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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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3)
·柳恣在流着泪的时候,却与她一样,同样是双眸含着笑的:“哪怕只是从看客的角度来了解与你的一切,我也会感受到真切的痛苦和绝望,也会在深夜想你的境遇和一切——这种共情把我绑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我今天来见你的唯一原因。”
他用夜以继日的工作,来让万千的人能够更快乐的活下来··也用如今的眼泪来回答她的所有质问··眼泪不能代表懦弱和无能,却足以说明人所感受到的痛苦。
云祈深呼吸了一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擦干脸上的泪渍,叹息道:“所以呢”·这是无解题··“我不可能回江银——也不可能回扬州城,”她轻声道:“任何与龙辉有关的事物,都会让我下意识的发抖,这是你不能影响的。”
一个经历过车祸的人,可能听到鸣笛声都会下意识的想要痛哭··她过去十余年凭着一口气布局周旋,却输给了一场异变··在这场异变之后,整个人也只如一缕幽魂,杀了谁也无法改变什么。
“不,云祈,”柳恣深呼吸道:“我并不是来要求你为我做任何事的·”·“我是请求你,从今日起,开始为自己活着·”·他的声音因为情绪而更加沙哑,却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
“你想去争,就去争·想逃避世事,就放手·”·“我在请求你,不要再自我折磨,而是为你自己活·”·去接受你的执念,你的记忆,你身体和内心深处的创伤。
不要再被潜意识里的压抑和恐惧所支配,不要再成为黑暗记忆的傀儡··云祈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站了起来:“柳恣,我能够听懂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拿了心理学的学位,而且也知道自己的所有症结。”
她径自把椅子推回桌子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人的灵魂,是由活着的所有记忆凝结在一起的·”·“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她转身离开,在打开门之前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柳恣,你身上的光明与温暖,和我其实是两个极端·”·“我们,注定了不是一种人,也无法拥有同样的结局。”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辛弃疾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新的扬州人··他不用为了学分再日夜补习,而且在外交官的照拂下也不用再强制- xing -的回宋国听人差遣。
他拥有了……认知里仍旧不清晰的自由··如今的他,已经得到了临国的永久ID,可以选择任何他喜欢的职业——只要资质够格、能通过审核就可以担任,也可以去考任何他喜欢的专业进行研究。
想从政,想做医生,想离开临国去任何地方,想保留发髻或者剃个光头,全都是他可以选择的事情··他已经在这三四年里,被全新的记忆不断地改变成了新的人。
拥有更扎实的科学素养,更广阔开放的认知,以及更加坚定的从政心··他想要更多的人能如自己一般,得到更好的生活··如今的一周七天,有六天会泡在财政院,工作时间在九到十二个小时之间来回变化。
但由于多年的自我控制,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四到六个小时的睡眠,没办法像青玉和柳恣那样昏天黑地的睡个懒觉··不习惯的是,由于他已经确认的身份,以及被官方认证的实习生身份,他得到了公寓里属于自己的一居室。
拥有独立的厨房卫浴,采光良好床铺舒适,而且住在柳恣的楼下——原房客因为官升一阶,去隔壁楼挑了个空闲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可这是他自己第一次一个人生活。
墨墨因为要被照顾的缘故,也被带来了新的住所,有时候柳恣下班休息,还会过来逗逗猫··可直到这个时候,辛弃疾才反应过来一个事情··在过去的三四年里……他的生活似乎,都与柳恣太近了一些。
出车祸需要养伤的时候,他住在楼上的公寓里··后来离开扬州去了临安,为了备考江银中学,开始每个月过来集中培训和答疑的时候,他也住在楼上的公寓里··在江银的两年里,他要么和柳恣住在一起,要么一个人替柳恣打理那个屋子和那只猫,偶尔见他回家了还会煮他喜欢的汤。
所以这次过来实习的时候,他都下意识的没有带太多行李过来,还以为自己会继续住青玉从前呆着的那间屋子··辛弃疾一个人抱着猫坐在玻璃窗旁边,看着参政院的高楼,脑子里想到的是巴普洛夫的狗。
巴普洛夫的条件反- she -训练里,习惯的养成可以控制一个人··他已经彻底习惯了在有柳恣生活痕迹的地方生活··或者可以说,快五年的时间让他已经彻底的习惯了……柳恣在自己生活里的存在。
如今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生活,虽然不会影响学习和睡眠,可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起码自己的心里明白,那个人不会回到这个家里,即使是过来了,也只是作为客人来逗逗猫而已。
正是因为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扭转,搞得他老是会想到柳恣··现在无论是做方案,参与会议,还是吃饭,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可是想起他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多。
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的魅力有时候可以与容貌和- xing -别无关··柳恣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在不同领域里展现的能力,谋划事情时的长远眼光,还有谈吐的恣意和不羁,都拥有远超于他这张脸的吸引力。
长得好看是资本,活得有趣而强大更是资本··辛弃疾轻轻敲了敲脑袋,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直接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真是……有问题。
从当初考江银中学的时候,自己就因为这个人走神过好多次··而且现在在做出漂亮的文件或者报告的时候,都有种想要把东西给他看的冲动··自己现在已经能够主笔递交给高层的报告,有时候都有签署自己名字而不是部门名的冲动——如果他会看到这份文件的话,就可以知道,这是自己写出来的数据分析。
我在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啊··你看见了吗··墨墨已经习惯了睡在他的胳膊旁边,不分白天黑夜的陪他加班学习··暹罗猫虽然吃的不多,可如今也变成了更长的一条猫,趴平了能霸占书桌的好大一块。
它的鼻尖和耳朵颜色都变深了好多,明蓝色的眼睛犹如两颗宝石··辛弃疾意识到它在蹭着自己,缓缓起身帮它挠了挠耳朵,决定去洗手做点心··他有种冲动——去找点什么理由见他一面。
不能问工作学习的事情,这种事自己现在已经可以独立解决了··那就送点夜宵或者别的吧··辛弃疾根本不能确定,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实习生,甚至连参政院的四楼都不一定能进去,自己还会不会被那个人多看一眼。
他知道柳恣对所有人都友好而宽容,哪怕被不讲道理的商人泼一脸咖啡都不会做过激的反击——·他活得太通透了,所以可以设身处地的理解任何人的感受,这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做东西给你吃,会打扰到你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落地灯··柳恣喜欢吃带有微微苦味的蛋糕,他厨房里便一直备着可可粉。
其他的烹饪工具……也是第一个月实习结束以后,就下意识的买回来的东西··柳恣在扬州的公寓布置的很简单,很多工具和原材料是辛弃疾在江银住下以后才渐渐认识的。
焦糖布丁,黑森林蛋糕,再备上一份龙井冰茶··似乎这个搭配有些奇怪,但冰茶可以解腻,应该是可以的··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辛弃疾愣了一下,顾不上脸上手肘上蹭着的可可粉和面粉,过去用手腕开了门。
由于级别的原因,他的房间没有配指纹锁··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去吃夜宵吗——我刚忙完,”柳恣看着他脸颊上白乎乎的面粉,眨了眨眼道:“你在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好吃的”·“我在——呃。”
辛弃疾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没办法开口说,我想找个理由见你一面,所以在给你做点心··墨墨倒是非常自来熟的蹭了过来,直接跳到了柳恣的怀里。
