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琴酒今天又在做慈善[综]+番外 by 无繇可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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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琴酒今天又在做慈善[综]+番外 by 无繇可医(5)
·穿越之旅结束后,柯南看琴酒又回到了深恶痛绝模式,斜睨他的眼神里不加掩饰地写满嫌弃,就差给他拷上手铐扔.警.局里先来一顿严刑拷打再说··用掌心按揉着脑门上的肿包,琴酒没有在意他恶劣的语气和态度,脸色苍白难看,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心悸:“这里……我是说现代的日本没发生什么事吧”·听到这话,安室透把热水往他手里一塞,没好气地说:“只要黑衣组织不搞事,日本能出什么事”·“……那就好。”
看来那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而已··琴酒的表情好看了些,低头喝水··服部抱肩,看琴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刺:“怎么,犯.罪.分子也会关心社会治安”·琴酒没理他,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水,拒绝安室透再给他倒一杯的提议,环视周身,没找见一起穿越回来的大天狗、桃矢几人,心头再度不安地缩紧:“大天狗呢还有桃矢和月,他们去哪儿了”·“桃矢和你一样,从时空隧道中跌出来后便晕了过去,所以月先带他回家休息了。”
白马没有跟随其他两位侦探的脚步挤兑他,反而好心解答他的疑惑,并且从口袋里取出三张蓝底金纹的符箓放到他身边,“跟你一起回来的妖怪寄居在这三张符箓里,他们说自己暂时不太能适应现代的环境,所以先在里面呆几天,等熟悉现代的……规则了再出来见你。”
“知道了,多谢·”收起符箓,琴酒破天荒向他道了声谢,又摇头道:“都说让你们别来了·”·闻言,白马顶着服部的怒目而视,云淡风轻地笑道:“让他们过来也很好啊,为这个单调的世界增添了许多别样的精彩。
更何况,你看起来也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样子·”·琴酒淡然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倒是服部不乐意了,揪住他衣领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拽,气冲冲地问:“你什么意思啊想跟他站一队是吗”·白马嘴角一抽,很想发火,却顾忌着自己的修养压下火气,拉开他的手,好声好气地解释:“我希望你记住,现在你们和他是合作关系,我也是你们的外援之一,请不要代入太多私人情感,尤其是你的愤怒和不平。
这些情绪,等扳倒了组织你再发泄也不迟·”·服部冷笑:“冠冕堂皇·”·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不耐烦看他俩小孩子斗嘴似的吵架,按着额头挥挥手:“我头疼想补个觉,你们要吵出去吵。”
这时,赤井秀一恰好缓过劲儿来,听见这话不由得轻笑一声:“我也头疼,能跟你一块儿补觉吗”·琴酒翻着死鱼眼看他,举起搭在手边的惊鸿剑,他立马识趣地在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配合着安室透把柯南几人推出卧室。
白马与服部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在房门合拢时被完全挡在外面,琴酒的耳根终于清静下来··长出一口气,他躺回枕头上,手却仍然抓着惊鸿剑,被柯南他们打断的不安也慢慢卷土重来。
木箱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琴酒不知为何,不太愿意去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好像那是潘多拉的魔盒,装着无数灾厄,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归根结底,还是和那个古怪的梦有关。
琴酒的睡眠一向又轻又浅,别说做梦,就是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将他吵醒,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根本不知道做梦是什么感觉·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对那个噩梦如此耿耿于怀吧。
·一个从来不做梦的人,突然有一天做了个无比逼真的噩梦,换作是谁都会感到不安,更何况是琴酒这样多疑敏锐的人··说是头疼要补觉,不过琴酒躺下后,却因心神不宁,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
独自烦躁半天,他掏出手机给97号打电话,准备旁敲侧击地跟她交代一下自己做的梦·可令他惊讶的是,97号,或者说宇减基的电话破地天荒地没打通··听着话筒里传出的“您拨打的线路因正在维修而暂停使用,请十天后再播”的提示音,琴酒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什么时候不维修,偏偏这个时候维修,而且在维修之前97号还没事人似的给他发了条短信,说这里面美猫腻傻子都不信·琴酒原本就怀疑自己的梦有蹊跷,这样一来,他不仅是怀疑,而是直接确定了。
扔下手机,琴酒把木箱抱到怀里,长指摩挲着盖子上细腻的花纹良久,用缓慢得好像举着千斤重的东西般的速度打开箱子,与梦中相似的飘逸洁白的“天神羽衣”映入眼帘。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羽衣上还压着一把银白色的短剑,正是与惊鸿剑配套的飘渺剑··说起来,不管是“天神羽衣”亦或飘渺剑,琴酒都从未用过,他用得最多最顺手的一直是水枪形态的惊鸿剑和银链,所以无从判断它们的威力。
不过,那个噩梦中既然是“天神羽衣”救了自己,就说明在现实中它也可能是化解某个危机的关键所在·无论如何,平时还是把它带在身边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将惊鸿剑一同放入木箱,合上盖子,琴酒启动了银链的“被动防御”模式,正想躺下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去帮桃矢解除他体内的隐患以及应对接下来的变故,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去,只见安室透拧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腾腾的牛奶,见他没睡还松了口气,说道:“没睡就好·牛奶有助睡眠,你把这个喝了再睡·”·牛奶当他是三岁小孩吗·对这种自带幼稚光环的饮料嗤之以鼻,琴酒刚要拒绝,却又想起了那个噩梦,内心莫名一阵发冷,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变成淡淡的“嗯”。
安室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一肚子劝说的话生生了憋回去,好笑地把杯子递过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太甜的饮料·”·在组织里卧底的那段时间,安室透多多少少了解一点琴酒的喜好,他是从来不碰甜食的,饮料除了酒也就咖啡能入他法眼。
安室透是看他有些心神不宁,才试探- xing -地冲了杯牛奶给他送来,却没有真想过他会喝··“我偶尔也会换换口味·”琴酒半真半假地解释,接过牛奶一口饮尽。
安室透眯起眼,总觉得回到现代后琴酒的状态不大对劲·只是见他眉宇间罕见地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疲倦,再多疑惑也问不出口,只能压回心底,打算等他休息好了再说。
从他手里拿走空杯子,安室透顺手抹掉他唇角的奶渍,微笑着道了句“晚安”,他带上门离开,房中重新恢复安静··窗外夜色安恬·· · ·第47章 组织的最后通碟·琴酒是被一阵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从早上六点开始, 电话隔十分钟就响几秒到十几秒不等, 由赤井秀一、安室透、柯南和服部轮流接听·听到第三通时,柯南与服部匆匆出门,安室透在接到同事风见裕也的电话后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所以当琴酒被吵醒走出房间时,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神情严峻对话筒另一端说着什么的赤井秀一。
“醒了洗把脸吃两口早餐, 陪我出去一趟怎么样”放下电话, 赤井秀一抬头看见赤脚站在自己面前的琴酒, - yin -沉面色瞬间雨过天晴, 眼角伤疤也因些微笑意而变得柔和。
琴酒并未多问, 只是用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 拖着步子进入浴室打理自己,不到五分钟就又精神抖擞走了出来··抓起装着三只包子的纸袋塞他手里, 赤井秀一拉着他往门外走, 顺手拧上门锁,边走边给他解释出门的原因。
凌晨三点左右,市郊区发生了一起命案, 案件以极快的速度锁定了嫌疑人,正在连夜实施抓捕行动的时候, 负责抓人的几辆.警.车却遭到了袭击··“听那几个受伤的.警.察描述,开.枪.的应该是贝尔摩德。”
驱车驶出院子, 赤井秀一油门一脚踩到底, 在清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飞驰而去, “另外, 除了贝尔摩德,你以前带的几个下属也在·袭击.警.车却不伤人- xing -命,我们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在挑衅.警.方,或者……”·“或者把我引出来。”
琴酒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听出他语气中淡淡的迟疑,淡然地补完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们知道我与你们合作了·”·赤井秀一默然片刻:“不是我们泄露的。”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我知道·”琴酒不以为意··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刻意隐瞒此事,也瞒不住··组织里内女干一大把,被抓住的那些超过八成是琴酒的手笔,琴酒叛离组织后,就没再听说过组织又抓到了叛徒。
这里面固然有其他人不作为静观其变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那些内女干学聪明了,不敢在这种敏.感时期出头,以免枪打出头鸟··于是机缘巧合下,组织出现了一段用来寻找琴酒下落,追查机密泄露来源的沉默期,而这段沉默期,恰好处于琴酒几人到平安时代的时间。
在沉默期里,组织的人没有找到新的内女干,组织中也没有出现新的叛徒,而在此之前,只有琴酒叛逃下落不明,由此不难推断,组织机密是琴酒泄露给.警.方,二者合作了。
很简单的逻辑推理··琴酒是手刃叛徒和内鬼最多的组织成员,自然深谙这方面的套路与组织知道后的反应·他既然敢在离开的同时顺便反咬组织一口,就不会什么准备都没做,事实上,贝尔摩德的亲自出手就正好说明他之前留下的布置生效了。
“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他们找不到我,所以才通过这样的方式给我下最后通碟,而不是故意挑衅你们·”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平坦结实的小腹,琴酒的口气格外云淡风轻,可他所说的内容却与重磅炸.弹无异,“还记得我交给你们的那份机密吗我在拷贝里面的东西时,把组织的资料库毁了,包括他们进行了几十年的某个实验项目的数据。”
赤井秀一手一滑,险些把车开进绿化带·他拿充满古怪之意的余光来回扫视琴酒良久,才艰难地憋出一句:“够狠·”·能让组织透过袭.警.来给他下个最后通碟,可见被他毁掉的资料有多重要。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因为他的人生中与他人的交往只有三种关系:陌生人,合作,以及不死不休··除非有绝杀他的把握,否则赤井秀一很有理由相信,即使自己和柯南他们千辛万苦把他弄进了监狱,他也有办法在上刑场前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死不死还在其次,痛彻心扉却是一定的··真想知道组织究竟干了什么蠢事才将他逼到这份儿上啊·赤井秀一先是为琴酒的狠厉而头皮发麻,不过一想到现在焦头烂额的是自己对付了那么久的心腹大患,他的心情顿时又美妙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们应该是怀疑你手里掌握着那些资料的备份,所以只给你下最后通碟而没有立即动手吧”·琴酒嘴角微扬,笑容冷淡:“嗯,但我没有备份,他们注定要做无用功。”
闻言,赤井秀一眉梢一挑,没说信还是不信,而是直接道:“那可就不巧了,我要带你见的人刚好对那份组织机密非常感兴趣·你的回答,她一定不会满意的。”
打了个哈欠,琴酒懒懒掀开眼皮,日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眉宇间,衬得他瞳色剔透得几乎藏不住任何东西··他拂开快要落进眼里的头发,不愠不火地问:“是宫保志野,还是贝尔摩德”·握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一紧,赤井秀一难掩眸中复杂的心绪,却不知是对那两个名字中的哪一个:“后者。”
他不知道琴酒如何知道“宫保志野”这个名字,更不清楚琴酒是否知晓名字主人如今的真实身份··想起那个因为组织几乎失去所有亲人的女人从喜欢的人口中知道他们与自己的仇人合作时的反应,赤井秀一又愧疚又头疼。
到底是自己亏欠了宫野明美,伤害了她··“……”琴酒斜睨他,“我真想崩了你·”·赤井秀一“扑哧”笑道:“在见到她之前先饶我一命吧,说不定我还能保护你呢。”
“你保护我笑话·”·嘴里说着笑话,琴酒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他跟贝尔摩德的烂账组织里无人不晓,挑这种.敏.感时期见面,贝尔摩德想膈应组织,还是膈应他·“看来你和她真的有一些风流往事”赤井秀一咂咂嘴,舌尖泛起不受控制的淡淡苦味,字里行间也不自觉洋溢着些许酸涩,“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琴酒意味深长地眯眼看他,戏谑道:“始于床伴,终于情人,毁于组织。
怎么样,喜欢这个回答吗”·赤井秀一脸色发黑,咬着后槽牙不答··……·贝尔摩德倚着车门,斜倾的身躯包裹在修身连衣裙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经典的黑白搭配与最上方敞开的两颗纽扣充斥着奇异的禁欲和诱惑两种气质··淡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贴着线条优美的锁骨与细腻的肌肤,又随着胸腔的起伏而不断滑动。
她一撩长发,红唇美目均含着浅浅的笑意,慵懒地迎向明媚晨曦··人是美人,车也是豪车·造型张扬的玛莎拉蒂静静任她倚靠,引擎仍在发动,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如同巨兽打盹时从喉间溢出的轻鼾。
光滑的车窗上贴了几张稍显幼稚的Q版贴纸,那些圆滚滚的小人儿细致地表达了绘画者的童真,同时也为神秘莫测的贝尔摩德添了几分真实的人味儿··一人一车停在旷野间,头顶是万顷晴空,脚下是沉稳大地,她们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骄傲和孤独,充满了足可进入世界名画的意境。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大批警车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正好将他们圈在中间,蛰伏不动··“她到底想干什么”透过望远镜倒映出的近乎完全静止的画面,服部眉头揪得紧紧的,镇定地困惑着。
“她想见琴酒,估计是琴酒手里掌握什么她需要的东西·”安室透放下手机,通话界面上“赤井秀一”几个大字闪了闪,又和屏幕一同黯淡下去,“赤井已经带琴酒过来了,还有两分钟就会抵达这里,让.警.车给他让路。”
收起望远镜,服部往车上一靠,支着下巴试探地问:“你说,我们要是现在过去,能把人抓住吗”·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正在把阿笠博士提供的监听器配套的无线耳机往耳朵里塞的柯南白了他一眼:“我们忙活那么久,唯一逮住的活的组织成员就是灰原,还是叛变出身。
即使跟琴酒合作,也是他挑选我们,而不是我们强制要求·贝尔摩德可比琴酒神秘棘手多了,你说我们抓不抓得住”·“那我们是瞎忙活”服部木着脸问。
“不算·琴酒叛逃,加上组织机密的不断破解,笼罩在黑衣组织头顶的夜色已经逐渐露出破晓的曙光·”安室透双眼紧盯电脑,辩解得很不走心,随即拿起对讲机说:“他们到了,各部门注意。”
服部和柯南闻言,顾不上继续聊天,拿起望远镜看向贝尔摩德所在的方位,前者还从后者那儿顺走了一只耳机··下车之前,琴酒特意叮嘱过赤井秀一呆在车上等他,若非必要不要露面。
不是他多担心赤井秀一的安危,而是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车停在玛莎拉蒂背面二十米外,琴酒从车门里走出来,长靴厚实的靴底碾过沙地,发出对于贝尔摩德来说极为响亮的声音。
可她没有抬头,反倒低下头去,直到一双熟悉的长腿出现在余光中,才拨开头发看过去··“好久不见,GIN·”温柔的嗓音与以往一样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贝尔摩德浅蓝的眼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同琉璃珠子,却反- she -不出光。
“好久不见·”双手.插.进上衣侧兜,琴酒叼着难得点着的烟,口齿清晰,口气却含含糊糊··贝尔摩德将长发甩到身后,也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红唇中很快多了一支细长的烟卷。
她凑近琴酒,板着他的脸贴得极近,借他烟上的火点燃了自己的烟卷,吐出一个标准的圆形烟圈··不远处的车里,赤井秀一把玩着心爱的打火机,脸色- yin -沉。
几百米外的安室透看着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手指无意识一抠,差点把一个键盘按键抠掉··柯南和服部听到“咔擦”一声,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被安室透的眼神吓得迅速转身。
·“他怎么了”服部用口型问道··柯.钢铁直.南深沉地道:“可能是吃醋了吧·”·服部:“……”总觉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抛开这些小插曲不说,另一边,贝尔摩德已经松开琴酒,退回车上靠着··她一手夹烟,一手拍拍车窗,语调轻松:“还记得这辆车吗”·“记得。”
琴酒脱口而出,并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竟然这么好,“这是你去孤儿院接我那天开的车,窗上那些贴纸是我贴的·”·贝尔摩德满意地点头:“没错。
