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琴酒今天又在做慈善[综]+番外 by 无繇可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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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琴酒今天又在做慈善[综]+番外 by 无繇可医(3)
·捏碎传信的符咒,他背后双翼“呼啦”一声扬起,纷纷扬扬洒落漫天黑羽·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他浅蓝色琉璃般通透的眼瞳中迸发出冰冷的杀机··……·甫一踏入树林,周围光线便骤降至肉眼辨识度最低,目力最好的赤井秀一在水雾般浓稠的黑暗中也隐隐有了伸手不见五指之感,偏偏此时还是夜里。
走出不到五十米,琴酒眉心微蹙,暗骂自己脑子有问题,居然在大晚上来这种地方找两个据说战斗力皆位于妖怪巅峰的大妖,若非有火力强大的武器和防御力惊人的武器傍身,简直跟恐怖片里那些上赶着给鬼怪送菜的主配角没什么两样。
穿行于挥之不去的- yin -影幽暗中,三人唯一能够依赖的光源,便是琴酒——身周释放“星河吞噬”时散发的清冷星辉·虽然光芒并不强盛,仅能照亮三人脚下方圆五米左右的范围,不过在这种时候,也聊胜于无了。
当然,有光源虽好,可黑暗中光源便如黑夜里的明月般显眼,总会引来一群又一群不怕死的“飞蛾”·扑火是“飞蛾”的本- xing -,这片树林里的也不例外。
“其实,我还挺怀念这种气氛的·”一片寂静中,安室透突然出声,笑眯眯地感慨道:“就像中学时学生自发组织的‘试胆大会’,漫步于夜幕笼罩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邂逅惊喜。”
话音未落,手.枪.在他指尖一旋,停在某个角度时用力扣下扳机,精准击穿从角落里扑出来的妖怪头部,顺势又补了一发击中心脏,溅开两蓬血花··“说的也是。
不过学生时代离我太遥远,非要说的话,更像我执行潜入任务时,那种因为未知而惊险紧张的氛围·”一手扛着狙.击.枪,另一手握着手.枪,冲四周轻描淡写开了数.枪,再度溅起几团血色,“可惜,自从来到日本后,我已经很久没能再感受这种氛围了。”
久未开口的琴酒忽然响亮地嗤笑一声:“这么可惜的话,不如我把你踹出‘星河吞噬’防御范围,让你在妖怪堆里好好体验体验”·说着,他掏出魔杖幻化的吊坠抛上半空,只见一团强光从上爆发开来,仿佛一轮小型太阳,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强烈的光线,照亮了四周景象。
在那些原本被黑暗遮蔽的地方,隐藏着无数面目狰狞的妖怪,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他们在柯南给的妖怪图鉴里见到过,都是些普通的小妖·可在如此庞大的数量加持下,再普通的妖怪,都会变成蝗虫,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时此刻,它们眼里的“草”,就是琴酒三人··“哇哦”安室透眼睛一亮,“呐,琴酒,现在我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吧”·……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战斗狂的·琴酒斜睨他一眼,顺便再瞥旁边的赤井秀一一眼,只见两人身后都燃起了熊熊战火,兴奋得持.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果断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对,他的水枪,缩小后的水枪··“来都来了,不找到点线索怎么对得起这些前仆后继上赶着来送命的妖怪·”琴酒在嘴里叼了根烟,食指一旋,水枪便像吹了气似的暴涨起来,迅速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那巧夺天工的棱角,鬼斧神工的色调,还是一如既往的酷炫狂拽,高贵冷艳··“……冷静点·”赤井秀一立马把手.枪.扔回包里,以狙.击.枪.拄地,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你这一.枪.下去很可能会将树林连同附近的平安京一起送上天。”
“我只用最低档威力·”挣开他的手,琴酒将水枪威力调到最低,枪.口指着聚集的妖怪最多,且数量不断在上升的正前方,“问你们一个问题,谁知道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在哪儿”·“弱小的人类,还是收起你那玩具一般的武器吧”涂壁低沉的声音带着嘲弄和大笑响起,为了显示自己的勇猛,它说完,便以身作则地第一个冲了上来,嘶吼着抓向琴酒,想像以往对付普通人类那样将他撕成碎片。
玩具吗从获得水枪以来,这个评价还第一次听到··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唇角勾起- yin -戾的弧度,拇指按着调节器往上推了半格,对准半空的涂壁,开了来到平安时代的第一.枪,也是令之后知晓战况的人和妖怪胆寒的一.枪。
一束纤细的略显透明的光华从.枪.口吐出,精准地击中涂壁胸口,向外扩张的力量霸道而安静,悄然将其化为碎片·它大放厥词的嚣张声音还在半空回响,那道结束它生命的光华却已穿过砸落的石块,以一往无前之势冲进妖怪当中。
宛如一柄撕裂苍穹的利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处琴酒正前方的妖怪们便在猝不及防之间一个接一个的气化消散·未尽的力量继续往前,几乎铲平了路途中所有阻碍物,包括所有生物与非生物,直至耗尽最后一点能量。
- yin -暗幽深的树林里,就这么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往地下深陷数十米的道路·若是利用得好,在底下开条隧道,估计能很大程度上解决林中的交通问题··好吧,后一句是胡说八道。
但因为这一.枪,树林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我再问一遍,你们谁知道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下落线索也可以·”琴酒头也不转,水枪横移至左侧,“只要有一个妖怪给出答案,我就放你们所有妖怪走。
但若是敢逃跑……”·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枪.口对准的左边的妖怪便尖叫着想要逃离·下一刻,它们迎来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一.枪··“……就去死吧。”
琴酒右侧和后侧的妖怪战战兢兢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安室透嘴角抽了抽:“他果然还是那个冷酷的琴酒·”·“他一直都是。”
赤井秀一嘴里也叼上了烟,打算靠着烟草味压压惊··“你哪儿来的烟”安室透狐疑地看过去··“从他口袋里顺的。”
赤井秀一非常自然地指了指琴酒,全然不知自己此种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真的猛士·二十分钟后,琴酒带着从十几个妖怪口中问来的线索,领着悠闲划水的两位队友离开树林,返回平安京。
确切地说,是要去找晴明··因为他们在询问线索时,还得到了个消息··这里之所以集结了比平时多出千百倍的妖怪,是因为“那位大人”要开始进攻人类世界了。
平安时代就是不太平·· · ·第23章 寻找酒茨大作战(三)·如琴酒所想, 平安时代是真的不太平··这是一个人与妖混居的时代, 人有坏人,妖有好妖,然而彼此之间的对立,却使善恶黑白界限模糊,情势复杂多变,一派风起云涌之景。
当然,如此局势下, 倒霉的往往是弱者, 强者很少在意他人的死活,哪怕是他们的同类··一路走来,琴酒三人又见到了大大小小近十波妖怪,其中两波还是在屠杀普通人时被他们撞见,自然被盛怒的安室透和赤井秀一杀了个干净。
琴酒没有动手,一来为了方便他们发泄怒气,二来则是因为水枪威力太大, 即使调成最低档, 一.枪.下去也足以让那些妖怪化成灰了··不过,从他们两人身上, 琴酒清晰地看出了人与妖之间尖锐的矛盾。
那种刻骨的仇恨哪怕无人- cao -控, 任其自由发展酝酿,也足以在未来某个时期给某一方带来灭顶之灾··这大概就是妖怪在人类社会发展中逐渐淡出历史, 更多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原因吧。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在这种封建时代,实在是再诛心不过的对立原因··所幸进入平安京内后,由于有诸多强大的- yin -阳师坐镇,并设下强力结界,妖怪的数量大大减少,就算偶有出现也是低调地隐藏在人群中,像城外那种成群结队出现的状况几近绝迹。
古平安京的形制、布局仿照华夏唐代的都城洛阳和长安,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将平安京内部分为左京和右京··右京地区多沼泽,建成不久便渐渐荒废,现在敢居住在那边的要么是磨砺自身的武士、无处可去的贫民,要么就是化成人形的妖怪。
城市的繁华之所基本上位于左京,尤其是贵族住宅区,密集分布于左京北部,作为名声在外的- yin -阳师,安倍晴明的住在也在其中··进城之后,为免因装束奇异而引人注目,琴酒三人先是到当铺用几样从现代带来的物件换钱,然后各自买了几套衣服换上。
安室透穿的是普通的狩衣,白衣黑鞋,袍袖飞扬,格外阳光俊逸·赤井秀一则选了蓝色武士服,配以竹刀装饰,潇洒而利落·至于琴酒……·他被按着换了套据说贵族间非常流行的黑色长袍。
仿唐衣制式,宽袍广袖,束腰冠发,除了银白发色略显奇特,冰冷神情与眼角伤疤看起来有点凶戾之外,大步行进的凛然气势倒与某些武官出身的贵族颇为相似··“方便行动,方便行动啦。”
安室透笑嘻嘻地冲他招手,捂住了嘴巴,促狭笑意还是从眼里流淌出来,“打扮成贵族模样好办事嘛·”·“平安京就那么大,贵族圈子更是小得不能更小,难道他们会分辨不出我的身份”不适地扯扯衣襟,又晃晃高束脑后的长发,琴酒黑着脸道,周围有意无意投来的视线让他越发烦躁。
赤井秀一拍拍侧腰的竹刀,唇角轻勾:“如果被认出来,就说自己只是向往贵族生活想赶赶潮流,反正有这种想法的大有人在·你看,我都成你的随侍护卫了也没抱怨什么。”
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只是想恶整我吗·琴酒一人给了一记眼刀,看在他们说的还算有理的份儿上,姑且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周身冷气比平时强了好几倍,以至于让躲在角落、人群里有搭讪倾向的贵妇小姐们以扇掩面,望而却步。
当然了,不怕死的也有·但是在这种人出言搭讪前,三人早已走得没影了··越往北边走,周遭氛围便越是繁华热闹·左京北端为贵族聚集地,城里很多娱乐场所也都开设于此,从早到晚都是灯影辉煌,风月不绝,靡靡歌舞声与嘈嘈行人影杂糅成繁荣奢丽之景,是整个时代的狂欢缩影。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再过两条街,离开了最热闹的地方,绕进一条宽敞而又僻静的大街,安倍宅就在街道中部,被独立结界笼罩之处··晴明是平安京里无人不知的- yin -阳师,随便拉个路人来问都知道他的住所,加上手里有平安京的地图,所以琴酒几人很容易便找到前往安倍宅的路径,脚步不停地往目的地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们忽然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悸,想也没想便转头看向城中央那栋高高耸立的庄严宫殿··繁星璀璨的天穹之下,那座象征着国家最高权力的殿宇正被一圈紫色雾气包裹,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你们看到了吗”琴酒的手握了又松,手里没有点东西总觉得不踏实··“我什么也没看到·”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左手下意识握住竹刀刀柄,“但是那座宫殿给我非常不好的感觉。”
“我也是·”安室透冷着脸颔首赞同··那么浓重的雾气,他们居然看不到看来又和超凡力量有关··这样一想,琴酒内心却“咯噔”一下。
他也是普通人,为什么能看到妖气·“那是妖气,实力强劲的大妖的妖气·”·温和若泉水潺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惊得被悄然近身却一无所知的三人猛然回头,就见门不知何时打开,晴明站在门槛后,折扇轻敲掌心,眼神深邃得可怕。
·“大极殿里怎么会有大妖”安室透好奇问道,“这种程度的妖气连我们都有所察觉,难道宫廷- yin -阳师们都没发现吗”·晴明不赞同地摇头,语气轻缓地解释道:“有些东西,离得越近就越看不清楚,更何况妖气的主人实力非同凡响,隐藏气息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他现在是故意释放妖气,想让平安京里某个人注意他的存在·”·闻言,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从小妖怪们口中听说的消息,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皱起了眉头。
想到这点,琴酒直接说道:“刚才出城,我们在郊外树林里找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时,遇上了大批集结的妖怪,从它们那里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原话是:‘那位大人很快就会率领妖怪大军进攻人类城镇,平安京是进攻的重点之处’。”
不断敲击掌心的折扇蓦然僵在半空,晴明脸色微变,旋即狠狠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我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平安京有大量妖气聚集……就算现在也没有,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你要不要出城看看不仅是树林,我们在返城途中也多次撞见四处游荡的小股妖怪,好几个村子都已遭到它们的攻击和破坏。”
赤井秀一沉声提醒,他虽然对人与妖的矛盾和故事不感兴趣,但强烈的正义感还是令他有些许的不安烦闷··“我……”晴明有点意动,正要答应下来,偏偏这时从大极殿传来的妖气再度浓郁几分,- yin -云一般密密覆盖了那一方天地,望之遍体生寒。
见状,他用力捏紧折扇,话锋一转:“不行,我要去宫中会会那妖怪,以免他闹出什么乱子·平安京外有结界护佑,暂时不会有危险,三位还请放下手头之事,在京中暂避锋芒吧。
小白——”·晴明说完,唤来自己的守护式神,匆匆赶向城中央的宫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琴酒搓搓手指,习惯- xing -把手伸到兜里拿烟,却掏了个空。
讶异地摸遍全身口袋,他把袖子的暗袋都翻了出来,仍然没找到自己的烟,然而没过多久,他就闻到一股烟草清香从旁边飘来··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一人叼着根烟,也不点火,就这么咬着,惆怅地仰头望天。
“你这烟不好,下次我给你换包雪茄,就是你以前常抽的那种·”赤井秀一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安室透微笑怼他:“吸烟有害健康,既然琴酒想洗心革面,不如把这个坏习惯一起改掉吧。
巧克力棒要不要我家里有很多哦·”·琴酒面无表情地一人给了一拳,重重砸在他们脑袋上··“找间客栈休息一晚·”揪住被揍得脑袋肿起个大包的两人衣领往前拖,琴酒语气中含着他自己也不慎明了的深意,“明天继续找人。”
“……哦·”·……·当宿敌三人组开始找地方睡觉,并为了开两间房还是三间房以及如果开两间房那么谁跟琴酒一起睡这两个伟大而沉重的问题互怼起来时,白马与服部这边已经不声不响地深入敌营……·好吧,其实他们是被直接传送到黑晴明面前的,现在正被关在妖力建造而成的牢笼里,相顾无言。
白马的伤还没好——这点不用想也知道,他拢共就休息了两天——所幸押解他的妖怪动作还算温柔,没让他伤口崩裂,再体验一回濒临死亡的痛苦。
……如果它们温柔的原因不是过几天就要把他架起来当祭品的话··此时,他蔫蔫地倚在囚笼边上,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处暗暗骂自己脑子有问题··在重伤时来平安时代体会人与妖并存的时代特色开眼界见世面体验人生他深切觉得自己这会儿倒灌回心里的泪就是当初做决定时脑子里进的水。
相比他的萎靡,服部倒是有精神得多,即便被关起来也兴致勃勃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穿越之初见过的黑晴明并不在此处,四周除了时不时拿看“麻辣小龙虾”的眼神看他们的妖怪,就是- yin -森森的沼泽地与枝干光秃秃的几近枯萎的树木。
非要说还有什么称得上风景的,应该就是跪坐于一块石头上,身着蓝衣的雪女了·她姿容秀丽端雅,气质清冷脱俗,抛开她方圆五米内的东西都会被极寒气温和冰霜覆盖的设定,着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押解白马的妖怪就是她·确切地说,在白马和服部一起从天上掉下时,她用公主抱的方式接住了白马,然后变化出一朵冰雪莲座接住了服部··听起来待遇差的还是挺远的。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不过从那以后,她就没再理过探平两人··服部打量四周片刻,贫乏的景致很快便磨光了他的兴趣·转过头,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好几种药物和绷带,还有一瓶矿泉水,挪到了白马身边。
“别蔫了,坐正点,我给你换药·”戳戳白马的侧腰,服部拆开外敷药包装袋,然后伸手去拉他的衣服··痒得不由自主地弹坐起身,白马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衣服我自己解,我可不想被那些妖怪误会和你有超越世俗观念的关系。”
服部气笑了:“帮你换药你还嫌弃我活该你现在还单身·”·“单身有什么不好是自助火锅不好吃,是床不够大还是一个人看恐怖电影不够刺激”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将左半边衣领拉到肩膀下,露出被绷带包裹的伤处,白马反怼回去,“你好歹是个侦探,脑子里整天就只有恋爱,像话吗”·“说的你好像会吃自助火锅似的。”
服部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替他拆下绷带,重新涂药,动作看似粗鲁,实则轻柔无比··正当二人边聊着无意义的天边进行换药大业时,旁边游荡的妖怪们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