“又变沉了,这个小吃货,”柳恣笑着抱住了猫,亲了亲它的鼻尖:“我闻到蛋糕的香气了——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喝杯茶吗”·辛弃疾笨拙的往后退了两步,刚好让他看见小餐桌上准备放进餐盒里的蛋糕和冰茶。
柳恣一眼就看见了餐盒,只笑意加深,没有点破任何事情··“我……我本来担心你今晚又要通宵来着,”辛弃疾无奈道:“刚好你来了,要不要尝一点”·在柳恣坐下来的时候,他洗干净了脸颊和手臂,坐在了他的对面。
猫儿又蹿了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还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对面的柳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自己却好像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已经两三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他怎么好像有些紧张。
“你写的方案我看过了,非常成熟·”柳恣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道:“参考了前辈的十几篇文章吧一个新手的错误都没有犯。”
·“我可以做的更好·”辛弃疾下意识道:“我一直很想感谢你——在过去的几年里,你给予我的,教导我的,还有影响我的无数的事情……都让我改变了很多。”
“嗯”柳恣垂眸笑道:“怎么谢”· · ·第133章 轻吻·时间停止了一秒··辛弃疾深呼吸了一刻,清晰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跃着。
他定定看了柳恣几秒钟,低声道:“暂时不能说出来·”·柳恣在物质层面上,可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论资产和权力,单纯从财政院发来的资料来看,都已经震撼到了令人瞩目的程度。
辛弃疾思考过与他有关的事情很多次,既明白着这个人对自己的意义,也明白他并不需要什么琐碎的礼物··在进入临国之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人,学着四书五经,然后会些兵法。
如果想要救苍生,那便是以血肉之躯去博战金国,让百姓们从奴役和各种欺辱中解脱出来··可他遇到了临国,遇到了赵青玉和柳恣··赵青玉是开门人,柳恣是引路人。
他们给予他的,不仅仅是千年之后的理工科知识、社科知识,更是开启了他人生的无数个可能··这是五年前的自己永远都无法想象的礼物和财富··如果单论钱财,辛弃疾在银行里的存款并没有多少。
可如果对比他所得到的各种知识和信息,他已经是非常——非常富有的人了··在离开江银中学之前,他和朱熹谈论过那个宝藏国王和守卫的故事··拥有最高信息差的那个人,就是财富真正的拥有者。
如果守卫知道了钥匙的形状,如果工匠知道了宝藏的位置,一切都会被逆转··进入临国,并且学习这些全新的知识,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而我,该回报你什么呢·辛弃疾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可现在的他说不出口。
他没有足够的资本,凝视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来··我会做到的··他安静地对自己说··一切都来得及··柳恣对这个悬念颇有兴趣,但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一份黑森林,喝完了半杯龙井冰茶。
他们随意的聊了一会儿,然后简单的告别,就如同认识多年的老邻居一样··所有的交流都点到为止,似乎双方都在克制着什么··可已经有什么,在被播种之后开始生根发芽了。
孔知遥最近在忙土地改革和再分配的事情··厉栾因为要帮白鹿的各种忙,现在回建设部的时间越来越少,自己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他如今已经拥有正式职位二三年,而且因为实绩突出加班勤恳,升职的速度也比其他的小年轻要快很多——·从他进入建设部实习到转正的这四五年里,被逼走的小年轻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了。
绝大部分的实习生或者新同事都是江银中学里过来的老面孔,也有少数人是从其他公司、小商店里通过自学或者报班进来的··可是过于高强度的工作、对每个项目的严密审批和无数轮修改,不是刚出学校的人能够很快习惯和适应的。
大家都忙,都没有太多精力去照顾一个新人的心情··真的出了篓子,几乎所有人的工作进度都会被耽误,办公厅的气氛只会更加沉闷和僵硬··可就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扬州在日新月异的蜕变着。
有时候孔知遥自己都会忍不住回想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从萌新时期熬过来的··厉栾上个月还直接吓哭了个刚进来的萌妹,后者搞砸两三个文件之后就主动请调去了其他单位去做秘书了。
如今自己手下也开始带三四个实习生,有时候被他们蠢哭的时候也很想像厉栾那样冷着脸责斥几句··可真要冷下脸的时候,又能够在他们的脸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当年,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要扩城扩容的缘故,扬州城的交通线路设计和建筑分区要更往现代城市的方向发展··高楼的建立让更多穷苦的人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房屋,但并不是永久的居住权——这种楼房是有固定寿命,且在几十年后恐怕就要推掉重新规划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更多的廉租房和商品房被修了起来,从前用来供予人们驾驶牛羊马车的专用道路也在不断地拆除··恐怕再过个三四年,扬州城内都看不到牛马了吧。
吉普车开的略有些颠簸,城外的乡村路并不太好走··如果要扩城,必然要吞并一些村庄和农田,也要想法子谈拆迁的事情··略有些无奈的是,很多事情一旦好好说话,就会变了味道。
作为经常被带出去见世面的手下,孔知遥过去两年里跟着厉栾去宋国的其他城市里见识过好几次各种事情··如果是‘官老爷’们要抢掠田地,家丁但凡一拥而上,展示出毫不讲理的野蛮态度,那些农户们几乎都好说话的堪称驯服。
就算有一两个梗着脖子不低头的,其他农户还会主动去劝他低头就范,不要给自己招来灾祸··可作为临国的官员,孔知遥带着人去谈拆迁费和遣户时限的时候,那些人一开始满脸的惊慌惶恐,压根不敢和临国人打扮的人说话。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迁出农地是可以得到补偿的,就开始漫天要价了··甚至还有人主动把祖坟迁到要拆迁的地里,说这里风水上好轻易动不得,如果动了那就是对他们家族的列祖列宗不敬。
懦弱和贪婪两个词放在一起,就总是让人觉得恶心··孔知遥早就见识了太多这样的东西,如今根本不把这些人的恐吓或者哭惨往心里去··所有的软- xing -优惠直接废除,只剩下冷冰冰的一份文书,给予最清晰的公式指向硬- xing -赔偿费的具体金额,不再给予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而后面那些矜持着不肯点头,原本想要再得到些好处的人,此刻个个都慌的没边,满脑子都在惦记着自己损失了多少好处··孔知遥带着实习生们在一个又一个村庄里周旋,手中文件夹里的同意书都摞到要散出来。
他有时候回头看一看这些个一脸乳臭未干的高中毕业生,会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这一次大概碰到了一些麻烦··有一家人的男丁全部在过去几十年的大小战争中相继死去,只剩下几个孤寡的女人带着孩子。
按照孔知遥定下的优待条例,他们走程序决定多给予住房和经济上的具体补助,可对方并不领情,反而呼唤来了许多的族亲开始不依不饶的驱逐他们··……这不是什么情理的事情。
附近一带的领土早就划给了临国,而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政府强制征用地皮,往大了说,是宏观的国家建设战略··并不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自己有多惨就可以让步的事情。
有几个实习生已经沉不住气了,有的在下意识地同情那涕泪交加的女人,有人在看着那些拿着不同农具器械的人··孔知遥和他们这个姓氏的族中长辈交谈了几句,大概懂了其中的意思。
——要这一家妇幼搬迁,就必须给他们全族同样的优待··如果不同意,他们全族人都会死死的呆在这个地方,与这块地皮同存亡··其实预算上,如果真的给这族人好处,亏损的数额勉强可以接受。
可问题在于,今天容忍了他们这一个姓氏,明天十里八方的人都会收到风声,工作只会越来越难··“我们只商谈知情书里允许谈论的条款·”孔知遥深呼吸道:“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便直接根据第三条款里的内容自动执行,并且不再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那长胡子老头见这个后生没有半点的礼数,年纪轻轻的连胡子都不蓄,偏生在自己这一帮子人面前没有半分的怯懦,直接冷了脸色,重重的摔了茶杯··旁边六七个壮汉直接拎着镰刀和长叉过来,显然是要对他们不利。