当时你告诉我,那几张贴纸是院长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把它们当做谢礼送给我,谢谢我带你离开了那个地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舍得抠掉它们,也没舍得再开这辆车,怕碰坏它们。
因为,它们是你送我的东西里,唯一算得上- xing -质纯粹的东西·”·微风乍起,吹乱了琴酒的长发·他银白的发尾从贝尔摩德身上掠过,被她卷在指尖停留片刻,却还是很快滑落,回到原处。
然后下一秒,她的枪抵住了琴酒心口··赤井秀一与安室透头皮一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琴酒也掏出他常用的伯.莱.塔回以同样举动·两人在忽然喧嚣的风声中沉默对峙,没有一丁点杀意,只有说不出口的惋惜。
“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她轻抚琴酒脸庞,以耳鬓厮磨的亲昵姿态逼问道,“为什么泄露组织机密又为什么要摧毁资料库你知道那是多少人的心血,又是用多少命换来的吗”·琴酒不喜欢解释,尤其不会解释对待组织的态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贝尔摩德真的很了解他,五个问题个个正中他雷点,却又只是在引爆的边缘大鹏展翅,并未真正触碰··“你不是希望自己心心念念的银色子.弹.可以替你覆灭组织吗我只是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
吐掉仅剩半截的烟,琴酒的食指勾着扳机,好像随时可能按下去·但他知道,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打中贝尔摩德的心脏,也无法终结这个女人的生命·他甚至知道,这个女人自己都做过类似的事,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在没有遇见他的时候。
“可是你这样做,组织不会放过你·你很可能会死的,而我不想让你死·”贝尔摩德贴近琴酒耳廓,低低的气音喷洒在他耳后的肌肤上,“我出现在这里,就是组织给你下的最后通碟。”
琴酒神色一动,没有持.枪.的手探入她发间,远远看去,就像他们两人在边对峙边缠绵··“他们想做什么”捏紧贝尔摩德头发里某样东西,他淡声问。
“不太清楚,我不参与·不过,杀你只是顺带的事,组织的野心可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贝尔摩德的手摸进琴酒衣襟,扯断他颈间贴身佩戴的银链攥在掌心,长睫一压,语气骤变,“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近期组织会有重大事变,当心。”
话音未落,没等微愕的琴酒回应,她已经退出几米,拉开了车门··贝尔摩德抬起右手,指间一条纤细的链子在风中轻晃,底下缀着的小吊坠赫然是一个U盘:“感谢你的慷慨,我们有机会再见。”
说完,她迅速坐进车里,门一关,迅速发动引擎绝尘而去·周围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了.警.笛,十几辆车从琴酒身旁掠过,停下的却只有赤井秀一那辆··摇下车窗,赤井秀一冷着脸问:“她拿走了什么”·“我离开组织前查到的卧底名单。
我加密过,一旦强行打开就会自动删除所有数据,用来应付组织的·”琴酒抹了把脸,表面平静,心中却因贝尔摩德那句指向不明的话而掀起滔天巨浪··赤井秀一闻言,脸色更难看了,这表示贝尔摩德和他有着共同的默契,都是在想办法搪塞组织,拖延时间。
以贝尔摩德的手段和与琴酒的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U盘的底细·照这么说来……·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她真的喜欢你·”赤井秀一说着,板着脸扳过琴酒的头,抽了两张- shi -巾擦掉他脸上被贝尔摩德碰到的地方的香水味。
见状,琴酒硬是从纷乱的千头万绪腾出一点疑惑和怪异的位置给他:“……你哪儿来的- shi -巾”·赤井秀一大大方方承认:“知道贝尔摩德要见你时特意买的。”
琴酒:“……”·行吧,玩还是你们这些正派人士会玩·· · ·第48章 外星人还是妖怪·十几辆.警.车“呜啦呜啦”追着贝尔摩德远去, 虽然知道结果必定是无功而返, 但至少气势摆得很足,勉强算是回击了组织的挑衅。
拉开门坐上副驾驶座,琴酒将烟蒂抛出窗户, 往椅背上一靠就开始昏昏欲睡:“有空的话送我到友枝町一趟, 我要帮桃矢解决他的体质问题·”·看了他一眼,赤井秀一默默选择推后自己的行程。
见他闭着眼满脸困倦, 为了让他睡得安稳,赤井秀一还放起了“致爱丽丝”的钢琴版,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缓缓驶向友枝町··琴酒半梦半醒地打了会儿盹, 在即将抵达友枝町时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
抬起手背压住莫名酸痛的额心, 他拖着睡意惺忪的声音问:“怎么了到了”·“还没有·抱歉, 吵醒你了, 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赤井秀一看向窗外,只见宽敞的道路中央横七竖八堆着许多枝杈,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台风似的。
他放慢车速,抓着窗沿探头环视四周,却发现路旁的行道树并没有被摧折的痕迹·头顶晴空万里看不出有下雨的迹象, 地面也是干燥明净,显得那些树枝的存在格外突兀和奇怪。
今昨两天没有下雨, 附近路况良好并未发生交通事故,而且装载木材的大车也开不进这里, 那么这么多树枝是哪儿来的·久久没听到赤井秀一说话, 又发觉车速比之前慢了两倍, 琴酒揉着太阳- xue -漫不经心地问:“撞到什么了”·“哦,一些树枝。”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树枝再奇怪也不会蹦起来桶人,所以赤井秀一没有深究,而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给木之本先生解决体质问题要多长时间需要我来接你吗”·琴酒闭着眼摆摆手:“不用,忙你的事去吧,早点端掉组织,我也能早点解脱。”
·“……嗯·”·赤井秀一偷偷拿眼角余光看了琴酒几眼,几次欲言又止,不停变换措词,可直到来到木之本宅外也没能问出梗在心里的疑问。
他想问琴酒与贝尔摩德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琴酒是否喜欢过贝尔摩德·但无论是哪个问题,他都没有询问的立场··毕竟,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微微叹了口气,赤井秀一藏起满心失落,伸手帮琴酒解开安全带:“那你当心,有事联系我·对了,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随便。”
长腿一迈下了车,琴酒头也不回地挥手以示告别,然后按响门铃·赤井秀一就坐在车上看着他,等桃矢给他开门,将他迎进门内,才驱车离开··玄关处,桃矢目送赤井秀一的车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心情不错地调侃:“你们越来越有情侣的感觉了。”
“别开玩笑了,进去吧·”琴酒没接茬,换了拖鞋,擦着他的肩膀走进客厅,“我帮你清除你体内的魔力污染源·”·闻言,桃矢敛起笑容,放下环胸的手:“到我的房间吧,刚好今天爸爸和小樱都出去了。”
“月呢”琴酒随口问道··桃矢垂下眼帘,神色平静,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月……他回家了。
月的事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向你解释·”·“不解释也可以,我没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桃矢笑了笑:“那你先上去,上楼左转第二间就是我的房间,我去给你倒杯水。”
点点头,琴酒没再多问,照他说的来到二楼第二个房间外,轻轻一推,虚掩的门便打开了··从窗台淌下的日光漫至他的脚尖,填满不大却布置得简约优雅的房间。
沿翻飞的天蓝窗帘往左是整齐摆放着课本、资料书和笔筒的书桌,往右是并排放置的单人床和衣柜·所有家具都收拾得干净整洁,让人看起来十分舒服·地上铺着薄薄的地毯,此时因吸收了阳光的温度而散发出融融暖意,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木制地板特有的凉意。
琴酒缓缓步入房中,顺手掩上房门,快速环视了周围一圈·走到书桌前,他刚拨了拨笔筒里两支交叠的钢笔,就因为门开的声音再次转身,看见桃矢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家里只剩橙汁和牛奶了,你自己挑一杯吧·”将饮料放到桌上,桃矢轻声道··看着面前两只杯子,琴酒挑了挑眉,先是握住牛奶,想了想又拿起橙汁,准备尝试一下新事物。
他并不喜欢饮料,平时除了矿泉水就是喝各种口味的手工咖啡,要么极其简单,要么要求极高,可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纯粹·不过现在看来,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能接受。
琴酒抿了两口橙汁,一股酸中带甜的奇异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古怪又陌生·微微皱起脸,他随手放下杯子,咂了咂嘴:“我们可以开始了,把地毯收一下。”
环顾左右,桃矢反问道:“在房间里就可以了吗这里的空间够大”·“够了·”·没有继续废话,琴酒抬起左手,掌心蓦然涌出数十道纤细的金线,在半空腾飞闪烁,交织成一幅玄奥精深的微型阵图。
那只阵图不足他巴掌大,心脏般有节奏地跳动着,如同蕴含整个世界的真理,常人多看几眼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拉扯过去,融入其中,与其一起震颤律动··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琴酒翻手将掌心贴到桃矢胸前,嘴里吐出一个短促的单音。
他的发音极为怪异,正常人类的声线根本无法发出类似的音节,犹如暮鼓晨钟,震耳欲聋,同时拥有叫人醍醐灌顶的力量··话音未落,阵图也刚刚触上桃矢的胸口,两人脚下猛地延伸出无数盘根错节的灿金线条。
那些纯粹到极致的光芒和琴酒手心的阵图是同一种力量,在出现的刹那便飞快勾勒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六芒星图案,升腾而起的璀璨光晕把他们淹没其间··桃矢只觉心口被重重撞了一记,一阵炙热的岩浆似的能量自胸腔冲出,眨眼间流遍全身,烧灼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痛苦暂时还说不上,但是那种由内而外都被窥视摸索了一遍的感觉却莫名羞耻,丝毫不亚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哦不,是进行某件行为艺术··“忍着点。”
琴酒提醒了一句,不等他回答,空着的右手便绕过他的肩膀贴住他后心·掌心劲力吞吐,一个放大版的阵图随之在他背后膨胀展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心脏像被烈火焚烧一般骤然缩紧,气息、血流也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切断,窒息的痛苦使桃矢不由得闷哼一声,身体僵硬发麻,若不是有琴酒的手支撑着自己,他早就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这时,淡薄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他心口溢出,但往往还没飘多远,就会被他脚下和背后的阵图吞噬·哪怕偶尔有一星半点的漏网之鱼,也会在靠近琴酒时被他周身的屏障击溃,没过多久,逼出他体外的魔力污染源已经被净化得七七八八。
只是,这些可以轻易净化的污染源并非真正的源头··琴酒并没有给强忍痛楚的桃矢太多适应时间,眸光一冷,口中再度吐出两个连在一起的单音·飞扬的音节如同在烈火中泼了一桶热油,促使周遭所有阵图同时爆发出其中蕴含的全部力量,直接轰进桃矢体内,撞碎包裹在他心脏外面的那层屏障。
桃矢眉心一皱,唇角淌下一缕血线——这是两种属- xing -相斥的力量在他体内碰撞的后果··如果不尽快把魔力污染源从他体内抽离,以他现在的状况估计撑不了多久。
琴酒沉下心来,慢慢移开贴在他身上的双手,身下的金线也逐渐消退溶解,将绝大部分能量注入桃矢体内,全力冲击盘桓在他心脏深处的魔力污染源··与此同时,他附有阵图本体的左手并指成爪,猛然往前一拽,一个与阵图相似的青色符号从桃矢胸前被抓了出来。
那一刻,桃矢感觉自己的血液被抽干,整具身体仿佛也因此而化为空壳,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在同一时间席卷而来,彻底淹没他的意识··他闭上眼,倒进琴酒怀抱。
环着桃矢的腰身轻巧托住他,琴酒用银链缠住从他体内抽离的魔力污染源后塞进口袋,正想把他扶到床上··这时,门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刚好与推门进来的雪兔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皆是一懵。
·“你……”雪兔无辜地眨眨眼,先是看了昏迷的桃矢一眼,然后又看了琴酒一眼,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你们在干什么”·经过平安时代三年的修罗场洗礼,加上此前与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数度纠缠,琴酒脑子里那根名为“情商”的筋好歹比以往灵敏了两分,当然看得出雪兔误会了。
他干咳两声,不太熟练地解释道:“别误会,我是在帮他……”·说到一半,琴酒忽然想起雪兔并不知道桃矢体质的事,原本流畅的解释一下子卡壳了。
好在雪兔并不喜欢为难别人,见他生硬地止住话头,虽然心里仍是觉得不舒服,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上前搀住桃矢手臂,小心地把他揽进怀中··“我来吧。”
发现桃矢唇边的血渍,雪兔眸色微暗,轻轻用拇指帮他擦掉,“琴酒先生可以先到旁边坐坐·”·摸摸鼻尖,琴酒退到旁边,看着雪兔把桃矢抱到床上,细心为他调整枕头高度,盖好被子,不知怎的,莫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散发刺眼的光芒,越发不自在起来。
“那个,我……”·琴酒端起橙汁又喝了两口,刚要提出告辞,心头却蓦然一跳·在平安时代接触过无数次的气息猝不及防出现在感知中,他的手不自觉一颤,几滴果汁因此溅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几乎蔓延进心底。
是妖气现代怎么会有妖气·“我还有事,先离开了·”把杯子放回桌面,琴酒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转身离开。
……·快步走出木之本家,琴酒沿着自己感应到妖气的方向跑去,没过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公园··不对,不是空无一人,这里肆无忌惮地弥漫着浓郁得快要化成实质的妖气。
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妖气,至少也得是大天狗、酒吞童子那种级数的大妖·可在妖怪销声匿迹的现代,哪来这么强大的妖怪·想到这点,琴酒没有贸然往前冲,而是选择先掏出手机查看宇减基发布的任务状态。
与桃矢有关的任务、酒吞童子的情伤两个任务都已经显示“完成”状态,奖励也已下发·但是与第二个任务同期的茨木童子的执念却依旧显示“进行中”,是“进行中”,而非失败。
照理说,酒吞和茨木的任务范围在平安时代,一旦回到现代之前没能完成,应该就算任务失败·可奇怪的是,茨木的任务并没有失败,反而一直是“进行中”的状态,和桃矢的任务一样。
这么说来,跟他一起回到现代的不止是大天狗他们,还有茨木童子不,不能说“回到”,茨木童子很可能是按照正常的历史时间线一直存活至现在的。
思及至此,琴酒反倒松了口气··如果这个地方的妖怪真的是茨木或与茨木有关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他对酒吞和茨木有三年的“养育之恩”,即使看在酒吞的面子上,茨木应该也不会为难他。
琴酒多少放心了一点,继续向前走去··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然而这次,他还未走多远,心中便毫无征兆地警铃大作·他想也没想地往后跳开,连跳了十几步,直到完全跳出原先所在的地方才堪堪刹住。
定睛看向前方天空,只见一艘足有数百米长的空艇横贯云顶·空艇整体蓝白相间,用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彩漆涂了好几行奇形怪状的图案,静静漂浮在空中的模样纯良无害,还有几分可爱。
最诡异的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杵在天上,本可以遮天蔽日,但耀眼的阳光竟然全无阻碍地透过了空艇洒在地上,甚至没有投下影子,好像那只是一个栩栩如生的3D投影。
加上空艇表面涂抹的那些虽然看似奇怪,但却在宇减基《员工手册》后面的附件里提及不止一次的图形文字,这要说不是外星黑科技,那都见了鬼了··琴酒此刻就站在空艇右侧边沿处,只需走出一步就能进入空艇的笼罩范围,而他原本站的地方则正对着空艇的入口。
强度堪比大妖的妖气和疑似外星科技产物的空艇居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难道日本真的要毁灭了·拨开额前碎发,琴酒把手探入口袋,轻轻握住很久没有出场的缩小版魔杖,暗暗警惕起来。
由于昨夜的噩梦和97号一反常态地玩失踪让琴酒感到不安,所以出门前他特意把装有惊鸿剑、飘渺剑跟天神羽衣的木箱放进魔杖自带的空间,随身带着,为的就是应付面前这种情况。
不过……到底是打妖怪还是打外星人,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 ·第49章 女装真的可以救命·空艇的入口缓缓打开, 半透明状阶梯自上而下一节一节地展开,很快组成了一座酷似旋转楼梯的通道, 径自延伸到琴酒脚边。
台阶上有闪烁明灭的荧光,仿佛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yin -谋的味道··琴酒还没傻到在敌友不明时就主动送上门去以身犯险,于是一边从口袋里抽出抓着魔杖的手, 一边飞快后退,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离开这里。
不过,如果能让他那么简单就脱身,空艇也没必要挑这个时候出现了··在他往后退出第三步时,旋转楼梯突然像是被撞散的积木般四散纷飞, 以看似错乱实则有序的形态接二连三当头朝他砸下,几乎快赶上作死地台风天出门,然后被暴风雨打得头晕眼花的架势。
好在琴酒也算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 见到眼前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阵势, 先是不慌不忙地举起魔杖,利用魔杖本身的屏障挡下第一波进攻·而后从魔杖中抽出惊鸿剑,剑柄一动,翻转的刃锋反- she -出刺眼寒光。
