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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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相思又一年 by 书墨未浓(上)(5)
·身为臣子,毕竟皇上答应的事,他不能拂了皇上的面子,身为男人,他也不想因为他,让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无法做人,所以有些事他不好去做··“好吧,不说就算了。”
想必从段柔出现到现在,大家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埋怨,也确实是他该打··“公主嫁给将军真是幸福的一件事·”看着长身玉立的秦怀玉,他几乎与当年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脸上退去了青涩,多了些温柔。
“是吗”听到这样的话,怀玉的心情无疑是好的··“是·”锦瑟重重的点头··“锦瑟,你也该是时候找个归宿了。”
锦瑟与晋阳年龄差不多,如今晋阳已为人妻人母,她却还是独身一人,确实该想想她的事了··“不,我不要·”锦瑟很大声的说,怀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难道说锦瑟你有了意中人”怀玉玩味的说··“对,锦瑟心中有了一个人·”表明自己心有所属,希望怀玉和晋阳不要再为她的事- cao -心。
“是谁呢,说出来看看,我帮你审核审核·”锦瑟没有家人,这种事,能为她做的,或许就只有他和晋阳了,当然他们也是义不容辞··“不用。”
锦瑟用力摇头,眼里满满都是绝望··“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人·”不等怀玉说话,锦瑟接下去,这份无望的感情,只有她一个人··怀玉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听的出锦瑟语气中的绝望,他虽无心,却触了锦瑟的伤心事。
“明天就是程家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满月宴,奴婢该去做准备了·”其实程家少爷小姐的满月宴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是想要逃开而已··怀玉张口想说句抱歉,锦瑟却已经走远了,看着长长的花园小径,怀玉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聊天。
直到怀玉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锦瑟才又转出来,无力的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是的,她爱过一个人,爱他的英姿挺拔,爱他的深情如海,爱他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抛掉生命,守候一个唯一,其实她不是爱上了他的人,而是爱上了他的爱情。
那个人是谁,不想说出来,不能说出来,她爱上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的爱情··“怀玉哥哥,你怎么了”回到屋里,怀玉便呆呆坐在那里,晋阳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我好像闯祸了·”抬头看着晋阳,怀玉说··“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怀玉是什么人晋阳当然了解,他能闯什么祸 ·“怀玉哥哥,以后千万不要在提这个事。”
听完怀玉的话,晋阳心里深深叹息一声··怀玉以后当然不会再提,今天他也是无意的,谁知道事情会这样,他以后他怎么还敢他又不是八婆,对别人的心事并不热衷,只是锦瑟为晋阳付出太多,他才关心一下。
“你真的去见段姑娘了”即使已经入夜,怀玉仍能看到晋阳眼里的闪光,像太阳一样明亮··“我不想有人横在我们中间,也不想段姑娘继续浪费青春。”
其实他从来都不想招惹段柔,到今天为止,他也算把这段旖旎的桃花摘了··“怀玉哥哥你真好·”千言万语什么都不用说,怀玉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鼻息之间全是她的味道,他一生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一个人,真的没有多余的分给其它人,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想守着她走过这一生。
晋阳安心的靠在他怀里,为她,他真的做了能做的所有,微微抬头看他的侧脸,晋阳发现她的怀玉哥哥真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真的值得天下所有美好的女子倾慕··也许他不知道锦瑟爱上的人是谁,可她知道,锦瑟八岁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她们是主仆更是姐妹,很多时候,不用说都能了解彼此的心思。
锦瑟爱上一个人她一直都知道,可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她了解锦瑟,一旦说出来,她必将无法自处,这么多年了,锦瑟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在比她更了解,一个不可能的人,是因为在锦瑟心里从来没出格的想法,她爱那个人,更爱那个人的妻子,她爱的是两个人,一生守护那两个人,是锦瑟要的幸福。
·锦瑟曾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这也是她把心完完全全坦露在阳光下,让晋阳明白,她所要的幸福就是给予全心的守护,即便到生命最后一刻,她爱的人仍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可这一生,能够守护在他身边,守护好他所重惜的东西,那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是锦瑟要的幸福。
· ·☆、罗家欠程家的· ··“娘亲,我可以进来吗”噔噔的敲门声过后,男孩子特有的童音响起··“当然可以。”
罗章冒一个头进来,滴溜溜的眼睛转呀转··情有独钟·“娘亲,你说我把这个送给程伯父家的小弟弟小妹妹怎么样”小小的掌心里是一对漂亮的猫眼。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油灯下,大嘴看着章儿手里那两颗宝石··“就是因为最喜欢所以才要送给弟弟妹妹啊·”罗章黑亮的眼眸闪闪有神。
“章儿,过来·”罗通早已退去当年的青涩稚气,有些沉稳,有些威严,又有些慈爱··“爹爹,你说弟弟妹妹会喜欢吗”罗章把目光投向父亲。
“如果我没记错,这对猫眼宝石应该是娘亲在章儿满月时给他的吧”罗通看向大嘴,这对猫眼有什么独特意义,也许章儿现在还不知道,他却知道。
这是当初祖父和祖母的定情信物,也是罗家的传家之宝,后来辗转到了母亲手上,母亲本想传给他,可前些年因为苏宝凤的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与母亲关系紧张,后来他又常年征战在外,大嘴家书曾言,母亲在章儿满月时把这对猫眼给了章儿。
 ·“是·”大嘴点头··“你不喜欢奶奶送你的礼物吗为什么要转送给别人”罗通蹲下身来轻抚儿子的头。
“不是,章儿很喜欢,可小弟弟和小妹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爹娘便告诉我,说他们就是我的亲生弟妹,一定要对他们很好·前几天娘亲告诉我弟弟妹妹要过满月了,应该要为他们准备一份礼物,章儿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礼物好,只有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们啦。”
罗章满眼认真,娘亲说要懂得分享,爹爹说要懂得谦让,所以如果弟弟妹妹需要,就算很喜欢也要分给他们··“章儿真乖·”罗通满脸欣慰,儿子真的比他强太多,只有八岁,却懂得分享,记得父母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戏言也不忘。
“爹爹你说他们会喜欢吗”罗章睁大眼睛,殷切的看着父亲··“一定会喜欢,不过这对宝石章儿自己留着,弟弟妹妹的礼物爹娘已经准备好了。”
一把抱起儿子放在腿上,罗通满眼温柔··“是吗,太好了·”虽然不会不舍,可罗章真心很喜欢这对猫眼,听到不用送出去了,果断咧嘴笑的很开心。
“章儿是哥哥,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长大了,都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要好好保护他们知道吗”大嘴坐在丈夫儿子身边,柔声说道··“我知道的,不能让别人欺负他们,不能让他们哭,要好好守护他们一辈子。”
爹娘不止一次告诉他,要他一生一世好好守护程家弟弟妹妹,无论大事小事,无论生活还是生命,一定要好好守护他们,因为那是罗家欠程家的·虽然现在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爹娘说的一定是真理,不用怀疑,听话照做就对了。
罗章虽小语气却很坚定,罗通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妻子,昏黄的油灯折- she -出一家三口幸福相依的剪影,幸福的感觉羡煞旁人··· ·☆、罗章不作美· ··“今天章儿跟你们睡好不好”罗章亮亮的眼神看着自家爹娘。
“你呀·”罗通轻点下罗章的鼻子,满脸无奈却满眼温暖··“你们两个都不许偷偷走开哦·”心满意足的罗章一手拉着爹爹,一手拉着娘亲。
“好,都不走·”大嘴抚摸儿子的头发,笑的满脸温柔··“爹爹,娘亲,你们说的话章儿都记住了,章儿一定好好学武功,一定好好保护弟弟妹妹,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们。”
小小的罗章睡梦中轻声呓语··“章儿真乖·”罗通撑起一只胳膊看着熟睡的罗章,眼里柔情满溢··“谢谢你把章儿带到我的生命里。”
看着罗章熟睡的小脸,罗通把目光移到大嘴脸上,她还是那么美,就如初见时一样明亮活泼,岁月在她脸上沾染了风霜也沉淀了恬静··“不,这一生有你,有章儿,我才是最幸福的人。”
油灯映衬着大嘴的脸,很柔美很温馨,在罗通心里刻下深深的痕迹,直至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忘记··“傻丫头,罗通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付出”他一生作了太多孽,欠下太多债,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如此付出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长的太英俊,自小就被你的外貌给骗了吧。”
想到少年时两人初次见面,只一眼他俊挺的英姿就留在了她心里,大概当时她就是看上他的外貌了吧··“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和小白脸一个- xing -质”罗通满脸黑线。
“要不你以为呢”大嘴笑看罗通,她说不出为什么这一生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也许只是那天阳光很好,他笑的很暖··“好吧,小白脸就小白脸,反正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
无论经历过怎样的开始,现在的罗通,有大嘴很幸福··“本来也没打算逃·”如果想逃她就不会嫁给他,既然选择嫁给她,这辈子就从来不作他想。
“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我爱你·”其实很多年前他就想对她说这句话,只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毕竟两人之间有那么多纠结的事·他很想告诉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才显得真诚,是以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心底,今晚油灯映衬着她完美的脸,他突然觉得时机到了。
大嘴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在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对这种话都不会免疫,对方是她心系半生的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能听到他这么说,她无疑是开心的·只可惜罗章不作美,原本该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时候,罗章一句话打破了所有的感动旖旎,罗通和大嘴没办法只能乖乖睡觉,带着儿子睡觉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哎呀,好吵·”也许因为父母一直在耳边说话吵到了睡着的罗章,一声呓语过后,小手轻轻一挥,啪的一声打到罗通脸上,然后转个身继续睡··此情此景,大嘴扑哧一声笑出声,心情瞬间大好起来,轻抚被‘袭击’过的脸,罗通满脸的黑线,夫妻两人,一人抓着儿子的一只手。
情有独钟·昏黄的烛火暗了下来,一家三口靠在一起,这样的画面美的就像一幅画,罗通的生命有过坎坷曲折,有过痛苦折磨,可一生有此一刻,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温柔甜美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一生不离不弃的相守,一世相扶相持的约定,构成了生命中最完美的一幅画。
· ·☆、安然若素· ··程家一对可爱龙凤胎满月的日子到了,因着太过熟悉也省了那些虚礼客套,铁牛和游兰带着孩子在宾客之中转了一圈,便以孩子太小为由,把招待宾客的事情交给父母,带着孩子躲到了后堂。
“这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叫什么名字”晋阳看到两个粉嘟嘟的小娃娃,就像看到小时候的秦汉和罗章··“按说孙子的名字该由爷爷来取,可我家老爹完全不理这回事儿。”
铁牛有些无语,他老爹现在是有孙万事足,只顾着抱着孙子孙女玩,名字什么的,压根不管··“那铁牛哥你来取不就行了吗”大嘴向来大大咧咧,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
“爹娘是想把这个事交给你来做,这都看不懂”铁环翻白眼··“他们大人真笨,弟弟的名字铁牛叔叔取,妹妹的名字游兰婶婶取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可争论的”秦汉和罗章两个人在那嘀嘀咕咕。
“这想法不错·”怀玉和罗通相视而笑,儿子说的很有道理··“这方法确实不错,你看小孩子都嫌你笨了,赶紧取吧·”宝林想到在过几个月自己也要有这一天了,心情顿时飞起来。
“男孩就叫千忠吧,寓意我大唐千秋万代,我程家子孙忠义无双·”其实说那么多都是矫情,做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想想孩子的名字呢·“这名字不错。”
男孩子的名字,气势有了,寓意美好,也挺好听的,不错··“女孩就叫若素·”游兰认真的说,这也是她对孩子最美好的期望··“取名字真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
铁环的手轻轻抚着小腹,在过几个月她的宝贝就要出生了,虽然她仍没有摆脱那个怕疼的恐惧,可是看着千忠和若素这么可爱,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多了几分期待。
“不如你也取个名字吧,在过几个月宝贝不是就该出生了吗”也许是做了母亲的原因,游兰的脸上多了一份母- xing -的温柔··“这提议不错。”
宝林点头··“我早就想好了,我的孩子就叫青山·”铁环满脸温柔,月份越大她越是温和,这或许就是为人母的魅力··“为什么”倒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但是这个名字却不是男女通用。
“不为什么”铁环思绪回到当初被困在那个四面环山的天然陷阱里,如果没有那一场变故,她和他之间不知道还要耽误多少年,她曾说过,就算长眠在那样的青山绿水之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山既带给她希望又带给她幸福,也寓意着坚强沉稳执着坚定,所以她的孩子一定要叫青山··“青山是个男孩子的名字,那如果是女孩呢”如果是女孩的话,叫这个名字就有点不雅了。
“如果是女孩也叫清珊,清水的清,珊瑚的珊·”宝林替铁环回答,在他心里,铁环仍像当年一样天真无邪,一样可爱活泼,一样值得他付出所有去守护,青山和清珊,寓意是一样的,是他们的希望和幸福。
围在一起的他们,听着罗章和秦汉叽叽喳喳,看着尚在襁褓的程千忠与程若素,想到还没有出生的尉迟青山,一时间感慨万千··尤记得他们围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就像昨天,持枪握锏的少年变成了英勇无敌的父亲,活泼爱闹的姑娘变成了温柔慈爱的母亲,无论他们经历过什么,如今的他们每个人都很满足,生活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沧桑下也留下了幸福。
· ·☆、做人要诚实· ··满眼丹桂花飘香里,小小少年手里握着一把金锏,唰唰的舞出劲风的声音,各色花瓣在那样的声音里从天而降,怀玉和晋阳两个人背靠背坐在一起,看着秦汉活泼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娘亲,我有没有很厉害”舞完一整套锏法,秦汉凑到晋阳身边问,尽管看起来是个少年模样,可这声音始终有着童稚··“当然有,阿秦最捧了。”
晋阳从腰间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脏污··“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秦汉嘿嘿笑着,故意伸脸来往母亲身边蹭,无论什么时间地点,母亲温柔的笑脸总让人感觉温暖。
“你呀·”晋阳笑着点点儿子的鼻子··“那娘亲有没有什么奖励”那双神似怀玉的眼睛闪着亮亮的光··“你想要什么”晋阳笑问。
“我想想·”大大的眼睛嘀溜溜的转来转去,怀玉在晋阳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晋阳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啊,想到了,娘亲要给我做好吃的。”
每次练完工夫,最享受便是娘亲做的好菜,那是最最满足的时刻··“阿秦想吃什么的呢”晋了狭促的看了怀玉一眼··“我要吃鸡翅,还要吃清蒸鱼,还要吃红烧肉,还要……”秦汉还没说完,晋阳突然就笑出声来。
“娘亲,你是嫌我吃太多么”秦汉瘪嘴看向突然发笑的娘亲,晋阳摇头,她笑是因为刚刚怀玉告诉她这孩子肯定要吃好吃的,还列举了几个菜名,果然这孩子说的几个菜正是怀玉所说的,这是知子莫若父的节奏么·“娘亲,不许笑我。”
秦汉抓着晋阳的手摇··“你个小馋猫,还怕别人笑”怀玉用手指敲秦汉的头,秦汉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而这笑着实诡异。
“这是什么表情”怀玉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怀好意··情有独钟·“爹爹,我听说你做的饭能毒死人哦·”秦汉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
想到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一次饭,怀玉语塞,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兕子真是,故意破坏他在儿子心里的形象吗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这事儿。