孔知遥侧眸望了一眼向他们逼近的这些人,只皱了眉头道:“要跟我们动手吗”·“老夫只是教导你,该尊重长辈·”那个老头冷冷道:“这方圆十里都是我们族人栖息的地方,连县太爷都要礼让我们几分,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孔知遥叹了口气,示意手下把防卫工具直接掏出来。
“枪,电击器,迷你燃烧弹,还有就折叠长刀……得亏我这组里有两个选修过散打的,”他跟着掏了一半,意识到对方根本听不懂这些东西,只耐心地解释道:“看见我手里的这个了吗扔出去,所有的房子都要着火,就省得我叫人过来拆了。”
那老头神色一变,眼睛里带了几分半信半疑··其他几个成年的庄稼汉还拿着各种农具对着他们,显然是打算把人扣在这谈好处··孔知遥从实习生小唐手里掏了几个方块状的电击器,朝旁边镰刀快戳到自己脸上的人那扔了过去——·下一秒只听见刺啦的电流声似有若无的响了一瞬,附近的三四个人都直接哆嗦着手舞足蹈着倒下·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身体直接被强电流打得关节发麻,有个人甚至直接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以至于旁边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防卫- xing -的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根本不敢再靠近他们!·那老头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走吧,就按照C方案执行过去·”孔知遥挥了挥手,径自带着人从他们的包围中大步走了出去··竟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旁边的实习生小唐一脸的愤愤不平,抱着工具箱道:“这一个月里碰见的难缠角色也太多了跟他们费什么话啊,还一直想优待他们的人——他们倒是想直接弄死我们”·“角度不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孔知遥掏出了车钥匙,突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那停在前头的两辆吉普车,窗户和车缝上都被扔了好多滩带着股臭味的稀泥,有些地方还被石头砸出凹凸的坑出来。
——这显然是刚才交易谈崩的时候,有人跑到外面泄愤去了··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老大”小唐恼怒道:“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江银人凭什么要跟这种土著受气啊根本就不应该讲道理”·孔知遥眉毛抽了一下,忽然想穿越到五年前给喋喋不休的自己把嘴巴缝起来。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刚才拿着农具的庄稼人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手下留情,慌慌张张的提着好几桶清水过来,看样子是要帮他们洗车。
——在电击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武力较量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这些临国人一个个看起来年轻的没长几根毛,可根本不是好惹的·如果是在乡里械斗,在对方倒地的时候,人们根本不会留下手,而是直接斩草除根的继续殴打下去,斗狠才能为自己争夺到更多的资源。
可是……这些人选择了离开··三四个壮汉不断地提水过来帮他们冲刷车上的脏物,旁边还有读书人打扮的人凑过来,似乎想探探口风··“我懂了。”
孔知遥任由他们帮自己洗车,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是怕我们带人回来报复,是不是”·对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点了点头。
开车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努力不去感受那些稀泥残留下来的味道··没有人想知道那些泥巴里都混着什么东西··“老大,”负责开车的小方艰难道:“你碰到这样的事,怎么不生气啊。”
虽然这车已经是半旧的样子了,最近几年,建设部的车都遭过各种毒手,光是轮胎都被戳烂了四五个··可孔知遥只吩咐按原计划返回江银,连半分斗狠的意思都没有。
——按照应急预案,他们哪怕烧了这整个村子,都未必会承担什么责任,因为是对方先威胁了他们的生命,而且也已经被执法仪记录下来了··孔知遥闻了闻自己颈侧的味道,轻飘飘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吧……老大你以前也受过这种罪吗”后面的小唐忍不住道:“我遇到这一次都不想考CAT了……在参政院干活好惨啊。”
孔知遥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又好像在看着记忆里的某一个人,慢慢道:“任何政策哪怕决策的再科学,都会有民众为了其中的某一个点而愤恨不已·”·扬州城扩建,会有几十万人得到更完善的庇护,他们不再面对农业税和徭役,还可以去学习去主动选择工作,新的产业链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当然那些恨不得用石头砸死他们的人,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们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的这一点利益··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转过头问道:“你以后不想考参政院了”·“吃力不讨好,活儿多累死人。”
小唐说了一半,见孔知遥笑吟吟的样子,反而说不下去了·车子突然慢慢地停了下来··“孔哥——孔哥,”小方小声道:“厉姐在路边招手,好像是在等你。”
孔知遥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了参政院门口的厉栾,点了点头就下了车··厉栾最近在几个城市之间忙碌穿梭,还要帮助白鹿柳恣建立三州的监控和撤离机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建设部了。
她把卷曲的长发盘了起来,笑容安静而成熟··孔知遥本来已经自诩是个社会人了,可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厉栾打量了眼又添了几道伤疤的吉普车,示意他跟着自己上楼:“按C方案执行”·孔知遥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试图讲些别的:“已经做完七成工作了,第一轮道路铺设也快开始了。”
厉栾把他领到一个空置的谈话室里,随手掏出一个U盘出来··“这是关于西城和北城的指导意见,照着这个继续做就可以了·”·孔知遥愣了一下,接过了那个U盘,下意识道:“文件很大……所以邮件传不过来么”·“有几个建模和数据模拟需要你看一下,”厉栾顿了一下,开口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谈点别的事情。”
——我上次调整D分区预算被她盯上了·——之前那个报告写的不够好吗·——还是什么事情已经砸了·“孔知遥,我在考虑让你来主管建设部。”
厉栾慢慢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我——来接厉姐的班·孔知遥愣了一下,只觉得整个人都懵着,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厉姐,我我我……”·“我可能要去做第二个副元首了,参政院那边会议也已经开过了·”厉栾耐心道:“要管理的事情越来越多,白鹿和柳恣忙不过来,肯定要再提拔一个能帮忙决策和设计的人出来。”
她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年轻人··虽然还是- xing -子偏躁,但比过去几年好了许多··肯学肯干,在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还通过了时国题库里建筑师的A级考试,当然这与他高中自修的时间利用也息息相关。
更重要的是,在建设和规划方面和自己的思路高度吻合,沟通能力也非常优秀··她如果要离开建设部,让他来做领头羊也许不是个坏决定··“副——副元首,”孔知遥有些结巴的开口道:“你不打算做元首吗”·“那个需要更长远的眼光,以及对全局更高层次的掌控,”厉栾低头想点一根烟,意识到这是室内又把动作收了回去:“总之,未来半年里,如果你同意的话,参政院就会直接走程序开始考核你的各方面水平了。”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当然,在考核期结束之前,你得把B级的建筑师证考完,这个要求是我提的·”·厉栾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温和而让人内心平静。
孔知遥面对这个前辈,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期··“接受审核·”他坐直了些,认真道:“我来接你的班·”·“一言为定。”