他执剑横斩,带起一片扇形剑芒, 不甘示弱地迎上铺天盖地的阶梯·双方相互碰撞, 相互湮灭, 半空中顿时炸裂出一朵朵灿烂的烟花, 在清风流云间格外艳丽耀眼。
虽然形态变了, 但水枪……哦不,惊鸿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颠了颠长剑,琴酒微微眯起眼,依旧警惕着不远处的空艇,握紧剑柄严阵以待··或许是不想继续同他浪费时间,又或许另有考虑,台阶全部被剑芒击落后,空艇没有再发动普通攻击,而是开始无声且迅速地转换形态。
空艇表面涂着奇异图形文字的装甲片片剥落,汇集至下方,在极短的时间里组装成一门直径宽达十米的.炮.筒·筒身上肆意勾描挥洒着优美流畅的银色线条,金属的锋利光泽与蓝白相间的纹路糅合成别具一格的美感,不像狰狞的凶器,反倒像艺术家呕心沥血制成的艺术品令人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相对巨大的空艇而言,那个孤零零的炮筒显得格外小巧,但森冷的杀机和迫人的气势却不比空艇低多少··被炮口对准的刹那,琴酒后脊一凉,极度的危机感如同飞快游过草丛的.毒.蛇,直蹿上头顶,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惊鸿剑不停轻颤着,发出清亮中带着一丝恐惧的剑鸣··这是惊鸿剑第一次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莫名的恐惧源源不断从剑上传来,涌入琴酒心里·他困惑地看看抖动的剑刃,再看看头顶的.炮.筒,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惊鸿剑敌不过那只.炮.筒。
骤然放大的墨绿瞳仁中映出炮口中央快速凝聚的银蓝光团,琴酒持剑的手一颤·来不及多想,他竭力赶在炮筒的攻击喷- she -出来之前将惊鸿剑扔回魔杖空间,继而打开虚掩的木箱,抓住了天神羽衣。
对于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琴酒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 xing -命更重要,哪怕是早已破碎一地的节- cao -和摇摇欲坠的尊严··一束清冷的银蓝光柱从炮口喷吐而出,明明毫无动静,连最基本的破空声都没有,却释放着磅礴气势,仿佛能够夺人心神。
光柱撕裂空间的阻隔直线前进,外散的光晕眨眼间把琴酒笼罩其中,虽然气势恐怖,但又不带一点烟火气,似乎想在极致的安静下将他粉碎湮灭,抹除他存在的所有痕迹。
琴酒颀长的身影被来势汹汹的光柱吞没,并把他脚下近百米范围内的土地、沙石、植被尽数气化蒸发,只留下个大而深的巨坑·坑底寸草不生,荒芜死寂,没有丁点生命力。
“喂,你是不是又在炮筒里加料了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我可不帮你收拾·”·光柱余力未尽之时,慵懒的男声突然从空艇里传出。
说的虽是责备的话,然而语气中更多的是冷漠和满不在意,好像只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被碎石绊了一跤,然后随口抱怨了一句··“没关系,反正这颗星球的未解之谜那么多,再多一个‘天坑谜团’人类也不会介意的。”
紧随其后响起的女声有着世上最美的声音质感,只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比起人,倒更像传说中的神明之音··“既然如此,那我等烟散尽了再往坑里添点东西吧,算是给人类的小小补偿。”
“随便你·”·两道声线的主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聊着天,全然不管被击中的人的死活·应该说,他们从来没把那个人放在心上过,就像人无意间踩死了一只蚂蚁,兴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又何来在意一说·可惜这次,他们踩中的不是蚂蚁那么简单。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浓烟和升腾的光晕逐渐消散,露出巨坑的全貌·坑底平坦,四壁光滑如镜,连坑的边沿线条都格外简洁利落,犹如天然生成,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迹象。
而在巨坑中间,有位身穿白衣,周身冷光萦绕的高挑“女子”正脚踏虚空,冷冷望向空艇所在的方位··“她”长着一头长及腰下的银发,眉目修长飞扬,轮廓瘦削而五官立体,气质完完全全是西方的冷艳风采。
但“她”穿着的衣服却是古典韵味颇为浓郁的古式长袍,宽襟广袖,细腻精致的流云纹络巧妙印在领口、袖摆处,随衣物舒卷而明灭出清冷光泽··左手长剑惊鸿,右手短剑飘渺,手持双剑的“她”如同神话里高贵强势的女战神。
足以扭曲空间,湮灭一切的力量一旦进入“她”身旁某个范围,就会被净化成温和无害的轻烟,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她”,只能使“她”看上去更加幽静冷清,而无法起到原有的攻击效果。
“她”就是硬扛了三年,仍然没能逃过当女装大佬的命运的琴酒··刚才在紧急关头,琴酒没有多想,直接激活了沉眠的天神羽衣,等到挨过那一击他才想起来查看羽衣的基本信息。
不过看完信息之后,他刚生出没多久的逃出生天的喜悦就变成了满肚子火··天神羽衣的确名副其实,拥有堪比神灵的强大力量,别说抵挡一炮,即使再来几十几百炮,要扛住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天神羽衣有一条对于男- xing -使用者而言极为可怕的限制——穿上天神羽衣的男- xing -会被强制变身为女- xing -,就像他现在这样·换句话说,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女装大佬那么简单了,而是从生理结构上完全变成了一个……女人。
这经历,真特么跌宕起伏惊险刺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他暂时变成女人,不是从今以后都变成女人,否则他还不如给自己脖子剌一刀来得痛快··之前说话的两个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久久没有再出声。
琴酒冷着脸遥望空艇,一想到它便是害自己不得不体验当女人的感觉的罪魁祸首,他心里就来气··作为一位睚眦必报的犯.罪.分子,琴酒向来信奉有仇能当场报绝不留过夜的至理名言,所以不等空艇中的人回过神来,他便举起双剑交错在胸前,猛然挥砍出去。
十字形剑光的力量在天神羽衣的加持下化为无比璀璨的银辉月弧,一前一后劈中空艇同一处部位,即临时组装于空艇底端的蓝白.炮.筒,借助骤然爆发的磅礴能量将之击落绞碎,犹如此前它对琴酒做的那样。
炮筒在空艇整体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装饰品,虽然攻击力超越这世间绝大部分武器,但琴酒不会蠢到觉得那就是空艇的底牌,更不认为自己有了天神羽衣便能轻松毁灭整个空艇。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回工藤宅把宇减基的《员工手册》附件里有关空艇上喷涂的图形文字的那部分内容看一遍,至少了解自己对手的身份,才能想办法应对。
砍个炮筒出出气就差不多了,他没时间,也没经历继续与空艇纠缠··两剑挥出达到目的,琴酒果断收剑,调动天神羽衣本身带的“空间转移”技能,在空艇的控制者反应过来之前默想自己要去的地方,然后跳进了空间门中。
“哇哦,没想到这个星球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难道是母神知道我出任务热爱辛苦,特意给我送来的纪念品吗”直到空间门消失,空间波动平息,最先开口的男人才半是惊叹半是讶异地说道。
女声沉默片刻,冷声道:“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真没幽默感·”·……·利用空间门直接回到工藤宅,站在门窗紧锁的客厅中间,琴酒面色铁青地把两柄剑扔到沙发上,再以意念控制身上的天神羽衣脱离下来,折叠回木箱里装着。
·感觉过分纤弱的腰腿和过于沉重的胸部恢复原本的状态,琴酒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往后倒进沙发,他长吐一口气,从昨晚起就如附骨之蛆般缠着他的疲倦再度席卷而来,排山倒海般险些冲散他的意识。
揉揉太阳- xue -,琴酒枕着椅背,稍微放松的精神使困意变得更加浓郁,恨不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睡过去·所幸在入睡之前,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将开启了自主防御模式的魔杖握在手里。
这样一来,即便有突发事件,也可以给他留出充足的反应时间··刚做完基本防护,琴酒歪头靠在沙发靠背和扶手的缝隙间,正想开始补觉,多年游走于腥风血雨而养出的直觉却突然发出强烈的危险预感,将他朦胧的睡意驱散了大半。
一下子坐起身,他朝预感指向的方向——厨房——看去,压低声线呵斥道:“什么人出来”·伴随琴酒气势的升腾,缩小版的魔杖也自动浮上半空,缓慢旋转着散发出微弱的星辉,严严实实护住了他。
此时虽临近中午,但光线都被厚厚的窗帘阻挡在外,所以屋子里很是昏暗,唯一称得上光源的物品就是琴酒身旁的魔杖··然而魔杖能照亮的区域只有琴酒周身的两三米,其他地方依旧是- yin -沉灰暗的。
而且因为光暗差距过大,反倒显得亮的更亮,暗的更暗,鲜明的光暗对比令整个客厅,乃至整间房屋的氛围都变得古怪起来··客厅静悄悄的,良久也没有出现任何动静,似乎琴酒的预感仅仅是错觉罢了。
不过琴酒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尤其是危机预感,毕竟他曾多次靠着它们逃离死亡,更何况,警惕总比疏忽要好··死死盯着能见度比客厅还感人的厨房,琴酒按在双剑剑柄上的手悄然收紧:“如果你自己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话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耐心地又等了两分钟,正当琴酒的耐- xing -即将耗尽时,厨房中忽然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随即走出了一个形容狼狈的黑发少年,满脸歉意地揪着衣角看向他。
那是个模样比桃矢小得多的,在琴酒看来妥妥是孩子的少年·相貌清秀,身材单薄,乍一看他并不多么显眼,既无出众的气质,也无俊美的容颜,勉强算是亮点的唯有他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的温和淡薄,让人看了觉得十分舒服。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见到藏在暗处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琴酒也并未放松警惕,冷声问道。
“我……我叫田沼要·”少年茫然地举目四顾,神色不似做伪,“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抱歉,请问这里是你家吗”·“不是,我在这里借住。”
琴酒抓住魔杖,不紧不慢走到自称“田沼要”的少年身前,伸出空着的手想扣住他手臂,把他控制住··可手伸到一半,他扫了田沼要一眼,眸底突然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又快速收了回去。
“告诉我·”琴酒后退两步,恰好与田沼要维持着安全距离,“在来到这里之前,你都经历了什么”·“经历经历……”他皱起眉,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像听不懂他的问题,想明白过来之后表情猛地一变,身体因恐惧而轻轻发颤,“我、我……”·琴酒按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的冲动,放轻语调:“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闻言,田沼要没有回答,而是用力摇头,抗拒去回忆不久前发生的事·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他摇了几下头后就脱力晕了过去,直直倒在地上,脑袋还不小心磕到了门框。
奇怪的是,他的头磕上门框时,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琴酒眯起眼,蹲在他身边,神情复杂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研究什么怪物似的,过了许久才露出头痛的神色,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把魔杖抛上半空,他掐了个指诀,催动魔力托起昏倒的田沼要放到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顺便弄了条空调被给他盖上··“希望你不要带来太大的麻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琴酒凝视着不停闪烁提示有新信息的指示灯,“任务也是。”
 · ·第50章 你好,好久不见(一)·琴酒静静看着田沼要··琴酒依然静静看着田沼要··琴酒还是静静看着田沼要··琴酒持续静静看着田沼要。
田沼要在他眼里就像个怎么也看不够的宝藏, 又好像齐天大圣终于进了蟠桃园, 他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还瘫在沙发上, 和睡到地老天荒只差个枕头的距离。
别误会, 他并不是单身太久突然对着年纪比自己小了两轮的孩子一见钟情,他只是好奇,鬼白天也能出来吗·是的, 田沼要是鬼,他已经死了··与妖怪们相处的那三年可不是只有美食和安稳的生活,也有许多在琴酒看来小儿科, 却有着极高的危险系数的妖怪之间的争斗, 他甚至被酒吞童子带着到鬼族参观了好几天,虽然最后以大天狗联合玉藻前与酒茨兄弟组打得天崩地裂告终,但过程还是挺愉悦的。
也就是在那时, 琴酒开始不停地见鬼,名副其实的见鬼··幽灵、冤魂、厉鬼、地缚灵……·各种各样,数不胜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心无芥蒂地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了无牵挂地离开人世。
对于很多鬼魂而言,这个算不上美好的世界有太多无法被生死隔断的人、事、物, 他们不愿意放手,所以被执念禁锢着难以离去, 只好日复一日徘徊在自己死亡或者执念牵系的地方, 等候有人给予他们解脱。
平安时代六百年前的日本, 鬼和人的比例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当时尚未出现所谓的- yin -阳师,有见鬼能力的人不多,加上妖怪横行,这才没怎么引起别人注意。
琴酒却真切地见了不少,绿津渡还接待过几个爱讲故事的女鬼,她们的故事后来都成了书翁的素材,还拿来骗过一些心- xing -单纯的妖怪··然而田沼要,是他见过的鬼魂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竟然能够在白天,还是阳气最重的中午现身。
鬼属- yin -世,而有太阳照耀的白昼属于阳世,即便是- yin -天,即便在光线暗沉的地方,按理说鬼魂也是不能出现的,除非它的修为高到可以无视- yin -阳秩序的程度。
可田沼要怎么看都是个新死的鬼,哪儿来那么强大的力量这便是古怪之处··认出他是鬼之后,琴酒没有立刻告诉他,也没有碰他。
这是因为琴酒发现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担心贸然说实话会刺激到他,万一直接散魂或者变成厉鬼就糟糕了··类似的例子琴酒之前听书翁讲了不少,造成多严重后果的都有。
他身上背的麻烦够多了,他不想再莫名其妙又给自己找事儿··不过,这种事其实也瞒不了多久,等田沼要发现别人看不到他、他无法在阳光下行动时,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处境。
届时如果他接受不了事实,那么散魂也好,变成厉鬼也罢,就都跟琴酒没关系了··盯着田沼要看了半晌,确认他不会忽然变异,琴酒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打开手机短信。
短信栏上方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一打开便自动跳了出来,几行没什么人情味的,一看就知道不是97号- cao -作的任务内容齐刷刷排满屏幕··任务名称:拯救世界·任务等级:星海版综合任务·任务要求:·1.为鬼魂田沼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归宿(无标准结局,请自由发挥)·2.解决空艇及控制空艇的人。
3.以最简单的方式赶走或击毙在地球上捣乱的外星人,并查出它们来到地球的原因··任务的介绍中规中矩,除去名称略中二,其余部分琴酒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也并不觉得担心。
他好歹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女装都穿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大不了再穿一次天神羽衣,拎着两把剑冲上去硬杠,反正他的业务能力已经很熟练了。
简单定下今后的作战方式,失去补眠雅兴的琴酒打开电视,将音量降至最低,然后调到新闻频道,看最近有没有发生可能与外星人有关的事··不出意料,相关消息还真不少。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平安时代的六百年前与现代时间流速不同,琴酒在那边过了三年,现代却只过去三天·但这短短的三天里,国内却发生了很多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一件,妖怪的存在被证实··约莫两天前,很多人在米花町、友枝町、八原等地亲眼目睹几个妖怪打斗的场景,有不怕死的还用手机录了视频·虽然像素渣,时间不长,不过经过专业人士的处理之后,可以从视频中清晰看到那几个外貌与人类相似,却拥有徒手劈山裂石,吞河融金能力的恐怖生物。
其中一个琴酒很眼熟,身材魁梧,银发披肩,手里无时无刻不在颠着鬼火球,和茨木童子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至于另外两个被他吊起来打的家伙,色厉内荏那个是河童,怂得一批的那个是山魈,都在书翁的《妖怪图志》上。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世界也因此沸腾,不到一天网络讨论度就破百亿了··琴酒等人是昨天夜里回到现代的,一回来就各自休息,今天一早又为组织的事忙活,以至于这么大的事他们愣是没人知道。
若不是琴酒为了新任务找线索,他们的反- she -弧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过弯来··当然,第一件事火归火,可毕竟是地球上的一种神秘生物被发现·而且在此之前,已经有专门研究该领域的学者教授做出突破- xing -进展,这个视频的意义更多是锦上添花。
故而热度虽高,倒也仍在可控范围内··第二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有人证实了外星人存在,同样是亲眼所见··昨天中午,一座巨大的六边形要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东京湾上空。