妖怪是没有“换药”的意识的,但“脱衣服”在人类世界代表着什么它们却再清楚不过··于是以下这类窃窃私语开始源源不断传进两人耳朵。
“你看那两个雄- xing -,居然在做那种事”·“雄- xing -也能□□吗”·“哇,刺激”·“刺激你个头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被人类带坏啦。”
“长得好看也不是不能接受”·“擦擦你的口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一次吃掉两个”·“祭品之间能做这种事吗大人会不会生气”·“好害羞”·“……”·服部一脸无语,白马却意料之中似的耸耸肩:“我说什么来着你能跟妖怪讲道理吗”·“……我能跟你讲道理”瞪他一眼,服部用力系上绷带,然后把内服的药包糊到他身上,“吃你的药”·白马闷笑一声,拿着药还想再逗逗他,忽然眼神一凝。
只见不远处升起一圈被黑色光芒包裹的符文,于半空交织成玄妙深奥的阵法,旋转腾飞,散发出浓郁的邪气·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浮现,尚未完全现身,便有无边冷意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在那强大而冷厉的身影出现时,阵法与其上缭绕的光华顷刻间散尽·他缓步走出,神色冷漠地来到囚笼前,白净面容上古朴的彩绘流转出邪恶凶戾的气息··正是他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黑晴明。
 · ·第24章 寻找酒茨大作战(四)·晨曦初晓,微雨乍晴··厚厚的云层被几缕灿金色天光撕裂, 驱散持续了整个后半夜汇集氤氲的水汽·檐角滴落的水珠连成一线, 远远望去,仿佛串联的珠帘。
苍翠草木在蒸腾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洗净铅华后尽力舒展的枝叶焕发出蓬勃生机, 在晨辉照耀下闪闪发光, 清新秀美··琴酒是被雨后的蝉鸣惊醒的··从前由于职业特殊,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总是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警惕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现在脱离了组织也改不掉这多年养成的习惯,好在身体早已适应,倒也不会感到疲惫··从浅眠中醒来, 琴酒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活动了下睡得僵硬的手脚·夹杂着清淡花香的微风拂面而过, 他嗅了嗅,从中分辨出一缕刺鼻的血腥味,不禁讶异地挑了挑眉。
血腥味附近发生什么事了·抓着窗框探头往外看, 然而映入眼中的景色却是千篇一律的繁花碧草,并没有琴酒想象中的“凶案现场”出现。
他正拧眉疑惑时, 房门冷不丁被人敲响了··“进来·”琴酒头也不回地应声,感受着凉风再度吹过面颊,并仔细闻了闻, 这次风中的血腥味却消失了。
刚才难道是错觉·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安室透端着三人份的早饭走进房间, 一抬头便看到琴酒站在窗前, 目光越过窗户不知在探寻什么。
放下早饭,他跪坐于软垫上,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没什么·”琴酒微微转头,用余光瞄了他几下,将自己也不确定的发现压回心底,顺遂回身走到矮几旁坐下,态度自然且平淡地接过他递来的竹筷。
打量着早饭,他刚想动筷,却发觉进来的人只有安室透,眉峰疑惑轻挑:“赤井呢”·安室透眨眨湛蓝的眼瞳,手指支着下巴做思索状:“他呀,早上天刚亮,客栈老板就上楼请他帮忙做一件事,具体什么事老板没说,只说是需要武士先生的帮助,然后他就一直没再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办完事就直接到你房里来了,原来他不在吗”·所以才端了三份早饭过来·昨夜,赤井秀一与安室透为开几间房的问题明争暗斗了许久,最后被等得不耐烦的琴酒扔进一间房当“室友”,这才勉强安分下来。
不过,由于入住时间太晚,从深夜到早晨这段时间里,他们能够休息的时间还不到五个小时,这点负责招待客栈老板也知道·那么,到底是多要紧的事,才让他不得不一大早便去打扰疲惫的客人请求帮助·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端起只洒了点葱花和盐巴调味的稀粥,琴酒三两口喝掉大半,淡声道:“把早饭吃完后,如果他还没回来,就出去找他·”·“我以为你会立刻去找他……啊,如果真的这样做,就不是你的- xing -格了。”
见他反应平平,连个情绪稍微激烈的表情都没给,安室透微微一笑,毫不意外,“只是……我总感觉他在你心里应该比别人更特别一点·”·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哼笑,没有反驳,而是反问道:“特别特别难缠吗”·“我听柯南说,之前他开.枪.打伤你时,曾说过你是他最重要的宿敌和恋人先生。”
突然化身八卦狗仔的安室透边问边把萝卜干咬得嘎嘣嘎嘣响,“他在组织当卧底的那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吗”·琴酒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水煮蛋剥壳:“如果我说有,你是不是要折断你手里的筷子”·嘎嘣脆的咀嚼声瞬间消失,安室透低头一看,就见手里的竹筷被自己不自觉用力的拇指按成了半月形,正发出细微的“咔擦”声响,似乎只要再多用点力便会断成两截……·“啪”·不是似乎,筷子真的断了。
淡定放下从中间断裂且仍“藕断丝连”的竹筷,安室透拿起给赤井秀一准备的那双,脸不红气不喘道:“这筷子质量不太好,你继续说·”·从来酷炫狂霸拽的酒厂一哥生平第一次有了叹气的.欲.望。
“快点吃吧,我和他没什么特殊关系·”熟练地咬掉蛋白剩下蛋黄,琴酒轻描淡写结束了这个话题,继而默默在心里又补充一句——·即使曾经差点要有,也早就无疾而终。
因为他杀了宫野明美··一顿本应美味的早饭,就在令人胃疼的气氛中快速结束了·- xing -格开朗,从不会让旁人尴尬的安室透看着对面的琴酒,满肚子调节氛围的话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总觉得……自己不应该问那个问题。
不过,好歹知道自己还有机会,不是吗·直到吃完早餐,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而赤井秀一也依旧没有回来··阳光攀上窗框中部,肆意挥洒着热量,将照耀到的一切都映得闪闪发亮,风里的- shi -气也因此完全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凉意。
这时,琴酒又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很近,很浓烈,绝对不是错觉·低头收拾着餐具的安室透也嗅到了这股刺鼻的味道,握着托盘边沿的手猛然收紧,转头看向窗外。
那片明媚的阳光下,正涌动着不为人知的- yin -影··“别收拾了,走”·抓起衣架上的外袍迅速套上,琴酒边扣着领口的双鱼扣,边撑着窗沿翻身跳出房外。
闻言,安室透连忙放下碗筷,跟了上去··还好他们住的是二楼··轻巧落地,两人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跑去,很快便跑出客栈后院,穿过热闹的朱雀大街,直入右京范围。
荒芜的右京如今是妖怪们的乐土,这里聚集了很多不想生活在荒郊野外,又不懂得掩盖气息的妖怪,虽然多数是小妖,但时间一长,它们也建立起了自己的“人中妖界”。
正因如此,很多想要砥砺自身的武士与- yin -阳师也会到这里长住,与妖怪们长期切磋战斗,提高实力··右京与朱雀大街最近的交界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两边用血液划出暗红的分界线,碑上则刻着两行妖文,旁边还有日语翻译——人类世界的妖界。
以此碑为界,再往里走,就是平安京内最大的妖怪聚集地··琴酒与赤井秀一止步于石碑三米之外,放眼望去,入目所及俱是终年不散的瘴气、妖雾和透着沉沉死气的大地与植物。
至于动物,这里没有动物,甚至连昆虫都很少,简陋的道路上只偶尔路过一两个妖怪,与繁华的左京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的区别··然而这并不妨碍它带给琴酒强烈的危机感。
扯下颈间的魔杖吊坠扔给安室透,琴酒随口道:“戴上·”·“那你怎么办”安室透低声问,手指摩挲着残留琴酒体温的坠子,想还回去又不舍。
“水枪有‘自动护主’功能·”琴酒抬起左手晃了晃,一条纤细的银链从袖口中甩出,缩小的水枪就缀在白皙的手腕下方,“有人……不,有妖怪故意放出血腥味引我们前来,肯定不怀好意,赤井估计也被他带走了。
到时我不一定顾得上你,自己小心·”·安室透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你是在关心我”·其实我以前出任务时,偶尔也会关心伏特加。
琴酒斜睨他一眼,不想在“大战”前打击他的热情,只是淡淡说了声“走吧”,便率先迈步跨过石碑旁的分界线,从繁荣人间踏入荒寂“妖界”。
与此同时,右京某处荒凉的沼泽地旁,长着漆黑羽翼的男子抬起右手对准昏迷的赤井秀一的胸口,掌心凝聚出一支妖力尖锥,锥尖只要再前进三寸,便会贯穿他的心脏··彼时,赤井秀一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鲜血沿着被割裂的肌肤边沿滴落,在地上汇聚出小小的水洼。
人血腥甜刺鼻的气味,引诱着- yin -影里的猎杀者蠢蠢欲动··“杀了你,他是不是就会出现了”男子歪头浅笑,眸底漾开一片冷然杀意。
长睫微颤,赤井秀一紧闭的眼眸掀开一丝缝隙,微启的唇角淌下鲜红血渍··……·被云雾浩浩荡荡笼罩着漆黑一片的山巅,连遍地堆积的冰雪都染上了深邃的暗色,处处流露出终年无人抵达,生机寂灭的荒芜凄清。
然而,若是沿山顶的天梯石阶往下行走数百米,便会发现在光洁如镜的岩壁间,藏着一个宽约三米的山洞·此时,山洞里正往外透出与山巅极寒截然不同的暖意,以及一簇微弱却明亮的火光。
仍做怪盗装束的基德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四方洞壁上嵌着的烛台,温暖的橘色火焰很快便填满了小小的洞- xue -,因寒冷而发白的脸色随之慢慢恢复血色··“大侦探,你没事吧”收起打火机,基德回身看向倚坐于洞口旁的柯南,略带担忧地问。
彼时,柯南正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缩成一团,只有右腿因为膝盖上的大片擦伤而无法屈起,只能直挺挺伸着·他的唇色冻得发青,身体也不自觉轻轻颤抖,所幸意识还算清醒。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还好·”瞥了眼腿上从半空坠下时不慎摔出的擦伤,柯南撇撇嘴,摘下碍事的眼镜,“我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但幸运的是,我们没有掉进妖怪堆里。”
拍拍衬衫袖子上的灰尘,基德笑嘻嘻说着乐观的话,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除烛台以外的东西时遗憾地叹了口气,“唉,还以为会有宝物呢,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柯南无奈摇头:“所以那是小说啊。”
“艺术源于生活嘛·”基德瘪瘪嘴,不死心地去转那些嵌得很深的烛台,“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机关·”·“……你真的很无聊。”
柯南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但是看他玩得那么起劲,即使身陷这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境地也保持着极高热情和兴致的样子,又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语了··有他在,哪怕之后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威胁,自己也至少不会在绝望中死去。
这么一想,柯南对基德的观感又好了几分··基德当然不知道他家大侦探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兴冲冲地把烛台转了个遍,还时不时敲一下洞壁上突出的石块,简直把恐怖片里主角团的作死能力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可能是老天眷顾,也可能他的运气确实不错,在转到最后一个烛台时,他身后的墙壁忽然响起机关发动的艰涩“喀嚓”声,同时头顶倏倏落下了一阵石粉,烟尘似的,呛得他和无辜受牵连的柯南咳个不停。
“我……咳咳,我果然没猜错,这里真的有宝物”兴奋地驱散浮尘石粉,基德以手臂捂住口鼻,拿出扑克.枪.开了几.枪,确认附近没有陷阱或其他攻击- xing -机关,才慢慢走过去。
柯南把脸缩进外套,也好奇地看向那边··基德触发的是最简单的密室机关·只见山洞最右侧的墙面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侧滑去,露出后面的另一层空间。
只是,里面并没有基德所想的宝物,当然也没有其他的机关,只有一个三米高的书架,上面放着寥寥数本手稿··“咦这是什么”走近书架,基德拿起一卷手稿,勾起系在牛皮纸外的木片,疑惑地念出上面的字:“《浮世绘卷》……琴酒”·……·“你们想听故事吗”背着书箱的俊美青年边为桃矢包扎手腕上被食发鬼发鞭割裂的伤口,边微笑着问,“关于一个特别的男人的故事。”
“有多特别”月冷着脸,紧紧盯着桃矢的手,心不在焉地问··桃矢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自从遇到琴酒以来,他已经经历了很多特别的事,除非青年故事的主角叫琴酒,否则在他听来,估计不会特别到哪儿去。
“一个数百年前得到了数位大妖友情……可能不止是友情的人类,还被妖怪书翁写入回忆录,你说有多特别”青年好脾气地笑笑,也不在意他们的不以为然,“那个人类叫琴酒,怎么样,是不是连名字都很特别”·桃矢:“……”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第25章 寻找酒茨大作战(五)·“真烦没完没了的要打到什么时候”·长腿横扫, 踢开两只张牙舞爪扑到自己面前的天邪鬼绿, 而后迅速闪身避开河童的攻击, 琴酒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手腕微甩握住撞进掌心的水枪吊坠,心念一动便转换成“攻击”模式, 用最低档向四面八方开了几.枪。
水枪的威力一如既往的霸道, 即使是最低输出,也同样令大部分正面迎击的妖怪毫无反抗之力地气化消失·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而且都采取自杀式进攻,前仆后继地往前冲,比飞蛾扑火不知夸张到哪里去了。
琴酒有心调大水枪威力,最好调到自己从未尝试过的最高档,直接杀出一条血路·不过这么做更大的可能是把这个时期的地球, 甚至太阳系一起炸成灰,他犹豫许久,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而危险的想法。
“故意引我们过来,却不让我们靠近,那个妖怪到底想做什么”安室透咬牙闪至琴酒身后,借助他短暂的庇护快速填充子.弹,咬牙沉声道。
他已经连换十几次弹.匣,现在枪.筒烫得仿佛随时有可能炸.膛,却完全没有暂停降温的时间··把威力往上调高半格, 琴酒一.枪.在妖怪堆里清出一条小路, 拉着安室透快步向前跑, 边跑边解决不死心地扑上来的妖怪。
看似匆忙无措,其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些妖怪的攻击规律··攻击他们的妖怪有很多种类,光是琴酒认识的叫得出名的就有十几种,实力也相差无几,大多是些原本无害,此时被什么蛊惑了的小妖。
要说它们之间的共同点,乍一看望过去还真不少,但最明显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们几乎不会对琴酒下死手,反而对安室透充满了杀机··安室透显然也有相同的发现,苦笑道:“我怎么觉得它们都是冲着我来的”·“看路,别说废话。”
虽然不解,但琴酒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细枝末节的时候,加快脚步跳到突出沼泽之外的枯树树干上,回身又开了一.枪··冷不防被拽上枯木,安室透一时重心不稳,险些掉进沼泽里,挥舞双臂保持平衡时顺手抱住他的腰,然后整个人就紧紧贴在了他身上。
“……你想死吗”·冷眼斜睨他,琴酒手一滑,把水枪威力又向上推了一格,“啪啪”两.枪.出去,将身前几百米地铲成了隧道状。
追在他们身后的妖怪,即便仅仅是被余波扫到,也全部化为灰烬,场景之壮烈,惊呆了一票出来看热闹的无聊小妖··“呃……”安室透识相地松手,并举手做投降状,若无其事地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跟他多做计较,琴酒侧身站立,一手持.枪.对着左侧,另一手则向右手张开五指,腕上银链浅光微闪,掌心涌出乳白色光芒,一块块六角形玻璃般的灵力聚合体便在枯树尽头凝聚,直接在沼泽地上铺出路来。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快走·”他绷着脸道,他不想多维持这个动作中二到没边的姿势哪怕一秒··琴酒手腕上的银链并不只是用来放缩小后的水枪的装饰品,那是穿越之前,他向97号申请的“技术支援”——宇减基民用魔法用具,可以使普通人自由- cao -纵魔法元素,使用任意非攻击- xing -魔法,尤其是创造类的。
这条银链外表虽然比街边500日元就能买到的地摊货看上去还朴素,但等级却是实打实的魔法皇帝级,威力可媲美损坏前的魔杖·当然了,没有攻击能力是它最大的缺陷,从这一点上看,不如魔杖实用,不过用在这时刚刚好。
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使他只是个普通人,一样可以用装备硬推灾难级副本,甚至划水躺赢··……用魔法来欺负小妖怪什么的真的太过分了··对于琴酒时不时冒出的惊人之举,安室透早已放弃无用的惊讶了,只是一本正经地在心里唾弃了一句,便毫不迟疑踏上那条看起来十分脆弱,实际上比钢化玻璃还坚固的路。
有那个惊讶时间,还不如用来多跑几步··等安室透跑出沼泽范围,琴酒才收.枪.站上自己临时“造”的路·与安室透跑时不同,他每越过一格灵力聚合体,那块聚合体便会立刻消失,断掉锲而不舍的妖怪们追逐的道路,也免去自己一边跑一边清怪的压力,节约时间更节省精力。
他对这种一面倒的战斗完全提不起兴趣··沼泽对面是一片荒凉的枯树林,光秃秃的枝干以古怪诡谲的姿态指向昏沉的天空,被- yin -邪的妖雾包裹着,每一根枝桠似乎都沾染了邪气,微风吹过时还会发出桀桀冷笑般的轻响,惊悚异常。