她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书:“这是我帮你挑的参考书目,建设部的年度专业考试成绩也会影响评定分数,自己加油吧·”·孔知遥强行扯了个笑,扶着桌子站稳没摔下去。
辛弃疾站在柳恣的门口,试探着把手指摁上了那个密码锁··他离开了这里这么久……柳恣应该没有刷新过自己的权限吧··绿色的光亮了起来,门应声而开。
他有些讶异的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这太尴尬了,我在做什么··“等一下,”客厅里传来声音:“幼安”·辛弃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推开了门,亮出自己手中的《实践理- xing -批判》,解释道:“我是过来还书的。”
柳恣正在客厅里写文件,示意他把那本书放在茶几上,慢悠悠道:“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毕竟没有住在这里,贸然开门不太好。”
“你是在暗示我……该让你搬回来”·辛弃疾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脸上烧的慌··他好像有点喜欢这句话,但心里又不肯承认。
柳恣歪着头打量着他的神情,突然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到旁边,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伴随着两个人距离的不断拉近,辛弃疾面上绷的毫无表情,可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我总觉得你长高了·”他的声音轻巧而没有任何暧昧,只贴近了一些,伸出手来比过两人的头顶··在幼安身体绷直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就立在两人的脸庞,如顺毛一般在两人的头顶上轻轻抚过。
“嗯……比我高了好多·”柳恣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太近了一些,幼安甚至能端详他鼻梁的轮廓··他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沙哑感,既没有调情的意味,也不像是单纯的讲述什么。
这种慵懒感让幼安想要伸手抱住他,就像平日里搂住自己的猫一样··他实际上也这么做了··辛弃疾抱过他很多次,从前柳恣的腿断了的时候,他跟娃娃似的被抱上抱下过很多次。
到最后甚至不用伸手表现出‘来抱我一下’,幼安就会一声不吭的把他给抱起来··可是从前没有别的心思,抱只是抱,好像也并不会产生什么触动··如今不一样。
他下意识地把他环紧,白兰的香味便散了出来··这样强大的人,抱起来却是这样的柔软··辛弃疾凭着本能去抱紧他,就如同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可这一次,他几乎所有的感官全部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腰肢的紧致线条,可以听见柳恣细碎而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在这一刻内心里奇异的喜悦和满足感··“我……”他松开了他,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如果这让你困扰的话……·对方的眼睛里带着细碎的笑意,却直接环住了他,垂眸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幼安第一次被亲吻··唇瓣柔软而温柔,带着微热的温度,只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一碰,却已经传递了所有的依恋与喜欢··他的眸子里露出茫然和诧异,却没有推开他。
在这一刻,没有元首的身份,没有官职的高低与否··他只知道,他渴望多抱他一会儿,而对方也是如此··他们已经为了这个时刻隐忍克制了太久··柳恣已经不想再去考虑理智和逻辑了,他的所有自制力在最近几个月被透支的干干净净。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直接抱着他的脖子来个缠绵的长吻,却还是只抱紧了他,把身体的重量分了一半,给予他来承担··在这一刻,他放松的抱紧了这个高大的男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柔软的细发滑过幼安的脖颈,白兰的气味更加的浓郁··仅仅是一个拥抱,却好像在交付和拜托着什么一样··“我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辛弃疾轻声道:“这是一个吻吗”·对方把脸埋在他的肩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他顿了一下,扶着柳恣腰侧的双手微微收紧:“你想再来一次吗”·他并没有成家过,也从未与谁交换过一个吻··可哪怕只是刚才的微微触碰,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联通。
就如同微茫的星辰触碰着彼此一样··柳恣其实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亲了不该亲的人··可幼安的声音低沉而有磁- xing -,蛊惑着他再次抬头。
对方低头看着自己,垂了眸子轻巧地吻了他··他在学习上确实颇有天赋··这个吻温和而绵长,面颊的肌肤贴合在一起,连时间也为之停止··如果可以的话,柳恣根本不想松开他,也不想去理会这个房间之外的任何事情。
他的脑子在告诉他,你如果和他在一起,无论公开或者不公开,都会给对方带来无数的麻烦··可他是幼安啊··他是那个勤恳沉着,天赋异禀,又缄默温柔的幼安啊。
他的脸庞和声音无时无刻的都在蛊惑着孤独的自己,多去触碰一些,多去感受更多的……更多的与他有关的一切··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自己已经上瘾了,不是吗。
这四年里,逃了这么久,不还是栽在他手上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恣才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一只手抓了手机,直接快步走了出去··连借口都没有找。
门也没有关··辛弃疾眨了眨眼,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又站在窗户旁边看了眼夺路而逃的柳恣··他不太清楚临国人的恋爱到底是个什么流程,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走下去。
他翻出了手机,给青玉打了个电话··“喂幼安哥,晚上一起去撸串啊,”青玉那边刚从亦狮的大厦里走下来,眼睛看向在车里等着自己的龙牧,脚步和语气都颇为轻快:“你在哪儿呢”·“我在……柳恣的公寓里,”辛弃疾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柳恣刚才吻了我。”
青玉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柳叔居然不是- xing -冷淡他居然还会亲别人·“你——不——等等,”青玉示意龙牧再等自己一会儿,握紧电话道:“不是,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不应该去陪他吗”·“然后我亲了回去……我们拥抱了一会儿,他跑掉了。”
辛弃疾如实道:“我还不太清楚临国在恋爱上的风俗……”·这些事情在宋国是不可能发生的··私定终身违背礼法,也不存在公开而正当的‘恋爱’。
从前他只知道恋爱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一定要结婚··可再往深层次的地方想,他就无法想象了··“恋爱的风俗”赵青玉想了想,认真道:“时国和国外各不一样——”·“如果是时国,恋爱意味着一段关系的建立,意味着双方要对对方负责。
是先确定恋爱,再接吻、上床,或者说‘我爱你’·”·他眼睛看着龙牧,慢悠悠道:“如果是欧罗巴那边的话,人们可以先约会、接吻、滚床单,直到足够离不开对方以后,才会说‘爱’这个字。”
不同的国家,对‘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慎重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辛弃疾早就知道柳恣是时国人,也清楚临时两国的关系,只皱了眉头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上——不等一下,柳恣他不是在国外留学过好几年吗”·“所以他是怎么判断这段关系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赵青玉意识到龙牧饿了,加快脚步走到车里,快速道:“但是厉姐和他相处的时间炒鸡长啊你去问厉姐她最了解他了”·电话挂断的时候,辛弃疾看了眼楼下,一眼就看见柳恣靠着路灯在抽烟。
路过的很多人都在好奇地看他,没人敢过去打扰他的清净··他想了想,看着楼下那个安静抽烟的背影,拨通了厉栾的电话··“幼安”厉栾那边有嘈杂的人声,声音略有些模糊:“在财政院遇到麻烦了吗”·辛弃疾意识到她没有太多时间,直接简要道:“柳恣刚才亲了我,我亲了回去,他跑掉了。”