要塞的主人自称是弗拉明戈星人,一度控制日本网络和电视台,要求日本.政.府归顺于他,否则就炸毁日本··普通的摄像机、手机摄像头拍不出要塞的样子,新闻里的图片、录影都是卫星拍摄的成果。
从画面里可以清晰看到要塞全貌,包括外部装甲上喷涂的比阳光更耀眼的图形文字··要塞的主人似乎并不介意世人知道他和要塞的存在,甚至巴不得别人了解得越多越好。
所以从不驱逐前来参观的游客,也不拒绝卫星的监视拍摄··抛开要塞中曾经惊鸿一现的恐怖武器和要塞主人的态度不说,若是他愿意放弃武力攻占日本,与政.府合作,说不定可以打造出世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集旅游圣地、外星人研究中心于一体的存在。
如此一来,要塞主人既可传播要塞携带的外星文化,又能与地球结盟,还能大把大把地赚钱,这不比劳心费神地打来打去有意思多了吗·战争是一种宣泄和反抗的方式,而非解决问题的办法。
当然了,也有可能人家压根儿看不上地球,也无所谓文化传播,人家就想打一场彰显自己的高超科技水平,那就另当别论··一边是传说传闻传奇里屡见不鲜的妖怪真实出现,一边是永远在新闻媒体报导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外星人。
这两件事同时在日本爆发,仿佛往火堆里扔了罐煤气,炸得惊天动地震耳欲聋,让世界从上到下各个阶层各个领域都呈鼎沸之势··可以预见的是,国家每个机关现在应该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尤其是外交部,其他国家如雪花般飞来的外交函估计快把外交部淹没了。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心潮澎湃宛如演讲般念着稿子,琴酒却半个字也未听进去,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手机很久··地球前脚出这么大的事,宇减基后脚就发布了与之相关的任务,总感觉他们对地球的关注高得非比寻常。
而且97号的失联也始终让他觉得古怪··“宇减基,宇宙减刑基金会,本宇宙范围内罪大恶极且诚心悔改之人申请星球刑罚减刑中介公益基金会……呵,名字挺长。”
琴酒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记忆力来·宇减基的全称97号只在初见时说过一次,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就像到超市买菜时随口念叨菜名一般·他原本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可此时回想起来,却从死长的名字里琢磨出了点深意。
本宇宙范围、中介、公益……这些词十分耐人寻味··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沙发靠背,琴酒的大脑飞快转动,试图从过往与97号乏善可陈的交流中扒拉出点线索。
可惜他们的往来一直是始于任务,终于任务,97号还是个隐- xing -.暴.力分子,压根儿没说过几句有内涵的话··罢了,宇减基有何古怪,是否对地球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都和他这个前.犯.罪分子无关。
他只要完成任务,争取减刑,尽量不让自己被扔进坑就够了··长吐一口气,连带着把满心繁乱思绪吐出体外,琴酒坐正身体正打算继续看新闻,转个眼的功夫冷不防对上田沼要黝黑的眼,心脏因此不轻不重地抽了两下。
田沼要,一只鬼,用深沉漆黑的眼瞳凝视着你,换了谁不被吓得抽搐要是坐在他面前的是个胆小的家伙,兴许速效救心丸还没派上用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你醒了”所幸琴酒胆大可包天,只惊了一瞬便冷静下来,跳过寒暄废话的步骤,直截了当地问:“想起自己之前经历什么了吗”·田沼要神色间仍有迷茫,相比昏倒前却清醒了许多。
他的眼起了一片茫茫大雾,空幽冷寂,荒芜得犹如千年前的平安右京·听到这个问题,他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发出低弱的声音··“我……死了。”
琴酒突然发现自己只能沉默··“刚才……你知道我已经死了,是不是所以你没有碰我,因为你知道你摸不到我。”
田沼要接着说,明明文不对题,却莫名让人提不起纠正的心思·他看了看自己周身的微光,再抬头望向微光的来源——魔杖,苦笑一下,“如果没有它,我连沙发都碰不了吧”·琴酒不语。
生死,对于一个人生刚刚步入精彩阶段的少年来说,的确是过分残酷沉重的话题,奈何对此司空见惯的琴酒无法感同身受·他是个只要活着便必须随时做好死亡准备的罪犯,他没有资格同情,也没有立场惋惜。
死亡简单,于是显得生存可贵,哪怕后者总比前者来得艰辛··“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继续追问,琴酒换了个轻松点的问题,成全田沼要的顾左右而言他。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他本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过田沼要会老实回答·不料田沼要听到后,脸色忽的变得惶急慌张,忘记自己是个魂体一把抓住琴酒的手,却抓了个空。
是了,现在的他在魔杖的帮助下可以碰到死物,但人类,特别是琴酒这种手染鲜血的人阳气和戾气太重,魔杖为了保护他,是不会让他接触的··田沼要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眼神黯淡下去。
坐回原位,他局促地揪着衣角,低头说:“我有个朋友现在很危险,一个很可怕的妖怪正在追杀他·你能让鬼魂接触到阳世的东西,能不能……帮帮他”·“这就是你的执念”琴酒并不惊讶,反倒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套路。
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变成鬼魂的,支撑他们脆弱、不堪一击的灵魂行走于危机重重世间的,是连死亡都无法磨灭的执念·换句话说,执念就是他们魂魄里最后一点“生机”。
田沼要不是厉鬼,不是怨魂,他的灵体干净纯澈,说明他生前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这样的人只有可能是因为心愿未了才化为鬼魂,完成了他的心愿,他就能心甘情愿地去转世了。
转世,是一切鬼魂的最好归宿··“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把知道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第一条任务内容有了着落,琴酒精神一振,“你的朋友为什么会惹上那个妖怪”·田沼要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自己,顿时又高兴又紧张,小心回忆着自己生前了解的那部分内容,轻声道:“我的朋友叫夏目,夏目贵志,和我上同一所中学。
他跟我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我们都能看到妖怪,但他看得比我清楚,力量也比我强,也因此,他认识了一位除妖师,叫名取周一·”·“名取周一有个亦敌亦友的熟人,叫的场静司,他也是除妖师,出身于古老的除妖师家族。
的场家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实力,曾经与一个恐怖的妖怪做过交易·只是后来他们单方面违约了,而且封印了那个妖怪,于是遭到了妖怪的报复,每代家主都会被夺走右眼,甚至……生命。”
“现在呢那个妖怪破封而出,你的朋友被殃及池鱼了”琴酒顺着套路猜··“不·”出乎意料的,田沼要摇了摇头,神色冷峻,“那妖怪没有破封,找的场先生麻烦的是另一个妖怪,茨木童子。
他说被封印的那只妖怪是他的挚友酒吞童子,他要用夏目和的场家所有除妖师的血为祭品,打开封印,消除他挚友受到的耻辱·”·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俩熟悉的名字一出,琴酒冷笑一声:“不可能。
你觉得人类除妖师封印得了酒吞他是鬼族之王,在平安时代打- yin -阳师比打狗都轻松,除了安倍晴明他无法力敌,其他人有几个算几个,能在他手底下走过百招都算了不起了。
茨木就更不用说,那家伙对酒吞谜之自信,智商也高,怎么可能相信你们人类封印得了酒吞·更何况,如果他真的相信了,你觉得你的朋友和那两个除妖师扛得到现在”·他的语气格外熟稔,仿佛与酒茨二人相识已久,根本不惧他们的威名一般,听得田沼要一愣一愣的:“那……那夏目他们不是……”·“总之,酒吞不可能被那什么什么家族封印,茨木也不会欺凌弱小,这当中另有隐情。”
琴酒打断他的担忧,转头看了电视一眼,上面正报导着弗拉明戈武士从天而降,解决了几个闹事的外星人的新闻,眼睛一眯,“我还有点时间,就陪你去八原一趟,看看情况。”
虽然知道茨木不会搞事,欺负几个年龄还不到他零头的小家伙·但如果这件事真的与他有关,那么唯一有机会解决的人就是琴酒了··不管是论交情,还是论武力。
田沼要闻言,先是欣喜地松了口气,然后又好奇地问:“你是不是认识酒吞大人和茨木大人”·“是啊,我在平安时代的六百年前跟他们谈笑风生。”
琴酒漫不经心说着胡说八道一样的大实话,在田沼要瞪大眼时,又随口补充道,“我还管他们饭·”·田沼要:“……”·此题答案已超纲。
 · ·第51章 你好,好久不见(二)·给赤井秀一发了条短信, 告知他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路线,琴酒冲田沼要“啪”地一打响指, 发动魔杖的空间传送功能,二人……不, 一人一鬼旋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过两三秒功夫, 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田沼要刚搬来不久的新家,八原,树林··正午的阳光从茂密的枝叶缝隙间筛落, 稀稀疏疏如同金沙, 像不慎滴入水池的金色颜料般在地面上泅开··微风在温暖的空气里肆意涌动飞旋, 将尘土枯叶或卷起或拂落, 轻盈而又缠绵。
走到树林出口,举目眺望,远方有漫无边际的田野, 有绿浪翻滚的草坪·蓝天,白云, 绿野,好一幅色彩鲜丽, 清新优美的乡村风光··田沼要是鬼魂,虽然被开启了自主防御功能的魔杖护着, 可经历空间波动剧烈的传送时魂体仍是震颤不稳, 双脚沾地后过了半分多种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抬头不经意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八原, 不禁又是一通惊讶··琴酒脱下自己的外衣扔到田沼要头上,遮挡对他来说过于炙烈的日光:“别惊讶了,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你朋友是在哪里”·“……谢谢。”
心情复杂地拽着那件薄薄的外衣,田沼要努力裹住自己的头和手臂,轻声回答道:“我最后一次见夏目就在这片林子里,他身边除了名取先生和猫咪先生……哦,就是守护他一个大妖,应该还有其他的妖怪同伴,可惜我看不到。”
琴酒仔细分辨了许久,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感受到妖气,一丁点妖气都没有·要么是这里真的干净到没有一只妖怪,要么就是妖气被别的什么东西封住了。
他“啧”了一声,无意中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三只大妖,秉承着妖怪的事就交给妖怪去解决的想法,他拿出封印玉藻前的那张蓝符,指尖在上方的符文处戳了戳——四舍五入相当于按门铃了。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喂,还有气儿吗”·蓝符抖了抖,在一片轻微的波纹中飘离琴酒掌心,玉藻前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活着呢,就是活得不太舒服,你有什么事啊”·“帮个忙,找找附近妖气汇聚之地。”
琴酒道··“这种小事也找我你自己不是也可以感知妖气……咦这儿不对劲·”·玉藻前抱怨的咕哝迅速变成了好奇和不解,蓝符一震,一抹紫色轻烟从中跃出,落在地上化为虚幻的身影。
华美的十二单衣,集艳丽与诡奇于一身的狐颜面具,以及一现身就像没骨头似的往琴酒肩上靠的举动,毫无疑问,这道身影正是玉藻前·不过不是真身,而是虚影。
“我还没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暂时只能以这种形态来见你·”玉藻前说完,懒洋洋地趴到了琴酒身上,即使是虚影,也不影响他的缠人个- xing -··“别废话,说说这里怎么个不对劲法”嫌弃地拿眼角斜他一眼,琴酒倒是很给面子地没推开。
“这里有结界,非常强力的结界,结界里还有小晴明的气息哦·”比了个夸张的放大手势,玉藻前狐狸眼一眯,眼底闪动的光芒看不出是怀念还是狡黠,“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感应到小晴明存在的痕迹……”·“……不要突然变得矫情做作。”
琴酒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开他的脑袋,“你就直说附近有没有妖气汇集之地”·玉藻前闻言,立刻笑眯眯地重新贴回去:“有啊,我这就带你去。
那边的小家伙也要一起来吗”·田沼要原本因为玉藻前的出现而微微出神,冷不防被他一喊,莫名的寒意和惊惧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愣愣地看向玉藻前,他有点结巴地说:“是、是啊,麻烦你了·”·“嗯,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玉藻前揪起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有意无意地道:“但是你要想清楚哦,刚死的鬼魂不宜与大妖接触,否则很可能会被妖气冲散的。”
又一次被人……不,被妖提醒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田沼要神色黯淡,却还是坚定地点头:“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玉藻前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抬眼望向琴酒,见他点了头,才摊开双手做无奈状:“好吧,那就跟我来。”
于是,在他的带路下,琴酒与田沼要走进树林,穿过鲜有人至的草间小径,来到树林深处最- yin -暗之地··杂草丛生,枝繁叶茂,枯枝腐叶是天然的地毯,虫蚁飞鸟是暗地里窥视的眼睛。
田沼要在八原住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走进密林深处,哪怕知道自己变成了在寻常人眼里更加可怕的鬼魂,失去了身体,他也控制不住在灵魂中流窜的寒冷··他忍不住裹紧了琴酒给他的外衣。
“小家伙,不要勉强,这里的妖气正在侵蚀你的魂体,太过逞强可是会魂飞魄散的·”玉藻前走在最前方,一直都没有回头,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敏锐,田沼要刚露出些许异样便被他发现了。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请继续走吧·”田沼要感激他的好意,但不打算就此停下·既然他是因为夏目而化为鬼魂,那么总要让他看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了却执念,他才能安心选择之后要走的路。
因为琴酒,玉藻前对人类还挺有好感的,被他这么固执地拒绝也并未生气,只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琴酒见状,没有多做劝解,果断取下银链戴到了田沼要手上:“把这个戴好。
我会启动它的拟态功能,让你暂时拥有人类身体,不过持续时间不长·等你执念一了,就立刻去转世吧·”·“我会的·”田沼要欣喜地点头。
玉藻前一撇嘴,委屈巴巴地嘟囔道:“对个刚认识的小崽子都比对我好……”·他刚抱怨一句,琴酒也还没来得及就这一句抱怨稍微收拾收拾他,周围冷风乍起,飞扬的尘土旋转成一个风涡,将他们围在其中。
“当心·”玉藻前神色一凛,不假思索地化为轻烟回到符箓,“我现在的状态帮不了你,你自己小心应对·”·在他不放心地叮嘱时,琴酒已经拔出了他的四十米长剑——加长版的惊鸿剑和飘渺剑。
风涡的半径足有三十余米,而琴酒别出心裁地把他的剑延展到四十米长,一剑劈下,浩荡扩张的剑气轻描淡写地将风涡裂开,直逼搞事之人··这把跟了他最长时间的武器,在水枪形态时每次攻击恨不得不把天捅个窟窿不算完,总是让他用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把地球打漏了。
可在长剑形态时,它的攻击却和它的名字一样,惊鸿过水,了无痕迹··这一剑挥出,无论是风还是烟尘都被消融得干干净净,还天地一片洁净·与此同时,风涡外的罪魁祸首自然也因此被看个正着。
那是个赤龙绕身的孩子··看到他的刹那,饶是以琴酒的淡定也不禁愣了一下:“一目连”·眼神狠厉的男孩本来已经手捏印诀,连身后的赤龙也做出了攻击姿态,可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看清他的模样时,男孩却呆住了。
凌厉的风声在那一刻归于平静··“琴酒……大人”男孩怔怔地望着琴酒,望着他一直在等待和寻找的面孔,眸底浮起淡淡的水汽。
·他恍如身在梦中地迈出几步,继而变走为跑,一个飞扑牢牢挂到了琴酒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就开始啜泣,委委屈屈又小心翼翼,生怕这是自己的梦,生怕会被推开,生怕琴酒下一秒就又消失了踪影。
琴酒还愣着呢,可被他这么一抱,加上玉藻前酸溜溜的一声冷哼,让他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笨拙地回拥一目连消瘦的小身子,琴酒拍拍他的后背,声线难得放轻几度:“嗯,我在呢。”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他本来是想安抚一目连的情绪,不料这温柔得人设崩裂的一句话说出口之后,一目连却好像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琴酒大人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温柔,一定是我又在做梦了……”·琴酒:死孩崽子·田沼要也不由得“扑哧”笑出声。
黑线垂了满头的同时,琴酒意外的品出了一目连话里的心酸,那个“又”字用得太巧妙,将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一千多年时光清晰分明地摆开来,浸满了酸涩的思念。
事实上,一目连才是那几个妖怪中等了琴酒最久的那个·因为六百年前,他们甚至连一面都未能见上··“你没有做梦·”这样想着,琴酒突然又觉得可以谅解他了,“真的是我,一千年后的我。”
旁观的田沼要:“……”一千年后啊……又是一个超纲的答案·“风神大人,您怎么了”·或许此时此地真的不是个适合重逢与倾诉的时机,在一目连抱着琴酒可劲儿哭的时候,有人被他的哭声引了过来。
在繁茂浓密的- yin -影中,一位手臂打着绷带,肩上托着只肥猫咪的少年匆匆跑出,满脸写着担忧和焦急·只是他急迫的声音在看到琴酒身旁的田沼要时,非常突兀地断掉了。
“田、田沼”·少年先是愕然瞪大眼,看着不远处仿佛再也见不到了的好友,眸底迅速沁出一层薄雾,眼眶也微微发红·紧接着,他和一目连一样飞扑向田沼,拥住明明比自己高半个头,身形却比自己还要单薄一些的挚友。