琴酒皱眉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浮出的鸡皮疙瘩,对此地的观感直线下降,跌落谷底··空气中仍残存着血腥味,比之前淡了不少,却更加清晰,说明味道的源头就在附近。
安室透下意识将手.枪.举在头侧,垂在颈间的魔杖坠子也亮起一圈星辉,防备随时会出现的暗袭和埋伏··然而,对付普通的妖怪还好,在面对实力高深的大妖时,他的反应能力就不太够用了。
只见一团黑雾骤然从几株交缠的枯树后闪现而出,飓风般袭向他后背·黑雾中染着几分浓烈- yin -森的血色,锋锐寒光在雾气边沿若隐若现,威力不容置疑的强大。
直到黑雾逼近身后,安室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确切地说,他意识上反应过来了,身体反应却慢了一拍,根本来不及闪躲或格挡·好在魔杖自动激发了“星河吞噬”挡下这一击,否则他今天一定- xing -命难保。
几乎是与“星河吞噬”激发同一时间转过身来,看到黑雾,琴酒下意识抬起水枪便是一发“束缚弹”,硬化的水珠在半空结成细密的网,在“星河吞噬”挡住其攻击时一口将它“吞”了进去,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不过,琴酒的反应固然又快又准,却对黑雾的力量判断失误·那一蓬- yin -戾却又纯粹的雾气上一刻刚如遇火的雪花般消融于网中,下一刻便展开一双优美的黑色羽翼,利落地割裂了禁锢自己的水网,羽毛伴着晶莹的水网碎片纷纷扬扬洒落,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宛若地狱的欢迎仪式般散发出残酷的美感。
·与此同时,空气里的血腥味达到鼎盛··琴酒与安室透瞳孔骤缩,齐齐抬头看向天穹下那道孤傲颀长的身影,在看到被他揪住衣领提在手里的赤井秀一时,又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
那是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衣着华丽而不失便利,层层叠叠的古朴纹络- yin -影似的缠绕桎梏着高大的身躯·发色为温润柔顺的浅金,相比他漆黑得仿佛最浓重的夜色般的翅膀,意外的给人以柔和的错觉。
面具之下,深邃的蓝瞳明灭出琉璃色泽的光彩,眸光沉静平和,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坚定地缠绕在琴酒身上··这种眼神……为什么谜之熟悉·琴酒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顿住,指尖微颤着按不下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他”枪.口依然指着身前男子,琴酒冷冷问道··……他果然不认识我了。
什么在未来相遇,都是假的吧··蓝瞳中堆叠的波光一寸寸皲裂,如脆弱的水晶砸在地上破碎的模样,刚出现时还算平静的气势骤然变得凌厉尖锐,杀机十足··前者对着琴酒,后者却仍是冲安室透去的。
被他的气机锁定的两人对视一眼,拉响最高.警.报,严阵以待··“喂,够了吧,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在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慵懒且含着醉意的醇厚男声破空而来,极远又极近,第一个音节发出时还飘忽遥远,但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前却已接近他们身侧。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一束温暖热烈的火焰,恰好横在琴酒二人与那男子中间,隔开了险些大打出手的双方··琴酒扬了扬眉,低头瞥了眼正不断闪烁流光的银链,而后向声源处看去,一个赤着精壮上身,有一头耀眼红发的英俊男人挠着鬓角缓步走来。
他背着一只比他还高点葫芦,葫芦口火光涌动,正源源不断往外喷洒火焰,场景颇为骇人·然而反观他自身,两腮染着醉酒的红晕,眼神迷蒙好像还未睡醒,懒散无比。
像是刚从酒肆里出来,他浑身散发出冲天酒气,一走近琴酒两人身侧,便熏得他们鼻子发痒·幸亏这酒气醇香多于呛鼻,否则他们就不止是鼻子发痒,而是直接打喷嚏了。
红发,酒葫芦,嗜酒……·“你是酒吞童子”琴酒眼睛一亮··“是我·”酒吞笑了笑,大掌一把拍在他肩上,爽朗扬声道:“好久不见了……啊,不,对你来说,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不过,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啊。”
讶异而又困惑眯起眼,琴酒很想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只是,想到赤井秀一还在那个神秘男子手里,而且受了不轻的伤,- xing -命堪忧,他又不得不暂时掠过此事,再次转头看向被火焰挡开的男子。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抓他做什么”·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男子冷漠地与琴酒对视,抓着赤井秀一肩膀的手稍稍用力,锋锐的指甲像挖豆腐似的嵌入他的肌肉,疼得他身体剧烈颤抖,却仍然没有苏醒。
见状,琴酒毫不犹豫地开.枪,半透明水流般的光束穿透了男子的翅膀,打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你就不怕我杀了他”男子翅膀轻颤,声线冰冷中略带几分痛苦。
琴酒嗤笑道:“你杀了他,我就杀了你,权当为他报仇,他会理解我的·”·话是这么说,但琴酒握.枪.的手还是松了几分,盯着他羽翼中部那个不停往外渗出血液的血洞,心里涌出几分他自己也不理解的烦闷焦躁。
这个妖怪怎么回事好端端一场剑拔弩张的战斗,愣是被他搞出了狗血言情玄幻剧的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他始乱终弃了呢·“你们俩有完没完还真跟你说的一样。”
酒吞童子实在看不下去这种八点档似的剧情,烦躁地搔搔头,嘟囔道:“这小破孩根本不可爱,六百年前的眼睛肯定出问题了·”·回忆起记忆里某些印象深刻的描述,再看看眼前的场景,有着钢铁般的意志的酒吞童子不禁嫌弃地抖抖身体。
真人和描述根本对不上号好吗·当他们各怀心思,站在火焰两端相顾发呆……哦不,对峙时,远处忽然现出一道霸气凛然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驰而来。
人未至,灼热的地狱之火已飞快蔓延过来,震耳欲聋的呼唤也在此时炸响··“我的挚友啊,相隔多年,我终于又找到你了”·酒吞童子脸色顿时绿得像秋天的菠菜。
“老朋友,还有那边的臭小子,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他揪住琴酒的袖口,把猝不及防的男人拽到身边,“啪”地往他掌心糊了张圆形贴纸,急急道:“这是过去的你拜托我做的事,祝你好运,我先走了”·话音未落,酒吞童子收起火焰,拔腿开溜,跑得那叫一个利索。
琴酒懵逼地看看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的手掌,那枚黏糊糊的贴纸上画着个大大的笑脸,角落还写着一个自己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数字——97··在他的视线触及那个数字,并默念出来时,万缕金光仿若朝阳初升般自手心迸- she -四溅,与此同时,天上落下一道三人合抱的接引光柱,将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他砸到了地底——是的,你没看错,他被砸进了地底。
金光裹挟着他直冲地核,不是他吹,那种撞进地壳冲破地幔与上地核近4000℃高温擦身而过的感觉,就一个词能形容:刺激换成别人来经历这一过程会有什么反应他不知道,反正他只有一个反应,呆滞。
那道奇异的金光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屠龙宝刀,带着他几乎把大地劈成两半,好像恨不得从北半球一直钻到南半球,遁地术什么的跟它一比简直就是渣渣,别说萤火之于皓月了,应该是银河系和宇宙尘埃的区别。
琴酒呆在光芒中央,看它领着自己披荆斩棘一往无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默默在心里给97号来了顿“枪.炮.混合双打”··又、坑、我·“打”完之后,他想着地入得差不多,是不是该上天了。
然后刚生出这一念头,他的愿望便得到了满足··金光猛然冲出地层封锁,柳暗花明似的迎来一望无际的天空与深邃沉静的夜色,仿佛完成了任务般化为荧光万千,消散于漫天繁星中。
而琴酒,他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97号我算你狠·一手环抱水枪,一手甩了甩腕上的银链,秤砣一样直挺挺往下坠的琴酒努力想- cao -纵灵力,凝聚成缓冲垫接住自己。
·97号可以以后再骂,现在先保住- xing -命再说··可惜,大宇宙的意志不是想抵抗就能抵抗的·当琴酒即将成功凝聚出厚度足够的缓冲垫时,忽然迎头飞来一只长着翅膀的妖怪。
对方高速上升,而他告诉下降,两人又都没有刹车装置,于是……·——琴酒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从空中坠落,妖怪以每秒七百米的速度从地面升空,两人此时的距离是两千三百米。
提问:他们以哪种姿势撞上才不会用对方的身体给自己开瓢·真是道经典的数学题啊··总之,在一人一妖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对方怀里。
只听那妖怪的翅膀被硬度惊人的水枪硌得发出“嘎嘣”一声脆响,扭曲成古怪的形状歪向一边·再加上地球重力、双方重量和琴酒自带的推动力,他们宛如两只秤砣,互相拥抱着摔进完工大半的魔力缓冲垫,眼前顿时星光闪烁,晕头转向。
因为有缓冲垫,又有只妖怪垫在身下,琴酒晕的时间要短一些,星星在眼睛里转了几十秒便缓缓褪去,只是头上肿起一块,独角兽的角似的明晃晃突出额头··那个当他垫背的妖怪可就惨了,不仅翅膀被水枪硌骨折,还……还被撞回了幼儿时期·捂着前额,琴酒不经意低头一看,见到被自己压着的妖怪模样时,吓得水枪都掉了。
三头身,婴儿肥,藕节般的小手小脚,粉雕玉琢的精致脸蛋·抛去那对扭曲的翅膀不提,活脱脱就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琴酒正一脸懵逼在心里咆哮,旁边就有人把他咆哮的内容问了出来。
他转头看去,便迎上了背着书箱的俊美青年疑惑的视线,他正打量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问“你在干什么”··僵硬地与他对视片刻,琴酒再看看自己和身下的孩子,脑海中当即“咯噔”一下,莫名浮现出一句话。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我与琴酒第一次见面,是在黑夜山山脚·那时,他抱着一个酷似大天狗的小孩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我面前。”
青年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温柔亲和,“看到他的电影院,我就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桃矢面无表情喝了口矿泉水:“……”对,而且还是惊悚故事。
 · ·第26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一)·与青年面面相觑三秒, 琴酒镇定地长吐一口气, 将“犯事儿”的水枪缩小挂回银链,而后神色复杂地……双手抱起给自己当了垫背的孩子。
那小孩儿只有琴酒大腿那么高,昏迷时小脸还皱得像包子, 白白嫩嫩又别别扭扭,仿佛正为什么事而烦恼·浅金的头发蓬松柔顺,宛若小动物身上炸起的毛,琴酒无意间摸了一把, 冰凉光滑的,手感还不错差点顺手再揉两下, 好在及时克制住了自己。
旁边还有人……也可能是妖怪看着呢,虽然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却也不想莫名其妙落个变.态的名头··笨拙而又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横抱于怀里,琴酒打量周遭片刻, 发现自己掉进的是一座黑漆漆的山峰, 连土地与随处可见的植被的黑色的。
此地似乎终年被黑夜笼罩,山中几乎没有一点光源, 而且荒凉死寂, 不见人烟·但头顶却是星辉万千之景,与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碎屑交相辉映, 流光溢彩,为寂静的夜色平添了几许趣味。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随便走走吧··琴酒并未纠结太久便做了决定·他用右手拖着孩子小小的身体, 左手则甩了甩, - cao -控虚空中游离的光元素凝聚成一盏柔和的灯,漂浮在身前三步处照明。
再暗的地方都有光元素,即便是这座通体漆黑的山··制造好光源,琴酒虚握住水枪吊坠,挑了个下山的方向正想离开,就听见那个一直安静观察自己的青年开口了。
“请问……你是想下山吗”·琴酒步伐不停地往前走,点了下头以示回答··无论青年是人是妖,他都懒得理会,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帮这孩子包扎伤口,然后给97号打个跨宇宙长途电话,用自己会的所有语言向她致以诚挚友好的问候。
不料青年却追了上来,散发着微光的躯体在夜幕下分外显眼,可他本人毫无自觉··双手抓着书箱带,青年好奇地歪头凝视琴酒俊朗英气的侧颜,用轻柔温雅的声线问出一连串问题:“你是- yin -阳师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孩子应该是妖怪吧,他是不是你的式神你凝聚的这团光芒是什么法术呢为什么我从上面感觉不到灵力的气息莫非是你独创的法术”·“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不耐烦地别开眼,琴酒冷声反问。
“没有十万个那么多,我只是对你所携带的故事有兴趣而已·”青年笑得弯起了唇角眉眼,一副温柔得不可思议的模样,“啊,对了,我忘了介绍自己。
我叫书翁,是一个妖怪,一个喜欢听人讲故事,也喜欢记录别人的故事,或者给别人讲故事的妖怪·你呢还有你怀里的小男孩又是谁呢”·“……我叫琴酒,至于他,你等他醒来自己问他吧。”
琴酒面无表情地道·他不是对青年……对书翁妥协,而是不想因为沉默继续被他唠叨·当然了,就算不沉默他也一样会唠叨,四舍五入一下勉强算是妥协了。
书翁煞有介事地点头,换个话题接着问:“说的也是,自我介绍还是要自己说才有意思·那么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呢是来除妖的吗”·不,他是被队友坑过来的,而且现在还懵逼着。
琴酒板着脸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希望能甩开书翁·不过,人类想跟妖怪比速度还是不太现实,反正琴酒努力了半天,反而让他离自己又近了几厘米··“啊勒,你是赶时间吗但你走的这条不是下山的路哦。”
书翁笑眯眯地指指前方浓雾般的黑暗,再指指头顶,“这座山被巨大的强力结界笼罩着,晚上是走不出去,除非从天空上飞出去·”·琴酒:“……”你怎么不早说·顿住急促的步伐,琴酒搂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孩,开始在周围寻找能够让他们休息一晚的地方。
不用多么隐蔽,只要稍微有点遮挡,给人以心理上的安全感就好,真正的安全就交给银链吧,他可以- cao -控五行元素结成保护罩··书翁见状,食指在侧脸上敲了敲,笑道:“你是想找休息的地方吗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跟我一起去吧”·琴酒瞥他一眼,他笑吟吟的面容文静优雅,极具欺骗- xing -,全然看不出是个话唠。
很想拒绝,但天色太晚,况且他也的确需要休息休息,捋捋思绪,顺便给97号打个问候电话,于是思忖良久,无奈地答应了··书翁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答应,非常平静地转头换了个方向,走在前边带路。
不过,让琴酒欣慰的是,这回他没有再喋喋不休··……感天动地·夜间露重天寒,浓雾氤氲·一人一妖越走,周身的能见度就越低,空气中的光元素含量也在直线下降,没过多久,琴酒的魔法灯便缩小了一圈,只能照亮方圆三米以内的范围。
所幸在魔法灯彻底消失前,他们的目的地——山洞,到了··那山洞位于接近山巅的峭壁上,只靠一条长而纤细的天然生成的石梯与地面相连·山洞打扫得一尘不染,摆着矮几、座垫、书架等物件,几上还放置着笔墨和竹简木渎,嵌于四壁的烛台染着温暖的火焰,活脱脱一处隐士居所。
而那个隐士,此刻就站在琴酒面前··“请进,难得的客人·”书翁姿态儒雅地倾身行礼,比琴酒还像人类,而且是人类中的学者,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这年头,就连妖怪都这么人- xing -化了吗·琴酒按捺不住吐槽之魂槽了一句,面上却仍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平缓地迈开脚步踏入其中··“请坐。”
挥手摄来座垫落在矮几另一端,书翁先一步跪坐下来,提笔蘸墨在半空写下“静”字封住洞口,霎时,本就安静的四周更是静得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想了想,没坐座垫,而是把男孩放了上去,淡声道:“我先帮他把翅膀上的骨头复原·”·“请便·”书翁微笑颔首,手却没停,在一块原本就摊开的木渎上书写着什么,只是他写的字,琴酒一个也看不懂。
所幸他也不感兴趣··双手按在扭曲的翅膀上,他略微摩挲确定骨头的受伤情况,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要轻得多·妖怪强大的自愈能力让翅膀上的伤从骨折修复到了脱臼程度,只要正正位置即可。
确认情况后,琴酒手上一用力,“咔擦”一声便把骨头接了回去··同时让男孩疼醒过来··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中颤抖数下,而后缓缓掀开,露出被其覆盖的浅蓝眼瞳。
瞳仁茫然涣散,虽无神采,却仍旧流转着晶莹光泽,如同美丽的宝石··他懵了片刻,好像在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与此时的境况,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漂亮的眼睛猛然眯起,隐隐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男孩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一个黑衣人类从天而降,把他砸到地下的场景,自己还当了垫背·但为什么醒来时他是在山洞里莫非有人救了自己·刚想到此处,男孩便发现自己的翅膀被一双长满厚茧的人类的手握着,接骨后残存的痛楚混合着那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