“你——”厉栾差点被橄榄呛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抽气道:“柳恣他还是对你下手了你还好吗”·“我……好像挺开心的”辛弃疾不解道:“他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恋爱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事情,为什么他会有困扰的表情。
·……因为身份吗·“因为他是个怂货啊”厉栾高声道:“他今天是喝了假酒才敢亲你吧”·辛弃疾下意识地把电话离自己的耳朵拿远了一些。
“我不确定他想不想和我谈恋爱·”他低声道:“以前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厉栾本来想咆哮下去,她围观了四年这个别扭货的日常,今天简直跟收看了大结局一样。
第二季终于要开始上演了吗……·“不——第一个问题是,你想和他交往吗”她了解这个人从前的社会观念里没有‘恋爱’,也没有目睹过别人恋爱,直接补充道:“就是做他的恋人,和他共同面对和承担各种事情,和他共享感情。”
辛弃疾没有贸然地回答这个问题,只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近他·”·懂了,就是两个小学生在谈恋爱··厉栾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加重语气道:“如果想跟他在一起,你自己要明白会面对什么。”
“还有,这个人真的非常,非常的怂·”·“你不主动,他可能永远都躲着你走了·”·辛弃疾低头看着楼下那个人的背影,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挂断了电话。
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打完了两通电话,却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脸大彻大悟视死如归的往回走··没过一会,就再次出现在了根本没有关上的门口··柳恣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却不敢再贸然地靠近他,只站在门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辛弃疾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对方似乎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也没有离他太远··柳恣听得见自己的心在急促地跳动,所有组织好的语言再次散成一滩浆糊。
辛弃疾垂眸看着他,慢慢开了口··“你想再来一次吗”·柳恣的脸蓦地就红了起来··他仰望着他,墨黑的眼睛- shi -漉漉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幼安勾唇一笑,低头吻了下去··温柔而又认真·· · ·第134章 唐风·本能是一种身体的直接选择,不用经过思维的筛选,不用考虑任何外在因素,原始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
在本能上,他们是相互吸引的··辛弃疾放开柳恣之后,气氛又沉默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思索什么,”他注视着柳恣的双眼道:“有些东西,一时间是没有答案的,可这不代表以后没有答案。”
柳恣略有些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挺拔而沉稳的青年··他明明比自己年幼四岁,可如今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了··“有很多事情,焦虑的内容与发生的事实是不重合的。”
辛弃疾微微按住了他的肩,眼神坚定:“我希望,我们可以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变得生疏·”·柳恣心想明明我才是那个恋爱经验比较丰富的那一个,现在怎么什么事好像都可以跟着他走了,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道:“我今天肯定……吃错药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哪怕对彼此都有微妙的情愫,也无法在此刻诉说出来更多··就如同一个股票跌停套牢了四年,突然一夕之间蹿到了天上一样··辛弃疾微微往前一步,只浅浅地吻了一下他柔顺的黑发,开口道:“再见。”
柳恣见他不多纠缠,反而心里生出些不舍出来,又露出刚才在门口时那样- shi -润而茫然的眼神··而幼安只是微笑着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他的心里都没有什么波动。
虽然这一切已经很惊世骇俗了——一个金国出身,有宋国从政前科,现在是临国财政院实习生的自己,在与元首试探着开启一段隐秘的关系··到底开启了没有,他心里没有答案,却脚步沉稳而没有太大的起落。
这四五年的不断受挫和不断蜕变,都在把他的临场反应能力,与对局势的判断和控制能力,在不断地往上推进··他在这几年里遇到的太多困境,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会面对的难度范围。
临安城··云祈在赵构的面前坐下,隐约能听见两个皇子在庭院里追逐嬉戏的笑声··如今已经是五月,天气回暖万物复苏,就连金国那边饥荒的范围也有缩小的迹象。
“听说,你最近和柳元首接触过·”赵构懒懒地靠在桌子旁边,只端详着这个女人的神情:“他还驱散了我的手下,就为了和你说点什么·”·“陛下自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云祈温和道:“无非是劝诫我回临国,不要再为宋国出力·”·赵构见她这轻描淡写的表情,疑心略有一些动摇:“你怎么回答他的”·“我泼了他一身的热茶。”
云祈冷笑道:“临国当初是如何待我的,陛下您是一清二楚的·”·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写小说了··光是艹人设的这个技能,最近几年在不同人面前都已经被打磨的炉火纯青。
在金国面前,她是放浪形骸又藏着些小本事的糊涂女人,在宋家朝廷里,她又是个被两国迫害的无助弃妇··这样楚楚可怜的身份进了商圈之后,竟也能骗到一些个老油条。
说到底,太多男人觉得女人只该是被享用的玩物,也并不肯承认她们的独立人格和智商··“官家今天召我入宫,恐怕不是为了三企十业的事情·”云祈抬眸笑道:“商部已经把相关文书都给您过目盖章了,您今日恐怕是想让我做些别的事情。”
赵构依旧姿态慵懒地倚着那个矮桌,只瞥了一眼窗外还在笑闹着的两个皇子,缓缓地看向她道:“你对临国……非常了解·”·因为她是个彻彻底底的临国人,所以才可以想法子造出临国人特有的无线电,甚至对什么公司什么会议之类的东西,都了解的比宋国的任何人还要清楚。
他并不算信任这个女人,但不得不利用她,来确保朝廷能在临宋合资的项目里筹划得到更多的好处··这些年来,宋国想着法子招募贤士,也一直有心笼络来自临国的人才,但确实收效甚微。
·仔细一想,也确实陆陆续续地有些个形单影只的临国人,带着不同的目的过来投诚··但是一般这种人,虽然对某些事情有一知半解,会做学问可不会做人。
——有脑子的人都应该明白自己应该投靠哪个势力,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想要混进宋国的朝廷圈子,难度堪比登天··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指手画脚是绝无可能的,人们本能地抵触身边太过聪明和耀眼的存在——那只会衬托出自己的无能和愚蠢。
但以谨小慎微,过于任人拿捏的姿态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就算再了解科技,再清楚该如何改革学制建设工业,不会左右逢源,不懂官场生存之道,进去了就是死。
云祈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成为筛选过后的幸存者··她的所有弱点,全部都成了宋国信任她的原因··是个女人,太医还说曾有重伤之征,再无诞育子息的可能,故而必不可能争权。
身体柔弱而毫无武技,意味着好控制,能够随时用武力征服··人人都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技能,有时候非常重要甚至是一种生存必备品··可真正能够经历那种环境,能够把这个能力锻炼到极致的,根本没有几个。
云祈所面对的所有不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幸运——·至少在现在的环境里,她确实是颇为幸运的··“陛下是想要削弱临国的势力,减弱临国对金宋之战的干扰,对吗”云祈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不紧不慢道:“提案已经写好了,烦请过目。”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她不能表现的太聪明,也不能太蠢··赵构微微抬眉,接过了那一份被绸带封好的文书··“报……纸”·“相关的解释,以及具体的实践方法,都已经写在里面了。”