他的朋友不多,寥寥无几,但每个都被他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护着,尤其是与他有着相似命运的田沼要·从卷入大妖斗争中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是否有机会再见田沼,见他心爱的好友一面。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的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悲喜交加,酸甜苦辣一并涌上了心头··其实这种感觉田沼要也有,并且比夏目……也就是抱着他的少年还要深刻得多。
因为他死了··虽然能够重逢,能够拥抱,能够陪他再走一段路途,可田沼要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生死是太遥远的距离,远过牛郎星和织女星,远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无法更改,无法跨越··夏目喜悦着他们的相见,并且为此落泪·田沼要却不得不为以后的永诀而悲伤,反而还得微笑··他们亲密地贴近对方,拥抱彼此,倾诉想念,却也注定永隔天堑。
猫咪老师耳尖动了动,深深地看了田沼要一眼,似乎已经看出他的状况·田沼要则向它摇头,示意它暂时不要告诉夏目··如今情势危急,夏目正面临死亡威胁,他的肩膀已经担不起好友死去的重量了。
“夏目,好久不见·”见猫咪老师避开自己的目光,却没有说话,田沼要安心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夏目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欣喜地点头,然后松开他,抓着他的手臂说:“嗯,虽然才过了几天,但我觉得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对了,上次你也被那个妖怪攻击了,你怎么样”·“……没事,我没事,我侥幸躲过去了·”田沼要笑容不变,抬手帮他拿走发间的落叶。
“那就好·”夏目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一旁,一目连止住哭泣,看着田夏二人所在的地方,搂着琴酒的脖子小声问:“他死了,是不是”·“什么都别说。”
琴酒揉揉他头发,目光深邃悠远,满满当当的似乎装着什么,又仿佛空空落落的,“在正式告别之前,他们有‘久别重逢’的权利·”·毕竟,下次说“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能见了。
 · ·第52章 你好,好久不见(三)·简短地抒发一番重逢的喜悦后, 琴酒几人总算可以坐下好好聊聊最近发生的事了·尤其是对于夏目而言, 有田沼要作保,还和一目连交情不浅的琴酒是他目前唯一有机会抓住的救命稻草,他自然会详尽细致地把自己的经历都说出来。
可是实际上, 他到现在也有些云里雾里的反应不过来,因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几人就近找了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听夏目讲他这些天遇到的种种危险之事。
两天前, 也就是妖怪的存在暴.露于公众视野里的那天, 夏目在这片树林中捡到了负伤的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两人·当时他们正被一个自称是茨木童子的大妖追杀,本来就快要脱身了, 结果中途不幸地遇上拦路的河童和山魈,正好被茨木逮个正着。
但是说来也巧, 茨木看到河童跟山魈后, 居然暂时放弃了追杀他们,转而攻击起这两个忽然冒出的妖怪来·情况危急, 他们也没空多想, 趁着茨木动手收拾那俩据说挑衅了他尊严的妖怪时拔腿开溜,半道上碰见夏目才算得救。
经此一事,身为除妖师中年轻有为的佼佼者的两人受了极大刺激, 不顾自己身上有伤, 刚睡足觉醒来便各自回家, 说是查找茨木的资料, 思考对付他的方法去了··可倒霉的是, 他们走得痛快, 却不小心害了夏目,因为这回,茨木的追杀对象变成了他。
“我没有贬低谁的意思·”玉藻前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琴酒身后,懒懒倚着他望向天空,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以茨木童子的实力,如果他动真格,你跟你那两位朋友都难逃一死。
或许你肩膀上那只被封印了力量的小猫咪可以与他交手,不过最多自保,根本腾不出手救你们·”·一目连板着小脸点头:“我也这么想·我是昨天才看到茨木大人在追杀夏目先生的,虽然当时的情形看起来很惊险,可其实茨木大人并没有用上全力。”
猫咪老师蜷起身体点了点头,这点与茨木交过手的它感触最深··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嘴里说名取家族封印了酒吞,结果他反而去找你的麻烦。”
琴酒总结并吐槽道:“他倒是把声东击西这一招玩得很娴熟·”·“喂,小家伙,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他需要的宝贝”玉藻前调侃地笑问。
“友人帐”猫咪老师耳朵一压,脱口而出··夏目却摇头:“应该不是·我找过友人帐,里面没有‘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两个名字,而且他也不认识我的祖母。”
“那是为了什么呢”猫咪老师不耐烦地抖抖耳尖,“一个大妖做事干嘛非得藏着掖着,就不能爽快点说他想要什么吗总不会是想要夏目你吧”·“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闻言,玉藻前意味深长地接话,“这个世上,唯一能让茨木发疯的只有酒吞·平常他不是跟在酒吞身边,就是在寻找酒吞的路上,我觉得这次也不例外。
或许……你可以帮他找到酒吞”·“啊”夏目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不要胡乱猜测,没意义。”
琴酒语气平淡,“想知道答案,那就等茨木来了直接问他吧·”·他刚说完,玉藻前便眯起眼睛,猫咪老师跳上了夏目的脑袋,二人异口同声道:“来了”·昏暗的树林倏忽间又暗了好几度,狂风奔流成乌压压的灰色,在几人周身盘旋。
地面开裂,腐败的枝叶和烂泥一往无前地冲向天空,一只猩红中泛着乌青的鬼手猝不及防地从他们脚下探出,托起他们的同时高耸如天柱的手指也迅速合拢··是茨木的地狱鬼手。
出手即为杀招,还是使用起来最惊天动地的一招,这可不像一目连他们说的与琴酒猜测的“手下留情”··浓度极高的血色雾气几乎化为实质,随着鬼手的出现而肆虐四方,寻常人看一眼都会产生眼睛被那血光侵蚀、身心也跟着被腐蚀一空的错觉。
血雾的存在,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猫咪老师变不回原型,玉藻前被迫回到符箓,而田沼要的身形激烈震颤,好像下一秒就会溃散于无形··唯一不受影响的是琴酒·他提前唤出双剑,剑尖斜点地面,淡薄而坚韧的剑炁环绕周身,在凄厉的“呼呼”风声里切碎黑雾,制造出一片刚好把所有人罩住的宁静天地。
抬眼看向五根足以遮天蔽日的手指倾覆而下,他反手让剑柄按在手腕内侧,剑刃紧贴小臂,双臂交错于胸口,原本相对下坠的刃锋猛然弹到上方,两道剑光冲天而去,化为游龙纵横盘桓,顷刻间撕裂即将合拢的五爪,让承托着他们的鬼手在一片浩荡蒸腾的冷光中化为灰烬。
残存剑气携未尽之意贯穿云霄,虽无天翻地覆之声之景,却使他们头顶的绿荫和云层生生缺了一块··“你很强·”·琴酒刚刚破开地狱鬼手,其他人还沉浸在惊愕和呆滞中时,沙哑得令人一听就会想起戈壁风漠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伴随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银发的独臂男子从- yin -影中步出,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有一丝一毫符合他- xing -格的见到强者后的喜悦。
“真的是你·”琴酒松手,任由双剑散成尘光点点,目光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落到他身上时竟显得有几分空茫,“你为什么这么做”·茨木挑眉,笑着反问:“这么做你是指我追杀那个人类小家伙的事”·“和酒吞有关”凤眼微眯,琴酒突然想到茨木仍在进行中的任务,试探地问:“你对酒吞……”·“嗯,我爱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他。”
不等他说完,茨木便爽快地承认,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无论是作为下属、挚友或者其他·所以,让开吧琴酒,你是他的朋友,我不想伤你,我今天来,只想带走那个人类。”
闻言,站在夏目身边的田沼要浑身一颤,微微瞪大的黑瞳中充满了惊惧·夏目发现他的异样,虽然自己也十分恐惧,却还是选择先握住他的手安慰他··“带走意思是你现在还不会杀他”琴酒不动声色地跟他谈条件,“带走他可以,不过我也要一起。”
听到他前半句话,田沼要和夏目不约而同心里一凉,还以为他要见死不救·但后半句话一出,两人的惊骇就变成了诧异,都不明白他有何目的··茨木掌心凝聚出一个妖气团,在打量琴酒的同时不停上下抛落,似是在权衡利弊。
沉默半晌,他敛起唇角笑意,冷声道:“好·但如果我杀他的时候你出手阻拦,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以同样冷漠自负的语气措词堵回去,琴酒回头看向田沼要和夏目,又换了相对平和的声线,“走吧。
田沼,你要一起来吗”·田沼要正想点头,夏目却反应激烈地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不能去”·“这是他要做的决定。”
琴酒若有所思地盯着激动得面色泛红的少年看了片刻,“另外,如果你现在不让他跟着,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夏目一愣,下意识转眼去看田沼要,却见他和平时一样安静地笑着。
“没关系的,就让我陪你去吧·琴酒先生很厉害,他会保护好我的·”·淡淡的不详涌上心口,夏目越看他的笑容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安地抓住他手腕确认他的存在:“……那好吧。”
茨木难得耐着- xing -子看他们磨蹭,见他们总算决定好了一起走的人选,懒得废话,运起空间穿梭的法术裹着他们离开··被留下的玉藻前和猫咪老师对视一眼,沿着茨木的妖气追了上去。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无视漫长的距离,茨木的空间穿梭直接带他们从八原来到了京都一片樱花林中央·此时已是秋季,梢头的花团锦簇被绿中泛黄的叶子取代,景致格外清幽。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双脚落地后,琴酒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身搀住险些跌倒的田沼要,既替他稳住身体,也帮他遮挡夏目的目光,以免暴.露他的异样··感激地看了琴酒一眼,田沼要站直身,若无其事地向担忧不已的夏目投去一个表示“放心”的眼神。
收回视线,琴酒没有再关注他们,而是把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虽然视野范围内没有古怪的事物,然而脚下的大地中似乎蛰伏着一股诡异而暴虐的气息,令他有些不安。
·茨木并未注意背后三人的举动,只是沉了脸冷声道:“人我带来了,你承诺我的事呢”·“我让你带夏目贵志,你为什么把其他闲杂人等一起带来了”含着几分怒意的男声忽然响彻虚空,震得空间荡漾出涟漪般的波纹,随后一个穿着玄色狩衣的人影在半空中凝聚显现。
彩绘覆面,衣着庄重,手里持一把折扇轻敲掌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如同一抹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幻影,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心底不愿想起的- yin -暗记忆,冰冷而锋利。
“你没说过不能带其他人·”茨木冲半空的人影怒目而视,“你吩咐的事我做完了,可以告诉我我的挚友身在何处了吧,黑晴明”·听见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琴酒眼皮一跳。
黑晴明,和安倍晴明有什么关系吗·黑晴明挥开折扇覆在面前扇了扇,哈哈大笑道:“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成全你你的挚友,鬼王酒吞,早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就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和他位阶相当的大妖手里”·疯子·此言一出,琴酒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和酒吞的死无关,而是把捋茨木虎须的黑晴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明知道酒吞是茨木的逆鳞还敢拿这种话撩拨他,这所谓的黑晴明脑子估计也不太清醒··心里骂归骂,琴酒还是及时唤出双剑撑开剑炁场が护住身后脆弱的人类和魂体。·事实证明他的反应完全正确,因为在他刚把剑炁场撑开的时候,茨木暴虐的妖气便席卷整座樱花林,几乎把那些树龄不长的樱树连根拔起。·暴怒之下,茨木的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垂在身侧的手血光隐现,足下土地也迅速染上猩红的火焰··“你再说一遍·”他轻声说道,“我的挚友怎么了”·地面龟裂出一条条裂纹,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底下拱出,像极了地狱鬼手发动的前兆,但骤然变得- yin -沉漆黑的天空和乍起的雷声却说明他正在酝酿的招式并不简单,一旦爆发,说不定整个京都都会被变为废墟。
“哦发怒了发怒也好,最好能用你的怒火将这座困住我上千年的城池化为灰烬”黑晴明笑容不减,甚至隐隐流露出疯狂之意,“一千年,晴明将我封印了一千年啊……”·他话音未落,地下忽然蹿出无数遒劲狰狞的藤蔓,趁琴酒分心时冲破了尚未全力催动的剑炁场�
∠哪堪阉舷蛟洞Α!�“夏目……”·田沼要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交错而过,只差一点就能相握,却仍是错过了,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隔越远。
心神大恸,田沼要一个站不稳,险些跌坐在地,还是琴酒扶住了他··夏目被藤蔓拖着冲上半空,停在黑晴明身前·藤蔓上的利刺划破他的皮肤,注入了麻痹毒素,使他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地瞪着导致自己狼狈至此的罪魁祸首,却无济于事。
黑晴明的虚影钳住夏目的下巴,眼睛却看着茨木的方向,声音空幽而意味深长,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对谁说的话:“就算你毁掉这个世界,你的挚友也回不来了·你再强,强得过时空吗”·茨木蓦然僵住,整个人如同在风中化为雕塑,良久也一动不动。
 · ·第53章 你好,好久不见(四)·“琴酒先生, 夏目被带走了,怎么办……”·田沼要六神无主地握紧拳头,若非他已经没了实体,他的指甲估计会被掌心抠出血来。
“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想杀夏目,我会出手救人·”琴酒头也不回,语气也很是淡然,仿佛早料到会出现这种场景,莫名的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心感, “如果他破除封印的方法不会要了那个小家伙的命, 那就让他出来。”
“可是……”田沼要呆了呆·虽然他担心夏目, 却也并未因此乱了心智,自然看得出黑晴明偏激的个- xing -和强大的实力,若是让他破封而出,不会搅得世界大乱吗·看出他的想法,琴酒摇头冷笑:“小子, 封印是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中最愚蠢的那种, 只会把麻烦留给后人,并且使封印者在仇恨里获得更强的力量。
他的本体现在身处封印, 我动不了,等他出来, 我有的是收拾他的办法·”·云淡风轻而又铿锵有力的语调, 让琴酒看上去充满了令人信服的魅力·他这一生始终以最干净利落、不留后患的的手段解决问题, 所以非常瞧不上封印这种做法。
田沼要看着他, 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再去看被黑晴明抓住的夏目时,心里也安定许多··在二人短暂的交流间隙,黑晴明那一句“你再强,强得过时间吗”精准地扎进茨木的痛处,强行打断他正在读条的技能,且让他陷入了僵直状态。
世上没人敢说自己强得过时间,大部分敢这么说的早已凉透被写进教科书里寿与天齐了·他们妖怪虽然拥有长得望不见尽头的岁月可以供他们消磨蹉跎,但还是会腐朽在无穷光- yin -中,或是被寂寞啃噬成空壳一具,或是终结于他人手下。
茨木从不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死,他生来就喜欢追求强大的力量,喜欢挑战强者,走在一条坎坷崎岖,荆棘遍布的道路上·也许旁人觉得麻烦,觉得危险,他却乐在其中,而且并不孤独。
他以为,酒吞会是黑暗中永恒明亮的火焰,是荆棘里开出的蔷薇,陪伴他、照耀他,直到他不得不死去也会恣意精彩地继续活着··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却没想到,一切只是他以为。
“黑晴明·”深吸一口气,茨木仿佛又闻到了酒吞身上灼热的火焰的味道,暴怒缓缓平息·他抬眼看向半空冷厉的男人,眼中尽是牢不可破的坚定,“酒吞不可能死,你在骗我。”
“哦这么自信”黑晴明扬唇浅笑,笑意漫至眼角,染上面上诡谲的彩绘,“你凭什么这么说”·茨木回以讽刺一笑,傲然道:“我与挚友之间的默契,你不需要知道。
倒是你,黑晴明,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吧,你的封印是晴明亲自设下的,除了需要特定的人的血以外,还要有与晴明力量相同的人从外面攻击,里外夹击之下才可能让你逃脱。
换句话说,你现在有求于我,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笑容一冷,黑晴明掐着夏目下颚的手用力收紧,神色- yin -鹜地瞪着他··交易是两个人的事,双方握有同等筹码,游戏才可以玩得尽兴。
茨木活了那么多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现在,他的筹码比黑晴明重,游戏规则当然也要由他来修改或制定··“我等得起,我毕竟已经等了一千年,再等一千年又何妨”茨木悠哉游哉地颠着妖气团,“可是一千年后,即使封印还在,你却已经腐朽了吧黑晴明,你才是那个等不起的人。”
霎时间,一人一妖好像身份对调,气急败坏的变得气定神闲,而胜券在握的却变得咬牙切齿,风水轮流转也不外乎如此了··见状,琴酒彻底放下心来,不着急救人,而是津津有味地看戏。
反正黑晴明的封印只需要夏目的血,不会有生命危险,比起无谓的担忧,看茨木和黑晴明互撕更有意思··“呵,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你等得起·”气恼一阵之后,黑晴明重新恢复冷静,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你信不信,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心爱的挚友的下落。”