“不是我说的·”晋阳摇头,真心不是她说的··“事实是掩盖不了的,爹爹,你就承认吧·”秦汉哈哈大笑。
“你个死小子,我哪里有不承认吗”怀玉满脸黑线,他真心属于交友不慎,既然不是兕子说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爹爹,你好笨·”怀玉越不让秦汉笑,秦汉越笑的欢··“你小子,有这么说你爹的吗”怀玉尴尬的低头,看着自家儿子乐个不停。
“我说的是事实啊,爹爹你不是常常说做人一定要诚实吗”他彻底贯彻了爹爹的思想,他应该高兴才是啊··“你……”怀玉语塞,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瞪来瞪去。
“你们两个继续瞪,我去做饭了·”晋阳很无语,这父子两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对头,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英雄的标准· ··“我要吃红烧肉。”
稚嫩的声音,是秦汉··“我要吃水煮鱼·”戏谑的声音,是怀玉··“不对不对,是清蒸鱼·”秦汉看着自己的父亲纠正。
“我说水煮鱼就水煮鱼·”怀玉不为所动··“爹爹你欺负人·”秦汉嘟着小嘴,一幅受尽委屈的样子··“我怎么欺负你了”怀玉挑眉。
“明明说是娘亲奖励给我的,你凭什么要跟我抢啊”一幅你欺负我,你就欺负我的表情··“谁跟你抢了,我只是叫夫人做条鱼吃,有什么不对吗”怀玉眼里藏着深深笑意。
“可是今天娘亲是要做给我吃·”秦汉大声说,仿佛在宣示主权··“那也没说就不能做给我吃啊”怀玉丝毫不以为忤。
“我是她儿子·”小小年纪的秦汉怎么都不可能是怀玉的对手,急了,突然崩出来这么一句,我是娘亲的儿子,娘亲给我做吃的天经地义··“她还是我夫人呢。”
怀玉为老不尊的反驳,夫人给夫君做吃的,更是天经地义啊··“可你是我爹爹,你怎么能跟我抢呢”秦汉满脸幽怨的看着自家爹爹。
“儿子应该孝敬父亲·”怀玉脸不红气不喘的回敬过去··“你……”·“我怎样”·“你是坏人。”
飘香谷是秦家死去之人的长眠之地,也是秦家活着的人的秘密基地,在这里可以放下心中的烦乱,静下心来享受宁静·怀玉在这里修葺了几间茅屋,每年都会带着妻儿来这里住几天。
晋阳弹的一手好琴,美好的琴声里,怀玉和秦汉两父子会唰唰的舞剑挥锏,各色花瓣飘落在他们身边,如仙境一般安然美好,晚上两人会看着秦汉入睡,晋阳会靠在怀玉肩头看满天星辰眨眼睛,幸福满溢在岁月流逝里。
“不错嘛,进步挺快·”看着秦汉标准的挥锏姿势,怀玉满意的笑,果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虽然两父子在一起时总吵,可对于父亲,秦汉从心底崇拜,在秦汉心里,父亲的样子就是英雄的标准,也是他一生学习的榜样。
怀玉从来没想过在儿子心里会有这么高的定位,说不开心是假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太过美好,有温柔调皮的妻子,有可爱纯真的儿子,两个人对他一样爱慕崇拜,最幸福的人生不过如此。
父子两人唰唰的挥舞手中武器,脸上有着相似却又不同的笑意,晋阳从窗口探出头看着,眉梢眼角皆是温柔·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无论过着怎样的生活,住着怎样的房子,守在他们身边,她就是开心的。
· ·☆、君子远庖厨· ··“好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饭香,秦汉兴奋的大叫,怀玉脸上尽是温馨,有一个人在家等你吃饭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好好吃,谢谢娘亲·”秦汉一边吃一边说,那顿饭,到底是清蒸鱼和水煮鱼都做了··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吃的满足的表情,晋阳心底暖意流淌,对晋阳来说,最好的生活,最美的未来,从来不是手握大权或者腰缠万贯,而是一家人在一起。
时日在走,生活在变,唯一不变的是那份幸福的感觉,无论以前经历过什么磨难以后还有多少风雨,一生有这样满足的时刻都应知足了··怀玉对秦汉的教育,从来不是为他撑起一把保护伞,而是让他自己去拼去闯,受伤了,下次他会汲取教训,跌倒了,下次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俗话说女孩儿娇养男孩儿放养,男孩子是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而不是家人为他撑起一片天··所以,秦汉小小年纪便师从王禅老祖,一年有大半都在山上跟师傅度过,怀玉和晋阳偷偷上山去看过秦汉几次,无论他练功多艰难,他们都不曾把他接回家来,因为他是男孩子,必须要有一肩承担一切的力量。
“兕子,我来吧·”秦汉之前和罗章约好了,吃过饭之后先行离开,晋阳准备收拾碗筷,怀玉抓住她的手··“这怎么可以”哪有男人去洗碗的。
“怎么不可以”怀玉反问··“怀玉哥哥,你没听说过君子远庖厨吗”晋阳无法想象怀玉洗碗是什么样子。
 ·“那咱们今天不做君子,明天再做·”怀玉一本正经的说··情有独钟·“好了好了,今天这里是我的战场了·”晋阳硬是被推出了厨房,什么君子远庖厨,都是废话,难道女人生下来就一定是服务的吗·怀玉记得,刚认识晋阳的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那双手,描红画眉,弹琴下棋,如今那双手还是那双手,却多了些生活磨砺的老茧,这双手,不仅能弹琴下棋,不仅能描红画眉,还能为他教导出色的儿子,洗碗烧饭毫不含糊。
他曾承诺过,要让晋阳永远做公主,可他没有做到,这些年她付出的东西远远比他多的多,从她那么手就能看的出来·身为皇家公主,曾经她也动辄成群丫头奴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儿也不夸张,可就是这样一个公主,却为他甘愿洗手做羹汤,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动呢·温婉恬静的脸沾染岁月的风霜,细致柔软的手结上生活的磨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完美蜕变。
从女儿到妻子再到母亲,晋阳永远都是怀玉手心里的宝贝,他不能为她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却可以在吃完饭替她洗洗碗,她高兴时可以陪着她笑,她伤心时可以哄她笑,这就是他所能给她最好的在乎。
·无论以后的生活还有多少磨砺,他们都是彼此今生最宝贵的财富,拥有彼此,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古人诚不欺他· ··听着噼噼啪啪的洗碗声,晋阳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微风伴着桂花飘香从窗口吹进来,想到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时的震撼,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说的那些话就在耳边,发生的那些事就在眼前,两人相识至今,一路走来发生了很多故事,时光飞逝里,他与她之间的记忆竟已经存了那么多。
他给她她的爱一直很安静,虽然没有甜蜜的情话却有温柔的关怀,无论何时何地,晋阳都深切的知道,这一生能够遇见这一样个人是她的幸运,能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儿育女是她的幸福,能与他牵手一生是老天厚待了她。
手轻轻抚上小腹,晋阳的笑容里闪光着母- xing -光辉,阳光从窗口折- she -进来,仿佛为她镀了层金光·想到刚刚父子两人在这漫天花雨里相互切磋,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无论哪一个都是她心头割舍不掉的柔软,她突然很想把那样的画面记录下来。
轻醮墨汁,一笔一画描的精心,丈夫和儿子的身影逐渐活灵活现,一幅画勾上最后一笔,单手抱臂,另一手捏着下巴,满脸认真深思的看着,似乎在看究竟哪里不合心意。
“好看·”怀玉的手轻搂晋阳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他很喜欢这样从背后搂她入怀,她依赖的靠在他身上,让他觉得,也许这世上只有他才可以保护她。
“让我猜猜你打碎了几个碗”晋阳揶揄的笑··“你怎么知道我打碎碗了”怀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我的怀玉哥哥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拿起笔可以做出媲美状元的文章,握住锏又是征战天下的将军,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不过要是让他去烧饭洗碗那可就不好说了。”
从让他去洗碗的时候,晋阳就做好明天换新的准备··“小丫头,取笑我·”怀玉的手不着痕迹的搁在晋阳掖下,这丫头最是怕痒的,坏丫头,取笑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怀玉哥哥你不要恼羞成怒,我猜你今天肯定打碎三个碗·”一把抓住怀玉作怪的大手,不让他乱动· ·“你怎么知道”怀玉满脸黑线,他媳妇也太聪明了吧·“因为就只有三个碗啊。”
晋阳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呼啸着飞过··“这个……”怀玉摸摸鼻子,好吧他承认,她猜的不错,他确实把碗打碎了,可这也不能怪他好吧,他怎么知道,一弄水那碗握都握不住呢·晋阳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就知道不能让他洗碗,否则他们家用碗速度飞快啊。
看着兀自笑个不停的媳妇儿,怀玉觉得古人诚不欺他,君子远庖厨,果然很有道理,他决定以后绝对不能进厨房,否则他会被她笑一辈子的··· ·☆、生辰· ··“在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微风从窗口吹进来,吹起晋阳的头发。
“生辰”怀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知道你忘了·”怀玉确实忘了,多年戎马征战,他早已忘记生辰原来也是可以庆祝的。
“我好从来都没有好好帮你庆贺过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为他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那就把这幅画给我做生辰贺礼好了。”
其实怪不得他会忘记生辰,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每天都像节日,他哪儿还需要什么贺礼啊··“那可不行·”这幅画只是她无聊随笔,怎么可能当礼物送出去呢。
“为什么不行”他真的很喜欢这幅画,画中,他和阿秦在林间切磋功夫,笑容阳光又亲切,她从窗口探出头来,表情温柔而恬静,很好的记录了他一生最幸福满足的时刻,他真的很喜欢。
“其实我有准备另外的生辰礼物给你·”就知道他肯定说不出来想要什么,还好她有准备··“比这幅画还好吗么”怀玉觉得这幅画就已经很得他的心了,他想不到别的还有什么。
 ·“当然·”晋阳很有信心··“是什么”怀玉好奇了··“不告诉你·”晋阳神秘的笑看着他,推开门,感觉丹桂飘香带来满室舒爽。
“兕子,不要卖关子了·”其实男人也有很强盛的好奇心,晋阳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完完全全的把怀玉的好奇心勾引上来··“怀玉哥哥,不要如此八婆。”
晋阳满眼无奈的看着怀玉··“谁让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呢,赶紧告诉我·”怀玉打定主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情有独钟·“要是现在说了,到那天岂不是没有惊喜了”晋阳歪着头,一幅为难的样子。
“没关系,只要有你,有阿秦,无论哪天都是惊喜·”没有刻意,只是情到深处自然流露··“原来你也会说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其实你只是不说。”
他从来都不说这种话的·怀玉有点尴尬,其实他确实不太适合说这种话,只是情到深处,他想要她知道而已··看着怀玉期望的眼神,晋阳惦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笑笑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真的吗”良久之后怀玉才反应过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错·”太医说的当然不会有错,她为他准备的生辰礼物不是别的,而是一个新的生命,是他们家的又一个新的成员。
“多久了”他真的好傻,当初怀阿秦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他没发现,如今他居然又没发现··“大概有两个月了·”晋阳轻抚小腹,脸上闪着再次为人母的喜悦。
“我真傻,居然第二次还看不出来·”怀玉有些懊恼,他真的真的很笨很傻··“如果你看出来了,那怎么能算的上惊喜呢”·“这一生有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的惊喜。”
怀玉一把抱起晋阳,满天花雨里回荡着男人爽朗的笑声与女人清脆的笑声,那一刻的他们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这一生,有你,有宝贝们,是我最开心的事。”
晋阳环抱住怀玉的脖子,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怀玉轻抚脸颊,成亲多年,她仍能让他心跳加速,这一生,有幸遇到这样一个姑娘,真是老天厚待了他。
· ·☆、夹心饼干· ··长安的生活总是这样充满欢声笑语,七年时间,不知不觉就悄然在指尖划落··“爷爷,不能这样,外公会生气·”尉迟青山以手托腮,为难的看着自家爷爷,后花园的微风轻轻拂动衣袖,一派和暖。
“你怕他生气就不怕我生气啊”尉迟恭早已告老还乡,没了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整日在鄂国公府含饴弄孙,此时就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孙子。
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人是大唐有名的欢喜冤家老顽童,战场之上并肩作战,是可以为对方去死的兄弟,战场之下却从来都在吵架,只要两人同处一个空间,绝对吵个没完没了,从青春年少就吵到了英雄年老,一辈子总在吵,什么都抢,什么都争,可争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亲家。
铁环和宝林的结合让这二位关系更近一步,可争吵的声音却没有停止,这不,随着孙子辈儿的出生,让两位老人又多了一个争吵的戏码··说实话,这辈子在吵架这件事上,尉迟恭从来没有赢过程咬金,可现在不同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那就是两人的孙子辈儿,也就是程千忠和尉迟青山,这两孩子年纪相仿,七八岁正是最顽皮的时候,也有着普通孩子身上的毛病,一言不合就会争吵,更甚至会动手,当然了,小孩子嘛,前一刻动手打架,下一刻就又合好如初。
为老不尊的尉迟恭所谓的机会,就是天天指导孙子怎么打架,因为对程咬金而言,千忠和青山,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对尉迟恭而言不是这样··也不知是程咬金的思想工作做的太到位,还是尉迟恭做的太明显,总之如今青山只要碰到爷爷和外公就头大。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爷爷和外公手掌心里的宝贝,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为什么他就要做个夹心饼干,饱受爷爷和外公的‘催残’呢青山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哀。
“不是,当然不是,爷爷你知道的,青山最喜欢你了·”尉迟青山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有宝林的憨厚忠勇,也有铁环的古灵精怪,尤其那张嘴,一说话总能让人心里甜甜的。
“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是么”青山话音还未落,有点赌气的声音就响在耳畔,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顺着视线望过去,程咬金左手牵若素右手牵千忠,缓步而来。
“不是,当然不是,我也喜欢外公啊·”青山满脸黑线,只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我说你小子到底喜欢谁啊”两个老顽童异口同声,这辈子也没见过他们有这么默契的时候。
青山以手挠头,似乎在想万全之策,有这样的爷爷和外公,尉迟青山的脑子注定要比别人转的快,否则得罪了任何一个他都没好果子吃,可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怎么能应付这两只老油条,可怜的‘夹心饼干’表示很忧伤。
“爷爷,尉迟爷爷,你们就不要欺负青山了嘛,你看他都流汗了·”小一辈的孩子们只有若素一个女孩,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她一句话便给青山解了围。
“若素姐姐,你来真好·”青山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满眼冒着小星星的看着若素··“青山你还不走,你想继续做你的夹心饼干吧你·”千忠与其父极其相似,小小年纪聪明异常。
“那个,爷爷还有外公,我们要去找英儿了,今天秦伯父会教我们功夫,先走了哈·”青山恍然大悟,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没了踪影,而此时,程咬金和尉迟恭根本没空理他们两个小家伙。
“尉迟老黑,老实交待,你刚才又教我的乖外孙什么歪理了,你是不是又给他传输什么不正确的思想,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许毁了我的外孙,否则我的宣化斧可不能饶你。”
程咬金满脸不善的盯着尉迟恭··“得了吧你,就你那三板斧,我会怕你而且一直以来教坏我孙子的都是你,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可不能让他学得跟你一样不着调。”
一个案几,程咬金和尉迟恭各执一面,以手托腮,怒瞪对方··“尉迟老黑,你敢瞧不起我,你程爷爷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姓程·”程咬金那个爆脾气,一点就着。
情有独钟·“老程你终于说了句人话,你赶紧的吧,你赶紧跟我姓了尉迟才是正经,我跟你说,尉迟可是个好姓,我……”·“你给我等着。”
程咬金打断尉迟恭的话,正准备起身,却听到自己腰间咔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痛感让他一屁股又坐了下去··“你去呀,你怎么不去啊”尉迟恭看程咬金突然又坐了下来,不明所以。
“懒得理你·”程咬金咬牙说道··“我看你是认输了吧,其实你从来就没赢过,要不是我让你,你赢得了才怪·”尉迟恭看着程咬金,满脸得瑟。
“尉迟恭你给我闭嘴,你在说一句试式,你信不信我……”程咬金最受不了尉迟恭的调侃··“你怎样”看着程咬金,尉迟恭故意挑衅。
· ·☆、吵架是一种乐趣· ··“你们不要吵了,总这样吵来吵去你们不累吗”若素很无语的看着两位吵的眼红的老人家。
 ·“你懂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吵架是一种乐趣,对于现在无所事事的他们,不吵架能做什么呢·“你们……”若素眼睛红红的,都要哭出来了,她不是委屈突然被指责,而是她明明看到……·“若素。”