云祈解释道:“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只需要把后面的附带文件交给礼部去办,一个月内便能呈现效果·”·临国和宋国,都应该加速文化的流动。
临国在文化部的授意下,开始建立审核机制,允许民营文化产业发展,也适当放宽了艺术生的学科选择··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在扬州各处开展了定期的讲座活动和晚间新闻广播。
后来伴随着电力的恢复以及生产的发展,又开始开展电影、微电影和部分科教片的展播··人们惊异于影墙的神奇效果,许多人可能会从早到晚都坐在那屏幕前目不转睛的看一下午,连吃饭都顾不上。
还有许多次,半夜里有人拿着铁锹之类的东西过来,想要挖掉‘影墙’的一两块,试图把这能变幻光影的奇物偷偷带回家里去··如今时间轮转,竟有接近六成人已经彻底习惯了生活中越来越多的荧幕,并且无论老幼都养成了周末去广场上看看电影的习惯。
而女- xing -的出行限制,如今已经彻底消弭了··在妇联和参政院的合力努力下,越来越多的公共岗位开始对女- xing -开放,广陵第一学堂和第二学堂的男女比例也从刚开始的九比一发展到了如今的七比三,虽然还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却也比其他地方要好太多。
在生活越来越自由的同时,文化的交流也开始越来越频繁··目前临国有官方报纸和新闻台,还有十二家在文化部注册过的不同报纸刊物——小说、科普、时事分析、散文诗歌,不仅价格便宜、发行量充足,内容也充足的可以让人津津有味的看一下午。
云祈递交的这一份提议里,讲述了如何双管齐下的控喉舌以聚人心··宋国也可以开始印刷公开的官行报纸,放大夸赞朝廷做出的种种政绩,同时贬斥金临二国的不良之举。
同样的,他们可以发动布置在临国的暗线,共同合资申请开办报社,在临国发行小报,表面上是在刊载诗词歌赋等颇有古代特色的作品,但暗中抨击挖苦临国的种种行径,进而挑拨新住民和旧城民等群众的关系。
宋国的优势在于,真用骈四俪六写起东西来,临国那些不懂文化底蕴的审核者真的看不懂··如果用复杂的文体来写作,再掉书袋式的引用一些典故,那就跟用摩尔电码没什么区别了。
这小报里抹黑讽刺的内容,必然会被那些在扬州谋求生计的识字人看出来,再暗中传播扩散··舆论一旦扩大,他们新闻部的人就要想着法子澄清谣言,甚至是处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端。
倒算个好办法··——·赵构不知道的是,相比于其他的官员和子民,他已经在局势之中被拉开越来越大的信息差··作为帝王,他深居宫中,极少出访探看。
明面上,他手握整个南方的疆土,所有的消息由四面八方而来,最终汇集到他的手中··可实际上,宋国的官员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不受控制的接受越来越多的信息。
赵构因为身份的特殊,不可能到处走访探看,臣子们为了自保也不可能什么都跟他说··但自从商部官员集中进入扬州学习之后,临宋的人员交流越来越频繁,双方在海关的设置和签证的审批上也越来越成熟——·已经有超过五万宋民在临国有完整的身份登记和签证记录,而他们带走的书籍、商品,甚至是观赏过的舞台剧、话剧,都数量惊人。
话剧内容……自然是文化部精心编排过的··临国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自己要成为一个移民国家的命运,不仅接收金国的难民,宋国的投奔者,连胡人和南方少数民族也吸纳了不少。
伴随着大量的临国报纸、杂志被流通出去,整个淮南渐渐开始兴起‘再复唐风’的现象··——说不清楚到底是临国思想的启蒙,还是大规模工业化带来的经济发展,有大量的士子和商人以‘仿赏旧唐’的名义创造大量的诗歌和话本,进一步的带动了整个南宋地区的文化运动。
北方战事一路高歌猛进,南方更是经济昌盛文化繁荣··但是……这繁荣之中,总透着些文艺复兴的端倪··他们开始歌颂人- xing -,公开表示对幸福生活的追求。
从前士子们仿怨妇少女写花间词,如今却一个个开始重拾盛唐之风,开始创作更为恢弘大气的作品··因为前线战事激烈,因为南方实仓禀足吃喝的人家越来越多,人们开始宣扬重视生命,重视自己的诉求。
·紧接着官府下了死命令,严禁公开谈论临国的文章和诗歌,严禁仿效临国的话剧再行排练,可文化的传播犹如燎原之火,在短短半年里直接从淮南扩展到了福建、广西、四川、湖广等地。
越来越多的人为了生活的富足前往以常州为中心的三企十业工业带,而兴旧唐之风的文化运动也以无法压制的态势开始往外蔓延··堵不如疏,官方发行了《绍兴日报》,开始刊登更为温和而符合儒学思想的作品,每日刊印出来便被一抢而空。
皇帝本人并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早就被众人抬到了如神祗一般的位置里,自满为真龙天子,根本不屑于去了解临国传出来的邪门歪道··可官员们都在秘密的传阅着自临国而来的各种小说、杂志,仿佛共同保守着什么秘密。
而少数耿直的高臣直接把那些禁书捧到赵构的面前,涕泪纵横的痛斥这里头的邪说有多大逆不道,得了同意再出去焚毁收缴这些禁书··这样过激的行为,只进一步的让思想的传递和交流更加隐秘,却并没有真正的把这个势头给堵住。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云祈把这场旧唐之风的复兴看在眼里,一直笑而不语··她给赵构的……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在柳恣走了以后,她的脑子里就已经清醒了很多。
很多事情是不可回首的··她必不可能回到从前为了复仇才特意调遣过去的江银,也不会去接触任何能让自己想起那场灾难的旧物··她只能留在宋国,试着如柳恣所说的那样,去过自己的人生。
柳恣其实在这方面看的非常清楚··在搅乱浑水的,在想法子攫取权位利益的,无论在宋国还是在临国,都不仅仅是云祈这一个人··伴随着秩序的稳定和国家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躁动了。
所以他才会和她说,你要争,便为了自己争,不要再活在痛苦和- yin -影里··至少云祈对于他而言,就算是个对手,也是个明面上的对手,而不是随时会在背后狠狠捅自己一刀的埋伏者。
唯一可惜的是,辛弃疾既没有目睹这场繁花绽放的诗歌之兴,也没有时间去参与任何诗词的写作··他每天五点起床,下午五点到七点下班,晚上花三到六个小时备考CAT,准备着明年的考试。
——CAT的成绩意味着综合素质和能力的评定,而这会直接影响到他官阶的高低··CAT考试本身被调整了内容和难度,但也在提升对更广领域的能力测定。
这一点结合临国的政治体系,便在某些方面与梅丽坚有相似之处··比起熬资历,似乎通过工作效益和专业能力来升职更为科学··——当然,资历是保底的存在,是不可能被全盘否定的。
辛弃疾自从上次被亲了之后,就一心扑在工作和学习里,基本上处在他不动我不也不动的淡定心态中,压根不着急··他擅长判断情况,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最应该做什么。
财政院并不需要太多的创新和设计,能够运营好现有的体系,不断地完善和更新就已经很不错了··只要不出错,就等于在帮临国省钱··新设立的两大银行的运营,金融体系的规范,还有金融和经济课程的修改规范建议等等,都已经能让人忙不多来了。
如今临国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就是教育业··挖掘机拖拉机驾驶证、技师工程师建筑师资格证、小学老师教育证、CAT考试培训、江银中学考试培训——·几乎所有人们能想到的教育培训,都在东区办得热火朝天。
写字楼有电梯上下,楼房干净整洁宽敞阔气,还有各种女- xing -出入其间··对于绝大部分的富贵人家而言,能让女儿进入学校、参政院,拥有一份得体的工作、以及新潮的谈吐,是全新的奢侈品,可以拿来炫耀好几年。
毕竟现在的风气就是,女人不仅可以天天出去溜达,厉害而聪明的女人还可以出去‘上班’··扬州城的风气已经彻底固化,反智主义被彻底压制下去,理- xing -思考和判断情况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种情况下,辛弃疾都开始考虑等CAT考完了要不要去学个A级会计或者A级审计,算是多一份本事··有的东西,比如政治头脑和大局眼光,是没法子培训的··但学些具体的专业技能,有时候也许会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至少对于辛弃疾而言,自从他接触博弈论之后,对待各种决策的角度就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辛弃疾非常稳,没有被情思耽误手中的工作,也没有去贸然的打听探望些什么。
柳恣一面等待着新的回应,一面在跟厉栾确认副元首方面的各种审核流程··没有问题的话,她会在今年八月正式上任,成为临国的第二个副元首,但暂时兼任建设部部长,等接班人的审核通过以后再彻底卸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距离上次亲吻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和对方说一句话,甚至连短信闲聊都没有··柳恣自己睡觉时间非常有限,而辛弃疾在专心备考CAT,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行精神交流……以及情感交流。
而且也没有确认关系··英明冷静的元首大人在终于轮到每个月的固定休假日的时候,思索了半天,决定留下来加班··顺便吩咐财政院那边,让做分析报告的那个实习生,带着文件过来抽调式审查。