茨木眯起眼,手里的妖气团蓄势待发:“你试试”·黑晴明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合作共赢不是更好你助我逃脱封印,我告诉你酒吞的下落,互惠互利,你觉得怎么样”·“我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黑晴明,可你让我很失望。”
茨木似笑非笑地刺了他一句,“我有个条件,在我解除封印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酒吞的去向·”·“不可能·”黑晴明断然拒绝,见他面露不悦,又退了一步,“具体地点不行,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大的范围,算是我给的定金。”
“好·”茨木点头··有个范围总比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乱转要好,这样即使把黑晴明救出来后他反悔了,自己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在一片海湾里。”
黑晴明爽快地道··茨木脸色一松,知道他说到这儿便是极限了,所以没有浪费时间地追问:“说吧,要我怎么做·”·闻言,黑晴明却并未立刻说出他要做的事,反而转头看向半天没出声的琴酒:“别急,这里还有两个闲杂人等,先把他们赶走再开始也不迟。”
茨木挑眉,然而不等他说话,琴酒便先无所谓地说:“只要那小子没有生命危险,在你解除封印之前,我不会跟你动手·但如果你想驱逐我,我现在就拔剑把这片林子毁掉,让你跟你的封印灰飞烟灭。”
“不要怀疑·”他举起交错的双剑,释放出一缕微弱却凌厉的剑气,“我做得到,也敢做·”·一天之内连续被威胁两次,黑晴明的恼火要是化为实质,估计也能烧毁整片樱花林。
可那两把看似华而不实的长剑附带着令他心惊肉跳的气息,他丝毫不怀疑它们的威力,别说毁掉区区一片林子,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全力以赴,只怕也不一定能够力敌··他此前并不认识琴酒,却不妨碍他看出这家伙是个亡命之徒的本质。
万一林子真的被毁,封印失去依托之物而消散,他也会被反噬重伤·届时面对虎视眈眈的茨木和正在赶来的猫咪老师,没有自保之力的他就真的万事皆休了··思及至此,黑晴明冷哼一声,没再揪着这事儿不放:“那就开始吧。”
说完,他把夏目扔下,虚影随之如泡沫般粉碎消弥··夏目依旧被藤蔓缠绕着,跌落的速度十分轻缓,在离地还有半米时便停住了·- yin -沉的天空突然雷声大作,道道成人手臂粗细的闪电接二连三地劈下,将大地劈得焦黑开裂。
可奇怪的是,在如此多闪电的夹击下,林子里的树木却毫发无损,连片叶子都未受到波及··狂风乍起,惊雷阵阵,灰黑的云层蛰伏着一股内敛而浩瀚的伟力,不断舒卷翻涌,仿佛有条巨龙在其中穿梭游走。
在这暴雨将至,天地倾覆般的天象之下,素来清幽恬静的樱林泛起了一圈清澈的微光,就像烈火簇拥的溪流,温柔化解了那些令人惊惧的电芒··琴酒心念一动,若有所感地仰头看去,就见周身每一株樱树都延伸出了蔚蓝色细线。
那些线条外表脆弱,实则坚韧,在半空相互勾连、交织、错落,眨眼间形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或者说,封印··封印以樱林为基础,并不仅仅是使用千年前晴明留下的符箓做动力,也会主动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维持自身的运转和积蓄力量。
所以封印时间越长,封印能量越强,黑晴明逃脱的几率就越小,他才会这么轻易地向茨木和琴酒妥协··黑晴明是晴明的恶念聚合体,相当于他的另一个人格,故而他无法杀死黑晴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种笨办法,希望时光能够慢慢磨灭他,磨灭他的不甘和怨恨。
可惜,晴明终究是个普通人类,他等不到黑晴明消失的那天,也算不出今日的变故··缠在夏目身上的藤蔓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大半,只留下两根分别捆住他的手脚。
在封印浮现的刹那,藤蔓猛然收紧,利刺深深刺入他的肌肤,吸食血液··夏目的身体依然处于麻痹状态,动弹不得地任由那两根藤蔓吞噬自己的鲜血·所幸黑晴明解除封印需要的血量不多,大约是献血的量的一半,很快它们就心满意足地退开。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见状,田沼要快步跑向夏目,半搂半抱地将他扶了起来,踉跄着走回琴酒身后··彼时,吸收了夏目血液的藤蔓交缠成螺旋状冲上天空,恰巧从封印的中心穿过,迎上云层里劈下的数道闪电。
这些闪电并未伤及藤蔓,反而被它们尽数吸收,化为细小的电弧涌入地下,轰然炸开了裂纹斑驳的地面··尘土泥块四散飞溅,一部分扬到空中,一部分陷进裂开的巨坑中,视野能见度降至最低。
“茨木童子,用你的地狱鬼手攻击那个坑”·黑晴明紧张的声音在周围回响,茨木闻言,毫不犹豫地单膝点地,掌心虚按地面,以最快速度施展出自己的杀招。
一只比之前攻击琴酒几人时巨大得多的鬼爪从坑底探出,撑开那处坑洞·更多的尘土被带上半空,这次还有碎沙的石块,它们义无反顾地冲到空中,又像流星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打落,场面蔚为壮观。
在近乎崩平的大地下方,一道高大身影跃上虚空,足踏烟土扬尘,衣袂摇摆生风·不过,在他现身的刹那,那些从樱树中延伸出的光线便飞快冲过去,蜘蛛吐丝似的将他四肢都牢牢束缚住,进而把他完全包裹起来。
·他试探- xing -动了动,发现自己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挣不开,就不再白费力气,勾动手指唤来那两根藤蔓··藤蔓蹿到他身前,化为两条暗红的水流,随他驱使着覆上纠缠他的光线。
说来也怪,那些柔韧的细线不惧雷电火焰,甚至连茨木的地狱鬼手都未能破坏,却在被水流碰触的时候“滋啦啦”地冒出轻烟,然后消融断裂··即使速度缓慢,也看得人心惊胆战。
“那是……夏目的血”田沼要喃喃道··琴酒定睛看着细线被消磨的过程,不时回头看看夏目,对他的体质产生了些许好奇。
他的血居然可以破坏晴明的封印,他到底是什么人·三人正各自思索着,半空中的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化··当最后一根细线被溶解,那个人终于脱出禁锢时,头顶的- yin -云忽然快速消散一空,樱林顶端的清光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个被地狱鬼手炸出来的巨坑可以证明刚才发生过的事。
“终于……我终于出来了……”·黑晴明摊开双手,激动得浑身颤抖·胸腔内堆积了一千多年的愤懑和郁气化为狂笑,他双手抱头,笑得几乎跌坐在地,心绪不稳引起了灵力震荡,为千疮百孔的樱林再度添上几抹伤痕。
茨木皱眉看着他光顾着狂笑不止,而忘了还要告诉自己酒吞的下落,正想出言提醒··余光里突然有一抹残影掠过,他疑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琴酒手持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黑晴明的场景。
他想干什么·这一念头刚从茨木心头升起,琴酒已经逼近黑晴明身侧,在他尽情挥洒喜悦的时候挥出长剑砍向他的前胸和脖子·惊愕的黑晴明只来得及避开两记杀招,正手忙脚乱时,就被琴酒虚晃一招跳到背后,抓着他后脑直直朝地面砸了下去。
琴酒一点也没留手,黑晴明的脸被他按着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五官分明的坑,清脆的骨裂声响了一下,不出所料,应该是鼻骨断了··这样还不够,他砸了第一下,面无表情揪起黑晴明的头发顺手又来了第二下,这次砸得更重,骨裂的声音比上次还响亮了几度,听得旁观的茨木、田沼要和夏目一阵鼻子疼脸疼。
恰好这时,琴酒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维持着压黑晴明后脑勺的动作按下接听键:“什么事”·安室透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听赤井说你带着那三个妖怪出去办事了,你在哪儿”·“十分钟后你打开电视,新闻里报导的那个无辜遭受破坏的地方就是我的坐标。”
琴酒实诚地说道,“你来也行,正好帮我收拾残局·”·安室透:“……”· · ·第54章 你好,好久不见(五)·半个小时后,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帅气地从直升机绳梯上跳下,一转头就被身前几乎化为焦土一片的樱林吓了一跳。
早在二十分钟前,这里就被京都警方封锁起来,随处可见忙着疏散人群的警员、治疗伤员的医护人员, 以及转来转去见什么都要先观察后取样的科研人员··触目所及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忙忙碌碌行色匆匆, 非要说还有谁看上去较为清闲,那大概就是角落那几位被三个公.安围着问话的家伙了。
“那是黑晴明”安室透眼角一抽,指着手脚被拷得严严实实的某只古老生物, 语气充满了崩溃之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赤井秀一深呼吸数下,好悬没背过气去:“不知道啊, 我怎么感觉你们日本又要毁灭了”·琴酒不认识黑晴明, 是因为黑晴明肆虐京都时他正在六百年前跟一群妖怪演“舌尖上的绿津渡”。
但安室透与赤井秀一当时就身处京都,对那个疯狂的男人印象极为深刻, 想忘都忘不掉·所以此刻一看到他,就认出他来了··彼时, 黑晴明正迫于琴酒.- yín -.威,一本正经地说着又中二又气人的解释。
“你问我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就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了·我叫黑晴明,是平安时代平安京最出色的- yin -阳师安倍晴明的恶念化身。
当初,我攻占平安京不成,反被安倍晴明封印在此地·为了破除封印, 重见天日, 我想了很多办法, 请一位叫茨木童子的妖怪替我抓来了一个身怀克制晴明术法血液的人类, 再让茨木童子从外面攻击封印,在我们的里应外合之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们还不懂解除封印时不可避免会破坏周围环境,这片樱林就是因此而毁掉的,不信你问他,我可是被他偷袭打成这副样子的。”
脸肿了两圈,鼻梁骨断裂,五官因重击而变得扁平,说话自带大舌头和嘴瓢效果的黑晴明义正言辞地道,说完还附赠琴酒一记白眼··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若不是体内的力量被他用缩小的飘渺剑压制住,黑晴明早就暴起把这里的人都揍一顿,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潇洒离开了。
三个公.安神色僵硬,看黑晴明的眼神里包含着对中二病患者和精神病人的慈爱和同情,负责记录的人更是半天笔都不懂一下,脸上清晰地写着“编,我听着呢”这句话。
摆明了不信··其实他们不相信也可以理解,毕竟能成为国家执法人员的人心里都只有科学和哲学,妖怪、封印甚至穿越都属于玄学范围,即使现在已经证实有妖怪的存在,他们的观念短时间内也不见得能扭转得过来。
更何况黑晴明说的那些事换成第三人称,再稍微润色,都能作为小说出版了,换了哪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也是琴酒让夏目带田沼要和茨木离开,却把黑晴明留下陪自己应付.警.察的底气所在。
很多时候,实话反而比谎言更夸张,更让人无法相信,毕竟人说谎的时候还会刻意贴近现实,符合逻辑,可事实却往往荒诞离奇··与其躲躲闪闪,给世界又留下一个未解之谜,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答案告诉有资格知道的人。
至于他相不相信,那就不是琴酒要考虑的了··负责问话的女公.安对黑晴明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人家虽然在脸上画行为艺术般的古怪彩绘,满口跑火车,看上去脑子也不太清醒,可身材单薄瘦弱,也不见多么凶悍的气势,案底干干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有能力有勇气把樱林毁成这样的恶人。
拿话搪塞公安办案固然不可取,但谁让人家脑子不好呢对待制杖患者,他们这些公务人员还是要怀着耐心和包容之心的··以貌取人,可谓是全世界人民的共- xing -,女公.安当然不例外。
三位公.安面面相觑片刻,无奈之下,他们最终略带求助之意地看向手持长剑面无表情的琴酒,希望从他那儿听到点正常人说的话··琴酒今天出门穿的是赤井秀一的衬衫长裤,银发高高扎成马尾,只留几缕碎发垂落遮掩眼角的疤痕。
气质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没了还在组织里时那种- yin -冷的戾气和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感觉,反倒颇有冰山美男的既视感··或许是由于变化太大,所以警方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的身份。
察觉他们的眼神,琴酒淡定举了举长剑,又垂眼看着愤愤的黑晴明:“我哥他脑子有问题,小时候被铁门夹过留下的后遗症,平时还算正常,不过刚才受到惊吓,老毛病又犯了,爱说胡话。
其实我们只是到这儿来散心的游客,对了,我找了两个可以证明我们清白的人,他们应该快到了·”·听过黑晴明的胡说八道,再来听琴酒的话,三位公.安别提多顺耳了,负责记录的人更是立刻在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勉强能交差的笔录,心中无比感激琴酒。
黑晴明却不服气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琴酒那几句话是在骂他:“愚蠢的人类,你不要胡乱诽谤污蔑我我说的可句句实话,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可以游历四方,重新开展我的大业了”·琴酒面露无奈地看了公.安一眼,他们当即脑补出“小可怜哥哥照顾制杖弟弟二三事”,心有戚戚地摇头,不忍心再为难他。
“那么,等你找的人来了,证明你们与此事确实无关,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女公.安说着,惋惜地看了琴酒许久,犹犹豫豫地又说,“另外,能麻烦你留个电话吗或许之后我们还需要问你们一些事。”
做笔录的年轻公.安闻言,笑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调侃道:“我看你是有工作之外的事想问人家吧你个花痴”·女公安羞恼地扬手作势要打他,不过顾及是上班时间,倒也没有闹得太过分,只是警告地剜了他好几眼。
一旁看戏的安室透和赤井秀一闻言,顿时站不住了··开什么玩笑还嫌他们情敌不够多本来就僧多粥少,他们才不想再多个分一杯羹的。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那三个公.安身旁,轻咳一声引起他们的注意··说笑中的三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转头看去,见到大名鼎鼎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个传说级大佬时吓得“腾”地站起身,向他们鞠了个躬。
“赤井先生,零先生·”·“你们好啊·”安室透笑嘻嘻地挥手打招呼,眼神一转,落到一脸正直的琴酒身上,额头青筋不自觉跳了跳,“你怎么走哪儿哪儿炸被柯南传染了吗”·琴酒懒得理他:“别废话。”
女公安听见两人熟稔的对话,讶异地问:“你们……认识啊”·赤井秀一微笑答道:“我们就是他找来证明他清白的人。
他挺不容易的,既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他脑子不大清醒的……弟弟,你们就别难为他了·我可以作证,他是个好~人·”·说到“好人”一词时,赤井秀一摸摸鼻尖遮住唇角笑意,理直气壮地欺骗同行。
“当然,有赤井先生和零先生作证,我们相信他是无辜的·”做笔录的小伙子忙不迭点头,看着两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崇拜··“那我们就带他们走了。”
赤井秀一说着,上前搂住琴酒侧腰,故作亲昵地在他耳边说,“到我家来吗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你吃错药了”琴酒挑眉,一肘子戳在他腹部,把他顶开。
女公.安:“……”·卧槽莫非这是……惨了,她刚刚不会是撩了赤井先生的人吧·女公.安吓得不轻,诚惶诚恐地移开目光,无意中看向安室透,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盯着琴酒和赤井秀一所在的方向,眼中的不悦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来。
“……”这位不会也是……我眼光可真好啊··女公.安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心思都没了,中规中矩走程序让琴酒留了号码。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觊觎琴酒,她看都没看一眼那号码,转手就交给两位同事,然后走到别处帮其他人干活儿去了··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于是,日本目前的第一通缉犯琴酒和毁掉樱林的罪魁祸首黑晴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从.警.方手里脱身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赤安两人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赶来接琴酒,特地向白马探借了他家的私人直升机,现在琴酒和黑晴明顺利脱身,自然也可以直接乘坐直升机再回到东京·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先跟着琴酒去了附近的一家旅馆找茨木他们。
旅馆二楼一间客房中,田沼要守在床前,凝视夏目平和的睡颜,眼底写满了不舍··茨木倚在窗边,时刻注意外界的情况,偶然回头看到田沼要这副模样,不禁想起此时还不知身在何方的酒吞,淡淡的惆怅油然而生。
“小子,趁现在多看两眼吧,等琴酒过来,你就得去转世了·”·冷不丁听到茨木开口,田沼要先是一惊,继而失落笑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他为难的。
只是有些可惜,不能亲口跟夏目道别·”·“抱歉,是我害了你·”高傲如茨木,此时却难得开口道歉··“又不是你杀了我,你不用道歉。”
田沼要豁达一笑,“相反,倒是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只怕我的父亲也会遭遇不测·不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不要告诉夏目杀我的人是谁,我怕他会为我报仇而因此陷入险境。”
茨木一阵沉默之后,缓缓点头:“好,你的仇我替你担了,上天入地,我都会杀了那个人,你放心吧·”·“谢谢·”田沼要起身,向他深深鞠躬,真心地道谢。
“……这是我欠你的·”茨木别过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瞥了门的方向一眼··门外,琴酒收回即将.插.进卡槽的门卡,转身倚在门上。