清脆的女声响起,若素回头就看到铁环··“姑姑,你看看他们两个·”指着眼前两个吵的不亦乐乎的人··“别管他们·”这两人都吵一辈子了,岂是他们能管的了的。
“不是啊姑姑,爷爷前几天扭到了腰,我刚看到爷爷表情不对,肯定又疼了·”刚刚程咬金手扶腰那个动作,大老粗尉迟恭没发现,细心的若素却看到了,她苦心劝架只是不想爷爷太难受而已,可为什么没人能理解她呢·“停。”
铁环一只手放在正吵的不亦乐呼的两人中间,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到铁环面上,不解的看着自家女儿和媳妇,这小妮子是要干嘛·“两位爹爹,能不能暂停”铁环笑看二位老顽童。
“不能·”两人的语气空前统一··“那我做的红烧猪蹄爹爹你肯定也是不吃的啦,我拿去给我相公一个人吃·”铁环把目光投向尉迟恭,尉迟恭这些年没什么爱好,唯一爱的就是媳妇做的红烧猪蹄,那叫一个香啊。
“不吵了不吵了·”半生戎马的老将军,果然行事果决,为了猪蹄就暂时休战吧··“你个死丫头,往这儿看,你的正牌爹爹在这儿呢·”程咬金不满女儿无视自己的行为,鼻子哼一声。
“什么正牌不正牌的,我也是爹爹好不好”尉迟恭反击回去,好歹铁环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爹啊··“好了好了,不许吵了,爹爹你想吃东西你跟我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可是在做这些之前,咱能不能先注意一下身体啊你说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看看,自己腰疼不说还把若素惹哭了。”
铁环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家老爹,不着调了一辈子,啥时候能靠点谱啊··“若素不哭,是爷爷不好·”对于现在的程咬金来说,最宝贝的就是这几个孙儿了,他舍不得他们任何一个人有半根毫毛的损伤。
“爷爷,很疼吧”程咬金突然发现,这小姑娘眼睛红红并不是因为刚才他呵斥她,而是在担心他到底疼不疼,女孩子贴心,他体会到了。
“老程你有毛病啊,脑袋透逗了还是怎么着,有病你还在这里逞强”吵归吵,闹归闹,一辈子的兄弟之情不是那么浅薄的,尉迟恭看着程咬金一脸愁容,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看看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老黑你不用得意,我就是生病了也比你厉害。”
无视尉迟恭一脸愁容,程咬金大言不惭··“好好好,行行行,你赢了,你赢了行了吗”尉迟恭彻底无语,这程咬金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不着调。
“这还差不多·”程咬金咧嘴一笑,发自内心的开心,虽然两人吵了一辈子,他也赢了一辈子,可每次赢他还是能很开心·尉迟恭无奈的摇头,对于这位程老千岁他可真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除了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真的好疼,我要回家·”扶着腰,程咬金大叫一声··“程咬金你果然有病,这么大一个鄂国公府,难道还没你一个房间”尉迟恭翻个大白眼,不就想让他留他么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如他所愿还不行吗·“我只想要一张床。”
既然你都开口留了,我自然不能驳了你面子··“活该啊你·”虽然嘴上说活该,却走到程咬金身边,把他一只胳膊搁到自己肩上,就像年轻时一样相扶相持。
“我告诉你,我……”两人的脚步渐渐走远了,却还不时传来争吵的声音,铁环和若素表示很无语··“姑姑,我觉得他们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 ·“他们明明很关心对方,可为什么总是吵架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姑姑,若素不理解的问。
“这个算一种促进感情的方式吧·”铁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这两位爹爹不吵架的样子是一种什么状态··“果然很奇怪。”
居然是促进感情,这方式也太奇葩了吧·“若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铁环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哦。”
若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最恨你的时候· ··十六岁的秦汉脸上脱去了童稚,多了一份飞扬的跳脱与自信,与当初的怀玉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英姿潇洒,一样的自信阳光,一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情有独钟·“哥哥,你慢一点嘛·”刚满六岁的秦英是个武痴,吵着要跟哥哥学武,由于年龄太小,手脚还不太灵活,跟不上动作便嘟着嘴巴喊··“好好好,你个小笨蛋。”
秦汉眼里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你才笨蛋·”秦英不干了,明明是他太快嘛··秋日的阳光洒满大地,怀玉和晋阳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的笑温暖而明媚,错过一次就不想在错过第二次,从秦英尚在襁褓到如今会跑会跳,成长的每一个细节怀玉都全程参与,看着儿子一天一长大,做父亲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骄傲。
大唐有两个节日比较隆重,分别是除夕和中秋,中秋节又代表团圆的意思,那天家家户户都会守在一起,怀玉和晋阳带着两个儿子去飘香谷祭拜了父母,晚上秦汉被罗章叫走,秦英被父母带到外面逛。
 ·“父皇,这就是你治理下的贞观盛世吗女儿希望,年年岁岁,永如今日·”可希望就只能是希望,要把希望变为现实就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或许终有一日希望会变成现实,却不是现在。
“娘亲娘亲,好好看,好漂亮·”秦英拉着晋阳的手,指着一层一层绽开的烟花··“好高啊·”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怀玉和晋阳相视一笑,眉间眼角都是温暖,怀玉抱起儿子举过头顶,在父亲臂弯里秦英举起手,似乎那样就可以触摸到天空。
美丽的烟花映衬着一家三口温暖的笑脸,岁月如果定格在这一刻,那该多好·突然,晋阳伸手挽住怀玉的胳膊,很用力,怀玉回头就看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那个人,漫天烟花映衬下,他的脸越发清晰起来。
“你居然还活着”怀玉觉得人生真的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原本以为这辈子除了战场别的地方不可能在相见的人,如今就站在他面前··“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死呢”苏宝同呲笑,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就像那些被引爆的烟花一样炸开。
“娘亲,这个叔叔是谁啊,他好可怕·”在秦英小小的世界里,眼前这位怪叔叔真的好可怕,那眼神像什么呢哦对,就像爹爹和哥哥常说的老虎遇到猎物时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怀玉哥哥,我们回去吧·”晋阳安抚的拍拍秦英的头··“好·”怀玉反握住晋阳,一家三口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苏宝同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握头越握越紧,秦怀玉呀秦怀玉,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你。
·秦怀玉和苏宝同恩恩怨怨走过半生,最恨他的时候,是他三番五次从他身边把晋阳带走,当初苏氏灭门,苏宝同离开长安,他以为这一生在也没有机会见到晋阳,却没想到今天在人群中又看到了她的影子。
远远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站住了脚,即使知道这个是非之地不该多留,却控制不住心里那抹悸动,无法形容心是什么感觉··数十年时间匆匆而过,偶尔还是会想起她,可苏宝同觉得,于他而言她已不再重要,却没想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仍然一眼就看到她,这才知道无论事世如何变迁,在他心里,唯她永恒。
无论他跟大唐有多少恩怨,对李世民有多少怨恨,对秦怀玉有多少仇视,唯独她是他心里一朵青莲,无人能够亵渎·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灿烂的烟花映衬着她的笑脸,还是那么美,就如当年初见一样让人惊艳,这么多年摸爬滚打,风里来雨里去,生生死死无数次,唯有她埋藏在他记忆深处,从来都不曾消失过。
事隔多年,人是全非,在见到她,他的心仍会剧烈跳动,这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他心里,从来不曾离开··“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秦英紧紧拽着怀玉的衣袖,声音里满是不舍,他真的没玩够啊。
“英儿乖,明天爹爹在带你出来玩好吗”怀玉知道这样很扫兴,可是今天他们都已没有游街的雅兴了··“那好吧,我们回去吧。”
秦英虽然懵懂,却也知道爹娘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他也只得跟随爹娘了··“怀玉哥哥,要不我们呆会儿在回去·”晋阳实在不忍心看到儿子如此沮丧,毕竟这种盛会一年才只有一次。
“爹爹,我想吃糖葫芦,买一个糖葫芦,我们就回家吧·”不等怀玉说话,秦英抢道··“小馋猫·”怀玉蹭了秦英鼻子一下,由于苏宝同的出现,晋阳真心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也就同意了秦英的做法。
· ·☆、天平两端· ··怀玉抱着秦英选糖葫芦的时候,正好过来一队高跷队,人流随之增多,晋阳本想避开人群,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抓住,因着这股莫名力量,不受控制的随着人群流走,转过一个街角,手上的力道才松开。
苏宝同心底有些郁郁,如果当初不是出了那么多事的话,她应当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娘亲的,可如今她看他时,脸上却尽是厌恶· ·“你要干吗”晋阳是个温和的人,对待所有人都能温柔,唯独对眼前这个人不是这样。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这一生,她对他似乎都没有笑脸相对过··“是·”晋阳答的没有丝毫犹豫,苏宝同一直知道晋阳是个刚烈的女子,他还记得当初她毅然跳崖的决绝,数十年过去了,她的- xing -子还如烈火一样。
“怀玉哥哥要过来了,你最好走远点·”晋阳不敢想像怀玉回头不见她时会是怎样的焦急··“你以为我会怕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睛里却满是受伤,恩恩怨怨数十年,她在他心里一直是一颗明珠,而她却连想起他的时候都没有过吧。
“你怕不怕他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出现在他面前惹他烦心而已·”我在乎的只是我的丈夫··“公主,有一个问题我曾问过你,你却始终没有回答,如今我还想在问一遍,秦怀玉那厮到底哪点好”苏宝同也不在意晋阳的语气,毕竟两人之间横亘着国仇家恨,他只是想问她这个问题,不问清楚,这辈子他都不会安心。
情有独钟·这个问题他问过她也答过,那个答案却让他一度神伤,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盲目,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答案,这么多年过去了,时过境也迁,在深刻的感情也会趋于平淡,他仍然想问问她,在她心里秦怀玉仍然还如当年一样吗·“他怎样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晋阳的声音稍微有点高,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十几年了,我的感情一直空白,我无法在去爱别人,无法接受别人,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难道你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吗”苏宝同是个理智的人,从李世民下旨斩了苏家满门开始,他就知道他和晋阳没有可能了,他也尽可能的不去打扰晋阳的生活。
他怎样爱着她是他的事,从来没想过让晋阳知道,可是今天,面对她厌恶的眼神与冰冷的语气,他忍不住想要告诉她··他苏宝同的感情也是感情,诚然他不是个好人,可他的感情也不该被弃若敝履呀,没有了她,他的感情就变成了空白,他曾以为随着时日变迁可以忘了她,可事实是十多年过去了,他仍逃不了自己的心,所以他向她要个答案,只是要个答案而已。
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想着对她怎么样,毕竟有些事过去了就无法挽回,他只想要一个答案,无论她是冰清玉洁的公主也她,还是□□人母也罢,他都想要一个答案,得了这个答案,也算对自己有个交待。
“请自重·”晋阳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他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什么叫因为她感情一片空白什么叫因为她无法接受别人这一切,他有问过她的想法吗事隔经年,他说这些想表达什么呢·苏宝同深深吸口气,虽然想过她会拒绝回答,却没想到竟会是这种反应,她脸上的嫌弃愤怒让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就像个傻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是大唐钦犯,念在今天是中秋节也念在你我曾经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不找人来抓你,请你自重·”无视抵在腰间那把尖利的匕首,晋阳转身离开。
苏宝同低头看着手上的匕首,自嘲的笑笑自己,其实无论如何,他和她都早已走到天平两端,就像他不用匕首抵着她,便不能这样平心静气的说两句话,就像如果不是有匕首威胁,她一定会叫御林军来抓他,从苏家灭门那一刻起,他和她注定只能越走越远,不可能再有交集。
“公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爱秦怀玉,像当年一样爱他·”一把抓住晋阳的手腕,迫使她回过头··“我不觉得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和你并不熟,请放尊重一些。”
爱与不爱是我的事,没必要向你解释··“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好好珍惜做秦怀玉妻子的时间·”放开晋阳的手腕,苏宝同深吸口气,真的感觉到幸福,那就请好好珍惜吧,因为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所有不安惊谎都是因为你· ··晋阳没有回头,心却狠狠一窒,什么叫珍惜做秦怀玉妻子的时间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宝同此次来长安有什么目地今晚的见面有什么玄机种种种种想不透的问题压在晋阳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兕子·”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晋阳无意识的走,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本能的就想躲开,却发现那双手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兕子你去哪儿了”紧紧握着晋阳的手,怀玉声音急切,天知道一转头不见她的踪影,只看到攒动的人流时是怎样的心情。
“人太多,冲散了·”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晋阳感觉心似乎没有那么乱了··“发生什么事了”看到晋阳脸色不对,怀玉便明白她说的并不是真的。
“没什么,怀玉哥哥,我们回家吧·”晋阳摇摇头,没有把刚才的事说出来··“好·”怀玉没有再问下去,紧紧牵了晋阳的手,一家三口向家的方向走去。
男孩天- xing -比较闹腾,当初秦汉是这样,如今秦英仍然是这样,待到孩子睡觉之后,时间已经飘到巳时,远远看着窗户上印着的那个身影,晋阳突然很想见到他,立刻见到他,马上见到他,想着想着就加快了脚步。
怀玉很喜欢看兵书,每看到一种排兵部阵之法,总会不停的翻来覆去思索个究竟,这些晋阳是了解的,可是今夜看到他手里的那本兵书,想到苏宝同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心里竟有深深的不安。
“苏宝同那厮跟你说什么了”感觉到腰间一暖,怀玉放下手里的书,抓住晋阳搂住他腰的手··“怀玉哥哥,怀玉哥哥,怀玉哥哥。”
晋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回答他的话,手臂圈在他腰间,头靠在他背上,她真想时间停在这一刻,让她一直靠在他身边·“无论那厮跟你说什么都没有必要相信,知道吗”怀玉和晋阳的心靠的很近,所以有些事纵使对方不说,他们也能明白。
怀玉知道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一定与苏宝同有关,这世上或许只有苏宝同那厮才能影响兕子的情绪,能让她如此惊慌失措的也只有他一个··“可是真的能不信吗”她也不想相信的。
怀玉转过身,双手搁在晋阳肩膀,认真的看着她,认真到他的眼里只能倒映出她的影子,晋阳伸手轻抚他刚毅如削的脸,深沉黑亮的眼睛,漂亮英挺的剑眉,他是她的丈夫,是如此完美的一个人,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她身边了,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会怎样。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怀玉不知道苏宝同那混蛋到底说了什么,以致于她如此不安,可兕子你放心,只要秦怀玉活着一天就一定是陪在你身边,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怀玉哥哥,你可知道,我所有的不安惊谎都是因为你·”晋阳无声的点头,心里却一片荒凉,苏宝同的话不可信,却又不得不信·他说让她好好珍惜做秦怀玉妻子的时间,不管代表什么,对她来说都不会是好现象。
“兕子,你要知道,你的丈夫不是个只会任人宰割的羔羊·”晋阳的不安怀玉能感觉到,纵使苏宝同真有什么- yin -谋,他秦怀玉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所以兕子,不必惊谎,不必害怕,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倒秦怀玉。
情有独钟·“我相信·”晋阳惦起脚尖,吻他脸颊,吻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吻他的嘴唇,她一直相信他,她的丈夫虽不是天下无敌,却绝对不是无法还手的人,纵使真的会发生什么,她都相信,只要有她在等,他就一定会回来,他曾说过,只要她还在,他就一定会回来,而她,相信了。