理由随便找一个就是了··五分钟之后,那个清俊而高大的青年抱着一摞文件,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柳恣在听到孙赐通报的时候,心脏就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跃起来。
本能真是种让人焦躁的多余品··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一沓文件和资料,但并没有看下去的兴致··门已经被关好了,房间里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有八分钟可以听你讲讲这个项目,”他略有些生硬的开口道:“然后就要去参加殊元集团的商务会议了·”·对方的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依旧沉稳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欲望。
柳恣反而无法再镇定下去,双手撑着桌子靠近了他,声音里带着微微的不悦:“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柳恣,”辛弃疾缓步绕过了那个颇为宽阔的会议桌,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神干净而温柔:“这段时间里,我很想念你。”
·他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对恋爱的概念,所以在情感交流上坦然的让人无法抵御··只是简简单单的诉说了这一件事,就又把某个人满脑子的套路和话语全都搅乱了。
柳恣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无视自己明显气鼓鼓的语气,又开口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我很想念你·”辛弃疾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依旧凝视着他的眼睛:“最近一个月里,总是会回忆你的样子,会担心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但他没有做一件多余的事情,所有的时间都被投资到了最大化的程度··柳恣沉默了几秒钟,皱着眉头按着他的肩亲了上去。
对方顺势搂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再次交换着唇瓣的温度··柳恣心想这真的是在潜规则实习生了,却根本舍不得把胳膊从他身上放下··他用逃避者的心态,不肯和他讨论这段关系到底是否存在,他们未来会怎样,以后会发生什么,只想在仅有的时间里再多感受一些温存和喜欢。
幼安轻抚着他的碎发,任由他陷在自己的怀里,声音里散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最近都很辛苦吧·”·对方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笨蛋”· · ·第135章 点燃·柳恣想给辛弃疾的门口换一个指纹录入的把手··这样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过去坐坐,起码不用自己再配一把钥匙。
如果自己刻意的去配一把钥匙……就显得很奇怪甚至有些刻意了··如今辛弃疾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全部身份,他没有理由再把一个成年男- xing -强行留在家里同居。
以前可以拿赵青玉当幌子,可青玉现在在成年以后也搬回了自己家里,考上参政院以后去了江银那边,最近几个月都不回来··两个拥抱间隔了一整年,两个吻间隔了一个月。
如今却想每天都想要再见到他,而且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有句诗里说,鸟儿只有在无法亲吻的时候才会唱歌··元首只有在无法亲吻的时候才想加班。
然而柳恣的身份不仅是临国元首,还有殊元集团的总裁,握着整个国家元电子制造业的心脉的那个人··他必须用所有的才能,去选择提拔最为可靠的管理层,尽快的恢复中高端的制造业。
从异变元年到现在,越来越多的电子产品确认为无法复产,用坏了就没有了··而看起来很能扛的电脑电视放映机,也都被技术人员打上了不同的使用年限标签··如果说宋国的目标是吞并整个金国,夺回曾经拥有过的江山,那么临国的目标就是尽可能的恢复工业水平和科技水平,争取发展到2000年的人均生活水平。
殊元集团的存在一直让柳恣的身份饱受争议··时国的历史里,出过各种各样的元首··有脱衣舞女出身的女元首,也有话剧演员出身的元首——这样巨大的身份差距确实代表着一段传奇。
但绝大部分元首都拥有雄厚的经济和政治背景,而像柳恣这样既有商业身份又有政治身份的人,其实并不少见··但那样的人一般为了摘清自己的身份,会安排资产清算和保密信托,把自己任职元首之前的公司资产、个人资产全部清算干净,然后委托给立场足够令公众信赖的独立受托人来观礼。
而且为了支持率和各种问题,这些巨商出身的元首还会转移商界的权力,用新的CEO来建立与自己无关的管理团队,甚至为了避嫌而不让集团任用自己的子女··可现在是在千年之前,别说信托机构了……连金融环境都是他们自己人想法子重建出来的。
柳恣考虑了良久,把殊元集团跟科研所挂到一起,方便自己在监控科研进度的时候能顺便了解下殊元集团的运营情况··他在过去一年里让各家公司重新维护了基础的公司网站,要求有明确的、经过公证过的年度报告,力求信息透明。
而殊元集团的营利是否正当,这几年里是否被柳恣利用政权转化为捞钱工具,虽然各种流言蜚语带节奏带的飞起,但起码财政院的账目和殊元集团的年度报表是可以互证清白的——这可相当的不容易。
人们渐渐发现,有时候刚开完政治会议,转头回工业区开商业会议,还是会看到好些个熟悉面孔··毕竟老江银人就这么些个,站在金字塔中端和顶端的人也就这么些个。
柳恣因为工作的原因,原来都是让公司的秘书代自己参与会议,偶尔会转播旁听,自己在办公室里一边开麦参与讨论,一边批各种乱七八糟的申请案··但由于三企十业的项目扩展,元电子器件和其他相关商品的需求被进一步扩大,他必须决策出更成熟的公司发展方向,并且参与大环境下共同发展的讨论。
在财政院组织的会议里,他又一次的看见了那个制服笔挺的实习生··他看起来成熟极了,就仿佛一身制服能改变所有的气质一样··肩膀的线条,腰身和修长的腿……还有那领带所束着的咽喉。
柳恣强迫自己把眼睛挪回秘书拿过来的计划书里··从前没有见他穿过参政院的制服——这种正经又禁欲的感觉有点过分··自己难道是单身九年,终于绷不住气了·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了两眼已经提前预览过的发言稿,又开始走神,望向那个实习生坐着的方向。
幼安正起身帮另一个官员拿东西,还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水··柳恣突然开始想象,这样正经而认真的人如果借着实习生的身份,给自己端茶倒水,只俯身把那白净的瓷杯递到自己的眼前,让那修长而线条漂亮的指节舒展开来……哪怕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也会撩的他微微一硬。
够了··他强咳了一声,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剔了出去,开始听骆忒那精简干练的开场白··人们渐渐发现,从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首,开始固定的出入食堂吃饭了。
而且每次都会细嚼慢咽的吃满十五分钟,想来是开始养生了·柳恣直到那个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在工作时间里与辛弃疾擦肩而过了多少次··他们一个习惯坐在食堂的东边,一个习惯坐在食堂的西边,就连选择洗碗槽的方向也是背对着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还有加班的时间里,如果坐着的视线微微偏一点,其实可以看见财政院的玻璃窗,在接近135°的方向里··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和他讲过。
隐秘难摆脱的想念,对身体接触的焦灼渴望,还有孤独而疲倦的内心··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被藏得安安静静,只按时打卡似的去食堂吃饭··而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会坐在大概距离四五张桌子的固定位置,也每天早中晚在那里吃饭。
柳恣固定了一个座位,对方也是如此··早晨,中午,晚上,加班,回家··没有交流,没有眼神接触,如同两个平行世界里的路人··可每当在固定时间里端着餐盘出现,余光中出现熟悉的身影时,内心就会猛地缩紧一下。
就仿佛他们正在人声鼎沸的公众场合里公然偷情··又两个星期过去了··有关黑市交易的松紧度控制、食品工业的项目审批,还有宋临例行的交流会议,让柳恣出差了四五天。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封信··……又是谁想匿名举报搞事情·柳恣示意胡飞把行李箱拖走,自己随手拿了小刀把这信拆开。
