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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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中)(3)
·“喂,你在想什么”罗章没有感觉到自己握着若素的手越来越紧··“你真的会喜欢上别人吗我不好吗”罗章松开手,突然感觉很挫败。
“手都给你牵了,你还想怎样”若素还真没想过罗章这么笨··“啊”这次换罗章反应不过来了。
“啊什么啊,你这什么表情”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若素大声问,脸上那一层薄薄的红晕隐在暗夜里··“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把你剁巴剁巴煮了。”
若素一跃便扒到罗章背上,两手攀住他的脖子,微一用力,便能让他窒息··“丫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野蛮”完全无视自己现在的处境,罗章大声说,声音里染着浓浓的笑意。
“那是因为你傻·”如果他不傻,今夜会这样患得患失么有些话,只要他敢说,她就敢应··· ·☆、只因为是他· ·小的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伏在他背上,跑过一条又一条街,趟过一条又一条河,那个时候她总在想,若一辈子都能被他这样背在身上,那么世界便是圆满的。
若素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她只知道,程罗两家素有渊源,因着这个渊源,罗章哥哥从小就生活在她和千忠周围,其实他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却在他们的生活里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把他们看的比自己重要。
或许女孩子都崇拜英雄,很久很久之前,若素便很崇拜罗章,她觉得他武枪的英姿无人能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崇拜渐渐转变为爱慕,她很明确自己心之所系,所以她曾对他说,有些话,只要他说,她就答应,等了很多年,那些话他终于说出口了,而她一直期盼渴望的幸福也握在了手里。
“啊,你干嘛”其实罗章什么都没做,只是原地转了几圈,可伏在他背上的若素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更用力的扒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既然都握住了敌人命脉,怎能这么轻易就被反击,丫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明天……”·“你又不是敌人·”若素说的理所当然,只因为是他,她才失了防备之心。
“无论任何时候,首要学会保护自己,无论是谁都不能放松警惕,知道吗”他当然希望她依赖他,只是现在这种环境,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也希望即使没有他,她也能很安全。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为什么还要防备着呢”若素知道罗章是告诉她在这样的乱世怎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可她同时也想告诉他,就算在这个的乱世,对于他,她依然不会防备,依然会用最真的一面去对待他。
“这样的环境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就不怕吗”·“我只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伤我分毫·”·“傻丫头。”
罗章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鼻息间充斥着她的发香,无论何时何地,有一个这样信任你的人,真的是一件温暖的事··“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原本不会跟我说这些,至少不是这个时候,之所以说了是怕来不及吗”笑归笑,闹归闹,心里却什么都明白,这么多年了,若素并非不知罗章的心意,可她同时也明白,以罗章的- xing -格轻易不会说出来,尤其在决战前夕,是最近经历了太多生生死死,所以他害怕了吗·情有独钟·罗章没否认,他确实是害怕来不及,一方面是战场之上,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另一方面也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这些话不说便罢了,既然说了就要负责任,明日之战,你不可以死,若是你真的死了,那我……”·“你怎样”·“我会去找你的,这辈子,你既然许给我就别想在逃开,无论上天还是入地,我都会去找你。”
“那我岂不是惨了”罗章声音里透着轻松笑意,可抱她的手却紧了又紧,上天入地,他拿起的该是怎样沉重的一份感情呢,而这份感情,他能回报的起么·· ·☆、不放手· ··“没错,你就是惨了,谁让你招惹我,这是你自找的。”
若素的声音很坚定,罗章突然觉得心里所谓的不确定什么的都不值一提,她都能这样坚定,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坚定呢·“听说一战生情的事多不胜数,你可不许这样听到没有,你要是敢的话,我就把你头发拔光,送你去庙里当和尚。”
“完了,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反正你就是不能学人家一战生情,更加不允许死·”·“要求这么多啊”·“不多,就百八十条,怎么,你嫌弃”·“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罗章哥哥,你会一直抱着我吗”·“会。”
“那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要放手·”·“好,一辈子,永远不放手·”·“罗章哥哥,若真要死,你一定要死在我后面,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我怕你会担心。”
“怕我担心就照顾好自己·”·“可我不会,我就要你来照顾我,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的·”·“那好吧,我……”·两人的谈话就结束在这里,朦胧的月光照- she -着夜风里的接天关,罗章紧紧抱着怀里的若素,黑色的披风为两人遮挡了大半的冷风。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无论为国家大义还是为个人私仇,两方人马都有把对方斩落马下的理由,苏黎完全承袭了其父之风,甚至比他的父亲更- yin -狠··罗章与若素两个人表明心意,心里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期望着的都是明天之后的美好,可老天总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剖开心扉的两个人,心里没有任何遗憾,可罗章没有想到,这一分别,也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的丫头,转眼之间就生死不明··· ·☆、真的后悔· ··“喂,回神了。”
秦汉眼带笑意的看着神游的罗章··“你怎么在儿”罗章疑惑的问··“大哥,这是我的营帐,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啊”秦汉一脸无语。
“不至于美成这样吧”罗章没说话,可傻笑的表情足以表达他的心情,这种喜悦溢于言表的姿态是幸福的开端,秦汉很为罗章高兴··“秦将军……”冲进来的士兵没想到罗章在这里。
“怎么了”秦汉接过士兵手里的信,神色慢慢凝重起来··罗章霍然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珠花,是苏黎潜入长安的那天,他在长安街头买了送给若素的,半个时辰前,一只箭绑着这只珠花而来,凛冽的夜风都吹不散他心里的- yin -霾。
“告诉程爷爷了吗”两人一起来到薛丁山处,说话的是罗章··“没有,爷爷一直在生病,我不敢,我害怕……”千忠的手握成拳头抵在胸口,心悸压抑的感觉告诉他,他一胞所生的妹妹正在受苦受难,就像他受难的时候她能感应到一样。
罗章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送她回去,他和她才刚分开一个时辰,而她却在半个时辰前失踪,那就说明,刚和他分开,转身就落入敌手,想到刚刚她还千叮万嘱的让他照顾她一辈子,怎么才只一个转身的距离,他们之间却已隔着长长的鸿沟。
“还是请游兰婶婶过来吧,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明天就是绝战之日,若那个时候游兰再得消息,保不准情绪激动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未说完,游兰便推门进来,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依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干练,可熟悉的人都看的到她眼底那一抹疲惫,先是罗通,再是铁环,现在难道沦到她的女儿了吗·· ·☆、一死而已· ·“你想干什么”对于苏黎,若素并不是很了解,可如今他想做什么已经很明了。
“不想做什么啊·”在苏黎的世界里,只要能赢,管他用什么手段··“你想再尝尝罗家枪的滋味吗”若素沉声说道,虽然手脚被绑,眼睛仍旧顾盼生辉,虽陷囹圄,无半分瑟缩之意。
“你倒对那罗章有信心”苏黎眼里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你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我一个人能抵的上唐军数万将士的- xing -命吧你以为我一个人就能阻止大军攻城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二十年前你父亲输了,二十年后你以一样会输。”
自信仿佛与生俱来,若素扬着头,满眼坚定··“你就这么自信”苏黎饶有兴致的看着若素··“当然·”若素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苏黎摊摊手掌,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而这个表情让若素心里一跳。
“你猜我要是告诉罗章,让他来救你,他会不会来”苏黎笑着问··情有独钟·“你前听你父亲的事,觉得他已经很卑鄙了,没想到你比他还要卑鄙。”
若素终于明白心的不安来自何处,无论阿秦哥还是罗章哥,绝对不会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管的··“你难道没听过青出于蓝么”苏黎站起身来,烛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你……”一个人究竟无耻到什么程度才能叫无耻,若素总算体会到了··“别做出这样一幅诱惑人的表情,我可不敢保证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黎摇摇手指,充满戏谑··“我罗章哥哥才没有那丢笨,你以为他会上你当”纤手紧握成拳,如果有可能,她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那就要看在他眼里你是否重要了·”苏黎耸耸肩,一脸女干笑··“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会让我罗章哥哥陷入这种不忠不义的境地,然后还要与你两败俱伤吗”若素全程笑着,却看的苏黎心里发寒。
“你想怎么做”直视着若素的眼睛,苏黎心里突然顿了一下··“千古艰难,一死而已,我不想死,可如果我死了能换来更大的价值的话,那也没什么不能死的。”
若素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清绝的笑容,与苏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不是一路人· ·“你想死,也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苏黎认真的看着若素,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个女孩子,触到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道线,可惜他是苏黎,而她是程若素,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只在于心中的算谋和手上的刀剑。
她是程家的女儿,她是罗章的爱人,这些身份叠加,就注定要沦为他手中的棋子,对她虽存着一份怜惜,但不足以抵消心中的算计,那么,他就该收起所谓的怜惜,反正都是要死的。
“你离我远点·”若素嫌恶的闭眼,想到送姑姑回长安时遇到他,他眼里那份欣喜和情意,秦英说那不是假的,青山也说那不是假的,虽然她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
·他的情意是真,算计却也是真的,若素这才知道,这世上,并非人人都纯粹,有些人可以把利益与情绪完全融合到一起· ·“我真的很不愿意这样做。”
苏黎深深叹息,很多事不由人控制,就像他不可救药的喜欢她,就像他无论如何都要算计她一样,不是他不够深情,而是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深情,他喜欢她,却从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你滚开·”苏黎的脸几乎贴到若素脸上,奈何她手脚被缚行动受限,只能动动嘴皮子··“我偏不·”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她也有怕的东西吗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她,苏黎极其高兴,可如果他觉着这样若素就会认输的话,那么他对待敌人就太不了解了。
倒抽凉气的声音很突兀,苏黎脸上闪过一抹痛苦,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若素的膝曲起来,刚好可以用膝盖顶他一下,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然后,悲剧就发生了··这个动作对人的伤害极大,不过一般女孩子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惜程若素从来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什么都不怕,尤其现在,死都快死了她还怕什么呢她就是要激怒他,最好他能一巴掌拍死她,这样罗章哥哥就不用上当了。
想到罗章,若素心里微微发苦,她没想到两人缘份如此浅薄,罗章哥哥,你信我,我不是存心让你伤心难过的,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送死··苏黎是真没想到若素会做这样的事,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又觉得,这样才应该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她,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若素直直的盯着苏黎,让苏黎觉得很挫败,明明处于劣势的那个是她,却为何,他觉自己竟是处处受制呢·“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做轻易做这个动作吗,尤其是对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苏黎的脸一寸一寸接近,若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人快点用力掐死她吧,她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就是想让他掐死她,难道她连死都不能死吗·苏黎却没有做什么,只是近距离的看着若素,他的眼睛幽黑深沉,有很多很多情绪,最为明显的一种,就是看着她的时候像有火在烧,这让她莫名害怕。
“怕了”终于在这个如刺猬一般的姑娘眼里看到一抹害怕之时,苏黎嘴角扬起一抹笑··“走开,走开,你走开·”若素想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距离她太近了,近到只要她稍稍一动便能与他的脸碰在一起。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如果不是一个被绑,一个满脸怒容,真的像小情侣在亲热,若素很想逃,可逃无可逃也只能接受现实,看着苏黎尽在咫尺的脸,若素很想狠狠咬他一口,尝尝他的肉跟别人的有什么不同·看着她涨红的脸,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的样子,苏黎觉得莫名可爱,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是舍不得她死呢。
苏黎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若素一口咬住他的手背,两排深深的牙印便印了上去,鲜血顺着牙印殷出来,糊了她一脸··苏黎似乎才醒过来一样,他的手和她的脸皆是一片血肉模糊,看着本不该受伤的手,苏黎眼里是一片鲜血染的红,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字可以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他的话,那么就只有贱,面对这种情况,就算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那给她两巴掌,让她尝点苦头是应该的,可意外的,他并没有那种想法。
苏黎私心里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最后要死,也应当给予足够的尊敬,而这份尊敬,他愿意给··· ·☆、我嫁你· ·双方战力如何,没有人比苏黎更清楚了,薛丁山带兵一路过关斩将,不日就到锁阳城下,到时必定会里应外合,锁阳城里有李世民坐镇,薛仁贵和程铁牛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徐茂公这个老油条在旁出谋划策,而锁阳城外,有程咬金在,对唐军来说就是一种勇气,还有秦汉这些后起之秀,自是不能小觑。
情有独钟·在这样的劣势下,他只有另劈蹊径,以前父亲告诉他,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对于唐军,他了解不可谓不透彻,若素对唐军的重要- xing -,对罗章的重要- xing -,他很清楚,如今唐军手上有多少兵力,自己手上有多少兵力,他再清楚不过,明日一战,几乎是他能想像到的结果,而想要扭转这个结果,那他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苏黎胜得过苏宝同的地方,就是可以承认自己的缺失和不足,他从不逞强,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不自量力的去鸡蛋碰石头,界牌关,金霞关,接天关尽失,他手上的兵力越来越少,而唐军却日益强盛,局面已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于他而言,最好的选择不是打,可他不是个不战而败的人,父母的生死大仇,从小坚持的信仰,都不允许他轻易放弃,尽管局面骑虎难下,他依然要拼力一搏,无论成败如何,至少不负自己。
更何况,他与秦汉和罗章之间,除了国恨还有家仇,如今情势一面倒,在如何机关算尽,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一个若素就能完全把劣势扳过来,可就算不能把劣势扳过来,他一定要罗章和秦汉付出代价。