紧紧抱着晋阳,把她锁在胸前,一辈子锁在心里,怀玉的心同样也是一片荒凉,他知道天下又要不太平了,于苏宝同而言,来京就一定有图谋,到底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却知道一定是针对他们而来的。
怀玉想的不错,苏宝同来京并不是游玩,而是要图谋大事,今天苏宝同就是刚与成亲王见过面,两个人,一个要杀了李世民报仇,一个要夺取大唐江山,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大唐毕竟实力在那里,要想对付大唐必须得有一个强大的部落依附,苏宝同选中了西凉。
苏李二人一番商量得出的结果是大唐以和亲公主远嫁西凉,以期缓解两国之间紧张的关系,而这位和亲公主将由苏宝凤李代桃疆,如此一来,西凉就握在苏氏兄妹手里,大唐也有李镇宗周旋,一切设计的天衣无缝。
看到苏宝同的时候几乎就是天下要乱的信号,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震惊了朝野也令怀玉等人坐立难安,那便是平辽王薛仁贵杀害翡翠郡主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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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 ·☆、真美· ··“娘亲怎么办,我又输了·”夕阳西下映衬着满天红光,青山抬头看着铁环··“没关系,青山继续加油,一定会赢的。”
如今铁环早已退去青涩,也许女人都有一个通- xing -,那就是母- xing -,无论当初风风火火的大嘴还是温婉知- xing -的晋阳,无论大大咧咧的游兰还是飞扬跳脱的铁环,做了母亲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温婉又柔美。
·“娘亲我相信你·”听到娘亲的鼓励,青山似又有了动力,用力点头··“好了去吃饭,吃饱饭,快快长大,长大了才有力气赢啊。”
轻抚青山的头,铁环笑着说··“哇哦,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到底是小孩子,听到好吃的顿时什么都忘了··“我想想啊。”
铁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娘亲你慢慢想,想到了就告诉爹爹吧,我先走了·”青山看娘亲半天不说话,径直跑走,边跑边说··“这小子。”
宝林看到青山像阵风一样从身边刮过,满脸无奈,却又说不出的幸福· ·吃过饭收拾好也该到休息时间,宝林和铁环看着青山入睡,也不知是不是做梦了,那小子睡着了还在喃喃说些什么,含糊不清的,他们听不懂。
看到儿子呓语的可爱模样,宝林轻笑出声,青山综合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良传统,- xing -子忠厚诚恳完全遗传了宝林,干脆利落爱捣蛋又完全是铁环的影子·身为将军,- xing -命早就交付战场,宝林认真的看着孩子的脸,上了战场生命就不握在自己手里了,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多看他两眼。
“宝林哥,这次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靠在梳妆台边上,铁环眨着眼睛,虽然人至中年,可眼里那份灵气仍然如当年一样清澈··铁环也因青山年纪尚幼需要人照顾,生为女儿,娘亲生病于情于理都该承欢膝下,为人子女,最重要的是孝道,她不能丢下娘亲不管。
 ·“不用上战场那不是很好铁环,其实你知道的,我一点也不愿你身处那样的环境·”战场是男人们该去的地方,虽然一场战争把她带到他身边,可如果有选择,他还是愿意把她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些年无论大小战役,她都陪在他身边,生生死死无数次,一个女人身上留下数不清的战争痕迹,做为她的丈夫,他感觉很愧疚。
“可是我想陪在你身边,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被别人拐跑怎么办”铁环幽怨的看着宝林··“你说什么呢”听到她的话,宝林失笑。
“要是也有一个段柔出现在你身边,我怎么办”铁环说的很认真,她可没有公主嫂子那么好的涵养,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她一定会把对方打的爹都不认识。
“我不是怀玉哥哥,我也不是罗通,这世上除了你这傻姑娘,谁会看上我啊”宝林吃吃的笑,他没有怀玉哥哥那样英姿挺拔,也没有罗通那样英俊潇洒,更不如铁牛会讨女孩子欢心,除了铁环这傻姑娘,谁会看的上他呢·“谁说你不好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定是··看着铁环一脸崇拜骄傲的样子,宝林深深觉得满足了,无论他在怎么不堪,都有她爱慕崇拜着,就算真的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情有独钟·“反正你不许沾花惹草,碰到像段柔那样的,一定要离她三尺远,对了,就算你真的碰到一个姑娘快要死了,也不许去救,反正不许自己动手去救·”她可没有忘记怀玉哥哥是怎么招惹上段柔那朵烂桃花的,为了以防万一,铁环事先申明。
“听到了没有啊你”宝林不说话只是笑,铁环用力摇他胳膊,那娇俏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孩子的母亲呢,活脱脱一个青春年华美少女··“听到了听到了。”
宝林被摇的头晕··“这还差不多·”听到满意的回答,铁环乐了··“要记住我和青山都在等你·”铁环伸手抚上他的脸,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他脸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她心里。
“放心吧,我不会舍得扔下你们不管的·”宝林的手覆上铁环的手,他不会舍得扔下他们,他会尽力回到她身边··“我就知道是这样子。”
娇美可爱,笑靥如花,宝林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铁环,一样娇美样纯真,一样让他的心抑制不住的跳动··“想什么呢”看他不说话直盯着她看,铁环双手在他眼前晃晃。
“铁环,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美·”她真的很美,美的似遗落到凡间的天使··“你才知道啊·”任他握着她的手,铁环笑着回道。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样子,宝林的心里涨的满满的,无论在过多少年,面对她的时候,仍抑制不住的欢喜,借着微弱的烛光,映衬着她的如花笑靥,是铁环留给宝林最后的记忆。
· ·☆、最普通也最不平凡· ··岁月不饶人,大嘴脸上有了些许沧桑,可那双眼睛仍然闪着坚毅不屈,退去一身如烈焰般的红装,淡雅的青衣完美衬托出她清雅的气质。
“家里有我,你不用忧心,放心的去吧·”他的戎马生涯她永远都无法岂及,她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有你在我一直很放心。”
有她在,他这一生都很无忧,大嘴不再像当初那样热情奔放,岁月沉淀过后,像淡雅的茉莉花,静静的吐着芬芳··“这些年,有你,有章儿,我体味到世间最大的快乐,就算现在马上就死了,我也不觉得老天有什么不公平。”
他罗通这一生做错太多事,对不起太多人,可却都被原谅,还有这么好的夫人陪着,那么好的儿子守着,真的是很幸福··“不许胡说·”伸手捂住他的嘴,大嘴神色有些异样。
“没事的,我就是说说而已·”罗通笑笑,也许女人都对这种事情敏感··“说说也不行·”这种事不是说说而已,不能说说,也不可以说说。
“我知道了,以后不在说了·”罗通郑重的点头··“要平安回来,娘亲在等你,章儿在等你,我也在等着你·”你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我们的生活重心只有你。
“会的,这一生经历过无数大小战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罗通为人孤高自负,可孤高不代表他就目空一切,战场之上生生死死他见的很多了,秦伯父曾告诉他,身为将军要看淡生死,他也是这么做的,看淡了生死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只是这些不适合说过大嘴听。
“我帮你准备了些东西,这个是从太医那里拿来的金银花含片,你有些哮喘,虽然不严重可也不能不重视,记得要用;这个是灵芝草,你夏天最怕热了,这个带在身上,会好一点;这全是……”大嘴真的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甚至有些罗通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她都想到了,看着喋喋不休的大嘴,看着她帮他准备的东西,罗通心里很温暖。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相公,你不要嫌我啰嗦,这些都是……”·“有人在身边这样啰嗦着也是一种幸��”而这种幸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
“还有这个·”罗通和大嘴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可平淡之中的真挚却更打动人心,从腰间拿出一个黄色的平安符交到罗通手上,这是她特意去庙里求的,希望可以保护他平平安安,虽然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可信,可她能为他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
“我会贴身带着它·”紧紧握着那只平安符,就像紧紧的握住她的心··“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昏黄的烛光映衬着大嘴的脸,罗通突然觉得这一生太短。
 ·“我不贪心的,有这一辈子足够了·”她不愿意承认下辈子相公是苏宝凤的,可今生他们那份求不得的感情她了解,如果当初不是她的介入,今天事情就不会这样发展。
大嘴从不后悔今生走到罗通身边,可是有这一生相守对她来说真的够了,她不愿意连他们的下辈子也剥夺··“不,不够,我要你今生跟我在一起,来生跟我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跟我在一起。”
罗通有些霸道,也是个有资本霸道的人,无论武功还是感情,他一直是那个很霸道的人,可却霸道的让人心折··大嘴看着罗通认真的脸,突然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一直是果决的人,纵然有时候会优柔寡断,可一旦真的做了决定,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如他对苏宝凤的感情,随着那一次次无法承受的事,那份感情也像飘散在风中的炊烟,消散的无形无踪,原本她以为,下辈子相公与苏宝凤约好了,可这一刻她才知道,是她多想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永远不会在回来。
“好,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起·”昏暗的油灯下两个人的身影重叠,罗通与大嘴,两人从相敬如宾到两心相系,走了一条最普通也最不平凡的路,无论能相守一辈子还是能相守一阵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恩赐。
这一生能够握住彼此的手,能够相依相偎,能够相爱相守,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这种幸福他们得到了····情有独钟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烛光映着少年还带着青涩的脸,秦汉放下手中白子,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笑容,这下爹爹该输了吧待到黑子放下,发出瓷石撞击棋盘的声音,怀玉笑看秦汉凝固在脸上的笑容。
“爹爹又赢了哦·”小小的秦英完全无视自家哥哥的表情,拍着小手笑··“怀玉哥哥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就不会让让他啊·”做母亲的永远看不得儿子受委屈,看着秦汉郁闷的表情,晋阳嗔怪怀玉。
“我才不要让·”不等怀玉说话,秦汉抢先,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有志气·”怀玉笑的爽朗,这才像他的儿子,他希望儿子有勇于面对一切的勇气与信心,而不是像个纨绔子弟只会倚仗别人,就像这盘棋,想赢就靠自己努力。
“爹爹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过你,等你回来再杀一盘,我一定赢你·”烛光下,秦汉青涩的脸若隐若现,他真的很希望有机会赢父亲一次,可现在的他注视父亲英俊的侧脸,却不知道,这一生在也没有机会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怀玉应了,烛光映衬着他的脸,明明灭灭··“好捧哦·”秦英突然拍着小手叫··“什么好捧”晋阳不明所以,低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捧嘛·”突然被这么一问,秦英也说不出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在看看哥哥,然后呵呵傻乐··其余三人都不明所以,可是看到秦英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烛光明灭闪烁,映着一家人幸福的脸,似乎被这样的笑声感染了。
“兕子,你头发真漂亮·”转天一早,晋阳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拿梳子,却从镜子里映出一只手··“哪啊,都有好多白发了·”时光真是不饶人,当年围场狩猎表白心意似乎就在昨天,可是如今儿女绕膝,她已至中年了。
“我的兕子,就算满头白发也是最好看的·”这话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发自真心,无论在过多少年,看在他眼里的美女也只会有一个··“我等你。”
晋阳的声音轻轻的,手覆在他拿梳子的手上··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他的脸,挺拔的身姿,英气的眉宇,他一直是个优秀的男人,是大唐的骄傲,从最初,他需要的就不是驸马的虚名而是一声声带着尊敬的将军,她要做的,能做的,可以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这么多年了,她懂他,所以不会拦着他,她懂他,所以心疼他。
晋阳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是那个敢说敢做的将军,可就是这样一个他,却在收到军令时纠结与怎么告诉她,他知道那天苏宝同一席话为她心理造成一定的影响,这时候最不适合说分离,可他却不得不说,所以他很纠结。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他的脸,晋阳能明白他的心,也理解他内心的不舍和牵拌,晋阳想,这大概就是爱吧··所有的话都噎在嗓子里,怀玉的声音嘎然而止,一个低首一个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怀玉看的明白晋阳眼里的不同情愫。
她本是柔弱一公主,在他身边这些年,却生生磨砺的坚强柔韧,面对如厮坚强的晋阳,怀玉清楚明白的知道,其实他才是懦弱的,离别的时候,很多不舍,很多牵挂,哽在喉头想说却说不出口。
“等我·”千言万语只化为两个字··“一定要回来·”不知为何,这次心里太多太多不安,可又不能阻拦··“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怀玉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没有罗通那么俊,没有铁牛那么俏,没有宝林那么憨,可他身上有种英气,是别人都没有的··“这次战争结束,我就把国公的位置交给阿秦,然后向父皇告退,带着你去浪迹天涯,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轻扳过她的头,怀玉用梳子梳理她的长发··“好,你说的·”晋阳轻笑,无论心里有多少担心与忧虑,她也要给他留下一个笑脸··“恩,我说的。”
这一生他都没能好好陪着她,如今阿秦年纪大了,也是该负起责任的时候了,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提前享享福吧··只是如今,诚恳的语气,坚定的眼神,都难敌命运的推手,这一生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只要他答应的从来都没有食言,唯有这一次,他没能做到对她的承诺。
朝阳初生,又是一天新开始,也许离别不一定就是梦的破碎,而是花好月圆呢不知是谁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晋阳愿意相信这一美好的说词,期待着更好的重逢。
虽然有时候还是看不透这一层,可正是这一层所带来的痴痴留恋,苦涩却让人回味无究,她期待着他再一次戎马归来,再一次拥她入怀,听他在耳边说上一句,兕子,我想你了。
那该是怎样的美满呢·她是个普通的女人,期待着这样的美满··· ·☆、来生未必有· ··“怀玉哥哥,你不许不回来,听见没有,否则……”看着怀玉英挺的眉宇,想到苏宝同说过的话,晋阳还是无法压下心中的不安。
“否则怎样”怀玉笑看晋阳··“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改嫁,非把你气回来不可,虽然苏宝同人品不怎么样,不过他应该不会欺负我。”
以手托腮,晋阳装作认真的思考··“不·”怀玉突然一把抓住晋阳的手,晋阳被他的动作惊到了··“不,兕子,选谁都不要选苏宝同,他不配。”
苏宝同此人一生没干过一件人事,可有一句话他却说对了,那就是这世上除了他秦怀玉之外,能给晋阳幸福的的人还有很多··“兕子,如果我真的无法回来,你一定要为自己选一个好的归宿,但那个人一定不要是苏宝同,不能是苏宝同,否则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安心。”
怀玉从不否认苏宝同真心喜欢晋阳,可他却绝对无法给她幸福··情有独钟·“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晋阳被怀玉眼里的神情惊到,心里狠狠一窒,也许这次心里不安的感觉,并非只有她有。
“兕子,要对自己好一点·”轻抚她耳际的秀发,怀玉答非所问··“我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敢不回来,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好好吃饭,不会好好睡觉,什么都不会做,你就是死了也肯定得被气活。”
盈盈大眼波光流转的看着怀玉,眼里的莹光比太阳还要闪耀··“傻丫头·” 看着晋阳的脸怀玉失笑,他怎么能忘记,兕子是个温婉内敛的姑娘,也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怀玉哥哥,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海角天涯·”晋阳没说什么一定必需,而是告诉他,她在等他,等着和他天涯海角··“不会忘。”
对你说过的话,许过的诺,无论做到的还是无法做到的,我都会记着··“还有啊,不许再出现一个段姑娘,否则,我会伤心·”把脸贴在他手背上,对怀玉才有的温柔中带着点娇俏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房间里。
