所以老天夺走了娘亲的生命吗·灵堂的烛光有些昏暗,青山头埋在披风之内,压抑的哭出声来,无端的让人心里纠痛,不知此刻铁环和宝林是否已重逢,如果他们重逢了,看着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此伤心难过,会不会心疼的滴血。
· ·☆、被逼着成长· ·军营的生生死死总是很简单,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死去,再小的战役都不会毫无伤亡,敌方是这样,自己这一方也不会例外,临时搭建的营房里围满了伤兵,有的重伤,有的轻伤,空气中充斥着刺鼻难闻的味道。
青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受伤痛叫着的汉子,指甲在木楞上划了道道白印,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战争的残酷,看着身边亲近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相继离去,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他的心情。
“喂·”正入神的青山被一声清脆的声音叫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染尘埃的漂亮脸蛋··“怎么了” ·“看你游神了,叫醒你,不用谢我。”
“你总欺负我,这样真的好吗,信不信我找罗章哥哥好好管管你·” ·“你看你都快傻了现在,再不欺负就真的傻了,哎,不对呀,你后半句什么意思”说着说着,若素突然发现青山此话很怪异,看若素后知后觉的样子,青山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这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真是的,讨厌你·”若素气的跺脚··“讨厌我没关系,只要不讨厌罗章哥哥就可以了·”闪到安全距离,青山故意喊,声音之大足够方圆五里人都能听见。
“算了,本姑娘大人大量,就原谅你这一回·”看到青山脸上久违的真心笑意,若素绝定牺牲自己,没办法,谁让青山叫她一声姐姐呢··元帅感念姑姑一生为大唐鞠躬尽瘁,特许青山扶灵回长安,她和秦英陪他一起回去,路上来回走了两个多月,爱笑的青山脸上没了笑容,她真怕他从此不会笑了,今天她本就是来找他聊天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担心多余了。
“好了,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不用担心,你们大家都不用担心啊·”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脆弱,父亲走了,母亲走了,他再伤心难过也换不回他们活过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人生路走好,让父母放心。
从小一起长大,若素深知青山- xing -格里坚韧的那一面,当年能挺过来,如今也一定能,只是她不希望他太成熟了,现在的青山,成熟的过份了些·饶是罗章哥哥,叔父走后他的伤心都显而易见,可青山他太隐忍了,隐忍的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为他担心。
说实话,若素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只是看着身边这些朝夕相伴的人一个一个挣扎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之中的时候,她不忍看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看着眼前的青山,若素的心真的很痛,当年,秦伯父和秦伯母先后离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秦家兄弟身上,看到的是阿秦哥哥的脆弱坚强,心疼的是同时失去双亲的秦英,却忘记了,在秦家兄弟失去双亲的同时,有一个人同样的伤心痛苦,有一个人同样失去了父亲。
也许因为当时有母亲陪在身边,青山没有一句抱怨,擦干眼泪着着手父亲的后事,青山和秦英年纪相仿,那段时间更是相互扶持,经过家庭巨变,一夕之间成长了,虽然生活给予伤痛,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秦英记得母亲的嘱托,不能让哥哥失望,青山答应父亲,要好好照顾母亲,两人约定,不可以伤心太久。
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他们挺过来了,父母的离去并没有在他们心上留下多大的- yin -影,可这些都是别人以为,很久之后,若素才发现青山和秦英两个人并非像表现的那般无畏。
当秦英一次次徘徊在父母坟前时,当青山在父亲墓前一坐一天的时候,她才明白,也许成长路上缺席的父母是他们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暗伤,无论阿秦哥多努力,也给不了秦英父母般的爱,无论姑姑在怎么呵护,也不能代替父亲陪在青山身边。