所有的算谋都已准备完毕,在他离开之时,绑着若素的绳子便换成他早已准备好的枷锁,那是一种由寒铁打造而成,专门用于羁押重犯的枷锁,除非有钥匙,普通刀剑无法砍断。
若素被绑在这间房里,外面堆满了干柴,洒好了烈酒,只要一个火折子,那个美好的女孩就会化为飞灰,而他等的就是一个时机,一个罗章来救她的时机··苏黎知道若素对罗章充满崇拜,他倒要看看罗章值不值得她如此心心念念,如果罗章是个男人就陪她一起死,若他贪生怕死,那他也只有对这个女孩子说抱歉了。
至于秦汉,他们之间还有一战未完,当年他们的父亲由一战开始,而今天,就由他们这一战结束吧,恩恩怨怨这许多年,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他和秦汉之间,一定是要死一个的。
天光泛白,东方乍红,本应是一天最美好的开始,可今天,这样的开端却掩映着一场厮杀,朝霞红的耀眼,就像地上人的血一样··薛丁山率众,根本不给他求缓的机会,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苏黎集结手上所有兵力死守,他手下数名副将参将都是苏宝同留下来的,作战经验相当丰富,而唐军这边却一水儿小将,勇猛有余经验不足,是以双方打的难分难解。
“窦一虎,你想娶我吗”人总是在被逼至绝境的时候才能说出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傻姑娘,应该是我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战争使男人成长,窦一虎从来算不上帅气的男人,可并不帅气的他,总是给人一种安全氛围,金莲就迷失在这样的氛围里,这一生,再也无法自拔。
“那你不要死,此战过后,我嫁你·”在这样一个血肉横飞的环境里,金莲找到了自己的地老天荒,并愿意为之坚守下去··“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认识她的那天起,他就幻想着有一天娶她进门,而如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要来了··“我很喜欢你与我风雪与共,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退到我身后吧。”
并肩抗敌是他们俩共同的使命,而必要的时候退至他身后,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呵护··“好的·”不喜欢他的时候感觉他很烦,可一旦注意一个人了,却会发现他身上闪光的地方,窦一虎是个什么人,心里在想什么,她都知道,也愿意成全,护着她是他一生的归属与幸福,而她也愿意享受这份被护着的美好。
“好咧,媳妇,你就好好看你相公大显神威吧·”一枪横扫,血雾弥漫,夹杂着男人的痛叫声,兵器相撞的摩擦声,汇成了一幅以战争为主题的画面··“不要占我便宜,现在还不是。”
金莲也不示弱,一只花枪在手,到处都是一片红··“很快就是了,答应我的,不许赖·”·“谁赖了,你以为是你啊·”·“这样就好,此战过后,你就等着跟我回家吧。”
“先赢了再说·”·“为了媳妇也一定能赢·”·· ·☆、两手抓· ·唐军的人,上至元帅将军,下到小将士兵,无论是生是死,每个人都坚信最后的胜利会属于自己,所以不管哪一战,都没有人胆怯,甚至对战间隙还能聊的热火朝天,如以前的怀玉和罗通,如现在的金莲和一虎,他们不是有恃无恐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而是坚信,就算死了胜利也一定会属于自己,大势所趋就是这样。
从纵马肆意的小爵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小将,无论秦英还是青山和千忠,每一个人都朝着命定的方向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从投身军营的那天开始,几乎身边每天都会有死人出现,熟悉的如罗通和铁环,不熟悉的也有数不清多少人,在这些生生死死的磨砺下,他们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坚强,已经完全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了。
当初手握金锏,大杀四门,千里救驾的那个人,在很多人心里留下深刻印象,一代名将陨落,曾引人扼腕叹息,如今光- yin -流转,还是一样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是手握金锏的年轻人,虽然眉间眼角有着未退的青涩稚气,却充满阳光朝气,眼里闪着鳞鳞波光,那是胜利的希望,他与他的父亲那般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尉迟青山不仅承袭已故父亲的爵位,也承袭着他的报国梦想,手握黄金鞭的他,比其父少了几份憨傻,多了几份英气,他长的不是很像父亲,可身上那股子韧劲却极其相似。
尉迟一门忠烈,从尉迟恭到尉宝林再到尉迟青山,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手握黄金鞭的尉迟青山,也握着父母共同的期望,握着那个天下一统的美好愿望··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程咬金三板斧一战成名,程家的八卦宣化斧在铁牛手里早已不止那三板斧,到了千忠这一代,自然只有更强没有更弱。
当初亲眼看着姑父和秦伯父的遗体,生- xing -乐观的千忠便已意识到战争残酷,这一路走来,又看着姑姑和罗叔父一个一个战死沙场,那种残酷的感觉再次侵袭,如今一胞双生的妹妹也是生死未明,那种钝痛的感觉便撕扯着他的灵魂,他要结束这场战征,他迫切的希望结束这场残酷的虐杀。
情有独钟·今日一战有两件最重要的事,一件是解了锁阳城之困,另一件便是救出若素,说他自私也好,无理也罢,对于千忠来说,救若素与锁阳救驾一样重要,他知道身为将军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可他还是这样想了,他没办法遵循冷冰冰的军规而弃若素的生死与不顾,他不会用大唐的成败荣辱来换若素的生死安全,却没有办法只顾着大唐的利益而忘记若素的生死。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千忠一个,而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隐瞒薛丁山,于公,将不能瞒帅,于私,他们也不会瞒着相交甚好的兄弟,薛丁山也没有意外,若不这样,他才会觉得这些人比较奇怪。
秦汉等人,虽久经血战,说到底仍是少年,该有的血- xing -还是有的,若他们万事以冷冰冰的军令为先,那便失了少年人该有的血- xing -,而薛丁山治军,从来不是死气沉沉的。
对于程家姑娘若素,薛丁山很是喜欢,她一声声叫着丁山哥哥的样子还在眼前,而落在敌手的她,成了这场战争最无辜的牺牲品,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薛丁山之所以夺得二路元帅,其武功计谋样样不差,如今这样的局面,他就是要两手抓,就是要既解锁阳之围也要救若素于水火。
解困锁阳的正面之战有久经百战的福将程咬金,有风雨磨砺的巾帼俞游兰,有日臻成熟的窦一虎,而剩下的人则全力营救若素,如今情势对唐大大有利,这样的情势下,绝不能损了若素,那样既是对忠臣的打击,也是对士气的打击,于公于私,若素都是不能死的。
· ·☆、永远都记着你· ·“你想救她吗如果想,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苏黎摊摊手掌,顺着视线看过去,战火纷飞里,只有那一间房子立在那里,满地狼烟下,有种诡异的姿态,罗章很敏感的感觉到空气中那抹诡异,却说不出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你把若素怎么样了”罗章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颤。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说过了,想救他你就去,不想救他你就走,别在这里一幅担心的要死又不去救她的姿态,做给谁看”苏黎看着罗章,声音凉凉的。
“你……”·“你们不一直说我卑鄙无耻么,我苏黎确实不是好人,确实不比你们光明磊落,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要利用她杀死你,当然了,这也要看你是否愿意为她而死,若是不愿,你也可以打着为她报仇的幌子,在她死后与我一战,若那样的话,就可惜了小姑娘心心念念的的一片情意了。”
苏黎话落,手打一个响指,瞬间有无数火把投过去,而罗章,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罗章哥哥,不要来,不要来,千万不要来·”空气中有物体烧焦的气味传来,火光一点一点漫延,映着若素的脸明明灭灭。
·苏黎打什么主意她明白,奈何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求罗章不要来,秦汉不要来,所有人都不要来,她不想因为她而有损唐军利益,也不想因为她而使受别人受伤,要死就死她一个吧,这场战争已带走了太多人的生命,如果今次真的轮到她了,那么她接受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每过去一分,若素的心便安一份,她只希望这场火快点烧,她的生命快点被吞噬,那样她才会心安,她只希望自己的死能尽快平息苏黎的- yin -谋··横梁烧断当头而下,若素闭上眼睛,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只是罗章哥哥,我舍不得你,这十几年生命,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好不容易等到你坦露心扉,我却要走了,以后你的生命里不在有我,你的喜怒哀乐我都没资格参与,你还会不会想起我呢罗章哥哥,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们一定要生在没有战乱的和平年代,到那时,我们在来履行今生未完成的约定,你说好吗罗章哥哥,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我一定一定不喝那碗孟婆汤,我要记着你,永远都记着你。
罗章转身冲进火场,没有一丝犹豫,苏黎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同时心里也弥漫一片荒凉,明明是他赢了,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报仇的快感呢当初苏家一百三十九条鲜活的生命丧于罗通之手,父母和姑姑倾尽一生之力也没能杀死罗通,乃至遗恨而终,到死都没能报仇,如今罗章冲尽火场必死无疑,杀死罗家三代单传,他圆了父亲的梦想,报了生死大仇,可为何还是感觉不到一丝快乐·双拳紧握,苏黎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若素时的情景,白衣飘飘的姑娘,娇俏明媚的笑声,与她相遇相识,只有几个短暂相处的片段,却像铭刻在脑海里,那般清晰,他都记得。
猛的睁开眼,看着火势越烧越旺,里面埋葬了一个美好的生命,他觉得自己的心空下去一块,他亲手埋藏了自己的心··对于若素,苏黎至今不知为何会那般喜欢她,没有什么原因理由,他只是很喜欢她脸上的笑,喜欢她身上那股子劲儿,那是他所没有的,所以他才喜欢。
从小到大,充斥在他生命中的只有- yin -谋算计,他甚至不会笑,他脸上的笑更像面具,从不达眼底,此生唯一几次真心笑容,好像都是跟那个小姑娘有关,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原以为他能够狠的下心,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真的舍不得。
他承认他犯错了,犯了与父亲一样的错,而比父亲更卑劣的是,他利用她,甚至亲手杀了她,紧握的拳头松开,终于直面内心的苏黎明白了明明自己赢了又为何感觉不到一丝快乐的原因,因为此战过后,无论是死是活,他都将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苏黎·”秦汉的出现打断了苏黎的思绪··“我等你很久了·”隐下心里钝痛的感觉,苏黎转身过身来,他生来就不是个好人,他喜欢她,可她之于他,不是一个被呵护宠爱的姑娘,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虽然直面内心后痛苦万千,可他还是没有生出救她之心,他还是要看着她葬身火海。
“我也等你很久了·”秦汉握紧手里的兵器,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不要让我一再求你· ··原该出现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若素睁眼便看到挡在身前的罗章,虽有铠甲护体,可肉体凡胎终究不敌千百斤重量,□□直直的竖在地上,陷下去一大截,罗章一口血喷出来。
情有独钟·若素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他的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黑,可整个人还是那么精神,尤其眼睛异常明亮,看到她的时候尤其亮··“明知陷阱还跳进来,你傻呀。”
若素万般不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好你没事·”看着若素的脸,罗章喃喃说道··“罗章哥哥,没用的,你砍不断的。”
若素眼里闪过一抹悲凉,她不知这枷锁是用什么打造的,只知道苏黎没那么容易放她逃走,如果普通的兵器能砍断,他也不会放她在这里了··“罗章哥哥,你走吧,求求你走吧。”
若素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就像在长安的时候,她拽着他的衣袖央求着说,罗章哥哥,我想吃糖葫芦,求求你嘛··“丫头,怎么办,该怎么办,我救不了你。”
罗章双手抵着若素的肩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的整张脸,凄凉又悲伤,眼里一片荒芜··“你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办不到的事,罗章哥哥,求求你不要管我了。”
若素盯着罗章,眼里写满殷切恳求··“从我来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这句话·”不知为何,罗章莫名生气,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贪生怕死,弃她于不顾的人吗他明明心心念念只想救她出去,他明明殷殷切切只想找到她,而她却一心要赶他走。
“罗章你混蛋呀,你以为我不害怕吗被抓走的时候我害怕,被困在这里我害怕,就要死了我更害怕,可我要死了能拉着你一起死吗你长没长脑子呀,堂堂越王,是随随便便在这里被烧为飞灰而不被人识的吗”若素大声骂,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她不要他死啊,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
一把抱住若素的头,罗章仿佛能听到破碎的声音,心被扯成千万片,鲜血氲氤一地忧伤··“不要让我一再的求你,好吗”若素在仅能活动的范围之内用力推罗章。
“不要,不要哭,罗章哥哥,活下去·”若素伸手接住那滴清泪,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心伤,她承认她并不想让他走,她承认她想让他陪着她,明知要死了,心里会更害怕,会更希望他能一直陪着她,可她不能这么做。
这个是非之地,随时都有灭顶的危险,她的罗章哥哥是大唐最杰出的青年,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她又怎么能这样害他他上有国仇家恨未报,下有高堂老母需要侍奉,她怎么能如此待他怎么能让他陪着她一起去死呢·罗章在若素恳求的眼神下站起,转身,若素眼泪不睁气的往下落,清秀漂亮的小脸上糊满了大火烧过后的黑灰,身着的铠甲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若素想,若不是自己穿着这身战衣,怕是早就被烧成飞灰了吧·浑身烧焦的味道刺鼻难闻,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被烧成青一片紫一片,若素咬牙,心里的无助像潮水要将她淹没。
· ·☆、有我在· ··房梁烧断的声音清晰的响在耳边,整个房间最大的支柱断裂掉了下来,这间屋子也就毁了,这下一切就都该结束了,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预期该发生的并没有发生,断裂的房梁也没砸到她身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像一阵旋风刮过,罗章心疼的看着满身狼狈的若素,用尽全力把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若素这才发现,他身上沾满了冰雪,冷冽刺骨的冰雪,刚好是这片火海里唯一的敌手。
“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心爱的姑娘都不能保护,还谈什么保家卫国若素,我知道我救不了你,可让我就这样扔下你去苟且偷生,我真的做不到。”
罗章也承认,他生来就不是大英雄的料,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他都懂,可他真的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成飞灰,就算救不了她,他选择跟她一起走,没有他在身边,小丫头会害怕,他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救不了是他没用,是能力问题,可救不救,与不与她共担,就是态度问题。
若素手脚被玄铁打造的枷锁缚住,而这枷锁接直直深入地下百丈之远,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相救无门,而这帐篷并非普通帐篷,是苏黎专门建造用来对付他们的,苏黎很聪明,用火攻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只要他不愿放弃若素冲进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飞灰,可人算始终不如天算,火攻虽好,却也不是万无一失。
如今正是大雪纷的隆冬季节,积雪数月不化,天气异常寒冷,虽心疼若素受苦,可罗章毕竟是罗章,并不会因关心就乱了方寸,刚刚若素拼尽全力只想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他离不开,但是就这样拥抱着去死吗不,他不甘心,不愿这样去死,也不愿放弃若素自己去谋求生路,他想活着,与若素一起活着。
看着屋外旷地上的积雪,罗章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最直接也最原始,整个人投入到冰雪之中,冰寒刺骨的感觉侵袭周身,从积雪里爬起来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返回若素身边,他只能想到这种办法,至少可以减轻一点她的痛苦。
于他而言,若素早已不是妹妹那么简单,他不舍若素死,不仅仅是罗家对程家的抱歉,如果没有这一场灾难,他不会知道自己爱她爱到什么地步,如果身边再也没有她,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曾经听闻秦伯母跳崖,秦伯父抛却一切相随,起初他不懂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爱到怎样的地步才甘愿为你放下所有如今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即使情深不寿,我也要守在你身边。
“罗章哥哥,我害怕,我好害怕·”若素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不再伪装,不再逞强,她害怕,火势一点一点在她眼里肆虐,吞噬了所有的一切,生在武将之家,,她从来不怕死,却怕那种等死的感觉。