怀玉闻言吃吃的笑起来,当年段姑娘那一段,如今想起来,只剩下呵呵一笑了··“好吧,不说这个了·”想到当初他果断处理段姑娘的事,至今为止她的心都是暖的。
“兕子,这一生太短太快,不知不觉大半辈子就过去了,如果还有来生,我们在做夫妻,你可还愿意”他要她,不止今生,来生他也不想错过。
“无论今生来世还是永生永世,兕子都愿意与你长相厮守·”与你一见倾心,为你永远钟情,无论哪一生哪一世,她都愿意选择他··“下辈子我来做女人,我嫁给你,一生陪在你身边,为你生儿育女。”
拿起白玉簪别在晋阳头上,向来握锏的手竟也可以把她的头发归笼成一个漂亮的发髻,怀玉蹲下身,认真的看着晋阳··“好,下辈子我娶你,也为你梳头发,好好疼爱你。”
下辈子换我来好好疼你,就像你这辈子如此疼我一样··晋阳伸手描绘怀玉的轮廓,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一个器官都那么完美,组合到一起凑成如此好看的一张脸,看一生都看不厌。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做夫妻,我们说好了·”今生来世,他先预订好了··“我们约好了,不过在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到来之前,我们先过好这一辈子吧,这辈子过的精彩,才算不负此生,你说是吗”这世上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爱我,也不会有人会像你这样让我无法自拔,所以,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那个人是你,于我而言就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今生来世还是往后的每一生每一世,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们先把今生过好,那样的话,到了来世再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们呈现给对方的就是最好的,你说是吗·“是,珍惜眼前,我会的。”
来生未必有,今夕请珍惜,兕子,我明白了··· ·☆、龙泉桃花· ··“爹爹,等你回来,我就可以打赢你了·”七岁的青山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打赢自家爹爹。
“好的,我相信·”宝林看着儿子天真可爱的笑脸,心里的柔情像水一样溢满··“青山会想你,会很想很想你·”宝林一把抱起青山,亲昵的在他额头上蹭。
铁环笑看着父子两人的举动,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不管如何大大咧咧,古灵精怪,她也是个女人,有着女人的天- xing -,希望这两个男人一生就守在自己身边。
“宝林哥,记得,龙泉桃花开了,你答应我会带我一起去·”这一生他从未对她食言,她相信这次也不会··“记着呢·”铁环自小爱桃花,听说龙泉的桃花开的最好看,他答应带她去看,可半生时间蹉跎而过,到如今还是没能实现诺言。
“书上常言人比花娇,到时候我一定要比比看·”程家的人天生乐骨,走到哪里欢笑就跟到哪里··“人比花娇说的就是人比花娇啊·”这个成语本来就是用来形容人而不是花,可经他这么一说,怎么听着就像是绕口令呢铁环扑哧一声笑出来,离愁别绪似乎被冲淡了很多。
“宝林哥,我好看么”妻儿的笑脸就在眼前,宝林觉得人生至此再无所求,无论走多远飞多高,有这样的人在等待着,他都不会迷失方向。
“好看,真好看·”从他青春年少时起,心里最好看的姑娘就只有她··“要记住我的笑容,无论发生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都要记得想想我。”
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就是如此光景··“等我回来·”一把揽住铁环,两人的额头触碰到一起,青山在旁边咯咯笑出声音··“如果有什么事暂时无法解决,就舞我们一起合炼的那套剑法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铁环大声喊··宝林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答话,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依赖他,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觉得她竟这么害怕失去他,她在笑,他却听的出笑声里的不放心,可他什么都承诺不了。
无法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无法告诉她一定会回来,没办法面对他带笑的眼睛,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去,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又会舍不得·他没有俊俏的容貌,策马的英姿却仍然让人敬畏,铁环牵着青山的手,满心期待着下一次重逢。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柳絮飘的好时候,当年青春四溢,飞扬跳脱的宝庆,如今也已为人夫了· ·“去吧,我等你·”似乎每一个送别丈夫的妻子都只有这一句话,除了这一句别的还能说什么呢没有人愿意忍受夫妻分离的苦楚,可是看着自己的丈夫,选择他也就选择了这种注定不能安逸的生活,那么除了一句等你,还能有什么呢·“锦儿,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就叫柳絮如何”这种时候,本该是离愁别绪数不完的时候,尉迟宝庆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情有独钟·“好·”女子温婉的笑着,目光丈夫离开··草长莺飞柳絮飘,这是长安最美的风景,也是他心中最美的家乡,柳絮,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再见· ·“有我在一切都安啦。”
因为个子不够高,拍肩膀的举动变成了拍胳膊,即使这样,千忠依然能够豪情万丈,那幅画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千忠圆圆的眼睛闪着熠熠光泽与当初的铁牛像极了。
“这才是我的好孙子·”程咬金拍年纪大了,可他却是个坐不住的人,此次远征自然得要尽一份力,皇上还在努力,他做为臣子自然也要尽忠··“那当然。”
拍拍胸脯,千忠笑的眉眼弯弯··“抱抱·”英雄年老,程咬金毕竟不比当年了,千忠和若素刚出生的时候他一只手就可以把这两个小家伙抱起来玩上半天,可如今,抱一个都稍嫌吃力。
放下两个孙儿,程咬金回头,眼前是整齐划一的军队,只是不知再回来的时候还能有多少以前每次出征的时候,他想的都是如何利用有限的人手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可是现在,他想的却是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家乡。
想到当初一群人意气风发,征战天下,有秦二哥,有老黑,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个了,打了一辈子仗,他都没弄明白打仗意义何在也不明白挑起战争者何意或许这个深奥的问题,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程咬金·”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程咬金回头果然看到了花大脚··“你怎么来了”程咬金眉头一皱,这人怎么还像年轻的时候那样风风火火呢不知道身上有病吗真是让他走都走不安生。
“我想在看看你啊,我怕我等不到你回来了·”花大脚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纵使如今白发丛生,脸上也有了不少皱纹,可透过那张脸,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美貌,尤其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让程咬金怀念,看到她笑,就像看到当年那个追着他天涯海角的傻丫头一样。
“瞎说·”一辈子活的酣畅淋漓的程咬金最讨厌离愁别绪,秦二哥走的时候他正忙着打仗,根本无暇顾忌不太多,倒也不说了,就是和他吵吵闹闹一辈子,他最讨厌的老黑走了之后,他都觉得这日子越来越寡淡了,更何况是面前这个为他付出一生的女人呢。
“程咬金你别矫情了,打打杀杀一辈子,生生死死的事不是早就见惯了么,老娘来就是想告诉你,下辈子老娘还得来找你·”花大脚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样子宛如当年。
程咬金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初识的时候,花大脚是个很美的女子,只是- xing -子太过活泼容易让人忽略美貌,遥想当年她的身影,笑起来不就是这么个样子吗·“好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等等我,纠纠缠缠一辈子都在一起,要走我们也应该一起走。”
他太习惯她在身边了,如果真要走就一起走吧··“谁要跟你一起走,被你欺负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能清净会儿,我才不等你哪·”轻嗔薄怒的样子只有在程咬金面前才会展现,这一刻程咬金眼里的花大脚,不是多重身份叠加的花大脚,只是那个一心一意追着他跑的傻丫头。
“明明是你欺负我好么”程咬金的声音飘在风里,大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鲁国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花大脚··“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花大脚笑的眼睛弯弯的··“我很开心,大脚·”这一辈子他都特别开心,贩卖私盐的时候是开心的,做混世魔王的时候是开心的,投唐做了鲁国公依然开心,有了铁环开心,有了铁牛开心,有了千忠和若素更开心,最最开心的还是这一生身边都有她,今天她来送他,他尤其特别开心。
“好啦,我要回去啦,程咬金,再见·”因为你开心所以我也开心,花大脚说完就转身,干净利落的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她这辈子的人生,洒脱,干脆,直接,简单。
“大脚,再见·”活到像他们这个年纪,生死都已看淡了许多,花大脚来送程咬金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程咬金微笑着说再见也明白可能在也见不到她了,可是没有关系,时光轮回阻止不了感情的继续,今生没了还有来生,或许现在秦二哥和紫嫣姑娘,老黑和黑白夫人早都已经相遇了。
说句矫情的话,他程咬金这辈子多亏了花大脚在身边,即便今生缘尽了,来生他想他还是会回到她身边,这辈子她追着他跑,那么下辈子换他来追她,这样才公平嘛··· ·☆、生命的意义· ·游兰一手牵着千忠一手牵着若素什么都没有说,身为将军,你有你的使命,身为你的妻子,不能陪你只能等你,只要你能记住回家的路就可以。
“再回来时必定是长安飞花漫天的时候,到那时,我希望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这些年,两人嘻笑怒骂,吵吵闹闹,却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还未离开,他就已经不习惯了。
·他记得怀玉曾说,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不是你做皇上或将军,而是无论何时,你还活着,知道路的那头有人一直在等你,起初他不明白这句话,因为这些年,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舍命相陪,他不明白有人等着是何种滋味,而现在他知道了,对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来说,有人等着的信念也是活下去的信心,他希望在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她,那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好·”长安飞花漫天的时候,我一定天天等着你归来··“帮我好好照顾娘亲·”铁牛的语气充满郑重,他早已把花大脚看做亲娘,如今正是他该承欢膝下的时候,他却做不到儿子该尽的义务。
“我知道·”游兰自小失去双亲,哥哥也去的早,生在乱世,这样的人生原本该痛苦无望,可是因为遇到铁牛,她享受有人疼爱,因为嫁到程家,她不曾受过半点委屈,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娘亲在。
“爹爹,我会想你的·”若素紧紧拉着父亲的手,小小的她并不知道生离死别是什么,感觉此刻有些凝重的气氛,心里不自觉的就有些紧张··情有独钟·“乖女儿。”
铁牛一把抱起若素,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此话一点也不假··“好吧,我也会想你的·”千忠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游兰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千忠这话的意思就是,既然你们都想,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想想了。
铁牛一脸的黑线,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养了这么个儿子,总喜欢跟他对着干,现在他都要上战场了,生死都不握在自己手里了,他居然还是被迫才想他,平时都白疼他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遗传吗”若素拉拉游兰的手,小声嘟囔,游兰重重点头,以前他一直不知道这两对父子缘何如此,如今若素终于给了她答案,是的,这是一种遗传。
“好好玩·”若素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再见了·”铁牛一跃到马背上,他们程家的人天生傲骨,天生乐骨,离愁别绪也能别开生面,就算离别亦不能有一滴眼泪。
笑着说再见才能期望美好相逢,等他扫平敌寇凯旋而归的那一天,也是一家人享受天伦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很久,他信,她信,她们一家人都相信··“跟爹爹说再见。”
游兰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三个人用力挥手···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师傅说再过几年就准我下山,到时候孩儿一定去帮你。”
从小师王禅老祖,秦汉比一般孩子们更稳重,很有当年怀玉的影子··“爹爹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去找你·”从小到大父亲都是他的梦想和信仰,秦汉最希望的事就是可以在战场上和父亲并肩作战。
“好,我等着·”养儿至此,不枉此生··“我也会乖乖的,会好好听娘亲的话,好好跟哥哥学功夫,你要快快回来·”秦英眼神真挚,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一双儿子,怀玉心里的满足感无可比拟··“英儿,跟哥走吧·”秦汉一把抱起秦英··“不嘛,我还想在呆一会儿·”秦英不依,他还想在看看爹爹。
“你个小笨蛋,叫你走你就走,我又不会卖了你·”秦汉简单粗暴的抱着自家弟弟走开··晋阳和怀玉相对失笑,相比秦英,他们更心疼秦汉,七岁之前的秦汉不知父亲为何物,父亲回来不过两年光景,他又跟随师傅上山学艺,- xing -子磨砺的越发沉稳,比之同龄人多了份冷静,这样的他虽然完美优秀,却更让他们心疼。
夫妻两人总对秦汉充满抱歉,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从小缺失了童年,跟随师傅上山又缺失了青年,他有良好的家世,却没有幸福的生活,这让他们做父母的如今不愧疚·“你当然不会卖了我,你是我哥啊。”
秦英清脆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依赖,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被宠大的孩子··“那跟我走就对了·”远远的兄弟两人的说话声传来··“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其实我知道哥哥你是想让爹爹和娘亲说几句悄悄话,我懂的,我哪有那么傻。”
从秦汉肩膀上爬下来,秦英牵着秦汉的手··“那你还赖着不走”秦汉揉揉秦英的头发··“不能那么明显嘛,要不娘亲会害羞的,你没听过戏文嘛,都要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才对。”
秦英眨着黑亮的眼睛,贼贼的笑··“好吧,你赢了·”秦汉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完全忘记了,当初他捣蛋程度绝不亚于秦英··“哥哥,英儿有没有很聪明”秦英一脸自信的看着自家哥哥,那表情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你快来夸我呀。
“有有有,当然有,我家英儿最聪明了·”秦汉果断满足了秦英的小心思··兄弟两人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全飘到怀玉和晋阳耳朵里,夫妻两人哭笑不得,拥有这么一对古灵精怪的孩儿,他们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别人家的孩子都围在父亲身边,至少告个别,他家孩子倒好,直接走人,看都不看即将离开的父亲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败呢·· ·☆、天涯海角· ·“这两小子难道就不知道要跟他们爹爹我说声再见吗”怀玉满脸苦笑的看着两个轻飘飘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的儿子。
“你的孩子你还不了解”晋阳笑着说道··怀玉心里很复杂,其实要他解读自己,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如果能选择,他更愿意一生守护在妻儿身边,只可惜天命从来不遂人愿,生为秦怀玉,他永远都没有机会,而对晋阳来说,不能阻止你就只能支持你,所以,去做你想做的,该做的吧,我会在这里为你守护好一个家。
 ·“我们的天涯海角,第一站就去江南吧,你说好不好”贪恋晋阳手心的温度,怀玉真不想离开她,可他必须要走,微风吹起她软软的头发,抚过他的手,烙印在他心上。
“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重要的是有你在就可以了··“江南烟雨,塞北寒雪,草原逐日,骊山日出,兕子,我们慢慢走·”这些都是他们一生梦寐以求却不曾实现的,这次大战过后,他会带她一一走过。
·“一起慢慢走,我们约好了·”温柔的风映着她温暖的笑容,构成怀玉心里最完美的一幅画··“兕子,我要走了·”一身戎装加身,仿佛连空气都肃杀了起来,第一次伏在他怀里没有感觉到温暖,周身的空气都是冷冷的。
“要回来,记着要回来啊·” ·“恩·” ·怀玉低头在晋阳额头印下一吻,迅速跃步上马,晋阳远远望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怀玉骑在马上,回头看晋阳,那种亘古不变的等待是他一生最美的风景·一骑绝尘而去,期冀着下一次重逢,约好要一起慢慢走过大唐的名山大川,实现那个天涯海角的诺言。
情有独钟·策马而去的几人追赶上大部队,带走了长安人的心情与牵挂··· ·☆、最幸福的女人· ··日子又回到了漫长的等待里,将军为国征战,做为他们身后的女人,她们能做的,只是为他们守好一个家。