虽然这点疼痛他并不放在眼里,然而身体被随意触碰的冒犯感还是令他狠狠拧起眉头··他用力一挥翅膀,正想像平时一样在指尖凝聚出妖力球好好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却听见自己的翅膀发出一声脆响,继而软软塌了下去,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席卷而上,疼得他眼眶里当即冒出了生理- xing -的泪花··琴酒只是转个头问书翁有没有可以固定翅膀的树枝的功夫,再回头就发现那小破孩又把自己翅膀造脱臼了,嘴角一抽,真想敲敲他的脑壳听里面有没有水声。
熊孩子就爱作死··男孩咬牙隐忍令自己不自觉浑身发颤的疼痛,却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在看到琴酒的脸,发现他就是撞晕自己的人时,他气得怒目圆睁,然后眼泪流得更多了,晶莹的泪珠缀在圆嘟嘟的小脸上格外惹人怜惜。
没办法,他现在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控制不了泪腺分泌生理- xing -泪水也很正常··……等等小孩子·怒气冲冲瞪了琴酒不到两秒,男孩就发现了不对劲,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圆滚滚胖乎乎的三头身,顿时如遭雷劈。
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为、为什么他会变回幼年期的模样·“喂,你怎么了”重新抓住男孩的翅膀,琴酒想帮他再正正骨头,却发现不久前还瞪着自己好像恨不得扑上来挠两下咬几口的熊孩子,此时一脸遭受重大打击,几近石化的样子,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人类,别碰我”发懵归发懵,男孩反应依然灵敏,在他的指尖刚戳过来时便“啪”地一掌拍开,娃娃脸气呼呼地鼓起,努力想摆出一副威严表情,奶声奶气……哦不,恶声恶气地道:“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马上给我解开”·琴酒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和男孩的满眼怒火相比,琴酒要冷淡许多,也就显得越发气人。
书翁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字都不写了,右手托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笑容满面··一人一妖视线交汇片刻,琴酒又伸手,这次是弹了男孩额头一下:“忍着点,我帮你把骨头推回原位。”
男孩气得咬紧牙关,张牙舞爪地扇起翅膀朝他扑去:“我要杀了你”·话音未落,离地不到半米的他就因为翅膀脱臼,“吧唧”一声摔回地上——脸着地。
琴酒面无表情拎着他后领将他提起:“你最好安分一点让我给你正骨,如果不想自己的翅膀落下习惯- xing -脱臼和畸形的毛病的话·”·摔得晕头转向的男孩:“……”魂淡人类·书翁被二人的争锋斗得轻笑出声。
……·一阵吵吵闹闹后,翅膀被两根树枝固定,又用布条乱七八糟裹起来的男孩双手抱肩,倚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此刻的姿势,若是放到成年版的他身上,必定潇洒帅气,十分引人注目。
然而由三头身的他做来,剩下的就只有可爱和一点点滑稽··“你叫什么名字”接过书翁递来的装了泉水的石杯,琴酒抿了口甘甜的水,漫不经心问道。
“……我是大天狗·”掀起眼帘,恢复冷静的男孩望了过去,蓝瞳一片漠然沉着,将沉怒压在眸底,“你又是谁为何突然从天上落下,还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琴酒并未对“大天狗”一词有多大反应:“我是琴酒。
我的来历很复杂,你不需要知道,至于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清楚·”·其实应该说,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撞就把赫赫有名的妖怪大天狗撞成小正太。
不过,只要联系上97号,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我出去一下·”这样想着,琴酒站起身往外走,随口嘱咐书翁:“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好的·”托腮的书翁微笑颔首··大天狗闻言,却暗暗咬牙微微鼓起的脸蛋充满了赌气意味:这人类,还真拿他当小孩子了吗·书翁和大天狗的想法,都不在琴酒关注之列。
他离开山洞,踏上细窄而陡峭的天梯,脚下是漫无边际的深渊般的黑暗,仿佛直达地狱·头顶虽有星辉璀璨,却只是夜间的显得更加寒冷刺骨··从衣襟内的暗袋里掏出手机,他按亮屏幕,毫不意外地发现信号显示那栏是灰色。
不过,在普通信号栏旁边,还有一格亮着绿光的电量显示般的标识,那代表着与宇减基所在宇宙信号连接畅通··也就是说,自己的电话打得过去··打电话之前,琴酒想先抽根烟冷静冷静,摸遍全身都没找到后才想起自己的烟已经被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拿走了,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莫名想念起他们来。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至少有他们在,听听他们的废话,多少能消减几分自己心里的怒火··抹了把脸,琴酒点进通讯录,拨通97号专线·这回没有广告了,“嘟嘟”声仅持续两次,97号便接了起来。
“嗨亲爱的琴酒……”·97号的欢快的声音传出话筒,刚打了个招呼,就被琴酒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来道雷劈死我吧”·97号:“嗨……”· · ·第27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二)·电话另一端, 97号擦擦额前不存在的冷汗——被琴酒突如其来的暴脾气吓的。
不过, 她也知道自己这波- cao -作搞得不厚道,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将人扔回平安时代的六百年前去, 琴酒生气倒也情有可原·但问题是, 任务安排如此, 她也是有苦难言啊。
“那个……你先找个上风口吹吹风冷静冷静,实在不行来根烟,就是注意别把煤气炉开着……在冷静的时候顺便听我解释·”卸掉脸上甜美的微笑——当然琴酒也看不到——97号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确认办公室里只剩自己一人, 才长出一口气, 张口欲言——·“我不听。”
她满肚子想说的话都被琴酒言简意赅地噎了回去, 卡在喉咙里难受得慌··她郁闷,琴酒也好不到哪儿去··本以为离开组织就是逃离虎口, 不会再被那群废物、内女干、猪队友拖累。
谁知道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他摊上了宇减基这么个比黑衣组织坑一百倍的高维宇宙组织,这回直接被坑回一千多年前,还连个提示都没有··琴酒深切觉得, 自己此时迎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所流的迎风泪, 就是当初答应加入宇减基时脑子里进的水。
你瞅瞅这才过去几天,他就火里来水里去被形形.色.色的制杖折腾了多少回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给他来首小白菜,独唱版的··97号又擦擦汗, 这次是真的擦汗:“那啥, 你给我十秒钟让我解释一下, 我保证不驴你, 而且说完还给你补偿精神损失费成吗”·蹲下.身,琴酒垂头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冷冷反问:“先跟我说说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一架民用的超时空轨道炮,一.炮.轰掉银河系那种,男人的浪漫女人的陪伴,保证你拿到之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琴酒惆怅地拨开刘海,“再见吧,我等会就找棵歪脖子树了结自己,就当为自己的恶行赎罪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97号忙不迭一连声阻止,生怕他当真想不开弄苏自己一了百了,“精神损失费的事咱可以再商量,你要。
嫌民用的威力不够,我还能向上头给你申请下来一艘精灵级的战舰,星辰大海……”·“嘟……”琴酒果断挂了电话··这特么叫精神损失费这难道不是在逼着他用至强火力一统银河系吗97号的脑子一定被门,还是被两百五十层金刚石叠加的门夹过·不过没到三秒,97号便又回拨过来,并且强制接通了通话。
“年轻人脾气咋这么暴躁呢”97号扯着嗓门嚷嚷道··琴酒呵呵一笑:“我今年哔(机密信息消音)——岁,你喊谁小孩子”·“哦,我的年龄跟你所在的宇宙差不多长,可能有个上千亿岁了吧,在我眼里,你连个受.精.卵都不算。”
97号不紧不慢地怼道··“……”跟高维宇宙的人谈年龄,他的脑子估计也在不经意时被门夹过··互怼一阵权当发泄情绪,琴酒总算从难得的暴躁中脱离出来,在天梯上盘膝坐下,戴着银链的左手打了个响指,一圈透明光晕浮现而出,蛋壳般将他围在中间,牢牢护住他的同时也隔绝了无处不在的冷风。
“行了,解释吧·”他说··“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知道琴酒看不见,但97号仍是竖起了大拇指,“那你好好听着,我的解释不是很长,不过信息量蛮大。”
“快说·”琴酒淡声催促··知道他心里依旧不爽,97号没再废话,努力用最简练的话语把他疑惑的一部分问题详细说来··琴酒此时所在的时间点是距平安年代的六百年前,正值日本国内民智开化,且群魔乱舞之时。
这个时期,日本真正的统治者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妖怪,譬如屹立于鬼族巅峰的酒吞童子与尚未遇见他的茨木童子,比如拥有吞日之能的大天狗,比如神秘莫测的玉藻前··而他之所以会被传送到此,就是为了终结这个时代。
“你接到的两个任务看似儿戏,并且充满了狗血气息,但它们却是另有深意,而且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任务·在这段过去中,你可以让酒吞童子避免那个会使他受情伤的妖怪,也可以说服酒吞童子与茨木童子一战了却他的执念……当然,我只是给个建议,具体情况如何,我这边并不了解,以你打探到的消息为准。”
·“在这个时代,你需要做的事,让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几个妖怪退隐幕后·具体是哪几个,他们出现时我给你的银链会提醒你,但凡你用银链- cao -控的魔法对其不生效的妖怪,都是你的任务目标。”
琴酒专注地听完几段长长的解释,非常理智地一拳打塌天梯一角——用银链- cao -纵魔力做的··听到话筒中传出的巨响,97号又开始擦汗:“冷静冷静,做几次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
我当然不是让你拿着把水枪就去跟那些妖怪硬嗑,技术支援管够,实在不行咱们再来谈谈精神损失费的事……”·“这个任务我非接不可吗”琴酒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理论上是这样·”97号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你拿到的是‘末日慈善’级的任务路线,而这个任务又是‘末日慈善’的核心任务之一,只要你完成了它,背负在你身上的罪孽就会锐减一半以上。
富贵险中求,你曾经是某个罪大恶极的组织二把手,对于玩命的事应该再熟悉不过·”·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他熟悉玩命的事,却不等于他喜欢玩命。
另外,他也不想承认那个几乎变成联合国间谍大会召集部的组织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组织,罪大恶极的是那群蠢哭了的组织成员··呼出一口浊气,琴酒揉揉窒闷的胸口,素来沉暗的墨绿眼瞳隐约燃起两簇火焰:“行吧,我接了。
关于这个任务,你还有什么建议要给我吗”·得到他的准话,97号彻底放下心来,话都没过脑子就直接从口中说了出来:“有啊,用爱的力量去感化他们吧我们宇减基的员工可是出了名的‘爱的战士’呢”·“……”被凉风呛得咳嗽两声,琴酒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是来谈谈超时空轨道炮的问题吧,给我换个体积小威力适中便于携带的武器。”
97号撇嘴:“你等会儿,技术支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马上传送过去,注意躲避·”·话音未落,一个和之前装着水枪与魔杖一模一样的木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嵌进天梯,差点撞上琴酒的脑袋。
要不是他早有预料躲得快,木箱嵌进的就是他的脑袋了··那木箱外表平平无奇,只比一般的礼品盒大个两倍,是四四方方的正方形,边沿镶着一圈勉强算得上装饰的银边。
打开之前,琴酒默默做了近半分钟的心理建设,努力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并告诉自己,无论等下开箱时看见什么,都要保持平常心,别跟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似的,让97号看了笑话。
做完心理建设,他觉得一切都OK,没什么能再打倒他,于是便怀着这种自信的心情打开了木箱··然后一套纯白色女装映入眼帘··那是件仿华夏古国魏晋时期制式的女士长裙,白色中衣,白色外衬,白色大袖衫,布料轻盈飘逸,迎风翩翩然如传说中的月神羽衣。
虽是纯色衣衫,袖口、衣领处却用暗金丝线绣了精巧的云纹,衣袂翻飞舒卷时光华流转,若明月松间,清泉石上,典雅端方··银蓝色的腰封整齐叠在衣服上,华美的花纹每一寸都蕴含着绣女的巧思,极尽精致之能事。
话筒里,97号得意洋洋地道:“这是我从仓库里找到的‘天神羽衣’,受所有纬度神话体系念力加持过的宝物,穿上之后,即使是日本最强的几个妖怪一起上,也挡不住你拍蚊子似的一巴掌。
怎么样好不好看”·琴酒不答,凝视那羽衣半晌,拿起了那条无比漂亮的腰封··——缠在了自己脖子上。
“放下腰封我们再谈谈——”·……·不管怎么说,琴酒也不是会为一套女装自我了结的人——才怪。
如果不是97号在千钧一发之际告诉他“天神羽衣”可以自由变换形态,他是真的很想用力勒住自己一了百了的··更何况,箱子里也不是只有“天神羽衣”,还有一柄短剑。
这柄短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飘渺剑”,它还有一把配套的长剑,叫“惊鸿剑”,正是琴酒用了很久,还用得颇为顺手的……水枪··对,水枪最初的形态是一把出鞘时光芒可以传到八百里外亮瞎旁人的氪金狗眼的长剑。
由此可见,97号的审美可真特么清新脱俗··惊鸿与飘渺双剑据说是某个修真文明力量层级最高的武器,即使不会用剑的人,随手挥出一剑也能开山裂地,粉碎虚空,全力施为更是可以打穿银河系。
放到日本,估计也就草雉剑能接它们一击,正好适用于这个时代··当然了,论威力,这两把剑自然比不过“天神羽衣”·那可是汇聚了所有纬度神话体系念力的神器,只要穿上就能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分分钟碾碎日本妖怪体系不在话下。
但是,鉴于更改形态后威力会有所下降,琴酒决定不启用它··不过,97号给的武器虽然力量没得挑,却全部超过了本宇宙的承载极限,加上他此时位于“过去”的时间点,一个搞不好就会由于蝴蝶效应毁掉整个地球的时间线和因果线。
所以使用这些武器时,琴酒会被大宇宙意志“关注”,将它们的力量全部限制在最低等阶,避免他控制不好威力直接毁灭世界·这是规则允许内,宇宙意志能够给出的最大让步。
由此也能看出,地球的发展与宇减基所在的宇宙相比,甚至渺如尘埃·要知道,那双剑和羽衣,可都是人家的民用装备··突然感觉逼格上去了··琴酒边想,边提着箱子回到山洞,只觉得心累地不想说话。
而一直等着回来的书翁与大天狗见他出去一趟便提了只箱子回来,有些疑惑地一齐扬了扬眉,但谁都没问··妖怪的直觉告诉他们,不要探听有关那只箱子的任何事,否则会发生他们不想看见的状况。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忌惮一个人类·想到这里,大天狗大天狗小脸一冷:“人类,你找到我身体变小的原因了吗”·沉思中的琴酒听到他糯糯的童音,心情又是一阵复杂:“……啊,大概知道,也知道把你变回去的方法,不过变小的原因和变回去的方法,你只能听一个,选吧。”
古怪的人类··大天狗讨厌与别人谈条件,尤其是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这种·但为了变回原样,他还是暂时咽下这口气,回应道:“我要听后者。”
·“跟在我身边·”琴酒下颚微扬,神情冷漠得有些高傲,“三年·”·三年,是97号给的任务时间··大天狗瞪圆了眼,握紧的拳头上妖力急速汇聚:“你在耍我吗”·“你不愿意”琴酒眉毛都没抬,抱着木箱往书翁身边一坐,“正好,我也不想带着个小破孩游历四方,麻烦。”
事实上,琴酒还真不是跟大天狗谈条件,而是让他变回原本面貌的方法只有这个——97号说的,是否准确试了再说··“你、说、什、么”大天狗顿时炸毛,瞪得溜圆的眼睛里两团火焰熊熊燃烧,轻而易举就被激怒了。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大天狗- xing -格冷淡,只对力量有着稍微狂热的追求,在心智成熟后,便几乎没有再因什么人什么事发怒过·然而身体回到幼年时期,对他的心智也有巨大影响,现在的他就像个敏.感孤僻的孩子般,虽然他自己毫无自觉。
不巧的是,这一点被琴酒看出来了··被97号折腾出坏心眼的琴酒一本正经地挥挥手,眸底的嫌弃几乎从眼角溢开来:“不,你还是别跟着我了,顺便找个地方呆着重新长大吧。”
“不要,我要跟着你”大天狗一口回绝,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满心不情愿··“放弃吧,你这种小豆丁身体只会拖累我,我拒绝带上你。”
琴酒坚决摇头,转而看向看了好久的戏的书翁,“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书翁用余光瞥了脸颊涨红的大天狗一眼,轻笑颔首:“好啊,我原本也打算云游八方,搜集有趣的故事,结伴同行也好。”