“有我在,抓紧我的手,知道吗”成长路上一路相随守护,对于这个姑娘他了解甚深,她所有的小心思他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的心是寂灭的,是无助的,充满了千疮百孔,这场战争的火焰,终于烧到她身上了。
轰的一声大响,被大火肆虐过的房屋终于再支撑不住整个倒塌,虽然之前已毁坏的差不多,可残垣断臂倒下来也是有一定杀伤力的,罗章眼睛敏捷,速度极快,迅速把若素紧紧护在怀里,房屋倒塌所有的重量全部加诸在他身上。
情有独钟·之前冲进火场的时候了梁柱砸打便已受了内伤,之后又在冰雪里滚过,如今再受重击,终是支撑不住,一口血喷出来,洒在若素脸上身上,也落进她眼里,大火肆虐房子坍塌了,锁着若素的锁却是丝毫没有一丝松动。
两人直接被倒塌的房屋埋在下面,若素手脚被缚没有行动能力,而罗章却在也没有力气了,两人虽未死,却也快了,被活生生埋在下面,不用别人打杀,她们也会因缺氧而死。
秦英和青山赶到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狂跳,呼吸几乎停滞不前,晚了吗·· ·☆、终于不用那么累· ··“若素,我是千忠,你能听到吗,你回答我一句。”
千忠大声叫喊,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千忠黝黑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心悸钝痛的感觉不会有错,若素她一定一定出了事,可是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他连一丝踪迹也没办法寻觅。
“这次是我赢了·”苏黎擦一下嘴角的鲜血,直面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房子,数个时辰前,就在眼前这片废墟里,有一个姑娘,张牙舞爪充满活力,而今一切都埋葬在那片废墟之下。
他赢了,这一次他确实赢了,可是赢的他心在滴血,有人说爱和恨都是精神支柱,尤其像他这样背负太多的人,而他的精神支柱就是仇恨,对大唐的仇恨,对罗家的仇恨,如今得报大仇,他就像被抽去了精神之柱,整个人便跨了下去。
“那可不一定·”握紧手里的武器,秦汉眉心狂跳,他始终不相信罗章会这样死去,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直觉告诉他,罗章不会就这么结束,若素不会就这么结束,他们的生命不会如父辈们一样短暂。
“大哥,用秦家锏为父亲报仇·”伴随着秦英的声音,秦家锏飞过来,远远看着秦英糊了血的小脸,秦汉知道,对于秦英来说,父母的死在心里永远是个死结,不报此仇,他们兄弟一生都不得安宁。
相比秦英而言,秦汉长的更像怀玉,气质也更接近,如果说看到手握双锏的秦英就像看到了怀玉,那么如今的秦汉,则像怀玉再生了··“他们结束了,我们也该结束了。”
眼看罗章丧生,对苏黎而言算是得报大仇,而这对他来说就已足够,今日一战,他从未想过会活着走出这片战场,如今的局势对他来说就是多杀一个赚一个··罗家与苏家宿世恩怨,在苏黎心里,罗家自是头号敌人,而对于秦家,虽然父母三缄其口,可小的时候,只要提到秦家,父亲眼里都会闪动火苗,那里有说不清的情仇,后来父亲母亲走了,姑姑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关于报仇,关于大唐,关于罗家秦家他做过很多工作,自然一知半解的也知道了父亲与秦家的恩恩怨怨。
虽不至于像对罗家那么刻骨铭心,苏黎却明白,一向骄傲自负的父亲,一生败在秦怀玉手里,活在秦怀玉的- yin -影里,他最大的梦想,除了报罗家的灭门之仇,就是杀了秦怀玉,在他面前争个第一吧父亲的人生是失败的,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可秦家和罗家一个都没倒,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苏家与罗家和秦家所有的恩恩怨怨,就结束在他手里吧。
今天过后,一切都会结束,他终于不用那么累,终于可以去见父亲,也可以去见见那个最最无辜的牺牲品,那个叫若素的小姑娘··就像数十年前秦怀玉和苏宝同的那一场对战,秦汉和苏黎这场,惨烈程度更甚,男子汉大丈夫,若不能为父母报仇就是生不如死,更何况是苏黎和秦汉这样不同与普通人的人呢两人同样背负国仇家恨,对于对方都有一种誓死相除的意味。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秦怀玉杀了苏宝同,杀了瑶华,灭了他们称霸大唐的路,而这所有的一切,自然全部加诸在秦汉身上,而苏宝同杀了秦怀玉,也间接杀了晋阳,罗通、宝林、铁环无一不是因此丢了- xing -命,秦汉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父亲这一条命,更有无数鲜血,这笔帐自然要找苏黎算。
两人年纪相仿,武功相当,又抱着一种必诛的心态,这场迟到了数十年的对战,终是要结束了··“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苏黎,你和你父亲一样卑鄙。”
一个旋身躲过三支- she -过来的飞刀,秦汉声音淡淡的··苏黎没有答理秦汉,他留给世人的不一直都是卑鄙无耻的印象吗于他而言,什么光明磊落大丈夫都是空谈,只要能达到目的,使点手段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汉等人一直标榜自己是英雄好汉,难道他们就没用过- yin -谋诡计吗他们大唐向来标榜自己是仁义之师,对战间隙- yin -谋算计却也不少用,接天关和金霞光不就是用- yin -谋得来的吗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 ·☆、锁阳解围之战· ··“千忠,别这样,你先起来·”青山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心如刀绞··“没看到尸体谁也不能说他们死了,我不相信若素会这样死,有罗章哥哥在呀,他从来不会让你们兄妹受一点伤,你不信他吗”秦英的声音不高却如响雷一样在千忠耳朵里炸开,是呀,他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他怎么能够轻易相信若素就那样死了呢还有罗章哥哥呀,从他有记忆开始,罗章哥哥便像他们兄妹的人生导师,一路呵护珍惜,从不让他们受一点伤,从小到大,他如师如父的护他着他们,像神祗一样给予所有能给的保护,他怎么能不信他呢·“若素,罗章哥哥,你们能听到吗或许你们现在没有力量不能动,那求你们给我一点指示好不好,这一次,让我来救你们。”
千忠大声喊道,刚刚看到一片废墟时,他一时受了刺激无法接受,而经秦英点醒之后,那丝希望便不灭,秦英说的不错,没看到尸体,他不能相信他们就这样死了,左不过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就算掘地三尺,他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用手里的武器把废墟一块一块挑开,久而久之觉得这样速度不够快,所幸弃了武器用手扒,废墟不大,可倒塌之后瓦砾灰石混在一起,加上天寒地冻,想要轻易掘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所幸年轻的男儿心里充满希望,即便他们真的死了,尸体也得挖出来。
情有独钟·隆冬的风冰冷刺骨,刮过皮肤就像钢刀,三人的手被倒塌的房屋瓦砾刮破,鲜红的血染在抚过的每一寸地上,三人却仿若未觉,浑不在意··苏黎本想利用火攻直接把罗章和若素挫骨扬灰,却没想到,在这隆冬天气,火远远没达到那么大的威力,房屋烧焦倒塌,成为一片废墟,火渐渐灭了,而被埋在废墟之下的罗章和若素到底有没有被烧死,谁也不知道。
“是时候了·”站在锁阳城楼看着下边的战局,徐茂公抚着胡子··“等的就是这句话·”铁牛眼睛发亮,早在双方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便想冲出去,只是军师不允许,说不是时候,铁牛还是那个急躁的- xing -子,无论在过多少年大概也是不会变,一直转来转去就等这句话呢。
徐茂公笑眯眯的,一生运筹帷幄,在他的指挥下,伤势好转的薛仁贵负则守住锁阳保护皇上,而铁牛则带领一部分人马急冲而出·唐军本就骁勇之辈较多,被困在这里数月之久,心情烦闷暴躁,如今一朝得以发泄,自是个个摩拳擦掌,场上形势在一次发生变化。
西凉这边虽个个老将,可打仗最看重的就是将帅一心,对阵期间主帅就是将士心里的主心骨,若主帅从始至终没出现,那么士气低落到何种程度自不用说·次此西凉本就是败局,苏黎却又不出现,这对西凉军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 ·☆、该结束了· ··一别数年,铁牛和游兰没想到再见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炮火纷乱的战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有多久,他没有这样看着她了,她的青丝已添了白发,她的眼里染了沧桑,她的脸上沾满血红,像分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就像当初在北漠他与她并肩抗敌,他总会这样笑着看着她。
“小心·”游兰刚想回给铁牛一个灿烂的笑容,却看铁牛背后突然伸出来的战刀,一个旋身,宣化斧绕到那人身后,鲜红的血瞬间在空中划出一个闪亮的弧度,那人应声而倒,游兰大大松了口气。
“小样·”铁牛的笑容里充满自信,充满不畏生死的淡然,像他这样久经沙场的人,生死确然已经置之度外··“大耳朵牛,你有没有看见苏黎”游兰一把抓住铁牛的胳膊,夫妻两人不在像年少时那样热烈的表达感情,相守三十几年,现如今对他们来说,只要一个眼神一切便都足够。
“苏黎,你是说西凉的主帅,苏宝同的儿子”铁牛反握住游兰的手,他的妻子他自是了解,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俞游兰,就是泰山崩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令她如此的乱了方寸·“就是他。”
游兰点头,在这一片烟火战乱里,她已找了苏黎整整好几个时辰,却不见他的踪影,他到底去哪儿了到底把她的女儿弄到哪里去了·“你受伤了”握着她的手,才惊觉她早已受伤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大耳牛我对不起你,妹妹走了,爹爹病了,我们的女儿也生死未卜,我对不起你·”游兰拼命想压下胸口气血翻涌的感觉,却没控制住,血一滴一滴从嘴角划落,看着眼前的丈夫,游兰心如刀绞。
铁牛这才看见,她的铠甲自腰间齐齐被利器划开,长长的一条刀痕,有血溢出的痕迹,怪不得她那么虚弱,每多说一个字,气血就流逝多一分,不去想她话里的所有人,现如今,在他眼里最重要的只有她,他还等着和她一起白头到老,绝不允许她就这样死去。
许是见着铁牛心里有了依托,游兰放心无牵挂的睡去,外界发生的所有纷扰她都不在关心,久经沙场,一些简单的伤铁牛还是很熟悉,只消一看便知游兰只是失血过多而导致昏睡并无什么大碍,招过副将把游兰送回去,然后返身回再次投入战场。
他的妹妹,爹爹,兄弟,妻子,甚至是女儿,每一个人都为这个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了所有的热忱,那些逝去的人的脸一一在他脑海闪过,像是带着他们的期许,每砍出一斧都带着绝大的杀伤力。
·“元帅·”一路血战,铁牛终是与薛丁山汇合一处··“您是程将军吧”铁牛与程咬金长的很像而千忠又与铁牛长的很像,所以即使从未见过,丁山也一眼就认出了铁牛。
“正是属下·”铁牛拱手说道,人在马上,一眼眺望过去,身着西凉兵服的士兵将帅无一不被斩落马下,当然大唐的好男儿也绝不可能逃此厄运,只是两相对比,还是他们胜了。
“程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接应阿秦和千忠·”薛丁山眉宇之间掩不住的担心,以秦汉和罗章的能力,再加上千忠等人的配合,救了若素应该用不多长时间,可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一直未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千忠·”听到儿子的名字,铁牛喃喃叫道,想到游兰刚刚说的她们的女儿落在苏黎手上,眉头微微皱起来··“程叔叔不用担心,即便苏黎埋伏了人马,秦汉和罗章也不一定有事,还有千忠、秦英和青山配合,若素一定不会有事。”
薛丁山不知铁牛是否得知若素的事,却觉得这事不应瞒他··“哥,我们和你一起去·”金莲和一虎凑过来,这里的形势已经控制住了,又有铁牛坐镇,他们不担心。
“我去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好好协助程将军·”薛丁山看着一脸疲惫的金莲,这场战争真的有够残酷,对他们这些男儿来说倒也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男儿本色,可这场战争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命。
一路征西,看着铁环姑姑香消玉殒,看着若素生死未止,如今在看金莲脸上那掩饰不了的疲惫,薛丁山从来没有那一刻如现在这般觉得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元帅放心,你们小心。”
窦一虎没多说什么,拍拍丁山的肩膀··· ·☆、绝境依偎· ·有句话叫命不该绝,许是天意,罗章倒下去人事不醒,可他的罗家枪却直直的立在那里,罗家枪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能和薛仁贵的穿云箭、震天弓相比,却也是坚利无比,这间屋子虽简易,制造的时候却也和普通房子没什么区别,也是瓦砾之下铺着一层草席,房屋倒塌的时候,罗家枪屹立在那里,刚好顶住头顶那片草席,为两人圈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情有独钟·罗章早已昏迷不醒,若素被缚,行动能力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用力搬过罗章的头,放到自己腿上,不让四处乱飞的土屑砂石在伤害他,绝境之中,两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互取暖。
若素轻抚罗章的脸,抱紧他的头,都是她害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事到如今,她已无一点办法,所幸被困在废墟之下,不用担心会被烧成灰·若素知道阿秦哥和千忠他们一定会来救他们,也明白丁山哥不会扔下他们不管,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活下来,等待他们的救缓。
可是如今这么个情况,活不活的下去,能不能等到救缓还是两回事,被压在废墟之下氧气本就缺少,她倒没什么,罗章就不一样了,内伤外伤兼具,能否活下去是一个未知数。
“罗章哥哥,你和我说说话,不要睡啊·”若素使劲摇罗章,眼看他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心像是被千万人撕扯一样疼,可她能怎么办呢被埋在下面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这样死去吗她不甘心,她不要这样死去,不要罗章哥哥死去,可她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撑到有人来救她们·看着罗章痛到扭曲的脸,若素心如刀割,因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煞白的吓人,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先行离开,而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瓦砾砂石倒是不少,若素伸手够到一块较为坚利的,狠狠用力从自己腕上割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自腕间流下,若素把手腕放到罗章嘴上,血自她腕间流进他嘴里。
许是病弱中的人真的饥不择食,罗章无意识的吸食若素的鲜血·还好这个方法有效,这也是若素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有了这个方法,她们就有更多的力气去等救缓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若素仿佛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喊罗章的名字,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房屋倒塌,外面的人肯定找不到他们了··抬眼扫了一圈这个狭小空间,只有一只罗家枪,罗家枪若一动,这个空间立即就会崩塌,若是外面的人看到了还好,若是看不到,那他们就死定了,可是除此之外,她再找不到别的办法来与外界联系起来。
“算了,死就死吧,罗章哥哥,你千万不要怪我·”若素看了眼昏睡中的罗章,祈求她这样做了能被顺利找到,否则,两人真就要死的无声无息了··因手脚被缚又是在这个狭小空间,若素费力的把罗章挪到身后,用头大力撞击罗家枪,罗家枪应声而倒,而以罗家枪为支柱的这个狭小空间因没了支柱而坍塌。
· ·☆、纯粹的感情·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三人迅速聚焦一处,与此同时,薛丁山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人多果然力量大,很快便找到了被埋在下面的若素和罗章。
千忠首先看到满身狼狈的若素,只见她发丝凌乱,手臂上,脖颈上,脸上,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均被划伤,千忠大声喊她的名字,生怕她再也听不到··若素咳嗽出声,长长舒了口气,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看到围在身边的人,千忠,秦英,青山,还有丁山哥哥。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看着千忠熟悉的脸,若素大哭出声,那种只有在亲人面前才能展露的脆弱暴露无遗··“对不起·”千忠跪倒在若素身边,伸手轻触她的头发,他何曾看过这样子的她,而她这个样子,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心如刀割。
想要拉她起来,却发现她手脚被锁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千忠眼睛睁的大大的,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向争强好胜的若素,会被困在废墟之下毫无办法··“没用的,如果刀剑砍的断,我就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罗章哥哥也不会受伤了。”
看到秦英抽出剑,若素无力的摇头··“罗章哥哥他受了很重的伤,你们带他走吧·”若素费力的挪动身子,砂土覆了两人一身,用灰头土脸来形容正合适,无论若素还是罗章,一个比一个狼狈,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活着。
罗章早已失去意识,不知是心有牵挂还是怎的,只留着一息尚存,这种情况,再不急时医治就有可能活不下去,薛丁山想要把罗章弄起来,却发现他扳不动他,昏迷中罗章一直抓着若素的手。
·看着满身狼狈的罗章和若素,还有两人紧握的双手,薛丁像突然被一记闷棍击中,脑子里闪过一个姑娘的身影,那个如她名字一样灿如梨花的女孩,曾几何时,他与她也是这样倾心相爱,也是这样生死相许,只是如今……·丁山和梨花虽不是同一个师傅,却因两人的师傅私交甚好而可以常常见面,她活泼聪明,体贴善良,他干净直爽,待人温和,渐渐的,青梅竹马的友情,转变为情窦初开的爱情,他曾想过,若这辈子娶不到梨花,他宁愿终生不娶。
梨花是西凉人,他是大唐人,虽然知道两人之间情路难走,却说什么也没想到,亲手扼杀这段感情的人是自己··师傅算出父亲命中注定有这个劫数,要他下山助唐救父,和梨花告别的时候,他要她等他,等他光明正大的娶她入门,却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来不急说,生命中就又闯进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不愿娶仙童,是因为不喜欢被逼迫,重要的还是因为梨花,可是不管过程怎样,终局是他娶了仙童,起初他和仙童的夫妻生活并不和谐,他不喜欢仙童,更时常想到梨花,可人都是有感情的,仙童是个很好的女孩儿,久而久之,在他心里还是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一路陪他上阵杀敌,脱下戎装还要照顾他的起居生活,仙童很好,把一切都做的很好,好到他无法挑剔,更让他害怕的是,他已习惯了她的好,生命中已有一个位置只属于她,薛丁山承认他不是个好男人,他深爱着梨花不曾忘记,却也同时爱上了仙童。