“不进去吗”安室透轻声问··“再等等,还有两个小时入夜,夜里再送他离开·”琴酒看了看手表说道··赤井秀一笑着靠在他身上:“你还是很有人情味的,琴酒。
可惜的是,你的人情味跟我没什么关系·”·琴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于是,三人在门内,三人在门外,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各怀心事。
时间渐渐流逝,如同渐行渐远的河流,想追的无处追,想留的留不住··夕照晚晴,隐隐露出几分少有的凄凉·· · ·第55章 你好,好久不见(六)·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众人觉得还没过去多久,窗外的天已被沉沉夜色覆盖。
今日是个难得的月明星稀的夜晚,硕大的月盘高高悬在空中, 清冷的光辉掺杂了几分尚未褪尽的余晖,少见地透出些许暖意··田沼要站在窗前沐浴于月光下,最后回头再看夏目一眼。
眸底泛起对人世的浅浅眷恋, 他却并未因此停下脚步,身形化为一片迷蒙的尘影,消散在如霜月华中··琴酒接住坠下半空的魔杖,解除了自动护主模式,揣回兜里。
不远处,茨木背对他站着, 在田沼要消失时也没有转身,直到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前我从不会愧疚的, 更不会对人类愧疚·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比蝼蚁稍强一点的生物,根本不值一提。”
千年前名动- yin -阳两界的茨木童子,此刻却像个迷茫的孩子,“可是陪挚友行走人间多年, 我好像染上了一些人类多愁善感的恶习·”·“真巧,我以前也不懂。”
琴酒没有多说, 淡淡附和了一句, 便放下门卡, 以眼神示意一言不发的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随他离开·走之前,他还不忘丢下个烂摊子,“夏目贵志交给你了,记得告诉他田沼要的事,也记得你对田沼要的承诺。”
茨木自嘲笑道:“你以为我像你们人类一样都是骗子吗我当然记得·”·这句话被琴酒关在了门内,没有传进他耳里··酒吞的下落,被琴酒用银链再度封印的黑晴明并没有告诉茨木。
事实上黑晴明自己也不知道,他唯一掌握的线索之前已经说了,除此之外,田沼要隐瞒自己死去的事,向夏目隐藏自己的死因,也都让茨木觉得人类都是骗子··只是有些谎言不能原谅,有些谎言令人心酸。
走出酒店,琴酒三人登上直升机直接飞回了东京,回到工藤宅中··一路上,琴酒自顾自沉默,安室透与赤井秀一也没敢打扰他·他们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但大部分不是因为田沼要,而是另有原因,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暂时不敢问。
琴酒毕竟看惯了生死,再多一场别离于他而言不算大事,哪怕那个孩子死得很可惜·但除了这件事,赤安二人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使他心情不佳··拧开房门,安室透先一步开灯,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
赤井秀一则等琴酒瘫坐到沙发上时,一边进入厨房一边说:“我给你做份意大利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事情·”·“那我先帮你热杯牛奶,补充一下能量。”
安室透按了按琴酒的肩膀,跟在赤井秀一身后走进厨房··对于他们的好意,琴酒既不回应,也不拒绝,安静趴在扶手上不知思索什么··其实他是在回想茨木不久前跟他说的话,并试图将其与回归现代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联系起来,脑洞大开地分析当中是否有他没有注意到的- yin -谋。
茨木说的,是田沼要的死因和杀了他的凶手·田沼要不希望夏目知道这些事,却没说不能告诉其他人·茨木觉得琴酒有权利知道此事,毕竟如果不是他,黑晴明现在可能早已把现代搅得天翻地覆了。
田沼要的死算得上是- yin -差阳错,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所以才无辜受难··茨木之前装模作样追杀那两个除妖师时,中途被田沼要看见·他看出名取周一与的场静司想去找夏目帮忙,担心夏目会被连累,于是铤而走险盗走父亲带回寺庙的两只封印好的恶妖,拦住茨木的去路。
这两只恶妖,一只是误入歧途的河童,一只是- yin -险狡诈擅长扮猪吃老虎的山魈,它们实力一般,胜在配合得好,倒也抵挡了茨木几分钟·然而不巧的是,就是这几分钟,给田沼要带来了灭顶之灾。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单纯又心地纯良的少年不知道茨木的实力,担心他降不住两只恶妖,会让它们逃脱祸及他人,于是拿着辟邪和封印的法器守在旁边,打算等茨木落败时将他们一起封住。
没想到那只山魈并非野生妖物,而是另一个大妖豢养的宠物,那个大妖偏偏还是茨木的仇敌——茨木自己并不知道也从不放在心上的那种·它遇到茨木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络上了自己的主人,田沼要便是被赶来的大妖所杀。
最可笑的是,田沼要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发现那个大妖想偷袭茨木,下意识提醒了一句·若非如此,他至少还是有逃跑的机会,毕竟大妖的目的不是他··正因如此,茨木才说自己欠了他。
从头到尾田沼要都是最无辜的人,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好友,甚至没对任何人,任何妖怪起过杀心·他的死,真说得上冤枉了··不过琴酒思考的重点不在田沼要的死因,而是那只杀他的大妖。
据茨木描述,那个妖怪有非常英俊的人形外表,妖力浩瀚如海却隐而不发,全力出手时让茨木都感到了一丝压力,很是强大··可奇怪的是,他自称茨木是他的仇敌,茨木对他却毫无印象。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强者,若是茨木见过,即便记不住也该有点模糊的熟悉感才对,所以茨木才觉得纳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怎么得罪的他·可惜,当时情况太混乱,加上田沼要的灵魂变成鬼以后不知所踪分了茨木的心,导致他没能生擒那个妖怪。
但据他所说,那妖怪应该是来自海里,因为他身上有很重的海腥味··来自海里的大妖是茨木陌生的仇敌,黑晴明说酒吞在一处海湾里,东京湾上空的外星人要塞……·这三件事都与海有关,会不会它们本身就是同一件事的不同方面的体现·另外,刚回到现代,97号就与自己失联,在此之前地球上就已出现了所谓的外星人,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自己不知道的联系·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所幸琴酒觉得那根能够解开绳结的线头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想到此处,他正要一鼓作气继续往下推,却诧异地发现自己没有线索了··他刚回现代不久,掌握的信息少之又少,能推到这一步算是不错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拿到更多与妖怪突然现世、外星人相关的资料,否则他脑洞再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在研究你那些拯救世界的大事”·在他考虑该去找哪个相识还不会跟组织出卖自己的情报贩子买资料时,安室透的声音冷不防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贴在侧颊处的温热触感,以及鼻腔间萦绕的奶香。
琴酒眼睛微亮,盯住把热好的牛奶塞入他手中的安室透,眼里溢出胖橘看到猫薄荷,老司机见到五菱宏光时特有的热烈··他差点忘了,自己身边就有两个会喘气的体制内大人物,他们一定能拿到最详尽的第一手资料。
安室透却莫名背后发凉,警惕地后退:“你干嘛这么看我”·“帮我个忙,帮我拿到妖怪与外星人相关的所有资料·”琴酒正色道,“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眨眨眼,安室透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道:“什么事都可以”·“嗯·”琴酒毫不犹豫点头··他现在孑然一身两袖清风,除了自己一无所有,也不怕安室透狮子大开口讹他。
只要条件没有过分到在他的底线下边儿乘风破浪,他认为自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他可是足足给一堆妖怪做了三年饭的人,这世上估计没有多少事可以比他的底线更低了。
安室透兴奋地笑出一口白牙,正要答应,赤井秀一就跟幽灵似的不知何时飘到了他们身后,一手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一手高举的银制刀叉,- yin -森森拿眼角斜他们··“琴酒,你要的东西,我可以通过FBI给你最全最新最具体的。
这个条件,你不如给我吧·”他举着寒气森森的刀叉如是说道,虽然面色淡然,但总给人一种如果琴酒不答应,他就要把刀叉刺出去的感觉··哟,虎口夺食的家伙来了。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肩,气定神闲:“我说赤井先生,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而且他是在跟我说话,你插什么嘴”·“我不懂先来后到,我只懂能者居之。”
赤井秀一平静还击,“另外,请相信我没有嘲讽日本的意思,不过和你们日本公安相比,美国的情报部门要更加出色,这一点你不会不承认吧”·安室透面不改色:“当然。
可惜外星人的要塞在东京湾,不在你们珍珠港,论起第一手资料,你们还真得往后靠·”·“哦可我怎么听说日本派出去与外星人交流的外交,人员都被赶回来了监视的卫星、飞机、船只及其他工具也不敢离得太近”赤井秀一故作困惑地问。
“美国的状况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吧听说有两架无人机被击落了,外交人员连门槛都没看见就被‘客客气气’地请走·”安室透答非所问,反击却格外凌厉。
“我……”·“你……”·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用自己刚拿到手的情报奚落着对方,字字扎心句句伤人,偏偏不带一个脏字,说是兵不血刃也不为过。
琴酒就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争得投入争得忘我,以至于全然忘了做决定的人并不是他们自己··这两人是不是有毛病——琴酒如此想道··旁听片刻,他不耐烦地挖挖耳朵,面无表情起身:“算了,我还是找白马探吧,他父亲比你们俩官大,知道的事应该更多。”
“等等”闻言,争吵中的两人不约而同伸出尔康手··琴酒转过身,双手揣在兜里,歪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不吵了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两人交换眼神,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一个扶了下眼镜,另一个则耸耸肩,表示妥协。
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我们各自给你一份资料,包括我们权限范围内可以到手的所有情报,以及部分专家、外交人员的分析·”将意大利面放上餐桌,仔细摆好餐具和餐布,赤井秀一慢条斯理地道,“但你要一人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可以·”琴酒假装没发现两人眼底的算计,顺便补充道:“只要你们别在我的底线下面兴风作浪就行·”·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成交。”
说完,他们控制不住自己脱肛的野马般奔腾的思绪,一同脑补起领证是荷兰好还是拉斯维加斯好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来··然而钢铁直琴对此一无所知·· · ·第56章 你好,好久不见(七)·虽然偶尔会心血来潮幼稚一把, 不过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中午就把琴酒需要的资料送到了他面前。
二人一共拿来四个文件夹,其中两个较薄的是与妖怪现世相关的内容, 两个厚如板砖的是与外星人相关的内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网络上流传的视频, 官方公开、半公开的视频等。
确实如他们所说,将能找到的都找来了··琴酒斜了堆在茶几上的资料一眼, 点点头说道:“可以·你们想好向我提什么条件了想好了就现在说吧。”
“我想要你这个周六晚上的时间, 具体做什么到时再说·”赤井秀一笑了笑, 神秘兮兮地道··“那我就周日下午吧·”安室透也跟着故弄玄虚,“反正不会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你先忙你的事, 忙完了我就当带你放松心情去了。”
瞥了两人如出一辙的笑脸一眼,琴酒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仿佛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无比的坑前面,一不留神就会往里跳·但是和自己要做的事相比,这种感觉又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他思忖片刻,点点头算是掠了过去。
两人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们也有很多事要做,必须在周末之前把这些事处理好, 他们才能腾出时间让琴酒兑现他的承诺··当然, 在那之前, 他们三人都将迎来一段忙碌的时光。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出门后,琴酒没有立刻翻看他们拿来的资料,而是从魔杖空间里拎出一只被自己关禁闭许久的家伙——绿帽子精小绿,兼乱码文明现任掌权者梨子用以跟他联系的载体。
魔杖空间没有时间概念,虽然理论上小绿在里面呆了三年,不过它本身是没有自觉的,依旧蠢兮兮且活蹦乱跳的,一出来就打算蹦到琴酒头上尬舞一段··想来它也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报答”琴酒的“养育之恩”呢。
当然,结果是被琴酒一巴掌呼飞,继而揪起扔洗衣机里来了长达二十分钟的连环转·琴酒则利用这二十分钟将资料粗略扫了一遍,挑出觉得跟自己的猜测有关的部分专门放成一堆。
·大致给资料分好类,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捞出洗衣机中早已转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小绿·被他用两根手指拎起来时,小绿蔫头巴脑地一动不动,浑身滴滴答答地淌着水,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扑鼻而来。
“清醒了吗”琴酒声调平平地问··小绿点头··“能联系上你原本的主人吗”琴酒又问。
这回小绿犹豫了下,发出一阵只有它自己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呜呜”声··琴酒不耐烦敲敲它头顶:“别废话,能就点头,不能就摇头·”·于是小绿迟疑着摇了摇头。
“那我要你何用·”·琴酒作势又要把它丢进洗衣机,小绿忙不迭用力点头,为了证明自己真能做到,当即就全身冒绿光,接通了梨子的通讯频道··绿帽子自动脱离琴酒的手,漂浮在五米外的半空。
水波般的幽绿光芒一圈一圈横向荡漾,散发着庄重严肃的感觉,仿佛进行的是什么盛大肃穆的上古仪式··由于这次的连接是小绿主动向梨子发起,所以和前两次不大一样,时间也较长。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那些波动的绿光才逐渐凝聚成散漫的人形,梨子端着一碗方便面,捞起一筷子正准备吃的模样赫然映入琴酒眼中··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琴酒面无表情地与将面递到唇边动作却凝固住了的梨子四目相对片刻——·“你还挺懂入乡随俗。”
琴酒说道,与此同时,梨子筷子上的面砸回碗里,溅了他一脸汤··手忙脚乱地四处找纸巾擦脸,梨子抱怨:“你下次让小绿联络我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知会一声万一我当时正好在上厕所或是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怎么办”·琴酒神色变得莫名诡异:“少儿不宜跟几个人一起做”·忙着擦脸的梨子:“……”·看不出老司机琴车速这么快,都能赶上他的宇宙飞船了,他差点就从车窗里甩出去了。
“咳,不说这些了·”深觉再不进入正题,他们的谈话内容可能会被大宇宙意志和谐,梨子果断干咳着打断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有心转移话题,琴酒便也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你知道日本东京湾上空出现的外星人要塞的事吗他们和你们宇宙……有什么关系”·擦干净脸上的汤汁,梨子“呼噜呼噜”吃了两口面,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像是找个借口沉默,然后在心里编造一个合理却不真实的答案。
将他的回避态度看在眼里,琴酒了然点头,并不急着追问,而是长腿交叠,手臂撑着沙发扶手,修长的躯体优雅而慵懒地舒展,充满了力量感——坐得舒服点好继续跟他掰扯。
梨子看得眼都直了,口中的方便面顿时也变得索然无味·他放下碗,两只手的手指搓了搓去,活像个犯了烟瘾的老烟枪,而琴酒就是他相中的那包烟卷··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这样,咱们来打个商量。”
梨子满脸,豁出去的表情,卷着一缕头发在指间绕了几圈,笑眯眯地说:“你跟我做个研究,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保证你满意·”·琴酒觉得这话莫名耳熟,刚才他好像就是用类似的话跟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做交易来着。
不过,梨子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外星人,对于那座要塞了解的应该比地球人更深·如果他口中的研究不涉及人身健康,这笔交易倒是也可以谈谈··心念急转,琴酒很快有了思量:“先说说你的研究内容是什么。”
“放心,绝对不会损害你的人身健康·”梨子也是研究员里的老司机了,自然看得出琴酒的顾虑,所以上来就直奔重点打消他的犹疑,可惜他贱兮兮的笑容出卖了他。
“我不相信,心灵受创也属于人身健康·”琴酒毫不给他留面子··“……你这人怎么那么犟·”悻悻瘪嘴,梨子觉得现在他和琴酒这种状况,就像斗地主时他还想再玩两把神秘掩饰身份,结果琴酒直接出王炸,把两个人的底牌都掀得干干净净,玩儿得人格外不痛快。