大天狗:生气.JPG·不顾翅膀还伤着,他气呼呼冲进煞有介事讨论起旅程应从哪里开始的琴酒和书翁中间,青筋毕露但依然肉肉的小拳头伸到琴酒眼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要跟着你”·“我拒绝·”·“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我就是拒绝”·“可恶的……人类”·全程围观他们无意义吵架的书翁哈哈大笑,手抖得把笔尖的墨水都甩了出去。
按住大天狗气得快要冒烟的小脑袋,琴酒表面很淡定,内心很呵呵,即使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完成目标,他才情不自禁地想呵呵,谁知道他拒绝大天狗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发自内心呢·毕竟大天狗和书翁,都是他任务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 ·第28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三)·后半夜的山洞定格于明媚的烛火中, 在一片寂静里迎来姗姗来迟的晨光··山洞内, 琴酒倚着冰凉的墙壁闭目养神,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之前与97号的谈话,并思索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事实上, 97号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若是完不成,剩下的半辈子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也算是另类的赎罪了··虽然任务内容听起来复杂, 不过仔细想想,他要做的事其实非常简单。
目前手头的两个任务是大任务的引子,97号给的两个建议完全用得上, 不必过于担心, 遇上时顺手完成即可·而作为重中之重的大任务, 即“让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几个妖怪退隐幕后”就更简单了。
遇见时先打一架把他们打服,一架不行就再来一架, 反正他别的没有,火力管够, 保证教他们什么才是“弱肉强食”的正确打开方式··相比诡谲莫测的人心, 妖怪的世界要纯粹得多, 就是光明正大的实力至上, 胜者为王。
只要你够强, 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 这个难度好像很大的任务, 实际上真正的难点是如何在三年内找齐那几个大妖,技术含量并不怎么高·当然,这也是因为97号宇减基已经帮他把路铺好,并且找准了方向,否则就算任务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那天文数字的武力值需求却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这一时代的日本还没有发展出多么繁荣的人类文明,大部分地区都处于未开发的蛮荒状态,妖、人聚居现象比六百年后更为严重·基本上只要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就必定能碰上妖怪,心地好坏暂且不提,找它们打听一下妖界强者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他的身边,现在还坐着一个自称书翁的神秘妖怪··思忖中,琴酒渐渐生出几分睡意,诸多念头也慢慢退去·他倾身枕在木箱上,用银链在身旁激发出一圈警戒结界,便和往常一样进入了浅眠状态。
山洞里两个不需要睡眠的妖怪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缓悠长,对视一眼,继而又或冷漠或淡然地转开目光,一个靠着石壁沉思,另一个继续在木渎上书写记录,良久无话。
在这极致的寂静里,破晓时的清澈天光踏着晨风的脚印而来,一寸寸漫过天梯、山洞外的草木,攀上洞壁,驱散了山间仿佛永不消退的夜色,为漆黑色泽的植被土地染上别样光彩。
婉转鸟啼从遥远天际传来,若凤鸣凌霄,即使相距甚远,声音也仍旧清晰·几只黑色的凤尾蝶结伴而来,在山洞外盘旋逡巡,不知落于沾了露珠的花草上,同色的双方几乎融为一体。
再荒凉的地方,也会在某个时刻洋溢出希望和生机··琴酒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此起彼伏的鸟鸣惊醒·前面的他休息时最不喜欢被打扰,会影响他本就不高的睡眠质量。
然而此时情况特殊,身处一个陌生且对于人类而言危机无处不在的世界,他还真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指腹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按揉,他坐直身,活动活动睡得僵硬的肩膀和腰背,将筋骨活络得差不多时,人也彻底清醒了。
“早·”埋首写了一夜字的书翁听见响动,抬头微笑打了声招呼,“不多睡会儿吗你看起来很疲惫·”·因初醒而在面上蔓延的慵懒化为冷淡沉着,琴酒打了个哈欠,提起木箱便往外走去:“没必要。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不想耽误时间·”·“你这就要出发了”书翁笔尖一顿,惊异地问··“嗯·”走到洞口时,琴酒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你知道那些强大的妖怪一般出现在哪儿吗”·“强大的妖怪啊我想想……”放下笔,书翁眉心微蹙,认真在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搜寻,不一会儿便回答道:“强大的妖怪,我只知道鬼族有位鬼王酒吞童子,最近迷上了大陆中部的一处枫叶林,每隔几年就会过去一趟。
与他同级别的妖怪,一个是他麾下的茨木童子,与他算得上形影不离·一个是行踪神秘的一目连,几乎没有妖怪知道他的行迹·还有一个,是深不可测的狐妖玉藻前,关于他,我知道的信息还不如一目连。
最后一个……就是大天狗了·”·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简略地说了几个名字及介绍他们的基本信息,书翁把矮几上的东西收进木箱,又问:“你说的重要之事,莫非与他们有关”·琴酒毫不迟疑地点头承认:“是。
即使如此,你也要和我一起走”·书翁笑道:“这是自然·我既做出承诺,必然不会反悔·更何况,我对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妖也很感兴趣,正好借此机会见见他们。”
言罢,他背起书箱,来到琴酒跟前,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出发··深深看了书翁片刻,琴酒没说什么,眸光一转正要看向山洞另一端的大天狗,就听到“咔擦”一声树枝断裂的声响,三头身的小男孩拍打着已经痊愈的翅膀飞了过来。
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抱肩,不说话,也不看琴酒,只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定··他还是信了琴酒的邪··“走吧·”该带上的人自己送上门来,省去琴酒费劲说服的功夫,让他的心情多少好了一点。
不过想到未来的三年里自己要用双腿走遍日本大地,他又颇觉糟心地沉了面色,率先离开山洞··大天狗与书翁立刻跟上··洞外,天色大亮,将整座山映得生机勃勃。
天梯下的幽暗蒸腾成茫茫白雾,幽微清寂·虽仍是深不见底,但比起夜色中- yin -冷的死寂沉暗不知要美丽多少,仿佛天上的云都倾倒其中,交织成另一片天空··琴酒抬头往上看,只见那触目所及的湛蓝天穹下方有一圈半透明如水晶般的光罩正隐隐发亮,阳光落在其上,都会被反- she -成绚丽的彩晕向四面八方投- she -而下,璀璨夺目。
那应该就是书翁说的结界··“我来带路吧·”见他望着结界,书翁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前,笑吟吟解释:“白天结界的力量会削弱,只要细心一点,就能从结界制造的光影、迷雾中找到出山的路。
我走过很多次,对这里很熟悉,知道附近有条近路可以很快走出这座山·”·“你知道结界的来源吗”琴酒点点头,顺势问道,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真实想法。
书翁摇头,长发扬于风中,掩映着寂寥的面容:“我曾听人说,这座山里曾掉落过一颗星辰·那星辰落到山的上方时,将自己燃烧成无数尘埃,继而交融汇集,化作了我们头顶的结界。
不过,这只是传说,可信度并不高·若真有星辰落下,这座山早已不复存在了·”·“是吗”琴酒不赞同也不反对,掌心迎着天空举起,挡在自己眼前,腕上银链流转出澄清的光华,仿若星辉流萤,华彩纷飞。
大天狗眉梢微动,冷淡的目光多出些复杂的意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并未在结界的问题上纠结太久,琴酒和大天狗在书翁的带路下,很快走入他说的“捷径”,一条细长狭窄的峡谷。
据书翁所说,峡谷的长度不过六七百米,出了谷口便是山外的世界·峡谷两侧是高大陡峭的岩壁,稀疏长着些许墨绿的苔藓、藤蔓等,抬头望去,那一线蔚蓝的天仿佛是流光一剪,清明澄净,偶尔还能看到他们下来时所走的天梯。
峡谷中风景不错,如果有闲情逸致欣赏的话,唯一不好的是,这里风大··“这条峡谷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狐妖硬生生凭借着实力开辟出来的,受结界力量所排斥,常年狂风大作。”
书翁边解释,边扬手召唤出自己的武器——一支半人高的毛笔,在身前写了一个玄奥的古字,结成屏障,将迎面而来的风向身侧分割开来,步履从容依旧。
琴酒也颇为淡定,只需将戴着银链的左手挡在前方,银链与缩小的水枪坠子就会自动激发防护屏障,为他阻隔风势··比较狼狈的是大天狗··一朝变回幼年期的大天狗,不但身体缩小,就连实力也跌回幼年水准。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即使在比此处更剧烈的狂风中都可从容不迫犹如闲庭信步,但幼年时的他想独力抵挡如此风势,却实在过于勉强了··此时,大天狗正被风吹得上下翻滚,仅能勉强保证不撞上山壁。
他咬紧牙关,催动全身力量与狂风抗衡,虽然收效甚微,可好歹没有被吹得倒逆出峡谷,就是行进太慢··“大天狗大人,需要帮忙吗”书翁像是这时才想起他的存在,回身笑眯眯伸出手,“不介意的话,请到我身边来。”
“……不用·”冷冷瞥他一眼,大天狗断然拒绝·高傲如他,怎会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虽然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因气力松懈而被风吹得往后滚了几圈,胡乱拍打翅膀维持平衡的模样十分好笑。
琴酒不懂他们这些大妖怪的自尊,只知道再让大天狗逞强下去,又会耽搁时间·于是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个子小巧的男孩捞进怀里,用手臂夹着往前走··“你放开我”大天狗气得小脸通红,在他怀里张牙舞爪地挣扎着。
“安分点·”琴酒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另一只手拍了他屁股两下,就像脾气冷漠的父亲在揍调皮捣蛋的孩子似的··大天狗:“……”·气到脑充血,差点昏厥。
“人类我会让你后悔你对我做过的事”他咬牙切齿,死死瞪着琴酒的脸,好像想把他的容貌烙在心里,直到自己把他弄死的那天。
和加入宇减基相比,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能让我后悔了··琴酒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径自大步向前·书翁则继续带着温柔的微笑,时不时看看他们的互动调剂心情。
接下来的几百米,一路无话··少顷,短短的峡谷之路便走到尽头·再有十多米就是出口,从三人的视角往外看,峡谷外有苍翠的草木和明净的天空,完全是正常世界的样子。
书翁见状,步伐不由自主地又快了几分,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进入那边的世界··琴酒倒是也想这么做,不过他速度一快,前面的风就会强劲好几倍,把银链和水枪坠子构建出的屏障都吹得微微发颤,不得不放慢脚步。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快速离开峡谷,一两次还能推给巧合,但若是次次如此,就说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思及至此,他停了下来,跟书翁说了声“到外面等我”,便环顾起周围的岩壁。
“你怎么了”被夹在他臂弯间的大天狗疑惑问道,狐疑地转动着大眼睛也往周围看去··琴酒摇摇头,把大天狗换到左手,缩小的防护范围,而后右手指腹贴上岩壁,在上面缓缓游移寻找着什么。
他生有厚茧的指尖抚过粗糙的石壁、细密的裂纹、突起的石块,安静地找寻感知·风声依然震耳欲聋地回响于空谷之中,但是在抚摸着石壁的琴酒这里却无比微弱,被隔音板过滤了一样,只剩一点点杂音。
这些石壁里果然有古怪··琴酒这么想着,指腹突然擦过一条纤细的裂缝,从中感受到了一缕奇异的,却又令他颇为熟悉的气息··“缩头·”·淡声嘱咐了大天狗一句,顺便把他换到右手,等他下意识把脑袋往自己怀里缩时,琴酒左手握拳,催动空气中大量风元素凝聚在拳上,高度压缩成螺旋锥状,而后对准裂缝狠狠打了下去。
霎时间,峡谷中地动山摇,云卷风啸,一道又一道粗大的裂痕在山体上肆意蔓延,交错衔接,仿佛树根枝干的纵横交接,很快就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险些让山壁就此粉碎。
掉落的石块从头顶坠下,被防护罩弹开,琴酒没有理会大天狗的惊愕和周遭山崩地裂的可怕的景象,径直把手伸进被自己人为扩大的裂缝中,抓出一只毛茸茸的生物来··那只生物蜷着身体,有尖尖的耳朵和鼻子,六条尾巴缠在自己不过巴掌大的身躯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毛球。
这种生物,名为狐狸··“呜”小毛团从大尾巴里抬起头来,水润润的豆子眼对上琴酒投来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琴酒:“……”·……沉默是此刻的峡谷。
 · ·第29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四)·因重伤而昏迷了一夜的赤井秀一, 在极度不安中惊醒··他的眼睁得大大的,瞳仁却涣散无光, 盯着头顶横梁许久眼神才缓缓聚焦, 将意识从混沌状态中抽离。
恢复清醒后, 伤处透着诡异- yin -寒感的痛楚席卷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疼得闷哼出声··“你醒了·”安室透疲惫低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出现在赤井秀一眼前的却是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褐色药汁, “那么重的伤只昏睡了一夜,果然是野兽般的体质。”
赤井秀一鼻尖微动,那股古怪苦涩的味道顿时直冲鼻腔,他连忙嫌恶地别开头:“这是什么”·“祛除你体内残存的妖力的药, 赶紧起来趁热喝了。”
安室透坐在床前, 见他不接, 就把碗放到床头的矮几上,揉揉酸痛的眼窝··听到“妖力”一词,赤井秀一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些许模糊破碎的片段。
那些片段里, 自己好像被一只长着翅膀,戴着恶鬼面具的妖怪抓住,身上还被他抓出好几处伤口……·这样想着,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就见自己赤着的上身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 几乎没有露出一点皮肤。
阵阵抽痛虽有药物的清凉感压制着, 但那种痛感依然超越了一般人的忍耐范围, 饶是以他的自制力也疼得有些受不了··忍着剧痛,赤井秀一勉力坐起身·倚着床头,他正想问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余光不经意间往房间其他地方瞥了一下,却没发现那道意料之中的身影。
“琴酒呢”他脱口而出问道··安室透按揉太阳- xue -的手一僵,语气倏忽低沉许多:“他……失踪了·”·“怎么回事”赤井秀一闻言,立刻顾不上会撕裂伤口,探身抓住他的衣襟,声调变得高昂起来。
摇摇头,安室透沉沉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琴酒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砸进地底,然后就生不见人……”顿了顿,他咽下后半句,接着说:“我想他应该没事,现在可能又在忙只有他才能知道内情的事吧。”
“……是吗”慢慢松开手,赤井秀一倚回床头,捂着心口旁隐隐作痛的伤口,分不清是伤在痛还是心在痛,“希望如此吧。”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失踪都搞得那么独特··两人带着相同的想法,暗暗担忧起来·一个倦极却毫无睡意,另一个喝着药却品不出苦味,恍惚出神。
与此同时,身处六百年前正被他们担心着的琴酒,一手夹着大天狗,另一手则被只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狐狸毛团像手套似的紧紧扒在他手腕上,九条比它身体长了两倍的大尾巴在空中甩出了残影,看上去十分兴奋的样子。
一时手欠,为自己再次找了个麻烦的琴酒状若不经意地瞥了眼流光闪烁的银链,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这也能被他捡到任务目标他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哟,我不过才离开你片刻,你身旁怎么又多了只小狐狸”等在峡谷外的书翁好奇凑上前来,目光落到毛团的尾巴上时眸光一凝,随即粲然一笑,“九条尾巴,说不定是某些大妖的后裔哦。”
没有回答他调侃似的问题,琴酒将被小狐狸扒着的手伸到他面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吗”·书翁眨眨眼,摇头失笑道:“来历天下狐妖都长一个样子,光从外表我无法判断它的来历。
不过九尾狐妖世所罕见,它体内必定蕴含极为强大的力量,现在……应该化形了吧·”·说着,他支住下颚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小毛团,眼眸深邃得可怕。
小狐狸甩动的尾巴僵在半空,水润的黑豆眼与书翁对视,无辜地抖抖耳朵,歪头在琴酒手上蹭了蹭,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两妖视线相对,意料之外的风平浪静,毫无针锋相对之感。