如今看到罗章和若素生死相依,突然就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这种纯粹的感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在有了··· ·☆、有恨更有敬· ··或许是心里有一股执念,罗章抓着若素的手始终不曾放开,像亘古固化的恒星,无论怎样他就是不放,别人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伤了他吧,无奈之下,薛丁山只好把身在后方的军医请过来。
情有独钟·一群人围着若素,谁都没有办法解决那个锁,若素倒是很乐观的一直在笑,可眼底那片凄凉却瞒不过众人的眼睛,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不了解,此时笑的越开心,代表心里越伤痛。
若素想,她可能命中注定就该葬身与此,即使死不了,她能接受被锁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甚至还要别人来照顾吗不能,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勇气。
“若素你放心,此锁是苏黎所有,他一定有钥匙,你不要放弃,你相信大哥,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在秦英心里,大哥永远是最可靠的,而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苏黎和秦汉这一场仗打了很久,彼此都有负伤,却谁也没办法奈何谁,秦汉胸口被一剑刺中,苏黎双肩被秦家锏几乎敲碎··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今日一战必须分出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英,青山,千忠,薛丁山,每个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其实他们想要上前帮忙的,秦汉却不许,因为对于苏黎,他一定要亲手了结了他。
“你失算了·”秦汉苍白的脸上笑容相当抢眼,他就知道罗章不会那么容易死··“无所谓了,杀了你效果是一样的·”苏黎也没想到罗章和若素那么命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那就各凭本事,今日过后,苏家和大唐所有的爱恨就此终了。”
苏黎尚未婚配,当然没有子嗣,即便他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人为他报仇,冤冤相报,到此终了··压下胸口血气翻涌的感觉,苏黎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不知怎的,到这了一步心里却突然松了一口气。
“苏黎,你我生世不同,生长环境不同,天生就是敌人,可说实话,我敬你,恨的光明正大,恨的磊磊落落,你也算是一条汉子,虽然你也擅用带毒暗器,可其实这并没什么,战场之上耍- yin -谋诡计不是你一个人,如今你我对战,生死由命,我只希望你把钥匙交给我。”
秦汉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要交换钥匙才出言讨好,这是他的心里话,对于苏黎,秦汉有恨更有敬··“我若是不呢”苏黎笑看秦汉,他的话他很认同,他说敬他,其实他也敬他,或许如果没有上辈子恩怨纠缠,没有这场战争,两人定是相交莫逆的好友,只可惜,天意弄人。
· ·☆、还她一条命· ··秦汉不在说什么,也知道没必要在说了,两人谁都不在提钥匙的事,只是迅速投入对战之中,锏飞剑舞,就像曾经秦怀玉和苏宝同对战一样。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的兵器同时没入到对方身体,秦汉眉头紧紧皱着,牙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叫出声,苏黎手里的剑直直插在他胸口靠左的地方,距离心脏很近,观战的秦英眉心狂跳。
苏黎更是好不到哪里去,秦家锏脱手而出,一只直插入苏黎胸口,而另一只当头砸下,鲜红的血从头顶开始滴落,染了黑发,流了一脸··两人同时把自己的兵器从对方身体里□□,带动血丝划破长空,以锏支地,秦汉直直的站立在那里没有倒下,嘴角不停的淌血,伤口血流不止,却仍能站在那里看着苏黎。
而苏黎就没那么幸运了,到最后他还是差了秦汉一招,总之他输了,长剑抵在地上啪的一声折断,整个人倒了下去,鲜血流了满满一地··砰的一声响,砸中苏黎的秦家锏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声。
“爹,娘,孩儿尽力了·”紧握成拳的手渐渐松开,苏黎黝黑深邃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有神,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轻松,虽然他就要死了,却没有一点要死的凄凉。
“没能杀死秦汉是孩儿无能,没能杀死罗章也是孩儿无能,见到你们的时候,孩儿任凭你们处置,可是求求你们,爹,娘,孩儿从没求过你们什么,如今孩儿就要死了,求求你们,程家丫头若素,放她一条生路吧。”
苏黎重重的倒下,再无一丝生气,展开的手心里却是一把金黄色的钥匙··对于若素,他始终还是舍不得,她就像是只小鸟一样活泼,既然她没死,那就放了她吧,生命的最后时刻,苏黎脑海中闪现着的是若素的脸,这一场灾难,不仅让罗章知道若素对他多重要,也让苏黎知道心里多喜欢若素,他真想抱抱她,听她好好说一句话。
苏黎始终记着若素抓着罗章胳膊撤娇的样子,如果她那样对他一次,他真的死而无憾了,可是没有,他不能抱抱她,不能亲吻她,甚至还要利用她算计她··最终的最终,他还她一条命,希望下辈子还能和她相见,再相见的时候,没有仇恨,没有恩怨,和罗章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她会不会对他不同呢·“程姑娘,若有来生,你可愿多看我一眼”一个将死之人最深重的悲哀,却注定得不到回答,苏黎死了,一生短暂又匆忙,却终于解脱了。
对秦汉来说,苏宝同杀了怀玉,毁了他的家庭,让他痛苦又无助,而对苏黎来说也是这样,秦怀玉杀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家庭,让他必须担起本不该承担的责任··秦汉和苏黎两个人是何其相像,背负着上一代的恩怨,其实他们谁都没错,好和坏的界定是不一样的,站在苏黎的角度,为西凉征战他是没有错的,而于秦汉而言,身为男儿保卫自己的疆土没错,身为人子为父报仇更是没错。
两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纠结到死的人,终于到此终了,秦汉吐出一大口血,随着血雾弥漫,整个人也随之倒了下去··“爹爹,你看到了吗,孩儿为你报仇了,孩儿不是那个只会跟你抢吃红烧肉的阿秦了,可以做到为你报仇雪恨,可以做到为大唐铲除异类,爹爹,孩儿按照你曾设想过的人生,一步一步走成你所期望的那样,你会高兴吗,你会为我高兴吗”秦汉眼角有泪溢出,这些年神经一直紧绷的他,就连哭都不敢哭。
父亲走的时候他没哭,母亲走的时候他没哭,所有疼痛难忍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出声音了··“大哥,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秦英冲过来握着秦汉的手,他的手上染满了秦汉的血。
“没事,英儿不怕,有哥哥在·”看到秦英的时候,秦汉双目似乎找回一点神采,看到他眼里的害怕,自然的就想像平时一样轻抚他的头,可是这一次,伸出的手还没抚到他的头,却径直垂落下去。
情有独钟·秦英握着他的手不停搓,生怕他凉掉,他已经没有父母,这世上只剩这唯一一个亲人了,不要死,不要死,他不要哥哥死,不要他死啊··秦英的头抵着秦汉的头,就像小时候哥哥总会这样亲昵的看着他逗他玩,可如今,入眼处皆是一片血红,秦英的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混合着秦汉的血。
· ·☆、父子心结· ··锁阳之困终于解除,虽然过程惨烈,所幸终局还不算太坏,做为二路征西元帅,薛丁山必然要去见征西主帅薛仁贵,也是去见他的父亲。
或许这就是命吧,父子两人一样雄才大略,却天生相生相克,当初薛仁贵凯旋而归时,无意中便一剑- she -中薛丁山,致使他离家数十年,他们之间,虽没有深仇大恨却终不像普通父子一样亲昵,薛丁山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知足,看着罗章和罗通- yin -阳两隔,看着秦汉和怀玉再见无日,像他这样能站在父面前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呢,可他自认自己不是圣人,对于父亲,始终有一层隔膜,而对于薛仁贵来说,也是如此。
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没有人会不骄傲,薛仁贵也不例外,可正是因为父子两人之间有深深的心结未解,相处起来总有那么一丝别扭,而窦仙童则把维系两人之间表面和平的那层窗户纸毫不留情的捅破。
薛丁山带着窦仙童以儿子和儿媳的身份去拜见父亲的时候,引的薛仁贵大怒,身为二路征西主帅却临阵娶亲,还是被逼迫的,这就大大违反了军纪,也是薛仁贵眼里绝不能揉的沙子。
虽对薛丁山有着深深的愧疚,可薛仁贵并能徇私,身为一军之帅,最重要的就是行事公平,不能从宽发落自己的儿子,否则如何对的起三军,如何对的起皇上的信任·父子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谁都不让谁,薛仁贵不承认窦仙童的身份,而薛丁山死都不休妻,薛仁贵拗不过儿子,一气之下,把两人一起关进了监牢。
“夫君,是我对不起你·”仙童深深叹息,当初她若不逼着他娶她,那现在他也不会如此为难··“你胡说什么”- yin -暗光线扫在仙童脸上,她还那么美,她明明这么好,父亲为什么就看不到·“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叫梨花的女孩子,你何不依了父亲呢”思虑良久窦仙童还是说了出来,她无数次听到他在梦里呓语梨花,心知那一定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当初他不愿娶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仙童,我……”薛丁山抬起头看着窦仙童的脸,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我没关系的,当初本就是我逼迫你,这一路走来陪着你,我已十分知足。”
窦仙童话语里并未有多少怨恨,反而多了几分幸福,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薛丁山却没注意到··“仙童你别胡说,我承认我心里放不下梨花,可是你真的不要介意,认识梨花在你之前,原本我以为这辈子我会娶她的。”
薛丁山认真的看着他的妻子,这些事他从未对她讲过,之前排斥她不愿多说,之后却是没有办法在开口··“我没有介意·”她真没有介意,她又有什么资格介意呢若知道他心里有了心爱的姑娘,她想她也不会那么逼迫他娶她的,当初一心想着嫁给他,根本就没想过这许许多多的问题,与其说她无辜委屈,不如说梨花无辜委屈,走到今天这一步,错的最多的就是她。
“我以为就算娶了你,我也不会动心,可事世总是不能如我所控,仙童,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有些晚了,也知道说了这句话会让你觉得我不是个好男人,可我还是得说,因为它真的发生了,我爱上你了,那种感觉,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我不想躲避,也无法逃避。”
日光渐渐昏暗,牢房内还没有点灯,薛丁山有些看不表窦仙童的表情,却清楚的感觉到她瞬间亮起来的目光··“我确实不是个好男人,做不到始终如一,做不到一往情深,我心里没办法忘记梨花,却也同时有了你。”
薛丁山知道这样子的他何止不是个好男人,简直可以用无耻来形容,可这却是他的真实感觉,他不想欺骗她,也无法欺骗她··窦仙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靠在他怀里抱紧了他,- yin -冷的牢房因他几句话而变的温暖起来,她知足了。
“所以不要在随便说放弃的话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父亲真的因此要你死,我会陪你一起·”窦仙童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砰砰跳动的声音,现在她确定那样的心跳至少有一刻是为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死也满足了·”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深爱的人同样也爱着自己,对窦仙童来说,虽然丁山心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对她来说真的已经够了,像薛丁山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驻足停留,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让他说出愿意陪她去死,她真的已经知足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薛丁山解下披风披在薛仙童身上,这个牢房- yin -冷潮- shi -,为她挡挡寒气··“也不知道罗章他们怎么样了”有些事说开了就不必在纠结,仙童眉头微蹙,他们甚至没来的及去看看他们就被关了起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什么消息一虎会过来告诉我们的·”虽然薛丁山和薛仁贵从来没在一起生活过,可他也了解父亲那个牛脾气,带仙童去见父亲的时候,他便想过结果会是现在这样,所以一早就交待一虎和金莲,所以人在牢房,外面的局面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希望他们不会有事,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仙童轻声说道,是说罗章和若素,也是在说自己··“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做为一个男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儿,他薛丁山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扬名立万,唯一求的是保护好自己珍惜重惜的东西,而如今最珍惜重惜的,是怀里这个女人。
· ·☆、代替他们走过· ··“怎么样好些了吗”属于程铁牛的声音,与记忆中没什么区别··情有独钟·“你是在关心我吗”游兰好笑的看着他,年轻的时候他对她都不曾如此细心。
“你想我去关心别人”铁牛斜睨着眼看她··“你敢·”游兰撇嘴,虽说人老了,相处方式却丝毫没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游兰的心定了。
“你老了,别在那么冒失,别在受伤了·”铁牛握住游兰的手,天知道,当他回来看到她仍旧昏迷不醒时有多心慌,就连女儿他都没去看一眼,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怀玉走了,嫂子必定心碎断肠,宝林走了,妹妹一定心碎绝望,罗通走了,大嘴的眸子一定再不会有光彩,这些事,不愿去想,却是真实发生的。
当初四人一起相约游览名山大川,可这旅途还未启程,四个人中就只剩他一个了,打了一辈子仗,唯一这个时候他害怕了,迫切的害怕失去··“大耳朵牛,如果这次战争你能不死,我也还能活着,那就向皇上请辞吧。”
殷殷大眼就如他初见她时那样的明媚,充满了希望··“好·”那场约定虽然其它三人均爽约,可他们都不是故意的,如果此次他还能有命在,那他就一个一个代替他们走过,塞北霜雪,江南烟雨,龙泉桃花,大漠孤烟,他们曾一起设想过的那些地方,他一定一一代替他们走过。
“女儿呢,她怎么样”铁牛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一回来他就在她这里了,真的没来的及去看一下女儿··“你的女儿你都不担心的吗”游兰有点意外。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虽然这话有些难为情,可这却是事实,游兰深吸口气,这话很中听,可她总觉得怪怪的,像她这个做娘亲的把女儿的父爱都抢走了似的。
“放心,没什么事·”他确实不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可他至少知道女儿没事,他没过去并不代表他一点儿都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哦。”
游兰本是个坚强独立的女- xing -,可不知为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总想往他身后缩··· ·☆、闺女被人拐走了· ··“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千忠兄妹推开营帐,看到的便是爹娘两手相握的情景,这样温馨的时候着实不应该被打扰,可是他们好像已经扰到了。
“死小了,过来·”千忠依言走过去,铁牛打量着他,他离开长安的时候他才到他胸口,现如今个子都超过他了··“怎样,是不是比您帅”千忠凑过头去在铁牛胸前拱。
“是挺帅,比我还差点·”铁牛笑着揉千忠的头发··“没有您这么自恋的·”千忠大声嚷嚷··“这不是自恋,是自信。”
对此游兰和若素早就见怪不怪,到底是血脉相连,即便多年不见也丝毫不会生疏··“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游兰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她明白,女儿绝对受苦了。
“没有啊,您看我不是很好吗”若素笑的眉眼弯弯,母子之间的相处显然比那对父子和谐多了··“丫头啊,老实跟娘说说,你跟罗章那小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游兰此人一辈子不会拐弯抹角,也不管这么问若素会不会难为情,说起来她这个娘还真是糊涂到家了,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个事,她也看不出罗章和若素这两孩子心早走在一起了。
“娘·”若素脸上爬上两朵可疑的红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说我可去问他了啊·”看着自家闺女一幅小女儿娇态,游兰就想,这辈子她怎么就没有过这种时候呢·“哎呀,娘亲你讨厌了,我不理你了。”
这话迟早也是要跟爹娘说的,可是这要她怎么说嘛··“什么什么,罗章和若素……”直到若素的身影跑出去,铁牛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暴走了。
“没错,您闺女被人拐走了·”千忠相当淡定的说道,成功看到自家老爹在原地踱步,来来回回··“你转什么”游兰无奈的盯着丈夫看。
“罗章这小子怎么跟他爹一样混蛋,到处诱惑小姑娘,居然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闺女拐跑,岂有此理·”铁牛的纠结就在此处,尤其女儿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就跑去找罗章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的节奏么,他这个老爹表示很忧伤。
“什么诱惑小姑娘,别说的人罗家父子好像人贩子似的·”游兰失笑,虽然罗通的确到处惹桃花,可其实那些桃花并不是他想惹的,而罗章,据她所知,于感情这种事上跟他爹可完全不一样。