情有独钟·所幸,秦英身边有个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哥哥,青山还有一个温柔慈爱笑容温暖的母亲,可是现在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姑父去后,即使青山再多隐忍,他也可以扑在姑姑怀里放声痛哭,母亲的手,温暖他趋于冰寒的心,可如今他的母亲也走了,从此后,这世上与他有血缘至亲的人一个也没有了。
·事情发生到今天,两个多月了,他们甚至从没见青山哭过,他总微笑着说没事没事,可是真的没有事吗··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别再让我想起伤心事了好吗”青山拍拍若素的肩膀,歪头看着她,阳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光,若素长长叹息一声,诚如青山所言,她故意提起只会徒惹他伤心,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干什么呢你们”罗章和秦汉一路同行,并肩而来。
“我们在说……”·“我们在说你啊罗章哥哥·”不等若素说完,青山便抢道··“说我什么”罗章好奇。
“不是我说你,罗章哥哥你真的是很笨啊·”千忠和秦英也不知道是闻讯而来的,还是刚好路过的··“罗章大哥确实不聪明·”寻着声音看过去,金莲脸上散着甜甜的笑,一虎就在她身边。
“你们怎么都来了”看到两两成行到来的六个人,若素长叹一声··“那么大声讨论你的罗章哥哥,我们当然得过来看看啦。”
别人不知道,窦一虎确实是被青山那声大喊吸引过来的··“没有·”若素矢口否认,看到他们怪异的眼神,她真的很想解释,可该怎么说呢说没有讨论罗章而是在讨论青山吗如果那样说,青山自然会想到已逝的娘亲,那不是她想看到的,可他们也确实不是在讨论罗章,谁知道青山这孩子抽什么风,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若素实在纠结,精致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活像千年老树皮。
秦英忍不住笑出声来,向来伶牙俐齿的若素,在罗章哥哥的问题上,总是一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样子··“哥,你看看人家,在看看你·”千忠走上前去用胳膊碰碰罗章,然后眼神示意,罗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金莲和一虎站一起,重要的是,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罗章抬头望天,他承认他喜欢若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若素也没有准备好··“喂,我在帮你好不好你不领情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把阿翔找过来,你不乐意的事他可求之不得呢再说了,我可是听说那个苏……”秦英一声咳嗽打断千忠的话,千忠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果断闭嘴。
罗章看看千忠又看看秦英,突然发现,这些孩子有事瞒着他,千忠那没说完的后半句到底是什么·“闭嘴啊你们,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闭嘴,当我死人是吧”若素气的跺脚,这些都什么人呀·“我可什么都没说。”
秦汉两手摊开,证明自己的清白··“阿秦哥哥,怎么你也这样”若素满脸幽怨··“我们也没有·”金莲直往一虎背后缩。
“不要跟我说话,不认识你们·”看着眼前这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若素跺跺脚就走开··罗章无奈的摇头,他就知道这小妮子要逃了,除了这个,他难道就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 ·☆、不是说说而已· ·“兄弟,若再不抓紧,可真就没机会了啊。”
秦汉轻飘飘的说··“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阿翔房里可是藏了一束新鲜的桃花,他自己采的·”不等罗章回话,窦一虎便接道··“桃花”听到这两个字,罗章眉心一跳,然后疑惑的看着窦一虎,三月桃花,现在距离桃花盛开至少还有一个月。
“前边有个碧潭谷,因山谷封闭,气候比之外面要温和的多,那里的桃花已经开了很久了,我听说,在当地桃花是圣花,男子若是摘来送给姑娘,那便是终生的约定,就像我们大唐女子送男子锦帕一样,明白不”金莲满脸含笑,毫无意外看到罗章变幻的脸色。
也不怪罗章会变脸,阿翔此人他认识,是飞虎营的得力干将,优秀俊美,业务出众,当得起青年才俊这几个字,只是罗章不喜欢他··“可是……”半天也没可是出个什么,金莲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可是明天就要打仗了·”想了半天,罗章想出这样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就因为明天要打仗了,有些话不说就要来不及了。”