“娘亲,我在,我们都在·”游兰和铁环带着几个孩子跪在床前,已经弥留的花大脚目光从游兰至铁环然后又一一从千忠若素和青山面上扫过··人人都说花大脚是大唐最幸福的女人,之前听到这话,她总不以为然,她曾问过自己真的幸福吗遇到程咬金,跟着他走南闯北,中间多少辛酸别人不会了解,跟着他做过逃犯也做过皇后,体味过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体会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谓人生百态差不多都经历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生无论怎样,他们都相守在一起,这就够了,于她而言真的够了。
想到程咬金的脸,看着眼前的媳妇女儿,花大脚欣慰的笑了,儿女双全,子孙绕膝,丈夫疼爱,他果然是大唐最幸福的女人呢··“不要难过,娘亲要走新的一段路了。”
花大脚一直是个爱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这一辈子都是,如今病痛缠身,脸色苍白,可那笑容还是那么美··“不要告诉你爹爹和哥哥,他们在前线打仗,不要让他们分心,就说这是娘亲的意思。”
不等游兰和铁环说话,花大脚接着又说下一句,好似时间真的不够了··“娘亲知道你们一定会相亲相爱,所以我不多说了,等你们爹爹回来,告诉……告诉他……就说……就说我不能等他了,不能跟他一起走了。
要好好照顾他,多吃点饭,少喝点酒,好……好好,保重·”儿子有媳妇,女儿有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她一个都不担心,生命的最后一刻,最担心,最想念,最牵挂的人,还是那个争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也过了一辈子的人。
游兰和铁环都是征战沙场的女将,生生死死早已见惯,从郎中下了最后通碟开始,她们就想过这一刻,可真到这一刻,心里却还是狠狠一窒··从今以后,她们就没有娘亲了,不会有人用特别大的声音说话;不会有人在她们痛苦的时候握住她们的手告诉她们有娘在;不会有人一大早起来洗菜烧饭只为她们吃的满足;也不会在有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她们了。
眼泪毫无预示的划落,姑嫂两人同时向床上看去,花大脚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平静安详的就好似睡着了,一辈子从来都闲不住的人,原来静下来的时候可以这么美,只是她们还是更喜欢那个大声说话,动辄动手打人的娘亲。
“大脚·”远在前线的程咬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念着大脚的名字,却只感觉到冷冷的空气,一滴眼泪不按控制的划落,心里空空的感觉好像告诉他一些讯息。
时间最是无情逝,不管你是贫穷富有也不管你是痛苦快乐,五年的时间,她们先后送走了花大脚和辛月娥··远在前线的程咬金和随军的徐茂公时常聚在一起喝酒,想到当初征战天下的岁月,脸上总有着数不完的笑声。
只是时间无情流逝,当初贾柳楼结义的三十六友,以及后来加入的尉迟恭等人,现在一个一个都不在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西凉王妃· ··屡次交战虽取得暂时- xing -的胜利,可西凉大军未退,苏宝同还活着,怀玉他们很不甘心,不止怀玉不甘心,苏宝同也不甘心,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却久久僵持不下,这让他心里很是毛燥,一纸战报发回西凉请求缓军,西凉王看着苏宝同求缓军的揍折久久没有说话,帝王之心,天威难测,没有人知道西凉王在想什么。
西凉反叛本就因为苏宝凤吹耳边风的作用,此刻或许别人不知道西凉王在想什么,苏宝凤却能猜个七七八八,西凉王此人生- xing -软弱,做什么事都必须要有一个推手,入侵大唐,推手就是她们兄妹,如今看着西凉王凝重的表情,苏宝凤岂能不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西凉王对苏宝凤也算宠爱有加,虽然两人同床异梦,可西凉王这点心思苏宝凤还是看的出来的,而且她也自信她的话对方会听。
“爱妃有何高见”要说西凉王一点儿野心也没有,那也不可能,如果他无心对大唐动兵戈,就不会在得知苏宝凤并非大唐公主的时候而无动于衷,也绝不会听凭苏氏兄妹之言,只是事到如今,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依臣妾之见,大王若信的过我们兄妹,臣妾可押运粮草军晌代替大王前去鼓舞士气,以震我西凉军威,大王仁德·”苏宝凤美貌如花,心思通透,西凉王最喜欢她聪明,而她也很明白怎样抓住西凉王的心。
“早就听闻爱妃出身将门之家,智慧过人,胆色可嘉,可是这……”可毕竟苏宝凤现在顶着西凉王妃的名号,怎么好抛头露面呢·“大王请放心,臣妾定当不辱使命,有哥哥在,有我西凉那么多士兵在,臣妾绝不会有事,待灭了大唐,臣妾定与大王举杯同饮。”
苏宝凤的声音温柔碗转却让人听着大气磅礴,西凉王爱极了苏宝凤这个样子,是他见过的别的女人都没有的··“好,本王就准了爱妃之见·”也不知是苏宝凤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西凉王自己野心作祟,总之苏宝凤的意见得到了批准,而远在前线的苏宝同也等到了缓军。
“行军作战方面不要来问朕,军师和元帅商量,众将听令就成,朕就安心做你们的大后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元帅薛仁贵和军师徐茂公,皇上没什么不放心的。
“报·”·“说·”·“回皇上,西凉缓兵已到,已在城外十里扎营·” ·“此次是谁带兵带来多少兵马”虽说军务大大小小事都交给了元帅和军师,可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对于敌军的事,皇上虽说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还是知道的七七八八,据他所知,西凉能用的大将都派了出来,此次带兵的会是谁呢·情有独钟·“回皇上,是西凉王妃,也就是苏宝凤,此次带兵五万,军晌若干。”
士兵说的小心翼翼,唐营很多将士都知道苏氏兄妹和大唐的关系,是以有些不好开口··“是她·”当初苏定方在朝为官的时候,皇上也曾见过苏宝凤,那是一个仪态万方明艳照人的少女,曾经是长安第一美人,可如今却早已面目全非。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致使苏家的两个孩子变成这样,可对于斩了苏定方,他从来不曾后悔过,如果苏家这两个孩子真是因为他而变成今天这样,那也只能说明苏定方教子无方,只能说明苏家这两个孩子一点是非价值观念都没有。
如果苏氏兄妹没有投敌,说不定他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如今却在也不可能了,他是皇上,守土有责,大唐的一尺一寸都不容别人觊觎,把个人感情上升到国家大义,为了一已私仇挑起战争,陷两国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始终留不得。
唐皇李世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为帝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李世民,可他是一肩扛起大唐江山的人,对待敌人,对待危害大唐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 ·☆、罗通请战· ··“苏宝凤来者不善呀·”挥退传令兵,徐茂公摇着扇子撇了一眼站在下首的罗通··“此话怎讲”薛仁贵看到了徐茂公的小动作,相当的不解,很多人知道罗通和苏宝凤的事,但不包括薛仁贵,当年薛仁贵深受张环陷害,整天想着怎样活下去,怎么会有心情关心这些闲事。
“苏氏兄妹本是我大唐的将门之后·”这一点薛仁贵知道,苏氏兄妹原是银国公苏定方之子,扫北之战时因记恨元帅罗通而屡次设计陷害导致满门被诛,这兄妹两人一气之下先后投靠渤辽和西凉,他只知道这些。
“总之这些事说不清楚,唯今之计……”这事确实说不清楚也不能在这里说··“罗通请求出战·”打断军师的话,罗通拱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像当初那样为难,斩钉截铁的表情让皇上无法怀疑他说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罗通看过来,似乎没有人想到他会第一个请旨出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以为自己很了解罗通,即便与苏宝凤情断,却从没想过他与她之间真的会刀兵相见,如今看着罗通坚毅的眼神,他们才明白,其实没有人真正了解罗通,也没有人知道苏宝凤把罗通的心伤的有多痛,如果不是伤痛绝望到一定地步,原本有过海誓山盟的人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军师不必忌讳,些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于我而言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罗通愿意去打这第一战·”经过岁月磨砺,罗通已不在是当年那个做什么都凭自己心情而定的罗通了,如今的他,多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些威严,也多了一份理智,没有当年那样飞扬跳脱的朝气却有稳重睿智的自信。
曾经苏宝凤于罗通而言就是整个世界,可这个世界却崩塌的那么彻底,也许如今他的所作所为会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甚至冷酷无情,可这些年风风雨雨发生了这么多,如果这辈子他不能亲手杀了她,那他死都不会安心。
深深看着罗通,皇上并没有马上答应,换了敌方任何一人,即便比罗通厉害百倍,有罗通这几句话皇上也答应了,可对方是苏宝凤,皇上对罗通始终没有信心··这也不怪皇上,毕竟罗通为苏宝凤疯狂了无数次,当初御林军围了罗府,他宁陷母亲与妻子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也要放了苏宝凤;当年屠炉公主新婚之夜惨遭毒手,他忍下心痛愧疚也要救苏宝凤突出重围;这些年虽然两人之间几乎无交集,可对方是苏宝凤,是曾让罗通甘心赴死的人,他始终还是没有把握。
身为皇上,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陷自己的士兵与危难之中,苏氏兄妹这两个祸害他实在不想再次看到他们逍遥法外··“微臣知道让您失望过无数次,可请再信我一次,如今的罗通不在是以前的罗通,他会做出对的选择的,这次请相信我,义父。”
皇上心里想什么罗通知道,可是相信他,不在是以前那个为爱冲昏头脑甚至不分是非黑白的罗通了,一路走到今天,对苏宝凤到底是爱是恨他分的很清楚··看着罗通的眼睛,听着那声义父,皇上心里感慨万千,罗通有好多年没有叫过他义父了,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这层关系了。
“父皇,儿臣愿做先锋,助罗将军一臂之力·”怀玉上前一步,也许别人不理解,可他的表弟他了解··多年之前,兕子被绑架,斩断了罗通与苏宝凤的情,游兰失子,斩断了罗通与苏宝凤的义,这一生一世,两人之间都不会再有交集,这么多年过去,对游兰,对铁牛,罗通始终有一个心结,如果心结不解,这辈子他都不会安心。
怀玉没想到罗通会第一个出战,可既然他第一个请旨出战,那就证明他的心有多坚决,那他这个做表哥的怎么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微臣愿助罗将军。”
虽然不如怀玉心思通透,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宝林知道罗通在想什么,知道怀玉在想什么,他要做的只是跟他们站在一起··“微臣也愿助罗将军·”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交的,罗通的心结也是铁牛心里永远无法释怀的痛,十几年前他们一起裁在苏宝凤这个女人手上,十几年后的今天,就让他们一起讨回来吧。
看着跪倒在地的四个人,皇上把目光投向军师和元师,两人微微点头,这两人,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一个是决战千里的元帅,无论哪一个都深谙唯人任用的道理,眼前这四个人与薛仁贵交情匪浅,也是徐茂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都不忍让他们的人生带着遗憾。
 ·“不要让朕失望·”皇上把令交到罗通手上··“保证完成任务·”罗通接过军令,郑重的说··· ·☆、虎父无犬子· ··“为表我王仁德,特遣王妃娘娘带五万大军前来与我军会师,另带粮草军资若干,待我们胜了这一仗,本帅为你们庆功,若在坐的谁回不来,他的家人就是本帅的家人。”
苏宝同确实是个适合做元帅的人,几句话出口,手底下人便个个死心塌地··情有独钟·将士出生入死,所求不外乎就是家人平安健康,既然有元帅保证,他们有什么资格不身先士卒呢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拼命呢为了高堂父母,为了妻子儿女,热血男儿拼尽全力血战沙场,没有谁天生就喜欢打打杀杀,可上位者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也只能跟随,其实这是一种无奈,可生活在尘世之中的人谁能不无奈呢·执掌别人生死大权的皇上有时候也有没办法做到的事,不想开战,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却必须大动干戈,这是皇上的无奈。
怀玉无奈,只能披甲上阵;·罗通无奈,只能敌对沙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兵法讲究速战速决,西凉缓军既到,当然不想失了这个先机,而唐营方面也不想继续拖拉下去,速战速决才是对局势最好的。
两军交战自是一番激烈拼杀,可能昨晚还一起喝酒的兄弟,现在却已是一上尸体,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结束这样的局面,争取早日天下一统,八方太平。
“注意安全·”薛仁贵拍拍罗通的肩膀·两军对战,抵死拼命,仇人相见,不留活路,血雾染红了半边天··“你们两个妖人,不好好呆在寺庙里清心寡欲,度化世人,反而助纣为虐,待我收了你。”
薛仁看着西凉前来助军的铁板道人和飞钹禅师,这两个顶着僧道之名实则行罪恶之实的妖人··“废话少说,今天本禅师就拿你来祭我的飞钹·”飞钹禅师大言不惭的说。
“来吧·”脚踩马镫,两人战在一处,飞钹禅师虽厉害却不是薛仁贵的对手,不过区区十几招就落了下风··“我来助你·”铁板道人看势不对准备出手。
“歇了吧你·”一斧横过来,铁板道人堪堪躲过,铁牛手持宣化斧居高临下··“找死·”飞钹禅师和铁板道人在自己那个领域里都是佼佼者,是以都有些眼高于顶,看着铁牛,铁板道人眼里明显闪现必胜的火焰。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未落,斧头袭而来,铁牛承袭其父的宣化斧,比之乃父更胜一筹··“果然虎父无犬子·”城楼上,皇上和程咬金在观战,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皇上满脸开怀。
“那是,我老程的儿子怎么能弱呢”程咬金笑眯眯的··对于程咬金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行为,皇上只能抱以一笑,毕竟程咬金要是不这样说话才奇怪。
罗通功夫之高,向来人人震慑,西凉那些小喽啰遇到他简直没有活路,铠甲染满鲜血,却没有自己的,看着眼前这位煞神,西凉兵都有些胆怯。·· ·☆、亲手杀了他· ··远远看着血战之中仍然光彩夺目的罗通,苏宝凤的眼睛移不开视线,他的样子还是一点也没变,无论品酒论剑亦或战场厮杀,他的英姿永远那么耀眼,那么大放异彩,那么让她心动。
“秦怀玉,程铁牛,罗通,尉迟宝林,一个都不少·”苏宝同的眼睛眯起一条缝,声音里有种- yin -- yin -的味道,握住剑柄转身就走··“哥。”
苏宝凤一把抓住苏宝同的手,美丽的大眼睛里流露脆弱表情,这种表情苏宝同已很多年没看到过了··“你到现在还在想着罗通可是他对你还会有情意吗当年那一枪足足让你在床上躺了一年,这些你都忘了吗”看到苏宝凤这个样子,苏宝同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可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又不忍苛责。
当年假意投降,刺杀李世民不成反伤了俞游兰,罗通监斩,她曾天真的认为,如果是他,她不会有生命之忧,甚至认为他亲自请命监斩是为了让她活命,却没想过他对她那么狠心,一点情份也不留。
“男人的心都是那么容易变的对吗”苏宝凤曾经这样问过自己,哥哥常常告诉她,男人的心是世上最善变的生物,让她不要相信,可面对罗通的时候她还是信了。
以前无论她做了什么,有他在,她就没有后顾之忧,她总以为,在他面前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不就是伤了俞游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更过份的事情她不是没有做过,他不都一一原谅了吗绑架晋阳公主,杀了屠炉,哪一件不是毁灭- xing -的打击,可他都无条件的一一体谅了,就算绑架晋阳公主的事他很生气,也扬言要和她一刀两断,可他还是放了她,这足以说明在他心里,她还是最重要的,宁愿得罪他表哥也不想她受伤害,可她没有想到,伤了俞游兰那次,他所有的温柔体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罗通的脸,冰冷无情的就像地葬庙里的阎罗王。
“这是为什么呢”当时她在想这个问题,明明三番五次他都义无返顾的为她善后了啊,可为什么他也会有如此冰冷无情的一面呢·罗家枪身而过的那一刻她无法置信,这不可能啊,对方是罗通啊,是天生为保护她而生的罗通啊,他怎么会这样对待她呢躺在床上那一年,她始终都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不愿相信属于她一个人的罗通会那样待她,会忍心那样待她,会舍得那样待她。
哥哥说男人的心最是善变,无论曾经怎样温柔缱绻,要变的时候,一下子也就变了·想着哥哥说的话,她才慢慢试着明白了,这或许是唯一也是最合理的解释,罗通是个普通男人,他的心也会不变,娇妻幼子围绕在身边,他已不在是她一个人的罗通。
以前她总觉着,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她苏宝凤总还是罗通心里爱着的那一个,也还是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不皱眉的那一个,可是罗家枪穿胸而过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想左了,那一枪,伤的不止是她的身,同时也碎裂了她的心,随着鲜血流逝掉的不仅仅是她生命的迹像,还有那份曾经以为生死与共的感情。
父亲曾说,人之所以脆弱是因为有了感情,人一旦没有了感情,没有了牵挂,就是无所畏惧的,罗通一枪斩断了她绵绵密密的感情,而她也就变的无所畏惧,所以她听从哥哥的安排嫁与西凉王为妃,这么多年殚精竭虑的筹谋计划,就等待着机会把把李世民斩落马下。
情有独钟·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今天远远看到罗通的身影,她的心还是乱了,这才知道,她始终做不到父亲口中的无所畏惧,她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且感- xing -的女人,无论罗通伤她多深,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狠不下心,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他是一个例外。