“是呀是呀,爹爹你这样黑罗叔父真的好吗,你就不怕他老人家晚上来找你”千忠眸子里染着一层笑,看着自家老爹郁闷的样子着实开心。
“来就来,怕他啊·”铁牛挑眉··“好好好,不怕不怕,可是您闺女迟早也得喊人家一声爹啊·”千忠声音里染着浓浓的笑,成功看到自家老爹脸黑郁闷的样子。
“你小子少幸灾乐祸了,赶紧领个丫头回来喊我爹是正经·”铁牛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儿子··“怎么绕半天绕到我身上了”千忠无语,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么。
看着父子两人插科打诨,游兰无奈的摇头,夫妻三十几年,她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倒不是铁牛对罗章有多不满意,罗章这孩子可以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脾- xing -什么的当然了解,唯一不满意的是,他的闺女,那个从小喜欢跟在她身边揪着他袖子的姑娘,从此以后眼里不在只有他一个英雄。
做父亲的,最失落便是女儿从他怀里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想到这里,对罗章就更不满了,不过游兰也知道,再多不满那又能怎样呢反正你女儿是看上人家了,你能怎样·想到这里不禁莞尔,当初她不就这样嘛,在磨盘山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芳心暗许,谁的话也不听,就要追着人家跑,搞的哥哥很无语,搞的天常大哥很无奈,如今不过往事重演一遍,只是她的身份有所转换而已。
情有独钟·· ·☆、我很忙· ··“好了好了,爹娘你们继续秀恩爱,我不打扰你们了·”看若素走了,千忠深切的知道他也该走了··“说什么呢”游兰翻翻白眼。
“我是为你们好啊,你看你们都好多年不见了,肯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我在多不方便啊·”千忠坐在中间,一手搭在游兰肩上,一手搭在铁牛肩上,一幅哥仨儿好的样子。
“再说了我很忙的·”不答两人答话,千忠继续说··“你有什么可忙的”游兰好奇的问,她这对双胞胎儿女,一个比一个古灵精怪,铁牛也斜睨着千忠,似是在说什么事比陪你爹娘还重要,铁牛深切觉的,他这个爹当的实在太失败了,女儿女儿无视他,儿子儿子不理他,他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我去看阿秦哥啊·”想到秦汉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刚刚温馨融洽的气氛瞬间冻结成冰··“阿秦这孩子,跟他父亲真像,那脾气有时候就跟头牛一样。”
铁牛眉头微皱,秦汉和苏黎对决那一幕他听说了,当时明明可以合围的,苏黎只有一个人,而他们这边却有很多人,可秦汉却是不依,一定要亲手杀了苏黎,虽知有为父报仇这个情结,可铁牛并不认同为父报仇就要拼上- xing -命,尤其在国家还需要你的时候,这样做,其实很不明智。
“这孩子心里有心结·”时至今日,游兰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虽然秦汉从未说过,可自怀玉死后,他的所作所为皆是表明,他坚强,沉稳,靠的住,可内心里的脆弱又有谁知道呢·“娘亲说的不错,军医说阿秦哥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太累,多年来心里一直有一根神经紧绷着,如今这根神经放松了,他便无牵挂了,军医说他之所以一直不醒,就是因为没了对生的渴望。”
千忠认识的阿秦哥,自信沉稳,理智阳光,他从来不知道他心里会有这么多解不开的心结··当年长安那满城悲凄里,大家看的到英儿伤心难过,看的到青山心碎断肠,可看阿秦哥的时候都是欣慰的,因为他的理智担当,因为他的执着冷静,却没有人想过,这份担当背后是怎样的撕心裂肺,让他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家三口温馨活泼的气氛瞬间终结,铁牛不是不明白秦汉的心结所在,可若真的因为报父仇就要搭上- xing -命那真的不值,或许这样说对怀玉不公平,可铁牛相信,如果怀玉泉下有知,宁愿自己大仇不报也希望儿子能好好活下去。
“罗章哥哥那里有若素,我就不去打扰了,对,我还得去看丁山哥·”千忠翻着白眼儿,不是他矫情,是他确实很忙··“真不明白老元帅怎么想的,且不说丁山哥和仙童嫂子一路征西立下大功,就是不立功哪有一见面就把儿子媳妇关进监牢的道理”对于薛丁山和窦仙童的下狱,不仅千忠不理解,所有人都很震惊,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如今他们也没有功夫去想丁山的事了,至少是父子,怎么着也不至于要他的命,最让人担心的还是秦汉,与苏黎一战,一死一伤,可这伤着实不轻,苏黎虽然死了,却把秦汉整的够呛,军医说秦汉五腑俱损,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娘亲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娘哪有那么娇弱,我跟你一起去·”游兰受的伤本就不重,如今休息这么久早就好了,听闻这些情况更是放心不下。
“希望阿秦哥哥能够感觉到我们的心意,赶快好起来·”千忠看着自己的父母,昏黄的油灯下,父亲的头上已经几许白发沾染,母亲的额头又添几条皱纹。
“会的,当初锁阳被围几乎陷入绝境,如今不也好起来了吗,秦怀玉的骨血,没那么脆弱·”不知是不是铁牛的话在游兰和千忠心里特别有份量,他这么说了,母子两人就信了,且深信不疑,千忠站在中间,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母亲,一家三口的身影隐在渐渐昏暗的夜幕下。
正因为秦汉是秦怀玉和晋阳的骨血,所以他的生死牵动着很多人的心,为这场战场,秦怀玉付出生命,唯愿老天保佑他的骨血,也希望怀玉和晋阳在天有灵,保佑他们的宝贝能够平安顺遂。
· ·☆、你是我的· ··罗章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许是昏睡太久,有些不适应油灯的亮度,伸手遮住刺眼的光亮··“你终于醒了。”
拿下遮住眼睛的手,罗章看着若素,她还是那么美好,黑黑的长发,大大的眼睛,还好她没事,若素也看着罗章,只是眼里噙了泪水,有些破坏美感··“哭什么,你还活着,我也好好的,有什么可哭的”过程如何不清楚,可结局在清明不过,罗章伸手擦去若素的眼泪,却像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若素的声音似乎也破碎了,她始终无法忘记差点害死他··“我怎么舍得·”心里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执念,告诉他要活下去,如果他死了,眼前这个小丫头该怎么办呢·“别吓我,以后不可以吓我。”
一把抱住罗章,若素压抑哽咽的哭出声来,天知道她有多害怕他不会醒过来,就像阿秦哥哥那样,一直一直不醒过来··“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罗章知道这次真的吓到她了。
“丫头,不许哭了·”笑起来灿如春花的姑娘,这样泪流满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若素抬头看罗章,小时候他带她到河边玩,就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丫头,不许走那边。
·“你不讲理·”连哭都要被他限制,她还有没有自由了·“我舍不得·”罗章在若素耳边轻声说,眼前这个女孩,是他从小发誓要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他喜欢她笑如春花般灿烂,舍不得她梨花带雨的哭,虽然这样也挺好看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的眸子很黑很亮,就像阳光下破水而出的黑珍珠,耳边只听的到他说舍不得··情有独钟·看她一脸迷茫傻乎乎的模样,罗章轻扯嘴角,这一生还能有这样的时刻,所有经历的痛苦就不是痛苦而是幸运了,若素想说什么,却被罗章堵住唇。
他的吻,霸道强势却又温柔缠绵,本想浅尝辄止,却在触到她唇间温度时忍不住想继续下去,双唇- shi -热的摩擦,舌随之轻轻探入,在她口中来回肆虐,不知疲倦,像要把他无法说出口的感情全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
“唔·”若素下意识的叫出声来,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种娇软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他的眼睛黑白分明,若素心里一动,这个人是罗章,是她的罗章哥哥呀,像是突然被蛊惑了,双手攀上他的劲项,由不知所措到生涩回应,唇舌纠缠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他和她的脸距离仍然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喷出来的鼻息,近到他没办法忽略她脸上可疑的红云··此时气氛实在有点暧昧,若素很喜欢罗章,也不讨厌与他亲近,可再怎么大大咧咧,再怎么毫爽大方,到底是个女孩子,始终不能像罗章那样坦然。
想逃却被他抓住了手,若素漂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幅无处闪躲的样子,罗章突然笑出声来,黑亮的眼睛熠熠闪光··“不许笑·”若素伸手遮住罗章的眼睛,声音温柔了许多。
“你是我的·”只是他一个人的··“罗章哥哥,你很开心吗”放下遮住他眼睛的手,若素靠在他怀里,纤手攀上他的腰。
“嗯·”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若素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他轻声说··他的确很开心,这种开心是世上别的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只有眼前的小丫头,是他愿意放在心尖上的人,从前他是她的哥哥,要好好保护她,以后他便是她的丈夫,更要放她在手里呵护,放在心头疼宠。
· ·☆、我相信他· ·“我们去看阿秦哥吧·” ·“阿秦怎么了”陷入昏迷中的罗章,错过了很多。
“阿秦哥他受伤了,军医说他自己不想醒过来了·”若素的手紧紧绞着衣摆,实在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也是到今天,他们才知道阿秦哥心里压了那么多痛苦。
从前他们眼里的秦汉,沉稳冷静,善良细心,笑起来的时候温暖又好看,却从没想过,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甚至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可其实他并不完美,甚至早已钻入牛角尖,而他们却没有发现。
或许从他的父母离世那天起,他心里便一刻都没有放松过,这些年,崩着为父报仇的一根神经,一直坚持到今天,这根神经松了,他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动力了··许是惯- xing -使然,在若素几人的认知里,秦汉和罗章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从不相信他们也会有倒下的时候,可这一战,罗章倒下了,秦汉也倒下了,所以他们都慌了。
“怎么回事儿”罗章眉心一动,瞬间跳下床,由于动作太大牵扯伤口,巨痛随之袭来,他却依旧呆呆的站在地上,鞋子都没穿··若素回忆那天的情形,眉头纠结着皱成一团,罗章保持站在地上的姿势一动没有动,包扎的白纱布上已被鲜血染红,却没去在意。
战场向来被形容成人间地狱,其惨烈程度他不是没见识过,可他从未想过他的好兄弟会突然离开,甚至没来的及留下一句话· ·“你说阿秦哥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当时明明可以合围,他却不让别人插手,一定要亲手杀了苏黎,如果秦伯父泉下有知,也一定不会希望是这样。”
战场之上从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可是这一次……·“人生在世,若不能为父报仇,那就是生不如死·”如果换做是他,一定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可他却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这个她理解,只是若真这样死了,未免太过不值··“可怜了英儿,自小失去双亲,如今又要失去唯一的哥哥,若阿秦哥真的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说着说着,若素眼里水气氲氤,这场战争夺去了太多太多属于他们的东西。
“我相信他,他不会这么死的·”就像秦汉曾经也这样信任着罗章一样,换他亦然,这份自信不知来自何处,可对于对方,他们就是有信心··“我也相信。”
她愿意相信最终的结局都是好的··· ·☆、护他一回· ·夜越来越深,星星隐在了云层之后,只怕今夜又有一场大雪··秦汉躺在床上,清浅的呼吸告诉众人他还活着,秦英蹲坐在他床边,不时拉着他的手,像在随时感觉着他的体温,满屋子静默,就连程咬金和徐茂公都不吵架了。
罗章和若素的到来也打破了沉默气氛,看到罗章,大家心底大大松了口气,秦汉和罗章都是忠良之后,这两个孩子的平安也就时刻牵动着人心,这一场大战,罗章高寒发热,受伤颇重,可他挺过来了,而秦汉,他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还好吗”游兰轻声问,对于罗章拼死救若素,她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感激,一个母亲的心,总是这样容易感动,罗章摇头示意没事,屋里唯一的声音再度消失。
就算眼看着秦汉了无生气,罗章也不相信他就会这样死了,不相信他会忍心扔下秦英,他知道他很累,可人生在世谁会不累·看着躺在那里的秦汉,罗章像想到了什么,走到床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秦汉的师兄窦一虎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不打算透露。
“皇上,元帅,依老臣之见,您们还是先出去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空气不流通,对秦将军没有好处·”军医手里端着药,斟酌着开口··“皇爷爷,程爷爷,徐爷爷,还有薛伯父和程伯父,你们都回去吧,有我在这里陪着哥哥就好了。”
秦英抬头说道,淡定的表情似乎在哪里见过,游兰记得,当年怀玉夫妻先后离世,秦汉就是这样子的,那种一夕之间成长起来的感觉,让人无端的心疼··情有独钟·当年秦英在秦汉的呵护下,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即便失去双亲,也没有感觉到多少孤独,正因秦汉这份保护疼爱之心,让秦英保持了所有该存在的东西,因为有哥哥护着,他并没有像青山那样一下子老成了很多,可时隔数年,唯一的哥哥也终于像父母一样倒下,他终也要走上这条路了吗·“英儿,你听我说,你……”·“您不用说了,哥哥护了我那么多年,也该轮到我护他一回,您放心,秦家男儿没有那么脆弱,父亲不脆弱,哥哥不脆弱,我也不会脆弱。”
秦英微笑着拍拍游兰的手,示意她放心··游兰看着秦英,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一如当年她无法对青山说什么一样,人总该长大,生命里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人,或许就是你命里该遇见,该发生的,非人力能阻止。
· ·☆、他们的童年· ·数名军医对秦汉的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皇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秦汉,看着守在床边的秦英,深深叹息,即便号称真龙天子,他也无法从死神手里抢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秦家这两个孩子,秦汉像怀玉多一点,秦英像晋阳多一点,秦汉有如其父温润如玉,秦英更像其母儒雅俊秀,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怀玉和晋阳··心痛的感觉一点一点漫延,天子手掌生死大权,可其实他只能控制其死,却无法控制其生,一如当年他无法阻止怀玉和宝林的离世,无法阻止晋阳的离世,无法阻止铁环和罗通的离世,想到当初二代小爵一个个围绕在他身边嘻笑打闹的日子,如今竟然只剩下铁牛和游兰了。
光华耀眼的罗通,沉稳内敛的怀玉,憨厚忠勇的宝林,古灵精怪的铁环,还有他捧在手心里的晋阳,每一个都该走在他后面人,却一个一个走在了前面,想到晋阳,皇上的心痛的尖锐,这辈子,总想着要给她最好的,却总是无法好好保护她,看着她的丈夫死在面前,难道又要看着她的孩子死在面前吗·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皇上觉得如此无能为力,躺在床上的秦汉是拥有晋阳骨血的孩子,他却无法好好守住他活下来,真龙天子又如何,君临天下又怎样,做为长辈,他连这最最简单的一点心愿都无法达成。
“英儿,你别怕,你哥哥不会有事的,朕就在这里陪着你们,朕是天子,一定可以护你们周全·”是真龙天子就不会怕那些妖魔鬼怪,他在这里,就守在这里。
“好·”秦英眼里氲氤一层水渍,转瞬即逝,若素把窗户稍稍打开,冷风吹进来,屋里气温底了点,却不似刚刚那般沉闷··“我们跟大哥说说话吧,也许他听到我们说话就会回来了。”
秦英说道··“恩,这是个好办法·”罗章表示赞同,或许耳边有人声,他会更眷恋这人世··“我听娘亲说,阿秦哥小时候可好玩了,只可惜我们晚生几年,没办法参与,皇上,您一定知道阿秦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吧,讲给我们听听如何”虽然心里担忧,可毕竟都是少年人,听若素这话,显然来了兴趣。
“好,那朕就跟你们说说,这个阿秦啊,小时候可是调皮的很,还有罗章,两个调皮鬼·”皇上给世人的印象是恩威并重,可在这些孩子面前却慈祥的很,所以,这些孩子从来也不怕他。
“他们干了什么”千忠好奇的问,能让皇上如此无奈,他们得干了什么啊罗章无辜的眨眨眼,小时候的事他都不记得了,不是说好说阿秦的吗,怎么还扯上他了·“秦汉和罗章这两个孩子,尚在襁褓的时候就开始打架,不是你小腿踢我一脚,就是我小手抓你一把,大人不得不把他们隔离开来,可隔离开之后又天天惦记着对方陪他玩;·长到牙牙学语的时候,两个奶娃娃又吱吱哇哇说个不停,也没人听的懂他俩在讲什么,不过好歹不打架了,可惜好景不长,学走路的时候,两个摇摇晃晃的家伙时不时的就撞做一团,要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走还不干;·再大一点的时候,懂得抢东西了,什么都要抢,下到玩具吃食,中有衣服鞋子,上到娘亲都抢,逼的锦瑟扯谎骗他们这才消停,结果因这个谎,最后还闹出个笑话来。”
皇上似乎看到了两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嘴角噙了一抹笑··千忠几人看向罗章,没想到他们的童年竟是如此,罗章很无奈,很想让皇上住嘴,可又不敢,所以脸憋的红红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家有男孩· ·“然后呢”秦英好奇的问··“然后这俩小子就在打打闹闹中长到了七岁,也是你们父亲凯旋而归的那一年,由于他们俩从来没见过父亲,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个人,对父亲这两个字,总归是陌生的,所以,当父亲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秦汉很奇怪的说父亲不该长这样,问他父亲该长什么样,他拿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圆眼睛,小短腿,大肚子,头上还有两只角,说父亲该长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罗章就更了不得,直接拿了一根木棍就把父亲赶出了家门,还赌着门死活不让进,后来还是管家好言好语相劝这才勉强开了门,开了门之后还是不情愿,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罗章都是斜着眼看自己的父亲的。”