“你说不说”琴酒眯起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用这副表情这种语气说话,就是给人下最后通碟了··梨子跟他虽然不算熟悉,但梨子会察言观色,当即老实下来:“好吧好吧,我说。
其实研究内容真的没什么,我之前稍微跟你提到过,叫‘观察人类计划’·”·“观察人类你的研究名称起得和偷.窥.狂一样。”
琴酒一本正经地吐槽··“别打岔,听我说完”瞪了他一眼,梨子接着说:“我们宇宙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单细胞的,多细胞的,类人的,变异的,唯独没有人类。
所以此次地球之旅,除了制造魔法皇帝这个不靠谱的计划以外,我们的第二项任务就是观察人类·”·你也知道那破计划不靠谱——琴酒在心里一本正经地吐槽。
梨子没发觉他眼中的鄙夷,自顾自地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们飞船上的研究人员就把人类按不同标准分成了几十个小类,又在小类里分别找出具有代表- xing -的人近身观察,其中一个代表你认识,就是前不久死掉的田沼要。
而我选择的观察对象就是你·哦对了,我知道你在找杀了田沼要的妖怪,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研究对象,我可以让负责观察田沼要的人把当时的影像传给你,算是给你的小礼物。”
琴酒挑眉,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心中的天枰往同意的方向倾了倾·但是梨子给出的回答还不足以完全打消他的疑虑,所以他继续沉默,示意梨子再多说一点。
梨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观察内容包括你的言行举止、日常生活、工作及恋爱时的状态,除去一些比较私密的事,譬如洗澡、上厕所、办大事之类的,其余时候我都要跟在你身边。
不过我和其他研究员不同,我不会隐身悄悄跟着你,我会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必要时候——就是在我需要观察你的恋爱状况结果你依然是单身狗的时候,我还会扮演你的恋人。”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自己考虑吧·”·琴酒垂下眼帘,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陷入沉思··理论上,除去最后一条略显坑人,其他的倒没什么问题,既不干涉他的隐私,又不妨碍他办事,完全可以答应下来。
不管怎么说,那座外星人要塞和97号的失联总是让他觉得不安,如果能借此机会弄清其中一点,以后的事就要好办得多··思前想后,琴酒觉得自己不吃亏也没损失,于是点头答应,顺便补充了两句:“最后一条就不劳你- cao -心了,我想谈恋爱,有的是可以选择的对象,到时若你真的需要,我会酌情挑选一个的。”
赤井秀一也好,安室透也罢,玉藻前和大天狗也不错,反正选他们哪个都比眼前这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怀好意的外星人强··“……那我明天就上工。”
梨子咬着后槽牙说道··开玩笑,我会让你选择恋爱对象别想了,除了我,你没的选··身形消散之前,梨子冷笑着想·· · ·第57章 你好,好久不见(八)·梨子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他就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彼时,琴酒熬了一夜看资料,正窝在沙发里补眠·谁知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门铃声吵醒,他烦躁地差点想抄起抱枕砸过去,所幸这种不理智的举动最终还是被他的理智压下了。
踩着拖鞋慢吞吞前去开门,琴酒抬眼一瞧,只见身前站着个银发碧眼, 满身贵气,笑得和善可亲又不失距离感的大美男, 正是有过数面之缘,却直到今天才算正式相见的梨子。
以实体现身的梨子不像虚影出现时那样身穿研究员专属白大褂,而是照着时下人气最高的男模最受人喜爱的着装搭配来了一模一样的一套·银发扎成高马尾,随他的动作活泼地甩来甩去,眯眼微笑时飞扬的神采竟酷似某位正被.警.察满世界追着跑的怪盗先生。
“初次见面, 我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有模有样地冲琴酒行了个英国的绅士礼, 梨子歪头笑靥灿烂,“我是某个神秘天外文明的掌控者,地球名叫梨子,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他周到得有点做作的礼仪,琴酒的反应是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进来吧·”·梨子悻悻扁嘴:“真没幽默感·”·话是这么说, 但他依然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反手带上门, 梨子看琴酒往沙发上一扎又开始打瞌睡, 压根没有招待自己的意思,倒也不生气,自顾自兴致勃勃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溜达进厨房,他好奇翻看把玩着触目所及的餐具厨具,扬声问:“诶,琴酒,这里不是你家吧”·琴酒按揉着有些抽筋的眼窝,懒懒“嗯”了一声,也不管他听没听到。
作为某个乱码魔法文明的最高掌权者,梨子同样是一位功参造化,实力逼近魔法皇帝的魔法师,琴酒声音再小他都能听得到··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不过琴酒这么满不在乎的态度却让他心里不大舒服,丢下刚拿起的平底锅快步走了出去,目光不善地盯住昏昏欲睡的琴酒。
“喂·”随手抓来一支钢笔敲敲茶几,梨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琴酒,“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琴酒低垂的长睫一颤,稍稍掀开些许缝隙,用鼻音浓重的声音应道:“嗯,你不是想观察我吗我又没拦着你。”
“但是这种观察不具有代表- xing -啊,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梨子扔掉钢笔,直接挤到琴酒身旁挨着他坐下,还百无禁忌地抱住他的手臂,笑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你谈过恋爱吗没有的话我们试试”·听到这话,琴酒眯起眼:“你确定”·梨子无辜地眨眨眼,努力再贴近几分:“当然确定啊,我连约会必备手册都准备好了,只要你同意,咱们立刻就能开始第一场约会,我保证让你不虚此行”·或许是被他的大放厥词逗乐了,琴酒难得露出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浅笑,让梨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按捺不住扑上去咬一口。
然而没等他将妄想变为实际行动,琴酒便低头看着左侧口袋,轻声问:“那……你们同意我答应他吗”·“不同意”·三道截然不同却异口同声的声音在大厅里如惊雷炸响,其中蕴含着浓烈的不满和沉怒,将毫无心理准备的梨子惊了一跳。
与此同时,三张蓝符从琴酒口袋内飞出,刺眼的光芒迸- she -四溢,承托着声音的主人缓缓落地··站在最左侧的是玉藻前,他依然穿着琴酒送他的那套华美的十二单衣,面具下飞扬的凤眼怒意灼灼,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贴在琴酒身上的梨子扒皮抽筋——黏在琴酒身上可是他的特权。
站在中间的是面色苍白的大天狗·他是受现代世界法则压迫最重的妖怪,此时,他妖力衰弱,漆黑的羽翼也不得不被迫收起,气势却仍是凌厉如凄霜冷刀,连高高在上多年的梨子对上都不由得呼吸一窒。
而右侧那个书箱不离身的青年就是书翁了··书翁比较特殊,他利用一种偶然从古籍中发现的方法将自己的妖气掩住,并转换成了人类的气息,所以几乎不受现代法则影响。
三个大妖中,他的状态最好,一直没出现只是想找个更好的、能与琴酒单独相处的时机·却没想到险些因此让人捷足先登··“你们是谁啊凭什么代他决定”梨子不是第一次见日本大妖,却是第一次知道琴酒身边跟着几个妖怪,这会儿被他们搅了好事,立刻不高兴地质问道。
玉藻前轻哼一声,折扇一甩,身影登时瞬移至琴酒身后,俯身暧昧地抚上他侧颊,嘴唇亦随之贴近他耳廓:“我是谁我是与他最亲密无间的人,你又算哪根葱啊”·琴酒:“……”我佛慈悲。
大天狗皱眉瞪了他一眼,念在他们目前算是半个盟友的份儿上,没有拆他的台,只上前握住琴酒的手,沉稳而坚定道:“我是他的利刃,他的半身,他永远的追随者。”
琴酒:“……”阿弥陀佛··“我与他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很长一段时间·”书翁并未像前面两只般靠得太近,但他的远离衬着他的话语,却给人以有恃无恐的感觉,“你说我是谁”·琴酒:“……”这种正宫气场到底是谁给他的·梨子呆呆打量瞬间以谜之自信反杀自己的三只大妖,差点气笑了:“你们不会都是琴酒的恋人吧”·说完,他的眼睛不自觉瞄向琴酒的后腰,然后额上就被拍了一巴掌。
“你们都别闹了……”·拍开梨子,琴酒正要弄开粘在自己身上的玉藻前和大天狗,门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两个同是忙了一整夜的人拖着疲倦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看上去很累,一句“我回来了”难得说得有气无力·然而抬头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他们却立刻精神一振,目光锐利如刀··“怎么回事”攥紧钥匙,做冲矢昴打扮的赤井秀一平静一推眼镜,语气中却满是山雨欲来之意。
安室透懒懒倚在鞋架上,浅浅弯起的眉眼缀上几分罕见的冷意:“琴酒,我们才离开一晚,你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家伙你就那么…….欲.求不满”·琴酒面无表情地抄起一叠资料砸到他头上。
不得不说,赤井秀一与安室透的出现,虽然又把琴酒往风暴中心推去,但也在一定程度上为他解了围··至少玉藻前、梨子几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存在,知道他们与琴酒关系亲近,尤其是赤井秀一,大天狗可没忘记琴酒说过的这人是他恋人的话。
即便后来证明是谎话,大天狗也怎么看赤井秀一怎么不舒服··同理,知晓琴酒与赤井秀一过往暧昧关系的梨子只会比比大天狗更不喜欢他··于是,三个大妖加一只外星人的火力顷刻间转移到了赤安二人身上。
“呵,不要说得好像你们发生过什么似的·”玉藻前率先冲安室透发难,凤眸间波光流转,隐隐泛起几许狐族特有的媚意,“琴酒连我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此言一出,琴酒当即忆起,一千六百年前,这货是.色.诱过自己一次……如果那种愚蠢蹩脚的手段也称得上.色.诱的话。
安室透听出玉藻前话里隐含之意,轻蔑地微笑反击:“他看不上你不是很正常吗谁会喜欢一个连真容都不敢暴.露的人”·一人一妖占据客厅一角开始互怼,另一端,赤井秀一与大天狗也不甘示弱地对峙着。
大天狗双手环胸,面露不屑:“他曾为了骗我死心,说你是他的恋人·我本以为你会是个多么出色之人,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是吗”赤井秀一眯眼笑了起来,既得意又有几分无奈,“其实我与他的确差点成为恋人来着,只是- yin -差阳错,错过了一次。
不过论起关系,我跟他比你们跟他,肯定要亲密得多·”·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既然已错过,你得意什么”大天狗冷笑还击。
书翁与梨子却不像其他人那样逮着机会就针锋相对,反而趁机一左一右坐到了琴酒身侧·两人对视时火花四溅,电光飞舞,可目光落到琴酒脸上,却又迅速变得无比温柔。
“你最近好像在忙什么,需要我帮忙吗”书翁采取的是迂回的贴心路线,不给琴酒找麻烦,而是要帮他解决麻烦,极力表现出和其他情敌截然不同的样子。
可惜不等琴酒回答,梨子就先一步破坏他的计划:“你帮他你一个千年前的老古董知道外星人吗了解现代科技吗你拿什么帮他可笑。”
闻言,书翁也不动怒,随手替琴酒抚平衣领上的褶皱:“我能帮他的事还真不少,比如……替他赶走讨厌的苍蝇·”·说着,他“啪”地拍开梨子搭在琴酒腰间的手,脸上笑容不减,亲和依旧。
整栋房子里暗流涌动,波涛泛滥,几乎被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场彻底笼罩·但身处气场中心的琴酒却面不改色,甚至拿了几张没有看完的资料看得聚精会神,全然不理会身边这群家伙无法无天的作妖举动。
于是,当一群人怼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连呼吸都快不顺畅的时候,无意中一转头,看到琴酒压根没理他们,倒是对手里的资料情有独钟时,个个都像泄气的皮球似的蔫了下去。
“就你最闲·”安室透拿走他的资料,又好气又好笑地道··琴酒翻了个白眼:“不然呢看你们吵架浪费时间”·“这不是吵架。”
大天狗语调铿锵,“是争夺所有权·”·“那更浪费时间·”·听见他不以为意的话,几人一阵气闷,却也都了解他的- xing -格,拿他没办法。
一直以来,琴酒做任何事都具有很强的目的- xing -,鲜少会做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事·而且,他对感情的态度始终是淡然和漠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已经相当于拒绝了,只是他们不愿意接受罢了。
在组织里时,琴酒孑然一身,几乎可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壮大组织这一惊天动地的伟业上·而今加入宇减基,他除了完成任务就没有再做过别的事,可见他对自己要走的路,一直有明确的规划。
偏偏这些规划中,没有一条跟他的感情生活有关··以前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还猜过他是不是喜欢宫野志保,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那是他们唯一知道的他曾经执着过的女人。
不过,琴酒的态度早已让他们的猜测不攻自破··琴酒不会爱上任何人,自然也就没有爱过什么人··真叫人头秃,他们怎么偏偏看上了那么难搞的家伙。
在几人一致沉默的时候,赤井秀一忽然斗志昂扬地推了推眼镜,沉声开口:“琴酒,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条件吗”·琴酒“嗯”了一声,问:“不是说周六晚上”·“我想提前到今晚。”
赤井秀一摘下眼镜别入胸前口袋,微微一笑,“另外,我希望你能让你身边这些人不要来打扰我们,就今夜,可以吗”·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琴酒却满不在乎地点头:“好·”·早解决早完事,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他给得起··……·夜晚,星河高悬,华灯初上··工藤宅里没开灯,安静而昏暗,好像主人并不在家。
但虚掩的门窗缝隙间却透出昏黄的烛光,昭示着事情不简单··本该早就离开的安室透不知何时折返,以一种猥琐的姿势趴在窗沿,小心翼翼望着屋里的场景·三位大妖和一只外星人与他排排站,也跟着伸长脑袋往里看,几双眼睛像全息摄像头一般,将客厅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或许是太过激动,以至于玉藻前他们都忘了,除了安室透以外,其他人其实是有能力隐身,进入屋子里光明正大偷看的··彼时,客厅中烛火摇曳,柔和的“致爱丽丝”钢琴曲回荡于每一处角落。
餐桌上摆放着牛排、红酒等烛光晚餐必备菜式,煎烤过的肉类浓香与馥郁的酒味融为一体,银制餐具在微弱的火焰映照间明灭闪烁,色泽柔和··琴酒与赤井秀一相对而坐,安静品尝属于自己的那份餐点,周遭只听得见餐具碰撞的轻响,再无任何多余的声音。
良久,等他们吃完盘中食物,放下刀叉,端起红酒细品一口,才总算有人说话了··“你所说的条件,就是请我吃一顿你亲手做的晚餐”·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纸巾擦擦唇上油渍,而后才不慌不忙地道:“也不全是。
你没看出来吗这是我身份败露前一夜,答应要给你的一份小礼物·”·琴酒皱了皱眉,握着酒杯的手一转,顺势递到嘴边轻抿一口:“原来你要送我的礼物是这个。”
“你能记得,我真是太高兴了·”赤井秀一轻笑道,眉宇浮起淡淡的柔和,压过了被时光磨得无比锋利的棱角··琴酒无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琴酒身旁聚集了一堆追求者。
他们来得莫名其妙,来得让他始料未及,唯有赤井秀一是最不突兀的那个··因为几年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临近同伴和恋人的分界点··奈何,就像宫野明美爱上诸星大那般无奈,赤井秀一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缘分不会有结果——如果没有宇减基的话。
与赤井秀一一同经历的很多事,都在琴酒的刻意遗忘下忘得七七八八,只有这一件是例外··在诸星大卧底身份暴.露的前一晚,琴酒跟他坐在公园空旷的草地上,商量之后的行动。
那时,顶着诸星大名头的赤井秀一对琴酒说:“明天任务结束,我会送你一份小礼物,请务必收下,不用心怀感激·”·但第二天,他们便迎来诸星大被查出是卧底、组织行动失败等一系列事情。
后来宫野明美被杀,赤井秀一假死,更是让这句戏言般的承诺成了个巨大的笑话··强强综漫相爱相杀都市异闻·谁曾想,今日,笑话成真了··“其实,我真正想送你的礼物不止是一顿烛光晚餐,还有这个。”
推开座椅起身,赤井秀一走到琴酒身前,俯身双臂撑在他椅子扶手上,将他圈在怀里··琴酒眯起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觉唇上传来一阵温软触感··以及一句迟来了许久的话。
“I Love You. ”· · ·第58章 你好,好久不见(九)·赤井秀一亲下去的那一刻, 偷看的几人炸窝了··大天狗翅膀上的毛根根炸起, 玉藻前的尾巴僵直着戳在地上, 书翁身周不自觉环绕起浓郁的墨迹和草书, 杀气冲天。
梨子是最激动的那个,扒拉着窗沿差点当场砸窗冲进去, 是安室透眼疾手快揪住了他,不过安室透手里也多了把已经上膛的手.枪··总之,他们谁也没想到赤井秀一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搞烛光晚餐就罢了,居然趁着气氛正好亲了上去。
看他那表情,仿佛如果琴酒不介意,他不介意直奔本垒似的,真可谓是嚣张至极··“我想揍他·”大天狗翅膀尖儿抖个不停, 出卖了他面瘫脸下波涛汹涌的心绪。
“我比你更想, 但是琴酒在屋外设了结界, 我们暂时进不去·”气归气,玉藻前还是能够冷静地判断局势··他扫了窗台一眼, 几人顺着他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离自己扒着偷看的不远的地方有一圈银色的微光,看似脆弱, 实则坚韧,其上流动着寓意不善的锋芒, 让人轻易不敢碰触。
琴酒说过不会让他们打扰, 当然说到做到··安室透没了平时的从容浅笑, 淡漠注视被窗框框住的那副场景——被赤井秀一圈在臂弯间的琴酒,以及那个轻如鸿毛的吻。
“琴酒不会答应他的·”他此言多平淡,心里的火就烧得多旺,几乎燃遍五脏六腑,要将血管中汨汨而淌的血液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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