·当年一枪穿胸留下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伤痛与遗憾,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灵上的,这是一场结,注定无解,如果硬要解的话,那也得由她亲自来解··“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亲手杀了他而已。”
一身红色戎装的苏宝凤,容貌艳丽不减当年··“妹妹,不要忘记父亲和大哥,不要忘记苏家,更不要忘记你自己·”苏宝同很怀疑苏宝凤的话。
“你放心,妹妹有分寸·”苏宝凤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苏家灭门之仇她永不敢忘,而西凉王妃,即便她不在乎这个名号,可西凉对他们兄妹俩有恩,她不会忘恩负义。
“这就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妹妹早已不如当初一样任- xing -,她既如此保证,那么他也不在说什么了··· ·☆、如果我够狠· ··“是你啊。”
苏宝凤看着眼前的宝林笑的美艳,怎么说也算老友相见,打个招呼还是应该的,而宝林,看到这个女人宝林就想到铁环是怎样的命悬一线··“你特恨我是吧特想杀了我是吧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苏宝凤横剑劈过来,宝林举鞭迎上,宝剑耀着青锋,金鞭闪着血色,两人之间的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也看在曾经你帮过我的份儿上,我就给你留个全尸。”
宝林的功夫不算特别高,可灭了苏宝凤不在话下,眼瞅越来越落下风,苏宝凤一吹口哨,四面八方的人向宝林包抄而来··“那就看看你这些个喽啰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宝林哼笑一声,手里的金鞭像游蛇一样穿梭。
“我知道你功夫高,不过我不信你能以一敌百·”尉迟宝林的功夫她信的过,可武功在高又如何,她就不信一个营的人敌不过他一个··“如果在加上我呢”苏宝凤浑身一震,罗通逆光而来,那双蕴满温柔的眸子对上她的时候却在也没有一丝温度。
银枪在阳光折- she -下闪着幽幽寒光,一枪挑过去,瞬间血雾飙升,一人一骑一枪,罗通的英姿还是闪耀,可两人之间就像隔着的那层层血雾,永远都无法清明··“我等你很久了。”
苏宝凤满脸笑容,就像当初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一样··“我也等你很久了·”她的脸还是那么漂亮,曾经对着这张脸,他总有莫名冲动,总希望把她抱在怀里,可如今在看到她,心里在没半点涟漪,这才知道,光- yin -流转间,她在他心里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等着杀了我吗”面上在笑,心却滴血··“没错·”罗通答的很干脆,他不会骗人,也不愿骗人··“当初那一枪没有杀死我,你是不是很不甘心”钝痛的感觉就像有人用卷了刃的刀一点一点凌迟她的心。
“没错·”所以今天他来履行多年前没能做到的事··“罗通,你够狠·”苏宝凤握紧手里的剑,鲜艳的红唇被咬上一道深深的白印。
“如果我够狠,你活不到今天;如果我够狠,铁牛哥的孩子不会失去;如果我够狠,今天这场战争完全没有可能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优柔寡断造就的结果,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结。”
当初一念之仁放了苏氏兄妹,以致于他们先投渤辽又入西凉,害死铁牛哥的孩子,差一点害死铁环妹妹,这场战争更因此而起·如果最初他就能狠绝的斩断与苏宝凤之间畸形的感情,能够狠的下心送他们兄妹俩去地狱和父兄团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心结最是难解,罗通是有心结的,别人都以为他的心结是铁牛失去的那个孩子,其实不然,他的心结在于为什么当年没有把这兄妹两人送下去与他们父兄团圆,从而导致如今这样生灵涂炭的地步,都是他的错。
“你要了结我就跟你了结,就怕你负担不起那个代价·”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侣,今天注定无法共存··苏宝凤脚踩马镫,罗通举枪不留情,无论曾经多么恩爱缱绻,如今劳燕分飞的他们注定你死我活。
· ·☆、一起死吧· ··“别耍什么花招,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对于苏宝凤的单纯程度,罗通早已不抱希望··“你说过你这条命是我的,只要我想要随时来取。”
她记得清清楚楚,他的的确确这样说过· ·“我也说过,是在你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他说到能做到,可是她也能吗·“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从来都不会这样斥责我。”
苏宝凤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希望那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泪水倒流回去··“不要跟我说以前·”提起以前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傻子一样黑白混淆,是非不分,提起以前他的心就备受煎熬。
“果真如哥哥所说那样,爱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吗”苏宝凤满眼悲伤的看着罗通,可笑她曾天真的认为他跟别人不一样,甚至在狠狠被伤过后仍然认为他是不同的,可如今看着那么陌生愤怒的面孔,突然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爱她的时候她就是所有,爱走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如今你我之间就只是敌人·”手里的罗家枪随着话音的落下而舞动··“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苏宝凤的表情渐渐冷下来,她给过他无数次机会,即便他不会像当初那样义无返顾的站在她这边,只要对她有点笑脸温柔,她都不愿走这一步,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上天注定他们两个只能你死我活。
情有独钟·曾经,无论比武切磋还是阵营敌对,罗通从来没有赢过苏宝凤,因为爱她所以愿意宠着她让着她,而如今没有了爱的维系,苏宝凤在罗通手下也过不了几招·银枪对宝剑,曾经相爱至深的两个人,终是走到了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
“罗通,我们一起死吧,这样也挺好·”苏宝凤借势绕到罗通背后,罗通自然不可能不防守,跟着转过去,两人一个手握银枪,一个手执长剑,分别向两个方向袭来,这次谁都没有留情,□□和长剑几乎同时没入对方体内,苏宝凤往前一戳,用自己的身体抵在罗通的□□之上,血一滴一滴顺着罗家枪往下流,罗通本能的往后退,苏宝凤突然就笑出声来。
“这里曾有一个伤口,如今又多一个,罗通,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我之间总还是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苏宝凤的脸色苍白的吓人,鲜血自嘴角流溢而出,染红了如花娇颜。
·罗通可以接受两人对战,谁死谁伤顺应天命,却不能接受她这样示弱的方式,握枪的手微一用力,□□自苏宝凤胸前拔出来·苏宝凤手轻轻一动,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自她纤手里飞出来,直击罗通面门,速度快的无法形容,待罗通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本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自头顶而下,眼睛疼痛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只余那个浅浅的声音还在··长剑夹着破风声而至,还好罗通长年习武对兵器的声音异常敏感,微微一偏,躲过一击,而罗通也明白了,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论武功他高她太多,可论心计他还是不及她。
“卑鄙·”正当罗通没有还手之力而苏宝凤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苏宝凤的计划,铁牛策马而来,手里的宣化斧在阳光折- she -下闪耀着青辉,苏宝凤一跺脚,跃上马快步而去,铁牛也不去追,直接跑到罗通身边。
刚刚罗通和苏宝凤一前一后自身边擦过的时候,铁牛就有意跟来,不是不信罗通,而是对苏宝凤,他实在想亲自杀之而后快,所以摆脱铁板道人的纠缠直接循着找过来··· ·☆、多年前就该打一场· ··秦怀玉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征战沙场多年,树敌也不少,可他一向行事堂堂正正,打就干干脆脆的打,杀就痛痛快快的杀,敌对双方本来就水火不容,他从来没有特别恨谁,也没有特别想置谁于死地,即使是敌人,如果有机会,他宁愿招降也不愿置人死命,可这辈子唯有一个人除外,就是眼前的苏宝同。
想到这货不知道跟兕子说了什么,以致于直到他出征前一刻,她还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就想把他脸上的表情撕碎··两人从少年时期开始就斗争,转眼斗了半辈子,恩恩怨怨走到今天也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个人感情上升到国家大义,孰轻孰重怀玉一直分的清楚,无论与公与私,这个人必须要死。
其实斗了这么多年,怀玉从来不会在乎谁输谁赢,在他心里苏宝同根本不算什么,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无视他,唯一有关兕子的事,他不能无视·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容忍,唯有兕子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逆鳞,碰了,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你我之间,多年前就该打一场了·”阳光折- she -着宝剑寒光反- she -在秦怀玉脸上,两人都想至对方死命,多年前苏宝同就希望秦怀玉去死,如今或许他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废话少说·”手握双锏拉开架势,两个天生的敌人,那场迟来多年的对战终于拉开帷幕·飞身下马,金锏与宝剑相撞产生激烈火花,两人同时倒退一步,强烈的撞击震的虎口发麻。
“怪不得你能活这么久,长点本事了嘛·”甩甩手腕,苏宝同玩味的说··“你放心,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要死也是你先死。
“那今天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死·”对于这个秦怀玉,苏宝同是妒恨交加,早想至他于死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他绝不会手软··“以后不许你去骚扰我夫人。”
怀玉特意咬重夫人二字·苏宝同气结,说到底他还是输给秦怀玉了,晋阳公主成了秦怀玉的夫人,是苏宝同心里永远的痛··“你现在是西凉驸马,却来骚扰我大唐公主,你们西凉的公主知道吗还是说你们西凉人的生活习- xing -如此”秦怀玉嘴角噙着一丝笑,满脸嘲讽的看着苏宝同。
“你去死·” 紧紧握住剑柄,苏宝同一剑劈过来,怀玉抬锏迎上,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多年未曾交手的两人,功夫已然与当年大相径庭··这些年,苏宝同为报家仇,先后投靠渤辽和西凉,东奔西走间在夹缝里求生存,功夫就是活命保障,他自然不会落下;怀玉征战沙场,见惯了生生死死,很明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的,对于功夫之事也未有一日懈怠;两人的武功本就相差无已,经过这么多年淬炼,要分个胜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年比武夺帅的擂台上,怀玉被苏宝同打的吐血,可如今苏宝同却在也没有当年那种能力了,两人谁也不让,打的如火如荼,苏宝同剑术如蛇灵活,一个旋身转到怀玉身后,长剑直直向怀玉后背袭来,怀玉耳中传来破风声的时候已然为时已晚,身体一偏,堪堪避过要害,与此同时,肩膀处一凉,长剑入肉的声音很清晰。
俗话说有利就有弊,就在苏宝同击中怀玉的时候,自己也完全暴露在怀玉的攻击范围之内,瞅准了时机,金锏自上而上直击苏宝同的头顶,如若一击必成,苏宝同铁定脑袋开花。
“小心·”人未到声先至,苏宝同机敏的一躲,本来落在头上的锏就落在了肩上,骨骼断裂声清晰刺耳,虽未见血,却疼的大颗大颗汗滴往下落··“快走。”
苏宝凤脸色苍白,脸上身上染满鲜血,一只手握着僵绳另一只手扶着胸口,苏宝同一跃上马,兄妹两人跑马离去··· ·☆、难兄难弟· ··“军医你倒是说句话呀。”
铁牛的脾气向来比较急燥,看着躺在那里罗通,在看军医一幅不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烦燥无法形容··情有独钟·“铁牛,你别急,在等等·”薛仁贵喝住铁牛,着急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先让军医检查完。
“你们不用担心,罗将军身上这个剑伤没什么,只是眼睛有些麻烦·” ·“眼睛怎么了”·“眼睛被石灰所伤,虽无大碍,也须得将养个十天半月,石灰遇水即燃,切不可沾水。”
“多谢军医·” ·“元帅不必多礼·”军医拱手下去煎药了··“女人哪,要是狠起来可真可怕啊·”铁牛由衷感慨,当初罗通为苏宝凤一次一次不顾- xing -命,就算如今两人之间没那个情份了,也不至于如此下狠手吧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有些不相信。
“兄弟,你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吗”薛仁贵拍拍铁牛的肩··“也对,由此可见得罪什么人也千万别得罪女人·”女人真是一种太可怕的生物了。
“此话有理·”看铁牛那幅样子,薛仁贵失笑·边关的风萧条肃然,落霞的余晖照耀铁血军营,生生晕染出些些温暖情怀··“怀玉哥哥你终于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玉睁开眼已在营帐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怀玉伸手抚上肩膀处的伤口,肩膀不是什么人身要害,以他常年习武的身体来说,怎么可能被刺一剑就晕了呢唯一一个解释就是毒,苏宝同擅长用毒,他的飞刀沾染了就要命,不是飞刀绝技有多厉害,而是飞刀上面淬的那层毒见血封喉,而今他剑上带点儿毒也没什么好奇怪。
·“真是好险·”宝林有些后怕,如若今天是那个淬过剧毒的飞刀加身,那么后果他们无法想像··“放心,我命大的很,不会那么轻易就死,要是我死了,谁来照顾你们嫂子啊。”
怀玉比较乐观,还有心情开玩笑··“是啊是啊,有嫂子等着,表哥没那么容易死·”顺着视线,怀玉看到坐在凳子上的罗通··“表弟,你的眼睛”看到罗通眼睛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怀玉顿时一惊。
“今天出师不利·”罗通说话间,铁牛向怀玉摇头,示意罗通没事,怀玉这才放下心来··“难兄难弟都要赶快好起来,下次我们把那姓苏的打的满地找牙。”
宝林中肯的说··“这是实际话·”罗通附和··“何止满地找牙,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铁牛紧握拳头,这辈子若不能杀了姓苏的,他就不算个男人。
“放心吧,他不会有几天好日子过了·”在坐的四人个人,对姓苏的或多或少都有着解不开仇恨,虽然他们都不是嗜杀的人,可对姓苏的却誓在取对方- xing -命。
· ·☆、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没想到秦怀玉还有两下子·”苏宝凤对怀玉说不上很了解,可据她所知,他的功夫一直在哥哥之下,如今却能彼此重伤。
“新仇旧恨,来日我们一起算·”苏宝同拳头握的硌硌作响,他还就不信他什么方面都斗不过这个秦怀玉了··“此战宜快不宜慢·”西凉本就没有大唐实力雄厚,将士也相对大唐来说少了很多,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听闻此次李世名完全不插手,全权交给薛仁贵,而罗通接了军令,对我们……”苏宝同看了眼苏宝凤,没有说下去··苏宝凤没什么表情变化,心却不受控制的狠狠一痛,仿佛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或许女人对感情的处理方式和男人有本质的不同,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她还是有个问题想问问罗通,也想亲手了结这段曾倾覆所有的感情。
“你有什么想法吗”苏宝同巧妙的叉开话题,不管怎么样,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他和她就剩下彼此一个亲人,乱世之中这份亲情可贵的就像生命,一定要小心翼翼的维护。
“军事上的事还是哥哥你说了算,我只要罗通·”苏宝凤紧咬下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妹妹·”苏宝同握住苏宝凤的手,他也曾认为无论如何罗通不会伤害宝凤,或者说不可能亲手伤她,可多年前那一枪打破了他的幻想,今天又加一枪,罗通真的够绝。
“哥,我只是想亲手杀了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你不仁不能怪我不义,你对我没爱我又何必对你有情,罗通,来日战场相见,你我就将永别··“好,依你。”
苏宝同也无法在说什么,看着苏宝凤,只有满眼心疼··“先好好养伤吧,具体作战事宜你安排就好·”苏宝凤相信,这世上只有哥哥一个会真心对她好。
“妹妹你不用担心,也别难过,哥会替你报仇,也可以替你报仇·”苏宝凤抬头看苏宝同的脸,似乎在问此话怎讲·“兵法有云,- she -人先- she -马,擒贼先擒王,秦怀玉那些人都不足为惧,只要我们拿住了薛仁贵,一切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苏宝同眼里精光闪现· ·“话是这么讲没错,可薛仁贵不是一般人,并不是谁想擒就能擒的到的·”苏宝凤说的很中肯,尽管不愿承认,可这是事实,从渤辽到西凉,多少人想置薛仁贵与死地,却从来没有人成功。
飞钹禅师在西凉是得道高人,可刚上了战场就被薛仁贵挑落马下,鲜血染红僧衣的时候,薛仁贵却一身白袍不染尘埃,到那时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战无不胜··“武力不敌我们可以智取,薛仁贵此人正直刚毅,为人处事讲究光明磊落,而这一点在战场上可是大忌。”
苏宝同嘴角擒着一抹邪笑,既然无法光明正大,那就用- yin -谋诡计呗,无论官场还是战场,从来都不缺- yin -谋··“你的计划是什么”苏宝凤问。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来日大战,我去叫阵薛仁贵,不一定要真刀真枪的打·”苏宝同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情有独钟·“哥哥的意思是”看到苏宝同手里的飞刀,苏宝凤有些明白了,她哥哥有几把刷子她是知道的,可对方是薛仁贵,哥哥的飞刀有- she -出去的机会吗 ·“不必担心,我虽不敌薛仁贵,却也不至于弱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搏也必须要搏一次。
我的天命之敌还没死,我是不会先死的·”苏宝同背靠床框,满眼- yin -鸷··“哥哥,你还是放不下”天命之敌是谁,她不是不知道。