这些事,无论何时想起来,都让人忍俊不禁··千忠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他们面前一向有大哥风范的人,原来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相比之下,他们就可爱多了。
“咳咳,皇上,当年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嘛,您能不能不要讲了”罗章满脸不自在,任谁听到自己被当做笑话讲都不会高兴,尤其看到若素脸上的笑时,他更深深觉得丢人丢大了。
“皇上您不用管他·”若素瞪罗章一眼,正听的开心呢,才不要被打断··“后来你们一个一个出生了,他俩也就升级当了哥哥,可这俩小子还是不让人省心,不好好上课偷偷跑去逗蛐蛐,还把蛐蛐扔到魏丞相家小孙女的衣服里,吓的魏姑娘哭了一整天,可把魏丞相心疼坏了。”
家里养个男孩子就是这么不省心,总能把父母惹的无语凝噎··情有独钟·“难道他们就不该受点惩罚吗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小姑娘呢”若素瞪罗章一眼,罗章表示很无辜。
“当然受罚了,伯父和爹爹气坏了,罚我和阿秦绕南山跑三圈,否则不许吃饭·”罗章脸黑黑的,他觉得他留在这里就是个错误··“活该。”
若素轻嗔一声··“这下总该听话了吧”青山瞪大眼睛,虽然他们也贪玩,可绝对不会这样离谱,他们最多就是偷偷跑到河里摸个鱼而已。
“被这样重罚过,原该是听话的,谁知这两小子死- xing -不改,没过几天就偷偷跑去喝了酒,结果醉倒在外,整整让人找了一晚上,那时候还是个冬天,那滋味可不好受。”
皇上摇头晃脑,活像书院夫子在向学生讲故事,只是这故事里的主角罗章满脸幽怨,另一个主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自作孽,不可活·”千忠很淡定的发表了意见。
“我猜肯定不会就这样消停了·”听着这些故事,秦英才深切的觉得,如此有活力的哥哥,不会就这样去了的··“当然消停不下来,有一回不知道从哪儿听了怪力乱神的鬼故事,回来就装神弄鬼,硬是把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吓的一个月没敢出门。”
罗章和秦汉小时候当真不够省心,曾愁坏了父母,这样不靠谱的事真是说都说不完,只可惜这样逍遥的日子没过几年··后来秦汉拜师学艺,经常不在家,罗章也苦练罗家枪,再后来,秦汉学艺归来,罗章的罗家枪也小有所成,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异变却又发生,大唐与西凉战争暴发,怀玉几人随军出征,之后再没能回去。
眼看着亲人一个一个惨死在眼前,顽皮胡闹的秦汉成为秦家的顶梁柱,爱笑爱闹的罗章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心,两兄弟还是会聚在一起,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胡闹了··· ·☆、不三不四· ·这边讲故事的一帮人温暖又和谐,另外一帮人却没那么和气了,薛仁贵是怎么看窦家兄妹怎么不顺眼。
是人就有脾气,更何况是窦一虎这样的人,以前占山为王,自是傲气,参加唐军之后又屡立战功,别人都是尊敬有加,唯独碰着个薛仁贵,二话不说就把他妹妹下了狱,看见他也是一幅冷脸,活像他欠了他二斤黑豆一样,看的窦一虎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这两人就像火星撞地球,同处一个空间,空气似乎都降底好几个度,薛仁贵不给好脸,窦一虎更不会曲意迎逢,元帅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看不起他,就他这幅鬼样子,窦一虎觉得去外面看蚂蚁也比看他顺眼。
又一次看到薛仁贵脸上写着你是山贼离我远点的表情,窦一虎果断暴走了,这里离秦汉病房那么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跟他打一架,还是先走为妙··“爹爹,你干嘛呀”薛金莲不依了,她真心不知道嫂子和一虎怎么了,为什么爹爹要这样·“我薛家的女儿,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薛仁贵瞪薛金莲一眼,那表情活像要吃人,由于他对于一儿一女从小亏欠,又因当初一箭误- she -丁山,致使他离家数十年,对金莲这个女儿更是捧在手心里疼的,从来没有这样严肃的说过话。
薛金莲也是烈- xing -儿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不觉得窦家兄妹有什么错,对父亲的无理取闹很是不解,脾气上来了,就要跟他对着干··“怎么就不三不四了什么叫不三不四就是您口中这不三不四的人,一路上数次救你女儿的命;就是你口中这不三不四的人,征战杀敌,立功无数;我知道您为什么看不上他们,不就因为他们出身不好吗山贼怎么了,好像谁没当过似的,您手上八大御总兵,哪个没当过山贼周青叔叔当初就是山贼之首吧”金莲气极了,口不择言起来,话虽不错,可不该她说,她一说就是错。
啪的一声脆响,金莲捂住自己脸,而薛仁贵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会如此冲动··“金莲,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柳金花先是呵斥女儿一声,然后一脸幽怨的盯着相公,金莲没说什么,只是捂着脸跑出去了,这个打仗受伤都忍着不吭一声的姑娘,眼泪洒了一路,是真受了大委屈了。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对于这一巴掌,薛仁贵也感觉自己不该,可要他跟女儿道歉,那更是不可能··“是,她是我的女儿,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严厉就算了,你动手干什么”向来温柔贤淑的柳金花,第一次这样说话。
“总说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全天下人都不对,就你自己对,一走十多年,回来就一箭把儿子- she -中差点要了命,好不容易捡一条命回来,你也从不给点好脸色,儿子就算了,今天这一巴掌下去,是想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吗”柳金花眼圈红红的,这么多年了,对于薛仁贵她并非无怨,只是因为理解他,可是他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好了好了,他们男人的事,孩子的事,我们不管它,眼看若素和罗章这两孩子两情相悦,做父母的也该准备准备,我这里有几幅嫁衣的样子,不如姐姐帮我看看。”
看这架势,是要吵的不可开交的节奏,游兰果断当了和事佬··“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程咬金指指薛仁贵,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屋子乌烟瘴气,吵的他头疼。
· ·☆、对他没有偏见· ·屋外果然已经开始下雪了,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金莲跑了出去,暗夜寂静,只有她一个人,脸上火烫烫的感觉仍让她觉得委屈,冷风一吹,身子便瑟缩成一团,那一瞬间,她感觉世界就只剩下自己。
“怎么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窦一虎原本就没走远,一路看金莲跑过来,他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薛仁贵说他不三不四,也听到金莲跟薛仁贵吵,以为是因为自己致使小姑娘她难做了。
金莲抬头就看到了窦一虎的眼睛,瞬间就更委屈了,而窦一虎也终于看清了她脸上浅浅的巴掌印,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很生气,可却没有任何办法··情有独钟·“疼吗”伸手轻抚她被打过的脸,眼里分外疼惜,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还可以把他抓过来暴打一顿,可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啊,他只能生气,却无可奈何。
“嗯·”金莲点点头,抱着他,继续哭,一虎不知该怎么劝,只能一下一下拍她的背··“我以前在棋盘山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薛元帅的威名,说他治军严谨,公私分明,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所以大家都服他,这也是我选择投唐的原因,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窦一虎声音里不无失望,本以为投唐是条明路,只要杀敌立功就可以争个好前程,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他现在甚至都在想,投唐到底对是不对·“不许说我爹爹坏话。”
金莲含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看,这眼神看的窦一虎心都软了··“我哪敢啊”窦一虎失笑,女儿到底是亲生的啊··“一虎,你相信我,我爹爹是一时糊涂,他会想明白的,你不要对他失去信心。”
金莲抓着一虎的衣角,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底气不足··“放心,我对他没什么偏见,他在怎么不待见我,他也是你的父亲,也是仙童的公公,更是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
窦一虎无奈叹息··“也不知道哥哥和嫂子怎么样了,我们去看他们吧·”想到薛丁山和窦仙童,薛金莲更纠结了··“好。”
反正今天晚上注定是睡不着,正好看看仙童和丁山··“好了,把眼泪擦擦,要不然等会见了你哥,他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窦一虎伸手轻擦了下金莲的脸。
“知道啦知道啦·”金莲歪头看他,突然觉得还不算太遭,至少还有他会疼她啊··· ·☆、心动和愧疚· ·“秦汉如何了”狱卒打开牢门就退了出去,想到昏迷不醒的秦汉,再想到父亲那头乱糟糟的一切,金莲心里就异常沉重,薛丁山并不知道金莲和父亲之间发生的事,只看到她眼圈红红的,以为是秦汉出了什么事。
“你别吓唬他们了·”窦一虎用胳膊碰碰金莲··“阿秦会没事的·”窦一虎和罗章一样,不相信秦汉会这样走了··“你怎么了”仙童拉过金莲温声问道,金莲抬起头看着眼前女子温柔如水的眼睛,尚未散去的委屈又上来了。
“嫂子,你这么好,爹爹怎么就不知道呢”委委屈屈的姑娘,眼泪流个没完··“得不到父亲的认同,那就是我还不够好。”
窦仙童是个奇女子,对于薛仁贵,从未有过一句抱怨,这是让薛丁山心动的地方,也是让薛丁山愧疚的地方··“爹爹为难你了”薛丁山叹口气,他都被关了,一虎能好过吗·“不说这些了,这牢房- yin -冷,我带了壶酒过来,给你们暖暖身子。”
窦一虎当真就拿了壶酒出来,他也想开了,天下之大,总有能容身的地方,他窦一虎有为之身还怕活不下去吗·“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喽。”
仙童无奈的看着金莲,这小姑娘是真受了委屈了,做为长嫂,他应该多加安慰的,可她实在坚持不下去,手下意识的护住小腹,额头上有细细的冷汗渗出··“嫂子你怎么了”哭也哭够了,金莲打算认真和嫂子说两句话,却看到她脸色有些苍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活生生的营养不良。
“没事·”仙童着急去捂金莲的嘴,她并不想让丁山和一虎知道,可惜金莲那一嗓子,丁山和一虎想不知道也不行了··“嫂子,你是怎么回事,这牢里都不给饭吃的吗”金莲眉头一皱,少了刚才的梨花带雨,眉宇之间多了一份英气。
“还有你呀,哥,你就不知道嫂子不舒服吗”这情况肯定不是现在才有,哥哥是有多粗心呀,牢房里又没有国家大事需要他处理,人在身边都不知道她出了问题薛丁山被堵的无话可说,也暗自责怪自己,他还真的没发现仙童有异。
“你们可真是,让我说你们什么好·”金莲瞪一眼丁山,握住仙童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特别凉··“嫂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了”金莲怎么说也比两个男人细,仙童身体一直很好,断然不会因为被关几天牢房就出了问题,她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所以她实在想不透是为什么。
“我想,是孩子不省心吧·”窦仙童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本不该这个时候拿孩子说事,可现在她真的觉得特别不舒服··在场三人震惊了,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仙童,尤其薛丁山,如遭雷击的表情充分说明,这个决胜千里的少年元帅脑子着火了。
“嫂子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有了孩子你还乖乖被关在这里这个牢房- yin -冷又潮- shi -,吃不好也睡不好,怪不得你脸色这么苍白,你怎么这么不懂爱惜自己你不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吗你就不怕吗”金莲无语的看着仙童,这些事,她这个没成过亲的姑娘都知道,她不信嫂子不懂。
“不是我不想说,是没来的及说,当时父亲那么生气,我难道要拿孩子来要挟他吗”仙童深吸口气,无缘无故被关进天牢,她不是不委屈,可她能怎么办呢·“可是嫂子,你现在这样,如果身体出了问题,孩子该怎么办”金莲深深叹息,到底是她们薛家对不起嫂子,怀了哥哥的孩子,还要在牢房里受苦。
“对不起·”丁山紧紧握着仙童的手,是他粗心大意才害仙童受这份苦··“你们不要大惊小怪了,其实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好,我只是感觉有一点冷,没事的。”
窦仙童笑着摇头,只是那份笑容,实在太过苍白··· ·☆、哥带你走·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当初把你嫁给薛丁山,是希望他能给你幸福,不是让你来受苦的,仙童,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窦一虎脸色极其难看,就算薛仁贵当着众人的面不承认他是唐军的人,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过··情有独钟·“哥,你别激动,我真的没事·”仙童生怕哥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你还想继续呆在这里你不要命了孩不要了薛家容不下你,唐军容不下我们兄妹,哥带你走,就算我窦一虎再不济,也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这个妹妹他捧在手心里宝贝着,他希望她嫁了人能幸福安康,而不是平白受这种委屈,薛仁贵再不待见他,他都可以忍,因为仙童是薛家媳妇,还有金莲在,所有的一切不公他都可以忍,唯独现在这情况,他忍不下去了。
“哥·”仙童拉拉一虎的衣袖,如今他和薛家的关系已经结冰了,若今天他一脚踏出牢门,这辈子,就再没回头路了··“你难道也不要我了吗”金莲抬头看一虎,自她认识他以来,从未看过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或许嫂子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她。
一虎看着金莲,再看看仙童,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与薛家的关系都摘不开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与薛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仙童,大哥说的对,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他已经粗心的让她受了伤害,就不可能继续让她再受委屈··“父亲那边怎么办难道真要为我跟父亲针锋相对吗”仙童无父无母,着实不知该如何与公婆相处,尤其她这个公公还是个比较难缠的人物。
“我就不信爹爹连他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要了,他要真那么喜欢关人的话,那就关我好了,开心关多久就关多久,关一辈子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人在乎·”金莲咬咬牙,这话颇有些赌气的意味,只是没人知道她气从何来,一虎转过目光,发现金莲不在看他了,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想说什么,张张口,终是无声。
“赶紧走,再不走出人命了·”程咬金站在牢门口,他原本是想过来看看情况,却到听到这些话··“程爷爷好·”也许现在气氛太过尴尬,这四人竟然异口同声的问了声好,程咬金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
“好什么好,真出了什么事,我好也好不了·”程咬金这一生都那么风风火火,拉了仙童就走,狱卒适时出来阻止,一早知道这牢房里关着的不是普通人,平时他们可以放水让人来看他们,甚至可以给他们带消息,可要把人从这儿带走,他们也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怎么,你们要跟我抢人”程咬金看着眼前这两个小狱卒··“不是,小的不敢,只是元帅吩咐过,两个人犯……小的不敢抗命。”
看着程咬金不善的眼神,两个小狱卒终是没说出两个人犯怎么样··“元帅要是怪罪下来的话,你就说少将军和少夫人是我带走的,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留下这么一句话,程咬金头也不抬,带着人就走··两个狱卒面面相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眼前此人是谁,鲁国公程咬金啊,皇上都要礼敬三分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惹,可元帅的吩咐也不敢不听,如今这情况,只能赶紧去禀报,赶紧把这个烫山的山芋扔出去才是好的。
· ·☆、棒打鸳鸯的可恶老头· ·唐军最近可能真的皇历不正,秦汉还没脱离危险,仙童就又出了问题,薛仁贵虽然不愿,却还是被人拉去了仙童那里,毕竟仙童并没犯大错,他无缘无故把人关进监牢,最后身体出了问题,错在他身上,躺在床上的仙童看到薛仁贵的时候,瞬间紧张起来。
“你怕什么怕,他又不吃人·”程咬金翻着白眼儿,他最近是怎么看这薛仁贵怎么不顺眼,以前他还是王礼的时候,他可以跟他喝酒谈天,可现在怎么越来越讨人厌了。
看到程咬金的眼神,薛仁贵表示很无辜,他最近好像没得罪鲁国公吧然后程咬金也想说,窦家兄妹也没得罪你吧·“怎么样”看军医收了把脉的手,游兰问。
“没啥大事,就是有些动了胎气·”军医斜睨了薛仁贵一眼,薛元帅最近家事有些不顺畅,这个当口他要是说错话,那可就完了··金花和游兰都是过来人,不用问军医也知道仙童的情况,只是眼下必须得借军医的口说出来,要不然以薛仁贵那个轴轴的脾气,还以为她们故意给仙童脱罪呢。
“辛苦你了·”金花满眼歉疚的看着仙童,当初娶仙童过门她是同意的,如今却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仙童摇摇头,委屈是有,却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想想这一屋子人,大多都是长辈,她还是得下床来,她并没有病到下不了床的状态,作这个姿态对她没什么好处。
“您别生气了,都是仙童不好·”看薛仁贵仍旧不善的脸色,仙童深吸口气,倒了杯茶递给他,薛仁贵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再看一脸温顺的仙童,其实仔细想想,她什么都没做错,是自己有偏见,打从见到她的时候,就从心里排斥她,可无论怎样打磨,她身上都有股子执着,而这执着如此的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仙童知道您是为了整肃军纪,我没有怪您,丁山也不会怪您,临阵娶亲的确犯了错,您做为一军之帅,自然不能宽恕自己的儿子,您放心,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这个道理仙童懂,一会儿仙童就继续回牢房里呆着,哪里也不去。”