战场岁月,朝生夕死,就是因为对这个深有体会,所以有命在的时候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就像她义无返顾的牵起窦一虎的手,就怕有一天会来不及··罗章表情纠结,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希望若素开心幸福,只是这份开心幸福,他怕他给不了,对于若素,他喜欢,更有一份责任。
“本来不想说的,既然今天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送娘亲回长安的时候,路遇苏黎,他对若素的心思,我们都看出来了·”这也是千忠差点脱口而出的事,男人了解男人,即使苏黎没说,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她,苏黎看若素的眼神,就像老虎看到猎物,这是什么意思,青山和秦英都懂。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罗章的声音瞬间拔高一个调,他都不知道这些孩子和苏黎之间还有这一段。
“就是字面意思·”这种事当然要人家当事人自己说,他们说多了不好··“别让自己后悔·”秦汉拍拍罗章的肩膀,罗章抬头便看到秦汉沉静如水的眼眸。
“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这真是红果果的欺骗啊·”看着罗章的背影,金莲声音弱弱的,什么桃花,什么定情,都是她们胡诌的··情有独钟·“我们可没欺骗他,我们真的遇到苏黎了。”
虽然他们不知苏黎为什么会对若素产生那样的感情,可是他们都不会看错··“不管是欺骗还是事实,总之都是为了他们好·”秦汉知道罗章从小就喜欢若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两人年纪相仿,无话不谈,分享着彼此的欢乐痛苦,可不知什么时候起,秦汉发现,罗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跟那个叫若素的女孩子有关,她的可爱美丽,她的聪明顽皮,成了他挂在嘴边,张口就来的趣事,提起她的名字,他总是笑的温暖。
奈何如今他们都已纵横沙场,发生在身边的生生死死冲击着他们年轻的心,往往前一刻还把酒言欢,下一刻就- yin -阳相隔,这样的情形之下,罗章按捺下那一颗爱人的心。
·罗章深爱着若素,不是说说而已,这份爱深值心底多年,他希望尽自己所能,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而现在他还远没有那个能力,甚至有可能连自己的- xing -命都保不住,眼看着身边的至亲至爱一个一个先后为战场献出生命的时候,他就更怯步了,他甚至不敢告诉若素,不敢告诉她喜欢她。
可也正是因为战场之上生命脆弱,该说的话都要尽早说才是,这个道理,秦汉懂,一虎懂,金莲也懂,他们虽然年纪不大,对生死之事却了解的透彻,罗章和若素两个人彼此有意,可他们心里都有太多顾虑,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么就由他们来代劳好了。
秦汉也好,千忠也罢,他们都希望罗章能开心,希望若素能幸福,在这样朝生夕死的环境之下,守住那份幸福就更加不容易了··· ·☆、我们打一架吧· ·“明天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我们也该去准备了。”
金莲的脸映着晚霞,希望明天过后,他们还能这样聚在一起··“青山·”听到有人叫他,青山回过头来,他脸上带着笑容,可再多的微笑,也掩盖不了那一抹伤痛。
“我们打一架吧·”秦英说的很认真··“好·”漫天霞光映着兵器冷冽的光芒··秦家锏和黄金鞭的威力旗鼓相当,秦英和青山的实力也没差多少,兵器与兵器摩擦,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铁环的离去对青山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可他一味的隐忍,所有的情绪深藏在心底,谁也不可窥探,面上越是笑,心里就越是痛,青山的这种痛,没有谁比秦英更能理解,因为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这种情绪若不发泄,必将对人的身心造成较大影响,可该怎么让他发泄出来呢既然他不肯用泪水,那么便用汗水好了。
锏和鞭尽其所能的在主人手中发挥最大效应,这前所未有的一战引来众士兵围观,锏飞鞭舞使人眼花缭乱,尘土在劲风的带动下飞扬,却掩不住围观人脸上的兴奋··“都有进步。”
秦汉双手抱着双臂,脸上平静的很··“这会不会玩太大了”听着激烈的兵器撞击声,千忠眉头直皱··“英儿和青山都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
打架也分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阿秦哥你就不担心吗照他们这个打法,万一哪一个伤着了怎么办”千忠直直的盯着秦汉的脸,像是这样看着就能长出花儿一样。
“男孩子身上有点伤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失去理智··“也对·”这两人一没喝酒,二没大仇,当然不会真的把对方剥皮拆骨,千忠算是关心则乱了。