没过多久,书翁便率先移开目光,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还没有化形,空有力量而未必懂得使用·琴酒大人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它以后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哦。”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助力助什么力跟外星人互相开火时让它冲敌人甩尾巴抖耳朵歪脑袋萌死他们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琴酒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随手将狐狸扯下放到肩上:“不用,它留在我身边就好。”
小毛团似乎对自己的“新去处”很满意,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乖巧地蜷起身子窝在他颈窝里,尾巴圈住他的脖子,像条围巾一般缠着他··琴酒脖子上的痒痒肉被细软的绒毛蹭得微微发痒,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但并未拽开它的尾巴。
虽然不清楚97号口中实力强横的大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模样,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把人……哦不,把妖扣下,完成任务,也省去了打打杀杀的功夫。
·就是不知道遇见其他几个任务目标时,还能不能这么顺利··此时,大天狗从他放松的手臂间跳了出来,拍拍翅膀浮在空中,用狐疑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那只美滋滋趴在琴酒肩上,闭着眼似乎准备睡觉的毛团良久,才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九尾妖狐……吗”大天狗煞有介事地以手背托住下巴作沉吟状,神色严肃而略带凝重,圆圆的大眼睛被阳光折- she -出清澈明亮的光芒,“我好像知道有只大妖就是九尾狐。”
琴酒闻言,余光隐蔽地瞥向毛团,见它动也不动,眼睛也不睁,唯有一只耳朵往大天狗的方向撇着,时不时颤动两下··这是在偷听吧·大手用力揉揉毛团的小脑袋,着重压低它的耳朵,另一只手则重新把沉思中的大天狗捞进怀里,也揉揉头发,琴酒止住了后者的剧透和前者可能因剧透而爆发的怒气。
“人类你……”大天狗顿时忘了自己上一刻想说的话,张牙舞爪地伸手想抓花琴酒的脸,却被他轻易镇压··把挣扎的大天狗按在怀里,琴酒一本正经说出跟情话一样一样的真心话:“它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我身边。”
我就能完成任务··后半句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不过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情商点偏的琴酒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还有些不悦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如果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现在在这里,必定能够领会他话中真意。
不仅是宿敌间的默契,也是对他所做之事有隐隐的猜测··可同样的话听在另外三只妖怪耳里,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这些话跟“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好”的甜言蜜语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天狗不挣扎,也不攻击琴酒了,莫名老实地贴在他怀里,脑袋一偏,便挪到他心口处聆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妖怪也有心,但妖怪的心跳很少有这么和缓稳定的·过于强大的妖怪心跳声如擂鼓,若不加以控制,那种声音甚至会让弱者——包括人类和普通小妖——头晕目眩,昏厥吐血。
而小妖的心跳则微弱杂乱,听了会使人心情烦躁·至于人类,他向来是看不上那种蝼蚁般的生物的,是故他从未听过其他人或妖怪的心跳··但这个男人不太一样,他刷新了自己对人类的认知。
徒手破山岩,行走于飓风之中如闲庭信步,甚至知道他和书翁是妖怪之后,连丝毫惊讶之情都没有,更谈不上惧怕·最重要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是大天狗,恢复成年期后一定会因为这几天的冒犯而出手杀他,但他却依然让自己留在他身边,从容得有恃无恐。
可是,如果说他是有恃无恐,那他“恃”的是什么·混乱的思绪冲散了大天狗的怒气,第一次关注人类的他终于懂得妖界一些小妖……也有大妖为何会留恋人世,甚至不惜付出日后漫长年岁都陷入思念和悲伤的代价,也要与他们相守短短的数十年。
人类就是有这种魅力,无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丑是美,在了解之后,任何妖怪都会被吸引被打动——这是不久前,他在路上偶遇的一只桃花妖的喃喃自语。
彼时,那桃花妖已奄奄一息,口中却还念着一个人类男子的名字··当时,大天狗并不理解这句话,现在听着琴酒的心跳,却稍稍懂了一点··“喂,你喜欢这只狐狸吗”大天狗拿额头撞了撞琴酒的胸口——他全身上下只有额头能动——冷声问道。
琴酒讶异挑眉,不明白他怎么问这种问题·实际上,对于一个不懂萌宠美好的人而言,一只刚认识的狐狸毛团根本谈不上可不可爱,甚至于琴酒心里有没有可爱的概念都不一定。
不过,当他的眼神往右下方瞥,撞上小毛团期待中隐隐含着几分担忧的目光,仿佛只要他说“不喜欢”便会泪奔离开,离开前还会顺手砸掉身后的峡谷一般,他顿了顿,还是点头了。
“喜欢·”·小狐狸又开心地甩起了尾巴,黑豆眼里泛起些许骄傲·当然不是为琴酒昧着良心的“喜欢”而骄傲,是为它自己的无穷魅力而骄傲。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确应该骄傲,因为这是琴酒生平说的第一句“喜欢”··……莫名期待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知道后的反应··看了好久的戏的书翁闻言,三两步走到琴酒身前,大天狗也仰头直勾勾盯着他,两妖异口同声地问:“那我呢”·琴酒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说:“不喜欢。”
大天狗眼睛瞪得溜圆,磨了磨犬牙,恨不得趴在他胸前咬他一口·所以刚才自己有一瞬间觉得人类还可以的想法,都是错觉吧·书翁则夸张地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侧脸,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一脸惆怅感叹道:“没想到我的魅力还不如一只狐狸。”
琴酒呵呵一笑,很想告诉他,你一个人形妖怪跟狐狸比,不觉得对不起那张比绝大部分人类俊美了一整个时代的脸吗更何况,就算你比不过狐狸,和某只天狗相比……·咦他的天狗哪儿去了·琴酒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空了一小块,大天狗不见了。
但再一抬头,就看到他正漂浮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双手抱肩,下颚微扬,周身散发出一股霸道总裁的气质··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我想到更好的报复你的方法了,人类。”
大天狗冷冷注视着琴酒,唇角轻挑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道:“让你喜欢上你之前不喜欢的妖怪,再把它从你身边赶走·”·诛心比伤身更能报复人类。
虽然忘了这句话是从哪个妖怪口中听来,不过很有道理,用在琴酒身上再合适不过··人选的话……·大天狗狠狠划掉心里的“自己”一词,从狐狸身上狠狠扫过,然后落在书翁身上——就他了·书翁:“”·琴酒:“……”这孩子怕不是个傻的。
 · ·第30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五)·峡谷外的天地广阔苍茫, 是一整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深浅不一, 层次分明的绿意·没有后世大规模开发后精致却冰冷的人工痕迹,充满了原始的清新自然气息, 同时也危机四伏。
当然后半句是对普通人类来说,在琴酒一行人身上并不适用··没有理会大天狗的中二发言, 琴酒肩上扛着只莫名其妙出现的毛团, 右手托着个绷紧小脸蛋的狗子,与书翁并肩走在杂草与荆棘并生的野径上, 往据说酒吞童子每隔几年就会去一次的枫林行去。
某华夏专业怼人不倦的大作家有云:世上本没有路, 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一路走来, 琴酒披荆斩棘——琴酒用银链凝成光刃披荆斩棘,硬生生在丛林与荒草地之间开辟出一条可供三个成年男子并排行走的道路, 临近出林时, 他还感慨万千。
自己的逼格从加入宇减基那天起,似乎便一降再降,从人见人怕的大魔头变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说, 现在还穿越异世界给土著们开路来了,真不知是他道德的扭曲还是宇减基人- xing -的沦丧。
“你在想什么”书翁正拿笔和竹简记录着什么, 一回头就见琴酒少有的陷入了哲学模式,素来冷得仿佛冰雪塑成的眼瞳漾开水波般的感叹, 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琴酒果断收起这丢人现眼的思绪, “我们继续赶路吧, 天黑之前要离开这片树林·”·书翁若有所思地挑眉,倒也识趣地不继续追问。
把笔和竹简放回书箱,他的目光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从五天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让琴酒爱上书翁的大天狗身上,勾唇浅笑,向琴酒伸出双臂··“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帮你抱一会儿吧,你已经抱了他五天了。”
琴酒意外地眨眨眼,想了想并未立即答应,而是低头看仍在琢磨对付自己的战术的狗子,指尖戳戳他软乎乎的脸蛋:“你愿意吗”·大天狗掀起长睫,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虽未言语,潋潋风波般的眸光却已清晰表达了拒绝。
“好吧·”被嫌弃的书翁收手,顺势摸摸鼻尖,状似无意道:“不是想让他喜欢上我吗你天天赖在他身上,怎么让他喜欢我呢”·大天狗恍然:对哦他怎么没想到这点·不过说句实在话,倒也不是大天狗非要赖着琴酒,而是赶路途中双方的妥协。
五天前,在几人披星戴月连夜赶路进入森林深处时,一只力量强横而无智力的山魈冲了出来,险些将实力下降至仅存全盛时期三成水准的大天狗掳走·从那以后,琴酒就不让大天狗乱飞了,他可不希望自己任务失败是因为任务目标被其他妖怪吃掉这种人品爆表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说是双方的妥协,原因其实很简单·以琴酒冷酷的个- xing -,愿意抱着大天狗赶路是一种莫大的妥协;而以大天狗的傲气,愿意被琴酒抱着赶路也无疑是一种妥协。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死傲娇自认为自己向对方妥协了··原本大天狗不喜欢他的碰触,不过接触多了也就习惯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此时听书翁一提醒,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自己居然成了琴酒和书翁之间的“电灯泡”。
于是,他拍拍翅膀挣开琴酒的怀抱,跳到书翁的书箱上盘腿坐下,冷声道:“你过去·”·书翁笑眯眯应了一声“好啊”,便走到琴酒右侧。
没有了大天狗的“阻隔”,两人的距离果真近了不少,肩膀几乎挨到一起··见状,顺遂了心意的大天狗却并不觉得多高兴,反而看他们齐平的肩膀觉得碍眼得很。
趴在琴酒左肩上的狐狸团子听见动静,懒懒地掀开眼皮瞥了又开始纠结疑惑的某狗子一眼,眼底浮出人- xing -化的嘲弄笑意,就差张口来句“庸人自扰”的讽刺了。
“呜呜……”毛团伸直前腿伸了个懒腰,依着琴酒侧颊蹭了蹭,好像在撒娇··随手揉揉它毛绒绒的耳尖,琴酒淡声问:“它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只是跟你撒撒娇。”
书翁熟练地翻译着小狐狸的叫声··妖怪之间自有自己一套交流方式,不一定非要通过人类的语言,所以这几天书翁一直担任小狐狸的翻译,将它想表达的意思告诉琴酒。
闻言,琴酒揉耳尖的动作顿时变成弹耳尖,面无表情道:“不许撒娇·”·“呜”无辜地眨眼,小狐狸歪头,似乎问他为什么不能撒娇。
“不为什么,对我撒娇没用,浪费时间·”实用主义者加钢铁直男的琴酒无法领会撒娇的奥妙,不管对象是人还是妖,故而他不喜欢这项在某些生物身上生来就具备的技能。
小狐狸赌气地哼哼两声,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到处蹭起来·一会儿蹭肩窝,一会儿拿尾巴挠他后背,一会儿又扒着他的衣襟将一双萌萌哒黑豆眼凑近他,将与生俱来的卖萌天赋发挥了个十成十。
大天狗一脸懵逼:还有这种- cao -作·书翁则闷笑不已··“不许胡闹·”对着那张活泼生动的狐狸脸,琴酒虽然无语,却实在发不出脾气,只能揪住它后颈按在怀里,“赶路要紧。”
小狐狸甩甩尾巴,抬头冲他叫了几声,乖乖地安静下来··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看向书翁,书翁笑得像宠溺孩子的老母亲般温柔亲切,适时解答:“它说现在不胡闹,离开树林再胡闹。”
琴酒挑眉,屈指弹了弹它的耳朵··一旁的大天狗看着面前的景象,再度陷入沉思:他是不是该换个思路,撮合琴酒和这只狐狸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是狐狸的段数更高。
剩下的路途就在大天狗的思索,小狐狸时不时的捣乱,书翁的笑而不语和琴酒的无可奈何中悄然度过·等天际擦上浓郁的夜色,众星拱卫着一弯新月高悬树梢,他们走了七天的树林终于走到尽头,举目四顾,四面八方皆是广袤无垠的旷野。
天辽远而地开阔,星河低悬,几乎从云层里漫出来流淌在地·新月如弦,高高挂在浓墨般的夜幕上,越发显得清辉皎洁,也为寂静的原野增添几分清旷高远之气··出了树林不远,一条不知其源的河流淌过草地,水波粼粼,空明闲适。
琴酒几人赶了一天的路,虽说以他们铁打般的身体素质都不觉得疲惫,不过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倦怠,休息一下调整状态很有必要··于是,他们停在河边,支起了火堆取暖休整。
书翁还在附近抓了两只兔子给琴酒当夜宵,但他只会抓不会做,所以最后还是得琴酒自己动手处理他的“夜宵”··干净利落地割断兔子的喉管,琴酒轻巧地剥皮去除内脏,然后将肉洗净,串上两根树枝,架到火上炙烤。
没有油,也没有调料,他便让火烘烤出肉里的油脂,再旋转树枝使其融入烤干的兔肉,一番烧烤后,周围飘起了诱人的香气··闭目养神的大天狗悄悄睁开一只眼,打盹的狐狸眨巴着眼睛探身往前看,书翁直接坐到了琴酒身边,单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不是给我的‘夜宵’吗”琴酒目不斜视,将兔肉往上移了几分,“小火”慢烤··“可是大家一起吃味道更好哦。”
书翁一本正经地道,眼神仍旧紧紧粘在他脸上··这时,大天狗也瞬移似的挪了过来,双手抱着小腿,仰起脑袋,也面无表情却眸光晶亮地看他··琴酒不理他们,用小刀割开兔肉检查熟度。
又烤了片刻,确认全熟之后,他将两根串着兔肉的移出火堆,搭在自己用魔法凝结出的“盘子”里··三只妖怪的眼睛不约而同亮如繁星··“啪”地挥开大天狗不由自主伸出来的手,琴酒点点他脑袋,说了句“不许偷吃”,才把兔肉分割成几块,一人给了他们两条兔腿肉。
“你们吃这些·”随意挥手制造出三个魔法小盘子盛着兔肉飘到他们身前,琴酒说着,又指指剩下的肉,“这些是我的·”·“谢谢”书翁双掌合十感激不已。
“呜呜”小狐狸也歪头蹭蹭他的脖子,抱住一只兔腿啃了起来··大天狗扭捏片刻,接住盘子道谢:“……谢、谢谢。”
琴酒挑眉,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过三只妖怪,想起以前听到的“妖怪的感激不易获得”的传说,暗嗤了句胡说八道··用两只兔腿肉就能收获的感激,到底哪里不易获得·摇摇头,琴酒用小刀把兔肉剔成片状,一片片送入口中。
兔肉肉质较嫩,烤到全熟后口感偏软,所幸外表一层油脂结成的焦皮尚算酥脆可口,不至于在没有加任何调料的情况下显得难以下咽··虽然对于琴酒而言,食物只要能果腹就好。
但妖怪尚且有口腹之欲,若是食物的味道能变得更好,他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舌头··不过,在琴酒吃来差强人意的烤兔肉,在另外三只没怎么吃过熟食的妖怪眼里,就成了难得的美味。
这个时代的社会生产力并不发达,人们对食物的要求仅仅停留在饱腹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琴酒观念相似·虽有不少特色小吃已经诞生,可味道却碍于食材和调料不足,仍然较为粗糙。
加上人与妖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前者惧怕后者,后者轻视前者,所以除去少部分思想“前卫”的妖怪,其他妖怪们都没有尝过人类的食物··另外,修行到大天狗这个层次的妖怪已经不需要以进食来获取生存的能量,即使偶尔一时兴起想吃东西,也是吃生食,从来没有体会过熟食的美味。
所以现在,他们一下子就被琴酒的手艺征服了··哪怕他的手艺不算多么高超··大天狗一口接着一口,小银牙很快啃干净一条兔腿,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的,像喜欢藏食物的小仓鼠般可爱。
小狐狸则吃得满嘴流油,毛毛上也沾满油渍,可爱归可爱,却脏兮兮的,全然失去了平日的优雅·只有书翁吃相还可以,不紧不慢而速度飞快,三两口便吃光了一条后腿肉,舔舔指尖又向下一条进发。
他们吃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他们眼前的肉,估计这会儿就算有人偷袭,他们也得等人家亮出武器才能反应过来··合着这就是一群吃货吗·琴酒边吃兔肉,边思索着要不要换个攻略方式,不打架,该换更平和的办法把那些任务目标拴在身边。