窦仙童是个很大气的女人,很多事她都想的通透,若当初她没逼丁山娶她,而是参加了唐军,禀明父亲后再成亲,那一切便都不是这样,正因为他是一军主帅,才更不能对自己的儿子宽恕,否则如何管理数万军队·“算了,在他们眼里,我简直就是个棒打鸳鸯的可恶老头,难道你还想让我形象继续恶化”薛仁贵终是接了那杯茶。
这个孩子能说出这番话,他实在没有想到,他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也并不是真的有多讨厌她,只是听闻薛丁山临阵娶亲才把他们关起来的,若是不关,军纪如何整肃奈何根本没有人理解他,包括皇上对此都颇有微词。
他着实没有想到,朝夕相对的夫人不理解他,亲生疼爱的女儿不理解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不理解他,理解他的倒是这个他没怎么看上眼的媳妇,这算不算是他做人的失败呢·情有独钟·“您这是……”仙童也没想到薛仁贵会这样回答,他接了她斟的茶,那意思是,接受她了·“好好休息吧。”
薛仁贵喝了口茶,放下杯就出去了··仙童转眼看薛丁山,后者也是满脸茫然的表情,别说窦仙童和薛丁山了,这屋子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着实被薛仁贵的举动吓了一跳,半个时辰前不还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的吗,怎么这会儿工夫就一幅温柔慈爱的长辈形象了,这变的也太快了吧·“各位,稍安勿躁。”
徐茂公笑眯眯的留下这么一句,跟着薛仁贵出去了,留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双刃剑· ·薛仁贵站在城楼上,看着大雪纷飞里的锁阳城,想到为这座城池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想到曾经同生共死的峥嵘岁月,手抚上胸口,心还是热的。
或许人到了一定年纪,想的就多了,因为今天的事,他莫名的想到,他这一生遇到的许许多多的人··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初遇金花,她向他伸出手,温柔善良,惹人疼惜;先后为他送命的红颜知已,塞西施- xing -情刚烈,如烈火般燃烧了生命;翡翠郡主调皮聪明,偶尔耍个小脾气,总喜欢让人哄着;还有他手下八大御总兵,那八个好兄弟,无论在他人生低谷,还是他走向人生高峰,都陪在他生边,困苦同享,富贵与共;和秦怀玉,罗通,尉迟宝林,程铁牛虽相交甚晚,却感情至深;战场是最容易促进感情的地方,在这场战火硝烟里,他付出了,也收获了。
·鲁国公是他的恩人,当年若不是鲁国公,他进不了军营,也不会有今天这一番成就;军师对他恩重如山,若不是军师神机妙算,数次救他- xing -命,他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义父更是为他丢了- xing -命;当然,最不能忘记的还是张环和李镇宗,当年若不是这两人死死压着,他也不至于憋屈那么多年。
所幸老天总归是有眼的,明珠美玉到哪里都能绽放光华,这是当年军师说的,他一直认为军师高看了他,可是与李镇宗之流比起来,他确也当得得起明珠美玉这四个字··长长叹息一声,人生聚散离合,若不是遇着这些人,或许他会走向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想起以前了”薛仁贵不用回头就可以想到,军师定然是手摇折扇,一幅莫测高深的样子··“是啊,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以前。”
薛仁贵摇头苦笑··“有什么感想”徐茂公问··“军师,您也觉得是我错了吗”薛仁贵侧头看徐茂公,他一生自负,很少佩服什么人,而眼前这个却是他最敬佩的人,他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可他却很少给他建议,更多的时候,都只是稍微提点,要怎么做还是他自己拿主意。
“哪有什么错不错,这件事其实是把双刃剑,端看你如何选择·”徐茂公合上扇子,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手心··“双刃剑”薛仁贵皱眉,要他横刀立马的去打仗他可能很在行,可要他考虑这些细节- xing -的东西,真的是难到他了。
“看着今天这一幕,看着窦家兄妹倔强的眼睛,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明明风雪大作,徐茂公手里却拿着把扇子,如果程咬金在的话,说不定会抢过他那把破扇子扔了,可薛仁贵没有,他完全被带到话里了。
军师说的不错,看着窦仙童倔强的眼睛,看着窦一虎执拗的脾气,他确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究竟是如何相识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仔细想想你当初投军的事吧。”
薛仁贵是皇上看中的人,也是他徐茂公看中的人,即便一时糊涂也不会一世糊涂,这点自信徐茂公是有的,只是他一直在等他自己想明白,而今恰逢其时··“您是说……”薛仁贵果然没有辜负徐茂公的厚爱,很快便明白了,当初他离开金花去投军,三过门而不得入,受了满肚子委屈,最后凭着鲁国公的信物,却只能委委屈屈当个火头军,明明身有大才却屡屡得不到重用,那时候的心情与现在的窦一虎又有何不同呢·缘怪看到窦一虎身上那股子执拗,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不是似曾相识,而是当初的他就是这么个样子,当年张环多想把薛仁贵那满身傲气磨下去,却无论给予怎样的打击却始终没能磨平,而今,他就像当初的张环一样,拼命想把窦一虎身上的傲气磨下去,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曾经深恨张环的小人得志,而今得志还是得志,只是那小人,却换成了他··· ·☆、一个德- xing -· ·“许是多年戎马生涯,心境再不如当年那样单纯了,但是你薛仁贵至少比张环好一些,囚禁窦仙童也好,打压窦一虎也罢,至少你没有抢了他们的战功。”
徐茂公笑着说··“确实是我错了,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多年官场沉浮,薛仁贵竟已与张环同流了”想透了一个局,却又掉进另外一个局,当初沉冤招雪的时候,他发过誓,为官定要清廉,一定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绝不会走上张环和李镇宗的老路,可是如今,他难道真的到了与他们当年一样的污秽地步了吗·“那倒也没有,只是人到了一定年纪,经历了许多事,心境一定是有变化的,当初的薛仁贵,在张环的打压下宁折不弯,是因为身后还有八个同生同命的好兄弟,肩上还扛着他们的身家- xing -命,心情单纯的只想为自己沉冤,只想为兄弟们谋个好的出处,而今天,薛仁贵不止是薛仁贵,身上还背负着整个大唐的命运,做事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
风雪交加的天气,徐茂公却摇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看起来很是滑稽··“错了终究是错了·”薛仁贵转过身来,扬扬洒洒的雪落在脸上,凉意沁到了心里。
“不用多想,你与张环不同,当年张环一心想着争权,而如今,即使你嘴上说窦家兄妹是山贼,心里却从未真的看不起他们·”徐茂公八面玲珑,心思通透,有些话薛仁贵不说出来,他却能看出来,薛仁贵与窦一虎针锋相对,原因有很多,唯一绝对不会因为他的出身而看不起他,关于这一点,金莲确实误会了。
情有独钟·“可是因为一句山贼,我却打了金莲·”想起那一巴掌,薛仁贵的心揪着疼,金莲那丫头不定怎么恨他来着··“父女哪有隔夜仇。”
徐茂公合起折扇敲了敲薛仁贵的肩头,话到此处该说的都说了··薛仁贵侧头看着肩上那把折扇,心里微微怅然,他与张环不一样吗其实真的没差太多,为将多年又小有所成,他薛仁贵所过之处,皆是人心慑服,所以遇上一个不服的,他就受不了了吗·数十年了,只有一个窦一虎不服管教,处处与他走在对立的两端,甚至抢走了他闺女,他自然就想处处压他一头,就想看到他低头认错的那一天;而如今的窦一虎,满身傲气,自是不会服软,也想看他认错的那一天,两人走至天平两端,夹在中间为难的却只有他的女儿,窦一虎现在所经历的,与当年他所经历的完全是复制过来的,想到这里,薛仁贵突然笑出声来。
“其实,你薛仁贵也好,他程铁牛也罢,不过都是一个德- xing -·”徐茂公收回扇子,老神在在的说··“什么德- xing -”薛仁贵眉心一跳。
“说你看不上窦家兄妹吧,却又不尽相同,丁山娶了仙童,窦家的女儿进了你薛家的门,你即便觉得仙童不是你心里完美的儿媳妇,也没怎么着,关她监牢还有你儿子作陪;可对窦一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想把这小子一脚踢开,就拿打金莲那一巴掌来说,你敢说不是因为她站在了窦一虎那面吗”·“这……”薛仁贵彻底语塞。
“说到底,你不就是觉得他抢走了你女儿么就像铁牛那小子,从小手把手教罗章功夫,待他就跟亲爹没两样,最近知道罗章和若素彼此有意,不也处处看他不顺眼么你们这些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闺女找着归宿有什么不好的”一向喜怒不形与色的徐茂公也不禁莞尔,他没有女儿,自是不了解女儿到出嫁的时候父亲是个什么心态。
·“哪有”薛仁贵不看徐茂公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才不会承认,他就是因为窦一虎把他闺女抢走了,他才想掐死他,这小子也真是胆大包天,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他一句话不说就拐走了,还不兴他生气么·· ·☆、天理不容抢扇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一个两个的,最近都奇怪的很。”
程咬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就觉得以薛仁贵的睿智不会干这么糊涂的事,却原来,竟是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想到他儿子铁牛最近脸黑黑的样子,心下更是了然··“还说别人,好像你没经历过似的。”
看到程咬金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然后一脸肉疼的表情,徐茂公毫不客气的拆台,他可没忘记当年铁环嫁人的时候,这位程老千岁是个什么样子··“你个牛鼻子,你想经历还经历不了呢。”
程咬金斜眼看徐茂公,别人他不知道,这牛鼻子他还不知道么,看着别人家的女儿比人亲爹还亲,他要是有个女儿,指不定得宝贝成什么样儿呢··“我说你呀,当个元帅就要有个元帅的样子,拿的起放的下才行,该道歉就得道歉,人家张环当年可是用命偿还了对你的亏欠,今天你怎么着也该说声对不起啊。”
程咬金偏头看薛仁贵··“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薛仁贵虽官拜平辽王,身上却有很浓重的草莽气息,错了就是错了,说一句对不起也少不了一块肉。
“这还差不多·”程咬金总算满意了,连带着看薛仁贵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祥,丁山和仙童的媒可是他保的,薛仁贵不认同仙童,与他而言就像打脸似的,所以这些日子,他是怎么看薛仁贵怎么不顺眼,这下这口气儿总算顺了。
“恩,孺子可教·”徐茂公也是笑的眉眼弯弯,薛仁贵表示很无语,他这眼看着就要当爷爷的人了,居然在这里像个上学堂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被教训,他好歹是大唐的堂堂元帅,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泄气了,算了,一个他也不敢惹,小学生就小学生吧,谁让他怂呢。
“哈哈·”看到薛仁贵嘴角直抽的表情,徐茂公倒是一反常态的笑出声来··“军师,您这是和鲁国公混久了,被传染了么”薛仁贵实在忍不住了,一向仙风道骨的军师,怎么现在这么不正经。
“这话说对了·”徐茂公也不否认,他确实被程咬金这家伙传染了,要是搁在以前,他哪会这样,不得不说,他一身的清风正气就坏在了程咬金手里··“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就叫被我传染了,你小子什么意思”程咬金不乐意了,两手叉腰,语气不善。
“您二老先聊,仁贵先行一步了·”薛仁贵果断遁了,这情况他是收拾不了的··“老程你看你,把人堂堂元帅逼的逃走,也算你有本事了。”
徐茂公摇开折扇又开始扇,这把破扇子,程咬金早就看它不爽了,这老家伙居然站在大雪纷飞里扇扇子,简直就是作死··“大冷天的,你这是有多热啊”程咬金看着那把破扇子,没好气的道。
“不热啊,习惯了·”徐茂公是谁啊,多聪明的人,听这话就知道这扇子惹鲁国公不高兴了··“习惯个大头鬼啊,这破扇子借我玩两天。”
程咬金是习武之人,徐茂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人,文人再厉害也没武人动作快,所以,扇子很快就到了程咬金手里,徐茂公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扇子就被夺去了。
“老程,别这么不厚道·”徐茂公瞪着程咬金··“借你这破扇子玩两天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了,什么叫不厚道”程咬金理也不讲,拿了扇子就走。
“这扇子可是御赐的,你可别给我弄坏了·”徐茂公一边走一边喊··“御赐的又怎么了,御赐给你了,不还是你的嘛,兄弟一场,别这么小气。”
程咬金才不管,不到明年夏天,他是不会还的··“程咬金,你给我站住·”许是这扇子真的很重要,徐茂公不管不顾的大喊一声,这一喊,直接把许多守城士兵给喊了出来,一看到是徐茂公,眼睛立刻闪现八卦神光,一颗无聊的心兴奋起来,鲁国公这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情有独钟·只可惜,干了天理不容抢扇子的程咬金理也不理直接闪人,他一心想着来年夏天把扇子还他,继续看他扇来扇去的招摇过市,殊不知,或许,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都一把年纪了,哪有那么多以后呢·· ·☆、替你爹打你· ·薛仁贵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汉子,一刻没停留,直接就找到窦家兄妹,一句对不起震慑了所有人。
窦一虎眼皮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毫不夸张,那一刻的薛仁贵,在窦一虎眼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虽然嘴里说对他没偏见,可对一个处处跟你作对,视你为异类的人,谁能真正的尊敬起来可那一刻,看着薛仁贵坦坦荡荡的神色,窦一虎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赢得整个天下的尊敬。
原本他也没想怎样,毕竟人家是老大,他只是个小兵啊,小兵和老大作对,果断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人家元帅之尊都亲自道歉了,他要还拿着端着那他就真该死了,有仙童,有金莲,他就注定要载在薛家手上。
俗话说一笑泯恩仇,虽说薛仁贵和窦一虎没有仇,不过两人握手言和,与薛家,与窦家,与唐军都是好的··窦仙童总算放心了,若他们一直这样僵持,她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下好了,手抚上小腹,仙童笑的温暖,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来的正是时候。
“爹爹,喝茶·”丁山和仙童奉了茶过来,薛仁贵接过,没了往日的严肃,甚至很温暖的笑笑,就差给个红包了,这场景很熟悉,新婚那天,儿媳妇不就应该这样给公公敬茶么,虽说晚了,这一礼节也终是圆满。
看到这一幕,金花放心了,铁牛和游兰也放心了,所有人能都很开心,唯独只有金莲,伸手抚着自己的脸,怎么想还是怎么委屈,这一屋子的温馨,她突然觉得格格不入。
窦一虎知道金莲在生气,想哄哄却不知如何开口,柳金花也深深叹息,以为金莲介意的仍然是那一巴掌,可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推门而出的金莲突然被撞倒在地,啊的一声大叫,窦一虎果断撺了出去··“怎么这样不小心”一虎很无奈,难道心情不好还能影响行动能力金莲理也不理他,直看向撞她的人。
·“金莲姐,你跑什么”因为风雪的原因,他没看太清,才撞倒了人··“你不是陪着阿秦么,怎么过来了”金莲皱眉问道,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阿秦哥醒来了,军医说他没事了·”青山的声音里有难掩的喜悦··“实在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秦汉脸色仍然苍白,只是有了生命力。
“你小子,以后再这样,我就替你爹打你·”铁牛瞪着秦汉,对于他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还是很介怀,秦汉只是看着他笑··“笑什么笑,别以为我不敢。”
铁牛继续瞪··“没有没有,以后阿秦哪里做的不对,铁牛叔叔您尽管来揍,阿秦绝不还手·”·“你倒是敢·”铁牛还是瞪,秦汉陪着笑。
· ·☆、我很自私· ··“对不起·”人都走了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两兄弟,看着秦英憔悴的脸,秦汉深深觉的抱歉,当初答应了娘亲会好好照顾弟弟,可他终是没有做到。
“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虽然失去双亲,我仍旧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你的羽翼之下,安逸的活着,什么都不懂·娘亲曾亲口嘱咐我,要我懂得理解你,可我没做到,我只知道你是哥哥,发生什么都只会往你身后躲,从来没替你想过。
那天把秦家锏扔过去,义正严辞的要你为父报仇,却不曾想,为父亲报仇这事,也应有我一份,做什么只让你自己扛呢大哥,其实我很自私,自私的以为,只要有哥哥在,天就不会塌下来,从来没想过,头顶这片天若是真的塌下该怎么办。”
这些话从大哥倒下那一刻,他才开始意识到··当初在娘亲病床前,哥哥跟他说,天塌下来还有哥哥在,而他竟然就真的这么信了,却忘记了,其实哥哥并不是天,即便是天,也会有塌下来的时候。
“傻小子·”秦汉揉揉秦英的头发,对他来说,秦英从来不是负担,相反,这世上还能有这样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是一种幸运,而这种幸运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罗章就没有。
“虽然这些我都懂,不过我还是喜欢跟在你身后,毕竟有哥哥和没有哥哥是不一样的·”秦英笑看着秦汉,有些事,懂了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无时无刻表现出来,那样会让别人有负担,十八岁的年纪,没必要把自己的心态搞的像八十岁一样,哥哥从小呵护备至,就是希望他能活的潇洒,笑的开怀,有些事情弄懂了,放在心底也是一样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负哥哥的期望。
“这就对了·”哥哥是什么呢,哥哥生来就是保护弟弟的,这世上,能有这样一个需要你时时保护的人,是一种别人体会不到的幸运··“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秦英问。
“行啊·”秦汉往边挪了挪,拍拍里面的床,秦英果断跳上去,当初爹爹和娘亲刚走,他想着他们,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哥哥就像这样陪着他,跟他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陪他说话一整夜,其实现在想想,那些最最痛苦难熬的日子都已经过来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烛火明明灭灭,秦英偏头看着秦汉问。