“阿秦哥,你怎么就能那么淡定呢”千忠很不解,要说关心则乱,最该乱的人也该是旁边这个人啊··“你小子,用用脑子就不会乱了,你看这里有哪个人像你这样的”千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围观众多士兵,脸上的表情有兴奋,有激动,唯独没有担心,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就像在看擂台比武一样。
“知道为什么吗”秦汉笑看千忠··“为什么”顺着话头就问了出来,他真的不明白··“因为他们都比你聪明。”
秦汉笑··“阿秦哥你学坏了”看着秦汉的笑脸,千忠郁闷,明明是睿智持重的人,为什么非得学别人嘻皮笑脸啊·“我本来就这样,你没发现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秦汉的声音绵长而悠远,小的时候,他总跟父亲作对,而且每次都会赢,看着父亲无奈的样子,他都会笑的很开心,那样的- xing -格是天- xing -形成的,绝难更改,虽然后来发生种种变故,使他不能在像以前一样笑的开怀,可- xing -格还是这样的- xing -格。
对于秦汉的过去,千忠还真不太了解,毕竟从他记事起,秦汉一直就是一个大哥形象,对每个人都温柔以待,尽其所能的对每个人都好,千忠眼里的秦汉,深沉睿智的形象深入心底,此刻看着秦汉的侧脸,千忠做个大鬼脸,对于他那句别人都比他聪明极度不认同,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无论千忠心里做何感想,都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们的视线都随着这场对战的结束而被吸引过去。
“不行了,我不行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英和青山两人同时仰躺在地,二月的天气地上还很凉,两人却似无所觉,手里紧握兵器,大口喘气,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痛快·”对战结束,围观众人也慢慢散去,呼吸趋于平稳之后,青山大呼一声,长舒一口气,连月来积压在心的郁气也随之而散··“明天就是决战之日,准备好了么”秦英盯着悠远的天空。
“当然·”青山身上还沾着薄薄的灰层,眼里却又闪起了亮光··· ·☆、他敢说 她就敢应· ··“谋杀啊你·”脚上传来的剧痛,让罗章忍不住叫出声来。
“谁让你骗我·”若素从罗章臂下脱出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因脚痛而蹲下来的罗章··情有独钟·“我哪骗你了”罗章表示很无辜,明明是她自己脑子不够用反应不过来,看着罗章,若素真想在过去补上几脚。
“我说难受是真难受,没有骗你·”罗章幽幽说道,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你还胡说·”·“不是肚子痛,是心痛。”
“心痛什么”若素呆呆的问,那震惊的样子,表示她今天脑袋真的是不够用··“你见着我就躲,我能不心痛吗”阿秦他们总说让他把握住机会,他倒是想,自从界牌关那一晚之后,她便有意无意躲着他,他就是想多说起几句话她都不会听,以前这丫头有什么都不会瞒他,现在呢,苏黎都凑到她跟前来了,她都没跟他说。
“这有什么好心痛的”若素避开罗章的视线,她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变的微妙起来了··“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罗章不信他的感情若素完全不懂。
“你到底想说什么”似是下了决心,若素转过头来直视罗章,月光朦朦胧胧的投- she -到两人身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若你想嫁人,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吗”·“记得,可我也一直想问为什么啊”·“你觉得我怎么样”若素被罗章的问话呛住了,想伸手拍下胸口,才发现手不知何时已被他握住,想抽出来却没抽动。
“那句话,你很想知道什么意思么很想知道为什么么”等若素顺气儿之后,罗章很平静的问··“恩。”
若素大点其头,虽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意思就是,除了我,你不许嫁给别人,否则……”罗章与其父罗通不一样,可有的时候又很一样,就比如这份霸气。
“否则怎样” ·“否则先问我的罗家枪同不同意·”都说自信的男人最帅,此刻的罗章就很帅··“你这也太狠了吧,罗章哥哥,你就不怕我伤心么”若素略略放低身子,凑过去看着罗章的脸,他的意思是,谁要是想娶她就得先过了他罗家枪那一关,可是能过的去的人很少好不好·“这……”罗章怔住了,他考虑过很多很多因素,唯独没想到若素说的这一个。
是的,如果若素自己愿意,他能怎样样呢一直以来,他能想到的都是那些围到若素身边的男人们,比如那个阿翔,比如那个苏黎,而从来没想过,若素也是会喜欢上别人的,如果有一天,若素真的带一个人到他面前,告诉他,罗章哥哥,我爱上这个人了,我要嫁给他了,他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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