他的确不惧战斗,但不意味着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战斗·如果有更简单的方式,他才懒得费那个劲儿打打杀杀·说起打打杀杀,他的前半生已经经历得够够的了,他不想重走老路。
若是要采用和平方式完成任务,美食对这群至今仍在吃生肉的妖怪而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想着,琴酒把剩下的肉分给他们,自己则走到河流的另一端,支起结界,给97号打了个电话。
这回,那边隔了十几秒才接通通话·人未开口,一阵枪.炮.齐击刀剑乱鸣的声音便扑耳而来,震耳欲聋··琴酒下意识把手机拿开,等到动静变小才重新贴回耳边,嘴角抽了抽:“你在干什么”·“哦,刚收拾了个胆大包天搞灭世武器的文明,现在正打扫战场呢,马上就好了。”
97号的声音褪去往日的甜美,变得爽朗大气,还带着不自觉的煞气,“话说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任务有什么问题吗”·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你家打扫战场用.炮.轰这种打扫是毁灭- xing -的吧·适应- xing -忽略她前半段话,琴酒开门见山:“我想要一本烧烤类的美食食谱。”
“……啥玩意”97号一脚踹开身前挡路的巨石,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语重心长:“琴酒,你要记住,你做的任务是让那群大妖们安分守己退居幕后不影响人类文明进程,而不是带他们领略‘舌尖上的六百年’。”
“如果他们都是一群吃货,那么任务不是能完成得更轻松”琴酒淡定反问··97号沉默半晌,果断调出另一段通话讯号:“你等会儿,我马上给你找。”
 · ·第31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六)·只要不犯二,在正事上97号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约莫过了半分钟左右, 她就让琴酒把手机贴在额心,向他大脑里传送了一本《世界菜色大展》。
这本书里除了有琴酒要的各种各样的烤肉方法, 还有非常多世界各地的美食, 包括不少早已失传的古代菜肴·不管他用不用得上,97号一股脑全都给他传送了过来。
按着发涨的太阳- xue -, 琴酒感觉脑袋快被打量涌入的信息挤爆了,咬牙道:“你传这么多干什么我只想要烤肉那部分”·97号赔笑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琴酒眼角抽了抽,无法强制中断传输, 只好暗自忍下··如此忍耐几分钟,大河奔流般浩浩荡荡灌进脑海的信息流速度终于放缓,数量也逐渐减少·直到最后一篇菜单传输完毕, 这次远程传输总算结束了。
虚脱地跪倒在地,琴酒头晕目眩地按住酸痛的眉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泛起久违的反胃恶心感·歇息良久, 他才慢慢脱离眩晕, 略显涣散的瞳孔随之聚焦··“你传输信息一向这么简单粗暴”以手撑地借力站起身,琴酒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97号自知理亏,干笑着解释道:“其实一般来说, 接受信息传输的那方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不过这次……嗯……我觉着可能是因为量太大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难受。
放心, 我下次一定改进”·会有下次才怪·甩甩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琴酒粗略翻看了下自己的记忆,眼角又开始抽搐··他只是想要个烤肉相关的菜谱,那些连名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华丽风的菜式是什么东西难道97号以为自己可以在这种连糖都是稀缺调料,辣椒也不知在美洲哪个箕角旮瘩岁月静好的时代,能用粗盐和酱油搞出一桌怀石料理满汉全席·心累地长叹一声,琴酒对97号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无力。
他怀疑这家伙之所以能混进宇减基,估计跟宇减基的整体智商有关系·当然,要是和她有关系的是宇减基上头的人,当他没说··这个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被嘲讽包裹着的念头一从他心底冒出,97号便若有所觉,警惕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没有。
我还有事,挂了·”琴酒矢口否认,并干净利落地切断通话,让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机会··收起手机和结界,琴酒走回火堆旁,发现大天狗、书翁、小狐狸三只妖怪把剩下的兔肉都吃完了,一个个正美滋滋的舔手指舔爪子,满足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见到琴酒回来时,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亮。
“别想我再给你们烤肉,快睡觉去·”看出他们几乎写在眼里脸上的渴求,琴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在火堆右侧靠近河流的地方躺下,合上眼睛··不知是否是因为刚经受过一番信息传输,他现在累得很,睡意也前所未有的浓烈,眼皮一合上,几乎就要陷入沉睡。
“真的不烤了吗”书翁遗憾地又舔了舔指尖,不甘而又失落地问道··“晚上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不好,妖怪也要注意饮食健康。”
翻个身背对他,琴酒枕着自己的手臂,声线因困倦而略带含糊的鼻音,“我要睡了,别吵我·”·话音刚落,他便已经睡着了··书翁叹了口气,在叹气中暂时释然对美食的执念。
他向小狐狸招招手,又指指被琴酒当成枕头的手臂·小狐狸立刻心领神会地用妖力除去身上的油渍,轻手轻脚蹿到琴酒身边,身形一展,化为一只三米高,五米长的九尾狐,让他枕在自己一条尾巴上,又分出两条尾巴搭他身上当被子。
大天狗见状,皱眉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想了想飞到琴酒身边,在他身边一蜷,挨着他的腰休息··看着两只大妖往琴酒身边凑,书翁展颜一笑,走上前去坐在他身旁,拿出一卷羊皮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一夜好眠,有梦··梦里,琴酒靠着给妖怪们烤肉,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厨·后来在日后京都右京的深处开了间妖怪餐馆,远近闻名··然后他惊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哟,你醒了·”·书翁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琴酒惊魂未定地眨眨眼,逆光向上看,就见书翁笑眯眯低头看着自己,而自己,正躺在他的腿上··琴酒“呼”地坐起身,若非书翁躲得快,两人的头就要撞到一起了。
“……抱歉·”揉揉微酸的后颈,琴酒尴尬地绷着脸道歉,他还是第一次为这种事道歉··没想到他睡得那么熟,连被人接近都不知道,如果接近的人不是书翁而是敌人,他估计就要长睡不醒了吧。
“没关系,以后你让我枕回来就好·”书翁无所谓地挥挥手,看似不在意,但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却表示事情没那么简单·所幸他也不纠结于此,一语带过后,他示意琴酒往后看,“看那边。”
琴酒不解地挑挑眉,依言看向身后——·一座由各种食材堆成的小山顿时映入眼帘··水果、野菜、鱼蚌虾等河鲜、被敲晕的兔子、野鸡、野鸭、野猪、一个完整的被结界笼罩的蜂窝,甚至还有一窝蜈蚣。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看到最后一样,琴酒浑身恶寒,正想施法将其弄走,大天狗和小狐狸却从食材堆后跳了出来,眨着同样圆溜溜明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事实上,他们一大早便起床把整片旷野,乃至已经离开的树林都扫荡了一遍,就是为了弄来这些食材,让琴酒“大展身手”——给他们做好吃的。
为此,小狐狸还把躺在自己尾巴上琴酒挪到了书翁大腿上,让他帮忙“照顾”,这也是琴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枕着书翁的腿的原因··笑吟吟将两个小可爱的期待转达给琴酒,书翁说完后,托着下巴定定注视着他,又补充道:“我也想品尝你的手艺。”
琴酒脸色如常,看了看小幅度拍着翅膀的大天狗,不自觉甩起了尾巴的小狐狸,以及用柔和的目光凝视自己的书翁,蓦然勾唇浅笑··他这一笑,柔化了冷硬的线条,眉眼间的冰雪也随之消融,化作粼粼波光淌入眸底,明灭闪烁,出乎意料的温柔。
“你答应了”·大天狗与书翁欣喜地异口同声问道,小狐狸则以“呜呜”声代替询问··回应他们的是琴酒一人一记爆栗。
“想得美”·……·说是这么说,可最后琴酒还是给他们做了··虽然没有调料,不过大天狗和小狐狸找来了丰富的食材,加上琴酒脑袋里装着97号友情提供的古今中外无数菜谱,很快便杂糅嫁接出一种新菜色。
把两只兔子割喉放血,拔毛去掉内脏,往其腹中塞入切碎的野菜和剥壳的虾·然后在外面刷上一层蜂蜜,再放进处理好的野鸡体内,夹上烤架开始烧烤,直到将外层包着的鸡肉烤到焦黑为止。
蜂蜜野菜和虾都是调料的替代品,野鸡相当于锅,真正用来食用的是被包裹着的兔肉·这样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兼有烤鸡的浓香、兔肉的爽口和河虾的鲜甜,野菜的苦味中和了蜂蜜的甜腻,让味道变得恰到好处。
除此之外,琴酒还做了蜂蜜烤鱼、烤全猪、用木头削成的锅碗制作盛放的河鲜野菜汤与果盘·不管味道如何,至少卖相还不错,量也够多,足以让那三只吃货吃上半天了。
花五六个小时做了一顿早、午、晚齐聚的大餐,累得手脚发软的琴酒捧着碗堆满鲜虾蚌肉的不能称之为汤的汤坐在河边的石头下,一边躲避阳光直- she -,一边面无表情地吃吃吃。
·至于那三个妖怪,他们埋头于美食中吃得不亦乐乎,两只小的扒在野猪肉上啃,他们的牙齿所过之处只留下连肉筋都不剩的骨头,一只大的左手烤鱼右手兔肉,三两口就能将一条烤鱼啃得只剩骨架。
总之,就是沉浸在美食乡中无法自拔,即使这时候有其他妖怪攻击他们,他们大概也完全不会理会··喝了口汤,琴酒自嘲一笑,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现代厨房门都没进过,却在一千多年前让几个妖怪奏起了“喂食歌”。
而且说不定,他以后的“客户”会越来越多··突然害怕.jpg·……·一顿饱餐之后,琴酒领着三个肚皮吃得圆滚滚的妖怪开始赶路,并以消食为由,让小狐狸在地上跑,大天狗在空中飞,什么时候把“小肚子”减下去,什么时候再休息。
两只小可爱表示委屈,然而钢铁直男琴酒一如既往地无视了他们的撒娇··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书翁走路时故意靠在琴酒身上,被推开就靠过去,再推开再靠过去,直到他失去耐心不再阻止,便心安理得地扒着他,走路的同时不忘偷懒。
小可爱们:……还是你段位高··书翁微微一笑:好说··琴酒假装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于是,在赶一天路休息半天的速度加持,与琴酒根据食材换着花样做的美食补给中,一行人终于在半个月后走出了旷野。
空旷单调的景色以切割成块状的金黄色稻田为界,身前是晚霞笼炊烟,清溪绕古镇的人间红尘;身后是夜色聚四合,荒草连天起的空原旷野··二者对比鲜明,各有各的美丽,但对于此时的琴酒而言,自然是前者更有吸引力。
人类毕竟是群居生物,再能够享受孤独的人,也不可能永远隔绝世外,孤身行走,琴酒也不例外··面前的古镇规模不大,从镇头到镇尾,不过是十分之一个田野大小。
民居与水田参差分布,双方像棋盘般划出利落而充满美感的分界线,将小镇划分成层次分明的不同区域··田埂小径间人来人往,如今正值秋收时节,家家户户皆全员出动,喜气洋洋地到满是令人目眩的灿金田地中收割粮食。
即使他们交完税收后留不下多少,而且仍是有人要挨饿,却无法抵挡收获时不由自主从心底涌出的喜悦··更何况今年还是个丰收之年··“我们要进去吗”站在镇外一株桃树下,书翁双手抱肩,向身旁的琴酒问道。
“我自己进去看看,你们留在外面·”琴酒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串以五行魔力凝结而成的珠串,准备用这个换点调料……·等等为什么要换调料他怎么这么自然就进入了厨师状态·琴酒脸色一黑,用力握住珠串,把“调料”一词狠狠从脑海中划掉,大步走向古镇。
可惜还未走出两步,一个小小的黑影便从镇子里蹿出,狠狠蹿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袖就开始嗅嗅嗅··那是个外表不过六七岁的小正太,红发如火,赤着上身,有着圆滚滚的火红大眼和肉乎乎的包子脸。
咧开的唇角露出两颗小虎牙,缀在薄薄的小巧的嘴唇两侧,可爱中又带着几分凶悍··他在一脸懵圈的琴酒身上爬来爬去,一边闻着什么一边在口中念叨“好香”、“好饿”等零碎的词汇,像只小猴子似的。
“你给我下来”·琴酒反应过来后脸色一愣,揪住小正太的手臂把他提起来·恰好这时,他从琴酒衣袖里翻出一块烤肉,一口咬住,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与他对视,小嘴快速蠕动把烤肉往喉咙下咽。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他袖子里哪儿来的烤肉·琴酒一愣,很快又明白过来,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就见原本十分精神的大天狗装模作样趴在书翁的书箱上打盹,小狐狸则望天舔爪子,佯装没发现他的视线。
这两个熊孩子·狠狠记了他们一笔,琴酒回过头,抓住正太叼着的烤肉往外拽,想给他换点他这个年纪的牙齿比较好咬的食物·谁知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去拉,烤肉却一动不动,好像长在他嘴里一般。
……不,也不是一动不动,他咀嚼着烤肉后往后拖··“松口·”琴酒眉心微蹙,怕他吃得太急噎到,冷声斥道··与大天狗和小狐狸相处太久,他也不知不觉被开发出了老妈子属- xing -,当然,只有一点点。
“呀哒”·小正太含糊地拒绝,还往后躲去·琴酒只好把他按在怀里,用力抓着那块烤肉,与他做持久拉锯战··正当二人因为一块烤肉进入“激战”状态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殿下”。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身影从半空卷来,声音与声音一起接近,等尾音落下,那道身影也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影周身缭绕的暗红妖气散去,露出一个刚过琴酒腰部的小男孩。
他长着一头如雪的银发,眼睛锐利明亮,炯炯有神,虽然脸颊也带着婴儿肥,但相比琴酒怀里的小正太,却隐隐多了几分颇具棱角的帅气··他原本满脸焦急,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看到纠缠在一起的琴酒和小正太后脸色猛地一变,又惊又怒地指着前者,怒道——·“愚蠢的人类快放开我的殿下”· · ·第32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七)·愚蠢的人类殿下·琴酒维持着抓住小正太的动作,以探究的目光将怒目圆睁, 头发都快气到竖起的半大男孩打量了两遍, 最后选择无视,继续与怀里的皮孩做斗争, 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小尖牙底下抢过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烤肉, 还被他照着手指一路往上咬,在胳膊上留下一排牙印。
食物被抢, 又咬了人出气的小正太身形灵活地挣出琴酒怀抱,轻轻巧巧脚尖点地·这时,那大喊“殿下”的男孩也冲了上来,扳过他的肩膀就是一通察看, 紧张兮兮的模样,就好像老母鸡千辛万苦找回了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小鸡。
“紧张什么,我没事·”红发正太气势豪迈地一巴掌盖在他脑袋上, 掌心用力搓了搓他银白的头发·继而一手叉腰,抬眼看向琴酒,舌尖卷起唇角油渍,饶有兴致地笑出了小虎牙。
彼时, 琴酒被自己养着的三只妖怪围了起来·书翁捧着他的手臂用妖力治疗牙印, 小狐狸握在他肩膀处不停蹭他的脸,大天狗烦躁地飞来飞去半晌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索- xing -运起妖力浮在半空, 拿翅膀给他扇风。
·“行了, 我没事·”琴酒淡声道, 说归说,倒也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只是随意解释道:“他没有用力,否则我这条手臂早被他咬碎了。”
“本大爷可不会为难弱小的人类,恃强凌弱是蠢货脑子进水才会做的愚蠢至极的行为·”揪住张牙舞爪想冲过去揍琴酒的男孩,顺手捂住他刚要破口大骂的嘴,正太按着自己的同伴大刺刺往地上一坐,那张圆鼓鼓的包子脸,愣是把嚣张话语衬出了可爱意味。
银发男孩一贴近他,浑身因怒火而炸起的刺便立刻捋顺了,安安分分坐在他身边被他环着,眼里还冒出了小星星·听到这话,他鼓了鼓嘴巴,虽然有点不开心,去往半个字都没反驳。
琴酒一只手被书翁抓着,只好用另一只手拿起烤肉凑近眼前瞧了瞧·这块放了好几天的烤肉虽未发霉变质,但已变得硬梆梆的,即使让大天狗来啃他都嫌硌牙·当然,只是嫌硌牙,不是不能吃。
真要让他吃,他也能三两口嚼得嘎嘣脆,毫无障碍··妖怪的牙口就是这么好··移开烤肉,琴酒再次对上正太投来的视线,沿他清亮的双眸往下逡巡,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妖相似无比。
“你和酒吞童子什么关系”指腹摩挲两下烤肉干涩粗糙的表面,琴酒冷不防问道··红发正太眼睛滴溜溜一转,加大力气按住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同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琴酒扬了扬下下巴:“问。”
“你是鬼族里哪一派的人”正太丝毫不拖泥带水,上来就问出了最敏.感的问题··事实上,如果琴酒真是他口中的鬼族里某一派的人,他这句话跟自曝身份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考虑到他的- xing -格,这种直截了当也算一种心机,是敌是友一问便知··拿眼神丈量正太与自己的身高差,再回忆穿越前见过的那道张扬如火的高大身影,琴酒藏起眸间不自觉涌出的幻灭,沉声回答:“我是人类,与鬼族没有任何关系。”