“就像罗通是你心里一根刺,不拔掉你寝食难安,于我而言,秦怀玉就是这样一根刺,不拔掉誓不为人·”他和秦怀玉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万一你过不了薛仁贵那一关怎么办”不是不相信自家哥哥,实在是薛仁贵声名在外,就连一生无败绩的盖苏闻都在他手上折了三四回,她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不会的,你放心·”苏宝同拍拍苏宝凤的肩膀,也不知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好吧,你当心,别让我担心·”哥哥向来固执,他做了决定的事便绝无更改,她说什么都没用。
“这次我不仅要薛仁贵,我还要秦怀玉和程铁牛,我要他们一个一个都死在我的飞刀之下·”苏宝同朗声说道,似乎已经看到他们一个一个倒在他脚下。
“我们计划复仇多年,成与不成就看这次了·”想到这些年的艰辛,苏宝凤真的想结束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苏宝同充满豪情壮志,他曾警告过晋阳公主,如果真爱秦怀玉就好好珍惜做他妻子的时间,因为他早就打定主意,这次秦怀玉来了就注定不会回去。
可老天向来不遂人愿,苏宝同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就是他在这场战争里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也不会算到秦怀玉等人到底有多爱大唐·苏宝同老早打定主意不想让秦怀玉再回大唐,当然他也想过回不去的人包括他自己,苏家灭门那刻起,他身上就背负了一个巨大重担,他要为父兄报仇,为苏家讨回一个公道,为此付出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可以报仇死又有何妨,他有了儿子,苏家有后,他更无牵无挂了。
·一军之中元帅最重要,失了元帅必然军心不稳,薛仁贵若死,势必影响唐军和西凉军的战局,而这正是苏宝同要的··苏宝凤辞别兄长,撩开营帐的门,冷冷的夜风吹的皮肤生疼,月光倒映下,苏宝凤纤手轻抚自己的脸,却冰冷的就像那幽幽月光,在也没有一丝温度。
· ·☆、托付和请求· ··“此话当真·”怀玉猛然转过身,目光深深的盯着眼前的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他救下纳入飞虎营此时任飞虎营营长的鹏飞。
此次出征飞虎营随军,负责的就是打探消息,苏氏兄妹那一番话正落入到他耳中,也一字儿不落的到了怀玉耳中··“不敢欺瞒将军·”鹏飞郑重的点头,因为不敢靠的太近,所以苏氏兄妹的具体作战计划他没得到,可同样嗅出了背后隐藏的巨大- yin -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战场之上,往往一个微小的细节就能影响全局,从参军那天起,怀玉就明白这个道理,也深切的知道,为将者该做什么··“是。”
鹏飞拱手告退,没有多问什么,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诸如这事要不要报告给元帅和军师诸如这事有没有什么对策可是看着将军隐在烛光里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疲惫,想说的话就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鹏飞,你跟着我有多长时间了”怀玉突然叫住鹏飞··“回将军,自飞虎营成立到今天为止已经十三年了·”虽不知将军何意,鹏飞还是据实以告。
“平时训练辛苦吗”怀玉又问·鹏飞摇摇头,在多辛苦也只为在战火纷飞的大环境下保留一条- xing -命,多少辛苦也值得··“如果当初不是我的话,或许你现在可以过着幸福又平静的生活,你说我把你们拖到这种环境下,是不是错了”怀玉记得初见鹏飞的时候,他虽落魄却眉目清秀,而如今,那张脸上已染了战争的风霜。
“若不是将军,我们兄弟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将军救我们- xing -命,教我们生活,还给我们机会得以报效国家,将军恩惠,属下一辈子都无法还清·”铿锵男儿,跪下的声音都很响,飞虎营每个人都对怀玉心怀感激。
“我以将军的身份托付,也以朋友的身份求你一件事可好”这件事只有鹏飞可以帮他达成··“旦有所托,万死不辞·”鹏飞敏感的从将军的话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奈何加入飞虎营第一天起,将军就告诉他,身为军人,少说多做,纵始心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一定要为我大唐守好疆土,一尺一寸都绝不能丢失,要把飞虎营传承下去,若还有机会回到长安,就替我去看看你嫂子,把这个交给她·”怀玉自腰间解下玉佩交给鹏飞。
“将军·”鹏飞瞬间跪下来,将军这话大有决别意味··“又忘记和你说过什么了”怀玉的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威摄力。
“没有·”接触到怀玉的眼神,鹏飞没有继续说下去,尽管心里千百个问题压抑却没有问··“你下去吧·”交待完之后,怀玉转过身。
“是·”看着怀玉的背影,鹏飞拱手告退,即便将军看不到,他永远也是恭恭敬敬的,这是他对将军的敬仰··多年征战,怀玉从来不是个沮丧的人,戎马半生,穷途末路也不知有过多少回,他从来没有低头皱眉,不是这次例外,而是因为这些事牵扯到元帅。
苏氏兄妹也算他的宿敌,他对苏氏兄妹可谓了解非常,鹏飞并未探到苏氏兄妹的全盘计划,可他也从字里行间嗅到了不同寻常·想到苏宝同的长安一行,想到他对兕子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在联系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正在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能做的就是阻止这件事发生,纵使付出生命也只能选择如此,不是不珍惜生命,而是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情有独钟·“怀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宝林进来的时候满脸疑惑。
“你怎么来了”·“我刚去城头巡视了一圈,正要回去,看到鹏飞从你这里走出去,脸色灰败,形如游魂,我叫他,他都没听到·”这些年飞虎营屡力奇功,其下所有人早就炼就一身百拆不挠的气质,到底是什么能让鹏飞失魂落魄到那个地步·“你看错了吧,我今天没见过鹏飞。”
怀玉笑看宝林··“不可能·”那么大一个人,他怎么可能看错··“我真没见过鹏飞·”怀玉说的认真,眼神干净清澈无一丝波澜。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看了怀玉半晌,宝林释然了,既然怀玉哥哥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来来来,我这里刚好有一壶好酒,一起尝尝吧。”
叉开这个话题,怀玉拉宝林坐下··“好啊,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宝林憨憨的笑,眼睛眯缝成一处,仍然是当初干脆明澈的那个少年··· ·☆、空许约· ··半个月时间悄悄在指尖划落,由于两方大将各有受伤,所以这半个月过的相当安静,可战火纷飞的环境之下,这份安静就显得极不寻常,山雨欲来,安静之下必将隐藏不为人知的- yin -谋,而这些- yin -谋背后,必然是流血牺牲,这就是战争,真实又残酷。
清幽的月光照耀离人思乡的路,抬头望月,似乎可以看到那个女子温暖的笑脸,看到两个少年打打闹闹的身影,只是一阵风吹来,温暖美好的影像不见了,唯余一轮明月寄托满心思念。
怀玉笑笑自己,或许越到决战之夜就越牵挂远在长安的他们,不知道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在见到他们呢想到兕子那一声声等你,他的心纠结如一团乱麻,想到阿秦英武的雄姿和英儿天真的笑脸,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欣慰,无论如何,有阿秦在,有英儿在,对兕子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怀玉很想远在长安的他们,对着月光能想到他们,对着烛火能想到他们,似乎身边的一切事物都能联想到他们,多年戎马征战,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如此如此的思念他们··“想嫂子了”重重一掌拍在肩头,怀玉不用回头光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谁。
“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想到她们·”怀玉侧过头去,也没有隐瞒··“谁又不是呢”铁牛和怀玉并肩坐下,清幽的月光洒下一地银辉,声音都染了些许的温柔。
他也想家,想看看游兰的脸,想看看那双可爱的儿女是否如他离开时一样活泼··“快了,就快了·”罗通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声音里没有以往的青春飞扬,多了些睿智冷静。
“这场该死的战争理当快些结束,铁环还等着要看龙泉桃花,还要我品评到底人美还是花骄”宝林拿了一壶酒过来,语气里满是宠溺,四人相视而笑,仿佛能想到铁环撤骄的样子,嗞嗞的火烧声伴着思念的眼睛,夜还很漫长。·“其实秦怀玉从来不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将军,如果有可能,他更愿意守在妻儿身边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轻撮一口酒,怀玉的声音如流水一样平静,他从来就不是父亲那样忧国忧民当之无愧的将军,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只想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卷入这场战争本就身不由已,程铁牛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原本设想的生活是纵马逐兔,肆意一生。”
铁牛无奈的叹息,一场战争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真不明白那些人有什么可打的,只要天下太平,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谁当皇上又能怎么样呢”宝林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忠勇憨直,只求平淡安逸,如果生活幸福,皇帝谁当又有什么关系他真心想不明白这样打来杀去你死我亡有什么值得期许的·“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那样的世界可谓大同。”
罗通轻笑,宝林哥哥心胸宽大,可这世上,上位者有几人能做到他这样·那一晚,别人眼里英勇无敌的将军,话语里却满满的都是对战争的厌恶,这世上没有谁期待战争,也没有谁希望永远生活在战火纷飞里,只是生逢乱世,人生无从选择。
“从我认识你们嫂子的时候,她就希望天下太平,可以过平静安逸的生活,可是这么多年了,战争始终没能停了,我曾许诺过的一件都没能实现·”对于晋阳,怀玉深爱又抱歉,总觉得这一生亏欠她太多。
“这世间所有的夫妻,所求者不过执手一生,恩爱一世,可我们谁又做到了呢”谁不希望可以守护在妻儿身边,可生在这乱世,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打完这一仗,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程家人天生乐骨,铁牛更是皎皎者··“打完这一仗我就向父皇请辞,然后带着你们嫂子去浪迹天涯。”
想到两人之间美好的约定,怀玉笑的温和,不管能不能实现,至少这一刻他的心是暖的··“那么美好的约定,到时候我就可以把国公的位置交给章儿,然后带着大嘴说走就走,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罗通弯起嘴角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那样的日子··“这种热闹的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呢”向来哪里热闹哪里凑的铁牛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美好的事。
“那可不一定,我有章儿,表哥有阿秦,铁牛哥你可不行·”罗通挑嘴而笑,千忠还太小,铁牛哥想早点偷懒,那是不可以的··“我儿子虽然没到堪当大任的年纪,可你不要忘记,我还有老爹。”
铁牛狡黠的笑,压榨儿子和压榨老爹是一个道理,想到他老爹那时候的表情,铁牛觉得每个毛孔都在开心··“程伯父那么大年纪了,你这属于不孝·”怀玉满脸黑线。
“反正我程铁牛向来不孝,多这一次也不嫌多·”其余三人相对失笑,铁牛还是这脾气,这也才是最真实的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加一份呢,毕竟铁环最喜欢热闹了。”
这样的事,铁环一定喜欢··情有独钟·“你也许真的不行·”他们三个,有儿子的有儿子,有老爹的有老爹,只有宝林,儿子太小,老爹没有,这可怎么办·“怎么不行啊,岳父大人不能偏心对吧,管一个是管,管两个也是管啊。”
谁说宝林憨厚,狡猾起来也不遑多让··“程伯父摊上你们两个真是倒了血霉了·”怀玉想到程伯父一生活的肆意潇洒,老来却被自己的儿子和女婿算计,果然人生敌手是儿女啊。
或许想到程咬金到那时的表情,也或许想到了别的什么,四个男人笑出声来,声音从军营飘出去很远,篝火燃烧发生噼噼啪啪的声音,幽幽月光披洒一地温柔,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怀玉伸出一只手··“我们约好了,说走就走,我们一起·”四人手掌相握,约定好了要与最好的朋友相伴,带着最爱的人去海角天涯。
清幽的月光映衬着鲜艳的火光,四张充满向往的笑脸温柔而美好,只是如今他们都不曾想到,最后的最后,这个浪迹天涯也只是个空头约定,当他们一个一个为这场战争付出生命的时候,这个海角天涯就只剩下一个空许约了。
“兕子,等我·”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他会带她走遍她想去的任何地方,过只有对方的日子··征战多年的将军都期望有朝一日能够脱下戎装,偕妻伴子,幸福一生,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美好向往,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只可惜,那天究竟还有多远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的。
· ·☆、抢功· ··“罗通愿立军令状,不捧回苏氏兄妹的人头决不回营·”铿锵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耳畔,罗通郑重申明··两军对战,偷袭夺营什么的实属正常,过份的是他们隐身暗处,飞刀淬毒,毕竟一个人藏身在千军万马之中很容易,而要从千军万马之中找出这个刻意隐藏的人,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看着身边兄弟的惨状,怀玉想到鹏飞向他报告的事,试想一下,如果这种沾之即死的毒刀落在元帅身上,那现在的唐营还会如此刻一样热情高涨么不能,怀玉深知,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死,只有皇上和元帅不可以。
半个月来唐军连连受挫,就在昨天居然连粮草都被烧了,虽然救援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可这足以让皇上震怒,是以罗通立下军令状,愿用人头立下保证··排兵布阵对薛仁贵来说就像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而对薛仁贵的命令,向来少有人不服,因为薛仁贵是常胜将军,是他们大唐的不败神话,可今天在薛仁贵下完命令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秦将军,你是想与本帅抢功么”薛仁贵认真注视着怀玉,却在他平静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末将不敢,只是觉得元帅不公平。”
怀玉直视薛仁贵,一幅你不公平我就不依的架势··昔日把酒言欢的好兄弟,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着实让人费解,薛仁贵问怀玉是否抢功,可薛仁贵从来都不看重军功,秦怀玉是最沉稳的将军,如今又为何这样的针锋相对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蹊跷没人明白,皇上不明白,罗通不明白,铁牛不明白,宝林不明白,所有人都不明白。
·“两位爱卿……”·“元帅,就依了秦将军之言吧·”徐茂公示意皇上不要说话,做为军师,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多事,即使不说他也能猜到,薛仁贵和秦怀玉都不是看重军功的人,如今在皇上面前如此针锋相对,为的不是别的,只是想倾尽全力来保卫守护大唐。
薛仁贵身为元帅,耳清目明是肯定的,很多情况都比别人先了解一步,即便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他,他也不能退,元帅应当身先士卒,他一直就是这么做的·怀玉是他手下得力干将,更是他私交甚好的兄弟,他本就与苏宝同有解不开的仇怨,若他有什么闪失,后果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也是唐军承受不起的,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最让人放心的他,会有此一着。
对怀玉来说,看重的自然不是军功,生为将门之后,父亲从小敦敦教侮他从未有一日敢忘,参军那天起他就做好准备了,一军之中最重要的是元帅,如果他不知道敌人打什么主意还好,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挺身而出。
怀玉不是没有自信敌不过苏宝同,也不是真的认为在苏宝同飞刀之下就必死无疑,可毕竟还是有一定危险系数的,谁去冒险都行,只有元帅不可以,而他身为将军,对于这种事本就应该身先士卒。
元帅是三军的主心骨,若元帅出了事,唐军就会失去主心骨,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所有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挺身而去,不是他想逞强而是形势逼到这个份上,他不得不为。
薛仁贵知道拗不过怀玉,回头看军师,希望军师能够指点一二,却忘记了,军师所思所想必将是对全局最好的,反而个人感情必须要抛之去之,就像他当初用计调开秦琼从而计斩单雄信一样,他与单雄信是过命的好兄弟,可是为了大局不得不为之,如今又是一个那样的局面,他仍然不得不为之,这或许也是他自己的无奈与悲哀。
“好,就依秦将军之言·”军师都点头了,他又能怎样呢薛仁贵只能点头,所有能做的能说的他都做了,天意还是如此,除了成全他别无他法。
· ·☆、会理解的· ··“怎么个情况”铁牛敏感的觉察到不对劲,罗通投过来的目光满是疑问··“没什么,你们去准备吧。”
皇上示意退下,他们也不好在问,也绝计问不出,只得告退而去··“表哥今天怎么了”走出老远,罗通仍然满脑子疑惑,铁牛目光很沉,怀玉的为人他们很清楚,今天有此表现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可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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