“能啊,什么问题”这话问的秦汉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可要老实回答,不许隐瞒·”秦英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八卦味道。
“不隐瞒·”秦汉越来越觉着这问题还是不回答的比较好··“我真问了哟”秦英继续笑,眼里闪着浓浓的戏谑的光。
·情有独钟“不问也行·”秦汉斜睨着自家弟弟,这笑的怎么跟个狐狸似的,如果身后真长尾巴的话,一定可以看见大尾巴一摇一晃··“月娥是谁”秦英深知自家大哥- xing -子沉静,玩笑千万不能开过,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咳,谁”听到这个名字,秦汉一口气呛住了··“别激动,别激动·”这么大反应,果然有事··“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其实秦汉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对方是谁就行了。”
秦英笑着摇头··“对方,是个人,恩,没错,是个人·”秦汉很镇定的说··“反正我知道这肯定是个女孩儿的名字,然后,你不告诉我也行,皇爷爷还有罗章哥和若素千忠青山他们都听到你睡觉喊人家名字,明天罗章哥肯定会来问你的,就算他不问,若素也会逼着他来问的,然后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回答”秦英笑的一脸的女干诈。
“小子,你这是传说中的坑哥啊”秦汉抚额叹息··“没事,总比坑爹强·”秦英大笑··“哥,你就告诉我呗。”
秦英着实很好奇这月娥是谁,他家哥哥也真是神人,这隐藏的也太深了,要不是这次受了伤,昏迷不醒烧糊涂了,无意识叫出这名字,他们估计到死也发现不了··“你想知道真想知道”秦汉侧头看着秦英,笑的很温和。
“恩恩恩·”秦英猛点头,毕竟是少年人,对于这种事总是好奇,而且秦英更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儿,居然能让哥哥念念不忘··“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罗章哥他奶奶就叫这名字。”
秦汉非常特别相当淡定的说了一句让人石化的话出来,秦英当场愣住了,别告诉他,哥哥在昏迷不醒,神智不清的时候,叫的居然是罗奶奶的名字··“我是病人,医军说应该早点休息,你也早点睡。”
也不管石化了的秦英,秦汉果断吹灯睡觉,乖乖,这算飞来横祸么怎么就让那么多人听到他喊这名字了呢情急之下用罗奶奶当挡箭牌,但愿罗奶奶晚上不要来找他算帐。
· ·☆、樊梨花· ·时间悄然而过,唐军整肃好了军纪,可以重新出发了,关于薛丁山临阵娶亲之事,虽然有鲁国公主婚,但毕竟是违反军纪的事,最后的结局是薛丁山承受五十军棍以儆效尤,这事就算这么过了,薛金莲这姑娘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别别扭扭,像谁惹着了她似的,别人问她也不说。
哦对,当然还有秦汉昏迷时叫出的那个名字,很多人都很好奇这个月娥是个谁,结果得到的答案居然是罗奶奶,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若素一口茶直接喷出来··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听说过恋母情结,听说过恋姐情结,阿秦哥这是恋祖母情结么·秦汉一个爆栗敲在若素头上,阻止她继续天马行空的想下去,这丫头太没谱了,俗话说扯一个谎往往需要用十个谎来圆,如今就是这样,为了阻止若素乱七八糟的瞎想,秦汉只得解释,说是因为罗奶奶做的红烧肉比较好吃,所以他念念不忘,对此若素送给秦汉两个字,吃货。
这个答案说的有理有据,可显然没人相信,却谁都不知月娥其人到底是谁,直到有一天,窦一虎和薛丁山听到这个名字,然后两人了然的笑了,众人这才想到,窦一虎是秦汉的师兄啊,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奈何窦一虎这人不擅八卦,除了薛金莲,谁的帐都不买,原本可以让金莲问,可惜最近金莲心情不佳,而心情不佳的原因跟这位窦师兄有关系,所以他们自然也问不出个啥。
当然了,他们的生活里并不是只有这些琐事,虽然锁阳解围,但征西并未结束··皇上年纪大了,身体有恙,不宜继续征战,而且他真的离开长安太久了,久到再不回去就稳不住局势了,几个皇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
薛丁山带领二路征西大军,一路上打的所有仗都称的上一声漂亮,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薛仁贵借机向皇上请辞,把帅印交给薛丁山,自己则和程咬金一样,挂了个监军的闲职,虽也需随军,但毕竟不比当元帅,肩上没那么多责任,也可以多陪陪夫人,皇上同意了。
薛丁山带领三代小爵继续征西,如今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对于薛丁山领兵的能力,程咬金和薛仁贵都很放心,由于程咬金在这场大战受了点小伤,是以,薛仁贵夫妻陪程咬金留在锁阳养伤,其它人继续出发。
薛丁山惯会审时度势,用兵心细大胆,拿下朱雀关和青龙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这两战打的漂亮,薛丁山的智计谋略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远在锁阳的薛仁贵得到消息也是一脸欣慰。
“你也算后继有人了·”程咬金拍着薛仁贵的肩膀,丁山这孩子果然不负重望,只是这兴奋没能维持太久,一路顺风顺水的薛丁山大军终于遇到了问题。
寒江关,一个千年不倒的天堑,生生阻住了唐军前行的脚步,寒江关算是西凉第二道屏障,是必须要拿下的一关··镇守寒江关的守将樊洪,英明果决,其子樊龙和樊虎虽不是处处拔尖,却也是打仗的好手,父子三人镇守寒江关,为西凉守住半壁江山。
西凉共有三道屏障,第一道界牌关,为克界牌关,大唐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罗通盘肠大战,死的惨烈;第二道就是寒江关,有樊家父子三人在,想要拿下更是不易;最后一道是紧挨西凉都城的玉龙关,要想吞下西凉,必先克这三关,而今,唐军便被挡在了寒江关之外,半步不得进。
“樊洪老将军虽勇武,可听闻樊龙和樊虎并不难克·”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关于樊家二子,秦汉了解过··“这话不错,可寒江关不止有樊洪老将军,不止有樊龙和樊虎,还有樊梨花。”
对于樊梨花,薛丁山了解,窦一虎和秦汉也了解··薛丁山师从王熬老祖,秦汉和窦一虎师从王禅老祖,而樊梨花师从黎山老母,他们的师傅又是挚友,且是不问世事的高人,从小几人就很熟悉,师傅在一起谈经论道,徒弟就在一起切磋武功,樊梨花虽是女流之辈却武功高强,谋略和胆识都非一般人可比,这一世,若生成男儿,就没有苏黎和杨藩什么事了。
情有独钟·“这樊梨花何许人也”青山忍不住问,听这话怎么大家都对这樊梨花颇有忌惮,梨花梨花,听这名字就是个姑娘,真有那么厉害·· ·☆、命定姻缘· ·“樊洪老将军有两子一女,樊梨花师从黎山老母,与我们虽非同门却彼此熟悉,说实话,无论武功还是谋略皆在我们之上。”
窦一虎敲着桌沿,一点儿也不隐瞒,无论领兵打仗还是单打独斗,他都不是樊梨花的对手··“既然彼此认识,那可不可以从另外一个方向着手”罗章脑子里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还就不信攻克不了。
“罗将军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丁山,或许你可以去试试·”窦仙童轻声说,手轻抚微微拢起的小腹··“你要我去”薛丁山看着窦仙童的眼睛,特别想从她眼里找到说谎的证据,奈何却看到满眼清明。
“据我所知,梨花姑娘并不主战,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和谈呢”对于这位梨花姑娘,她很早就研究过,能让丁山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个满心杀戮的人呢·“难。”
窦一虎摇头,或许梨花这一关好过,可寒江关真正做主的是樊将军,梨花自小离家,一直是樊龙和樊虎协助樊老将军掌管寒江关,樊老将军虽疼梨花,这种大事却不会听她的,听说梨花与她的两位兄长向来不和,若是和谈,一个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我觉得嫂子的建议可以一试,寒江关易守难攻,强攻肯定不是上策,就算强攻,也不一定能攻的下来·”眼睛从地图上略过,秦汉朗声说道··“我听爹爹说,当初老元帅中了苏宝同的毒刀,正是一个叫梨花的姑娘送来的解药,而且那个梨花姑娘是个西凉人,我想应该是一个人,这样至少说明她不是一心与我们为敌的。”
千忠也是无意中听铁牛说起这件事,现在联想起来极有可能是一个人··“是她·”薛丁山眼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想到梨花,丁山的心揪成一团,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青梅竹马的感情,丁山自是了解梨花,她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若她知道现如今他娇妻在侧,孩儿也即将出世,说不定一怒之下与他誓不两立,若真那样的话,那他征西在想进一步真的难了。
可是真要强攻寒江关,确也着实不是上策,仙童说的或许也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樊老将军英明果决,为着寒江关百姓或许能听他一言··“我曾听师傅说,丁山和梨花之间有命定姻缘,我也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可是做为仙童的哥哥,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亏待了她。”
窦一虎深吸口气,这也是最开始他不希望仙童嫁给丁山的原因,可是如今嫁都嫁了,那他唯一能为妹妹争取的也只有这些了··对于仙童提议的和谈,窦一虎并不赞同,因为就当下这个情况来看,寒江关易守难攻,占据天堑,完全有跟他们对抗的实力,除却樊梨花之外,樊洪,樊龙,樊虎,没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降了,而事实证明,窦一虎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对于梨花,他们或许还有些把握,可对寒江关的其它几位就……·“什么情况”薛丁山看着突然冲进来的士兵,这是他派去寒江关打探消息的人。
“启禀元帅,前来助军的铁牛将军和夫人落在樊洪手里·”此消失一出,唐军不淡定了,薛丁山率先头部队来到寒江关,铁牛和游兰则安排青龙关相关事谊,带后续部队赶到,铁牛和游兰久经沙场,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竟然栽在这里。
女人不讲情面的时候往往做的比男人更绝,以前他们不信,可如今,事实证明,有时候不信也得信··窦一虎他们之以觉得樊梨花好对付,是因为了解她,知道她并不好战,或许更多的原因也有她对丁山的感情,可如今探子回报,抓了铁牛和游兰的正是樊梨花,这让他们心里对梨花那份肯定和信任微微有些动摇。
“无论如何,我们也得去会会这樊梨花,去看看这寒江关·”罗章抿唇道,若没有人质在手,他们可以有很多时间来想其它办法,可如今,饶是薛丁山也不能不顾铁牛和游兰的安危。
离开师傅下山之后,薛丁山曾想过很多次和梨花重逢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再次相见,他们已是天秤两端··· ·☆、别人的丈夫· ·寒江关前,梨花退下一身女装,横刀立马,戎装加身,英姿勃发的气势配上浅浅梨涡笑,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好久不见·”薛丁山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爱了她那么多年,无法压抑那种感觉,如果有可能,他很想一把抱她在怀里,好好珍惜呵护,可老天不遂人愿,他和她已走至对立面。
“当初一别,你让我等你,我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场面·”梨花轻轻笑着,眼里却氲氤水汽,眼尾扫到薛丁山身后的仙童,她的肚子不算太明显却也能看的出来,再看她的脸,很美很美,美到让梨花自惭形秽的地步。
收回视线到薛丁山脸上,青梅竹马的誓言都已化作云烟,如今他已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孩子的爹爹··“梨花,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心胸宽广,装着天下百姓,如今西凉眼看气数已尽,大唐是天命所归,我来劝你一句……”·“薛丁山,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虚伪了”打断他的话,樊梨花深深看他一眼·“我……”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他怎么就虚伪了·“你不就想救程铁牛和俞游兰吗,行啊,人就在我手里,只要你有本事随时来救。”
樊梨花歪着头,大眼睛闪闪烁烁,这样子的樊梨花,薛丁山见过很多次,多少回了,他与她比武,她便这样一幅小女儿家娇态,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都会失神的不忍下手,就这样不知输在她手上多少回,如今人还是一样的人,动作还是一样的动作,只是这神情怎么也不如当年了。
情有独钟·“梨花,你就听我一句劝·”·“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不如今天我们来分个高下吧·”梨花笑看着薛丁山。
“也好·”薛丁山点头同意了,这辈子,终归是他对不起她,除却大是大非,只要她想要的,他能给的便都给吧··“这位梨花姑娘果真够厉害。”
之前听秦汉和一虎说梨花多厉害,到底没亲眼所见,青山等人多少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服了··当初长安比武夺帅,薛丁山的功夫惊艳四座,如今在梨花的步步紧逼下却也只得自保,过不了多久也逃不了手下败将的结局。
“好,梨花,好样的,把薛丁山给我生擒了·”樊龙樊虎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战况,大声叫道,樊洪虽未出口,眼里却也是满满的赞赏,比起两个儿子,显然这个女儿更得他的心。
“薛丁山,你认输吧·”坚利的□□直直的抵在薛丁山胸前··“好,我认输·”薛丁山长出一口气,这一仗打下来,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
“你认输就好,薛丁山,废话少说,你花言巧语欺我,狠心绝情负我,今日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樊梨花手里□□用力一抵,饶有铠甲护身,薛丁山胸前却已溢出鲜血。
“樊梨花,你想干什么”这一声厉喝,不是唐军,不是秦汉,不是罗章,不是窦一虎,却是寒江关之上的樊龙··樊龙声音里有着浓浓的- yin -鸷,极其不满,樊洪没有说话,眼里笑意却已不在,原本梨花只需要将薛丁山押到寒江关就可以,元帅被擒,对士气是个大大的打击,有薛丁山在手,还怕唐军不投鼠忌器吗可梨花这样一来,错过来最好时间,给了唐军喘息的机会,再想把薛丁山押上寒江关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薛丁山,你没忘记吧,我说过,若有一天你狠心负我,我就用手里这根枪,每天在你身上扎个窟窿,如此才不负我一腔深情错付·”樊梨花像什么也听不到,对于外界的声音,不管寒江关的还是唐军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充耳不闻,一心只扑在薛丁山身上。
“记得·”他怎么能不记得呢,当初他与梨花许下终生不负的诺言,满眼柔情,眼里只有她,她却对他说,若有一天他三妻四妾见一个爱一个,负她满腔深情,她便用手里银枪狠狠扎他,一天一个窟窿,让他尝尝疼到极致的滋味,而今十年过去了,他果真没能守住誓言负了她,她也便依当初之言,在他身上扎上三千六百个窟窿,补偿这十年来所付出的感情。
“你没忘记就好,可我毕竟曾那样爱过你,如今我也不是真的想杀你,若你能当着我的面休了她,那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她不是看不懂他眼里的深情挣扎,可是,想享齐人之福是不可能的,她把选择的机会留给他。
· ·☆、这是薛丁山欠我的· ··“不可能,梨花,不可能的·”薛丁山没有一丝犹豫,战火弥漫之中,薛丁山与樊梨花站在万人中央,她手里的枪抵着他的胸口,而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怎么变。
“好,好一个不可能,好一个不可能·”薛丁山的声音刺耳又刺心,樊梨花无力的笑出声来,早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又何必这样自取其辱的问出声来呢·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这个叫薛丁山的人,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师傅说他与她夙世有缘,命中注定会是夫妻,可这段情路必将一波三折,如今波折或许还没开始她便先承受不了。
从小到大,看着父亲一个一个往府里迎人,看着母亲从天黑等到天亮也等不到父亲的身影,她曾发誓,一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绝不三妻四妾··曾经她以为薛丁山是这个人,他也曾许诺过一生只爱她一个,可是这才多久,他便娇妻美眷在侧,而她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越想心绞着越痛,手上用力,□□便从薛丁山胸前抽出来,枪头带着鲜血划出一个血腥的弧度,然而樊梨花并不打算这样放过薛丁山,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胸口的另一个地方刺下去,那架势,果真像她说的,要活活的刺够三千六百个窟窿才算完。
“够了,梨花姑娘,够了·”窦仙童显然不是樊梨花的对手,她也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的与之硬碰硬,只是当下这个局面,她不可能站在后面什么都不做。
“这是薛丁山欠我的,你若想找死,等我收拾完他再来成全你·”樊梨花冷声说道··场面瞬间变的相当诡异,本来两国之间的交战,打也好,杀也罢,都是为自己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现在这场面却生生演变成一场感情的牵绊,两方士兵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反应。
“好奇怪呀·”窦一虎皱眉,他向来粗枝大叶,想不了很多细节- xing -的东西,只看的出这一幕有些不同寻常,可究竟哪里不寻常却看不出来··“奇怪什么”千忠侧头,关于这位梨花姑娘和丁山哥之间的事他们不是都很清楚的吗,那现在,丁山哥确实有负梨花姑娘,她来找他讨个公道也说的过去呀。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要杀了丁山还是要抓他回去,对樊梨花而言都是轻而易举,无论是杀还是抓,对寒江关都是有利的,可很显然,这两条路樊梨花都不打算选。”
秦汉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是男儿家,怎么也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不杀也不抓,难道只为了当众羞辱么”金莲看的出来哥哥和嫂子根本不是这梨花姑娘的对手,真想要拿下他们,梨花也许根本不需太费力,可现在,她不懂,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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