这正是他想得到的答案··正太揉乱同伴的白毛,咧嘴笑出虎牙,比头顶烈日更加夺目:“我是酒吞童子,这家伙是我的手下茨木童子……嘛,勉强算半个朋友吧。
对了,你还有吃的吗”·大天狗扇风的翅膀僵在半空,盯着酒吞看了两秒,默默缩到琴酒身后藏起来·小狐狸则尾巴一甩,把自己裹成了毛球。
作为同阶级的大妖,他们的状况比酒吞童子好不到哪儿去·为免日后相见尴尬,他们还是低调点好,毕竟身体变小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不是好事··琴酒:“……”尼玛又一个饭桶……哦不,吃货。
进镇行程暂时延后,琴酒领着自家三只蠢妖和新加入“迷你大妖豪华午餐”的酒吞茨木走进旷野边沿,从书翁的书箱里取出昨日没用完的食材——两只野猪后腿。
书翁的书箱现在已经成为他们队伍里的百宝袋,但凡需要保存的东西都装在里面·比如用不完的食材,吃不完的食物,或是小狐狸不知从哪里扒拉来的零零碎碎物件。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从外表来看,那个书箱只有普通木箱大小,然而内里的空间却几近无穷大,多少东西都放得下,只要划分好区域,别将生食熟食放在一起就行。
所以书翁并不介意,反而很喜欢为他们保存物品··熟练地搭起烤架,点燃火堆,琴酒架上处理干净的猪腿,一边转动着炙烤一边往上涂抹这些天他找到的调料替代品,未过多时,浓郁的香味就在周围飘荡开来。
酒吞睁着大眼睛瞅着烤架流了好久的口水,好不容易等到琴酒烤好,客气话也懒得说,接过热腾腾的烤猪肉便一气儿啃了十几口,双颊像仓鼠般被肉块塞得鼓鼓的,瞬间折服于美食的石榴裙下。
茨木本来出于对琴酒的敌视,不想吃他给的食物·但看到酒吞吃得那么香,他犹豫许久,还是接过猪腿,张嘴咬了一口……·“好厉害”赞美的话脱口而出,茨木说完之后,顾不上脸红和惊讶,也像酒吞一样埋头吃了起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鬼王和他身旁最锋利之剑,居然是两个小孩子·”书翁托腮,饶有兴趣地观察忙着啃猪腿的两只传说中的大妖··还是两个吃货。
琴酒暗自补充道··酒吞片刻不停,很快就把自己那根猪腿肉啃得只剩光溜溜的骨头·意犹未尽地瞥了茨木那份一眼,他忍住“打劫”同伴的冲动,将骨头掰成两端舔舐里面的骨髓,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鬼族最近出了点事儿,有群老不死的想联手把我从鬼王位置上弄下去,加上遇到了点小意外,我跟茨木就成这样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能恢复原状,绝对不会连累你,所以在恢复之前,让我跟你一起走呗”·“为什么想跟我一起走”顺手从书翁的书箱里摸出一颗野果,琴酒随手凝聚出一团水汽清洗干净,淡淡地问。
吐掉嚼碎的骨头,酒吞笑嘻嘻回答道:“因为你做的东西特别好吃”·呵,就知道是因为这个,美食即正义,古人诚不欺我··琴酒面无表情地咬了口果子,正思忖着要不要欲拒还迎一下,身后忽有风起,淡薄而锋利的妖气散落于微风中每一处角落,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这边倾倒压下。
刹那间,周围似乎出现了个隐形漩涡,处于漩涡中心的他们身侧尽是比刀子更锋锐尖利的力量,告诉旋转着切割而来··琴酒面色一冷,腕上银链白光乍起,搅动周身所有魔力元素,营造出与来势汹汹的妖力漩涡方向相反的风涡,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同时,他头也不回朝身后抛出只吃了一口的野果,加持其上的力量使得野果如离弦之箭,穿透所有挡在前面的障碍物,飞驰着从内部撕裂妖力漩涡,与仓促凝结的风涡双管齐下,轻描淡写化解了这一击。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琴酒又摸出几颗外壳包着利刺的果子,指尖沁出一层微光将之托起,屈指轻弹,它们就像装着导航的子.弹似的向另外三个自己感应到不善气息的方向- she -.出,穿过破碎消散的妖力漩涡,分别穿过一颗岩石中部、一丛灌木底端、一株枯树树干。
三声闷哼响起的同时,三蓬妖血在果子贯.穿的地方溅开,几个藏身于暗处发动偷袭的家伙从中翻滚出来··“你说,你不会连累我”·稍稍倚着书翁肩膀,琴酒云淡风轻地问,不带一点负面情绪,却与身前场景共同勾勒出犀利的嘲讽。
“……抱歉,是本大爷不够谨慎·”酒吞眯起双眸,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直接采取行动·他张开手,三天暗红色妖气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 she -冲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那三个妖怪,便直接将它们打成粉末。
同样是身体缩小,酒吞和茨木保留的力量可比大天狗多多了,至少也有全盛时期的六七成,收拾几个位阶远低于自己的小妖轻而易举··“你还是把追踪过来的妖怪收拾干净了,再来跟我谈一起走的事吧。”
拍拍衣摆站起身,琴酒踢起一阵沙土盖住火堆,侧身朝向古镇,“三天,这三天内我会留在那座人类镇子里,你解决了他们,再来找我吧·”·“可以。”
酒吞咧嘴一笑,却不再像之前那么灿烂明媚,隐隐透着- yin -戾血腥的杀气,“用不着三天,今天晚上我就会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然后过去找你·”·“我期待着。”
语调全无平仄起伏地应了一句,琴酒转身就走,大天狗他们也连忙跟上··……·目送那支奇怪的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茨木总算舍得抬头,沉声问:“殿下,你真的想跟着他们”·酒吞弹出指甲,注视指尖寒刃流光般的锐利色泽,漫不经心道:“直觉告诉我,跟着他们,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也只好跟从了·”茨木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抬眼看向自己立誓追随的人,从那张稚气的小脸上,看出他曾经身为王者的霸道冷厉。
不,他现在依然是王者,哪怕已经离开王位··他不为任何事物停留的步伐,便是茨木此生唯一的执念··……·无论古今,只要是人类聚居地,就永远都会给人以繁盛而嘈杂的感觉。
街道纵横,人群熙攘,贫瘠的物资使得镇上商业并不发达,那些隐藏在民居中的简陋店铺里,卖的大多是生活必需品和食物,未曾沾染半分娱乐的边··来往的人群中,挑担叫卖的小贩不在少数。
这些人穿着简朴,买的东西比店铺里的还不如,但胜在便宜方便·跟他们买东西不需要讨价还价,因为价格低到根本没有讲价的余地··“这里……就是人类聚居地吗”为免被认出妖怪身份,大天狗收起翅膀,搂着琴酒的脖子乖巧地被他抱在怀里,明亮的眼睛映出人生百态,每一态都如此新奇有趣。
“嗯·”单手拖着他小小的身子,琴酒直直往街道中央唯一一间客栈走去,“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你可以趁这段时间看看人类生活的地方·”·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我才不感兴趣。”
大天狗鼓鼓嘴巴,声音僵硬,但舍不得收回的目光却暴.露了他的口是心非··琴酒斜睨死鸭子嘴硬的小破孩一眼:“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感兴趣·”·被无情戳穿的大天狗气呼呼地瞪他,冷不丁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月光下宁静恬淡的湖泊,脸颊一红,继而低头把脸贴在他胸前,闷闷地道:“我没有。”
“哦,我假装信了·”难得起了玩心的琴酒故意一本正经地逗他··大天狗张口咬住他手臂,小力地拿他的肉磨牙,以示反击··被忽略的小狐狸见状,委屈地“呜呜”两声,拿尾巴把大天狗从琴酒怀里扫出去,自己则轻盈跳进他臂弯间,四处乱蹭撒娇。
大天狗一屁股跌坐在地,险些摔懵了·反应过来后,他对小狐狸怒目而视:“玉……臭狐狸你干什么”·“呜”小狐狸拿软乎乎的尾巴圈住琴酒的肩膀脖颈,怒气冲冲地瞪回去,既是示威,也有点像宣告主权。
大天狗抿紧小嘴,身侧卷起微风,发丝飞扬··小狐狸也不甘示弱地冲他龇牙··“别闹·”琴酒板着脸把贴得死紧的小狐狸从身上扯下,又将大天狗拎到怀中,“走了。”
“明明是他欺负我”·“呜”·两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凑到琴酒眼前,全然不知自己就像个小孩子般幼稚的大天狗尤其不忿,而小狐狸眼里则泛起了- shi -润润的水光。
一个打小报告,另一个实力装可怜,琴酒眼角抽搐两下,怎么看怎么觉得画风不对··恰好这时,从刚才起就不知道蹿到哪儿去的书翁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眉开眼笑地牵起琴酒的手便将他往前拉,边拉还边说:“我听人说,今天晚上镇子里会举办夏夜祭,要穿浴衣和戴面具,很热闹,我们去买浴衣面具吧”·琴酒踉跄着跑出几步,险些把大天狗和小狐狸甩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指间的书翁的手,白皙温凉,修长有力,握着手感还挺好,就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 ·第33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八)·夏夜祭, 一个贯穿了日本节日史的祭典, 事实上只是书翁的错耳听岔了而已。
琴酒一行人所在的小镇叫绫罗,面积不大, 避居世外, 平素鲜少有妖怪或是外来者,是处极为平静无争之地·绫罗镇每年秋季都会举办一个庆祝丰收的祭典,名字用这里的土话音译过来便是“夏夜祭”,但本义并非如此。
当然了,祭典的名字不重要, 为了方便称呼, 琴酒假装没从客栈老板口中听过祭典的原意··琴酒用控制魔力元素凝结而成的珠串换了很多钱币,领着几个活像农民进城的“土包子”妖怪住进镇上唯一一间客栈, 在安顿好之后, 就被看什么都新奇的他们拖出客栈, 兴奋地直冲附近的成衣店冲去。
在那里, 他们向店铺老板充分展示了“不差钱”的正确打开方式··镇子里的商业是真不发达,不仅客栈只有一间, 成衣店也只有两三间·而且名为成衣店,实际上是集成衣、面具、鞋帽、布料, 甚至饰品之类的物品一起卖的杂货铺。
换句话说, 他们只需要跑个两三趟,就能把夏夜祭用的浴衣、面具等必需品全部买完, 还把“货比三家”包含了进去··琴酒几人选中的那间成衣店规模不算小, 差不多和他们住的客栈一样大。
店铺分为上下两层, 楼下出售布料和普通衣物鞋帽,楼上档次更高,卖的都是衣料上佳的精品衣装和首饰··几人都不懂行情,也没有多少金钱观念,听老板说楼上卖的东西比楼下好,三个妖怪便毫不犹豫簇拥着兴致缺缺的琴酒走到楼上,顿时被那些分门别类整齐摆放还自带光效的衣饰惊了一下。
妖怪的人形是要穿衣服的,只不过他们的衣服大多都是照着偶然见过的某一款式以妖力幻化而成,从不知道这种在他们看来可有可无的东西居然会有那么多门道··各种风格的裁剪、装点、色彩搭配,不同款式衣服的精心搭配,相同款式的不同花纹等等。
加上楼上的衣饰一看就比楼下那些随意摆放色泽黯淡的款式高端大气上档次,即使是深受现代品种繁多的服装洗礼的琴酒,也为这满目的典丽古雅之风献出了一点惊讶··相比平安时代繁丽奢华的衣物饰品,这个时期的服装风格显然更素朴清雅,样式也趋向保守,就连轻薄舒适的浴衣也有三层之多。
青竹、松柏、云纹、水流等纹样淡雅清新,偶尔饰以流苏轻纱,很有精致细腻的风格··面具和首饰则单独放在一个区域··前者种类格外丰富,有狰狞的妖面鬼脸,有柔美的彩绘流霞,有可爱的飞禽走兽,有朴素的纯色或常见的图案,让人目不暇接。
后者则稀少得多,都是些项链发饰,价格也偏高·毕竟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不够发达,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哪儿有闲钱装扮自己加上镇子地处偏远,几乎没什么来客,进货渠道狭窄,会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正常。
体型富态的老板笑眯眯与琴酒并肩而立,看着书翁和大天狗好奇又惊奇地穿梭在自家商品之间,时不时拿下来仔细打量,既不催促也不阻拦,比琴酒还沉得住气··趴在琴酒肩上的小狐狸见状,也甩着尾巴蠢蠢欲动。
把小狐狸揪到怀里揉揉毛,琴酒低声道:“这里可没有你能穿的衣服,最小的面具也比你大两圈,你就别凑热闹了·”·眨巴眨巴眼,小狐狸抬起左前爪挠挠他的衣襟,“呜呜”低叫两声。
见他没有反应,又向上蹿了两步,两只小爪子捧着他的脸,歪头压低耳朵蹭了过去··被蹭得整张脸都在发痒,琴酒拎住它后颈将它扯下放到地上,一边拂掉侧脸上的绒毛,一边面无表情地选择妥协:“算了,你想要什么自己去看吧。”
反正今天带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购物,当提.款.机是自己唯一的作用,多买几样和少买几样没什么区别··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小狐狸伸出一条尾巴卷住他脚踝磨蹭两下以示感谢,而后欢天喜地地扎进了衣饰堆。
见他们仨自己玩儿得挺开心,琴酒于是不再多做关注·扯扯自己身上从两百年后穿来,现在已经脏污得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衣服,他让老板帮自己挑两件轻便的常服,打算回客栈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客人喜欢哪种风格款式”老板和气地笑着问道··琴酒不以为意地道:“随意,只要足够简单轻便就好·”·“如果只要求轻便的话,客人倒是可以试试武士服。”
老板走到右侧,指着墙面上一字排开的十几套深色武士服,“小店楼上的衣服用的都是镇子里最好的布料与绣工,针脚齐密,耐磨耐脏·哦,还有这几件常服,是鄙人一位朋友用从遥远的东方古国学来的手艺设计制作的,在贵族圈里也极为流行。
客人看喜欢哪件”·琴酒粗略扫了一遍老板的推荐·收腰束臂的武士服的确简约利落,那两套常服与他正穿着的袍服有些相似,不过更轻便飘逸,就是那宽大的衣襟袖摆较为累赘。
“给我拿两套不同颜色的武士服·”他迅速做了决定··“那两套常服也要·”书翁含笑的声线随即接上,前后间隔不到一秒,却又恰好错开让老板能够听得清楚。
琴酒闻言,讶然挑眉问:“你喜欢它们”·“不,我觉得你穿这种衣服更好看·”书翁仰头盯着那套白色常服仔细打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琴酒初见时的场景。
虽然他狼狈地从半空跌落,但在月光下身披清辉,衣袂飞扬的模样却格外璀璨夺目,让从无美丑概念的自己第一次在抽象层面上理解了人类时常挂在嘴边的“好看”是什么意思。
“那就一起包起来吧·”有了前几次在各种事情上抗争失败的经验,琴酒果断放弃挣扎,把武士服和常服都买下来··他懒得跟书翁扯皮,又扯不赢。
老板满脸喜色地应下,唤来两个店员取下衣服装进特制的箱子··轻松获得胜利的书翁意味深长地轻轻颔首,继而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将自己精心挑选的月白浴衣递到以为自己那边已经搞定的琴酒面前,还上下扬了扬。
“这是我为你挑的浴衣,要不要试试”·这件浴衣,乍一眼看去素净质朴,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的纯色,做工也并不出彩·然而认真观察,却能发现它其实是采用了类似渐变色的手法,整套衣服从上到下,每一寸布料的颜色都有细微差别。
不仅如此,衣襟处还设计了几只别扣,别扣制成双鱼状,还有两条交错的玉珠长坠做饰,精巧玲珑,用尽巧思··双鱼扣,琴酒此刻穿的衣服领口也有双鱼扣··琴酒深深看了书翁一眼,隐约明白了自己方才发觉的不对劲是什么。
接过浴衣,他没有试穿,而是转手交给老板,佯装漫不经心地垂眸:“这件也要了·”·下一刻,他清晰感觉到从书翁身上传来的欣然喜悦之意··不远处,大天狗从衣架后面探出头来,将之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捏了捏两只成对的彩绘面具,他犹疑许久,抱着面具一溜小跑到琴酒跟前,双手往前一送:“我要这个·”·琴酒低头看他:“你要戴两只面具”·“我戴这个。”
大天狗将绘有日月星辰图案的那只挂在自己头上,然后把绘有山川草木图案的那只塞进琴酒手里,“这个是你的·”·扬了扬眉,琴酒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对面的小狐狸将一个单独的衣架推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几串头饰、手链等饰品,朝着自己抖抖耳朵,示意它想要这些。
衣架上搭着一整套类似于平安时代十二单衣的华美装束·不对,不是类似,那就是十二单衣·外层的黑色唐衣轻薄飘逸,往内有垂领广袖,采用二重织法绣有蔓草云纹的湖蓝上衣、赤红打衣、以杏黄为主色的薄纱五衣和纯白单衣。
下身是深紫的褶皱长袴,外面则披着一条秋青色的裳··这些衣物组合起来,便是一套极尽华美的十二单衣,除却没有用上禁忌之色,几乎达到了这种服装最完整,也是最高的规格。
·衣架顶端还斜挂着一张狐颜面具,乌眼红唇,额心有朱红火焰纹络,虽然不比大天狗挑的彩绘面具繁丽,与那套衣服搭配起来却是恰到好处··“老板,那是什么衣服”琴酒皱紧眉头,回忆着十二单衣出现的年代,与现在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哦,那是鄙人无意间收来的,用作收藏观赏的衣服·”老板眼里泛起怀念的意味,“大约六天前,鄙人在旷野外遇到了一位神秘女子,她用这套衣服跟鄙人换了小店里所有布料,鄙人也不知她为何做这种价值明显不对等的生意。
不过这套衣服的确非常美丽,鄙人十分喜欢,而她又愿意交换,鄙人便跟她换了·怎么,客人想买它”·琴酒不理会老板的问题,反而看向叼着饰品的小狐狸:“你想要”·小狐狸用力点头,差点把饰品甩掉了。
见状,琴酒将手缩进袖子,开始- cao -纵魔力凝结珠子:“这套衣服多少钱”·什么神秘女子,他要是脑子进水,说不定真就信了老板口中的神秘女子只是个普通人,这分明就是97号给他送攻略道具来了。
思及至此,琴酒仿佛听到97号得意的“计划通”在耳边响起··真不爽·……·暮色渐深,在夕阳余晖仍伴着漫天晚霞不舍离去时,镇子里早已张灯结彩,以各式各样的摊位和食物的香气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夏夜祭。
街上人声鼎沸,往来人群熙熙攘攘,拥挤而热烈·人们穿着崭新的浴衣,或提灯过路,或驻足摊前,面具遮掩着容貌,却让他们打开了心扉,与身边的同伴好友甚至陌生人交谈闲话。
从街头到镇尾,都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客栈二楼的某间客房里,琴酒沐浴好之后换上了书翁为他选的月白浴衣,头上还斜戴着大天狗挑的彩绘面具·半干的银发搭在胸前肩头,他倚墙等待时凌乱慵懒的样子格外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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