牛皮纸有点厚,但感觉信挺轻的··封口向下打开,一把钥匙掉了下来··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接住了那把冰凉的钥匙··这恐怕是……自己见识过的,最冷淡又疯狂的调情方式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在回响着他的名字,握着钥匙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桌子上的这堆文件都扔出窗户外面去,休他喵的二十天年假,把那个男人摁在床上要到回本为止。
柳恣晃了晃脑袋,把眼睛里的情绪隐藏了起来··他继续面色如常的接电话开视频会议,一直工作到了当天晚上的十二点半··然后拎起公文包,在如墨的夜色里踏步回家。
那一层楼的灯亮着,窗户旁边还有个人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自己··他脚步一顿,与他隔空遥望,然后加快了回去的速度··楼下的楼道监控和感应灯早就坏了好几个月,没人在意实习生的住宿条件,也没人想修。
拿手机一照就是了,管他呢··柳恣顺着楼梯匆匆地走了过去,然后掏出钥匙,开门——·然后直接被一把搂了过去,下一秒就被摁在了墙上··他们甚至不用对视着确认对方的眼神,便如溺水的人一般喘息着抱紧了对方的脖颈,开始舔吻长吻唇齿交缠气息交换——·所有的忍耐和克制都在爆发,仿佛想要加倍索取这几年里被双方强行视而不见的感情一样。
唇瓣牙齿在碰撞舔咬,冰凉的指腹在摩挲点火,还有急促又快乐的喘息声,如同一个又一个急切的暗示与邀约,连抱住对方的方式都如同在竭力的汲取着一切··他们的双手开始下意识地十指交缠,他被双手摁在墙上,任由对方掠夺般的长吻着再长吻着,滚烫而潮- shi -的掌心紧密贴合,连指纹都仿佛生来相配。
他几乎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的微微颤动,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见对方双眸失神的样子··不够,还不够··那就交给本能吧·· · ·第136章 默契·这个夜晚让幼安这两个字沾染了太多暧昧的意义。
哪怕是在睡梦里,他脑海里都是那双炽热而又- shi -润的眸子,还有一声又一声幼安··呢喃,轻喘,叹息··那微热的指尖抚过自己脸颊的时候,就仿佛落下轻吻一般。
柳恣微微动了一下,摸索着坐了起来··空气里有雨后的- shi -润味道,浴室的方向还散着薄荷香氛残留的气味··天色介于晦暗与微明之间,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而他只身体微微一动,就触碰到了另一个人温热而光滑的腰侧。
对方虽然颇为疲倦,可也很快意识到他的醒来,缓缓地做了起来··“好些了吗……”幼安的声音喑哑的仿佛又在勾引他:“抱歉,还是把你弄疼了。”
柳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开始想昨天从门口到餐桌到浴室再到床上,他们到底折腾了多久,一开口声音也颇为沙哑:“我有点饿·”·幼安凑过去在他的唇侧轻轻一吻,起身套了睡袍,去厨房给他煮速冻水饺。
鲜虾扇贝馅的,刚好配一壶龙井茶··他从搬进这个公寓里,就开始下意识的买与柳恣有关的一切东西——可可粉,龙井茶,速冻水饺,布丁粉··可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这意味着什么,从走进商店到走出来全程都在自欺欺人,只强行在心里说是自己需要用到这些东西。
柳恣睡眼惺忪地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紧接着厨房那边的灯就亮了起来··墨墨跳到了床上,相当自觉地拿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元首大人摸索着下了床,随意地套了件幼安的衬衣,光着脚走到了他的身边。
下雨的清晨,窗外有稀疏的雨声,空气- shi -润而又微凉··柳恣走近了辛弃疾,看着他为自己烧茶煮饺子,抬手抚上了他的垂腰长发··在平日里,辛弃疾的长发都是束起来的。
时国本来就风俗开放,如骆忒那样弄脏辫染绿毛的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人们对官员一直有刻板印象而已··辛弃疾虽然没有剪掉这垂落至腰侧的长发,为此在各处都遇到过审视的眼光,但并不妨碍他把每样工作都做的颇为到位。
柳恣去找了一把梳子,半搂着他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梳理着··他垂着眸子思索着一些事情,却已经和树袋熊一样,忍不住随时随刻的赖在对方的身边了。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每天都在幼安的怀里醒来··情感与本能一直是两种东西··情感里会掺杂太多的判断和斟酌,会克制会压抑。
可本能就是本能,是赤裸的欲望,是无法抑制的迷恋与爱欲··两碟水饺端了上来,茶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房子不大不小,却比从前柳恣的1203更多了几分亲密与温馨感。
他们两坐在小饭桌旁边,靠着彼此一起喝了一杯茶··柳恣饥肠辘辘的吃着东西,幼安吃的慢条斯理,更多的是侧眸打量他吃饭的样子··这时候再想想两人在食堂里的默契,心里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柳恣等终于把饥饿感解决掉之后,接过茶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钟以后才开口道:“幼安·”·“嗯·”·“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他深呼吸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我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未来应该怎么做·”·只凭直觉行事自然是爽快而又恣意的,可在欢愉之后也要考虑后果。
如果他们所在的是时国,是更为稳定而有控制感的环境里,柳恣都敢肆无忌惮的曝光这段关系,在长久交往之后还可以带着他去见自己的父母,毫无避讳的结婚生子··“柳恣。”
辛弃疾放下了筷子,侧身对着他道:“你在害怕·”·柳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抬眼注视着他的双眼,声音沙哑:“这一切都已经超出我的预计规划了……”·“但却是可以控制的。”
辛弃疾冷静道:“确认恋爱,联络频率,是否公开关系,这一切都可以由我们来共同决定·”·他前倾了身体,握住了他冰冷的右手:“即使你并不信任我,时间也可以证明很多东西。”
他们已经做完了情侣们会做的一切事情,拥抱、接吻、上床、共眠··但唯独没有确认关系,也没有公开关系··柳恣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识道:“我以为我逃避这些,会让你不舒服。”
“你想逃避,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想梳理清楚,我们可以一条一条的谈论和选择·”·不管事情走到哪一步,至少我都会守候在你的身边。
辛弃疾注视着他的眸子,声音清冷而沉稳··“我是在做好准备之后,才敢伸手拥抱你的·”·单说动心的时刻,早就有太多次了··但从前四年,时间、身份、立场、思想,全部都不对等也不合适。
柳恣根本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会成熟到这一步··他从前清楚的是,爱这个字,大多引领的是‘不理智’··可那个把他压在浴缸里在水中长吻换气的男人是他,现在逻辑清晰冷静持重的男人也是他。
他不会迷茫,不会患得患失,不会因为无法时刻见面和联系而焦躁不安,更不会因为没有被这段关系似有若无的存在而感到折磨··自己缺爱却又忙碌,可他沉得住气,也可以给予及时而又足够炽热的吻。
这种对待情感的理智和成熟实在是太迷人了··柳恣只觉得眼眶微热,凑过去给了一个吻··龙井茶的清苦香气被再次交换,白兰的味道也更加浓郁··“这个吻,大概跨越了一千年。”
他失笑道:“我的存在被粉碎又被重组,才能在另一个对我而言未存在过的时空里遇到你·”·幼安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你最好去洗漱换衣服,”他低声道:“我不保证不会留下你直到上班迟到·”·宋国如今接连着出了多位优秀的将领和官吏,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位名叫虞允文。
这虞允文登的是进士第,如今已经升为了南京路宣谕使,一路领着圣旨从许州杀到了东平府··伴随着工业区和三企十业的发展,四州经济都在以不同寻常的速度发展,朝廷的手头也宽裕了许多。
虽然为了军事稳定考虑,他们并没有大规模的裁剪冗军,但这次的战争毕竟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号,不仅朝中人心一致,而且北方各地的百姓们也在积极的响应,甚至在饥荒中都主动捐赠衣物和粮食,只为了早日做回南国子民。
在这种情况下,金国就犹如落水狗一般,被连着痛踩了好几脚··若是在临国没有干预的情况下对战,宋金的能力不相上下,真的要打起来宋国未必能站优势··可第一金国粮食紧缺,处处饥荒,已经开始到处都在不断兴起暴乱。
第二便是宋国比金国多认领了一批铁棘战车,这些战车无论杀伤力还是碾压的速度都远绝于马车,以至于早在征伐西夏之时,相关的盛名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如今哪怕只要听见长笛响起,逃兵都会一茬茬的奔头四散,连手中的兵械都会慌不择路的扔到地上。
一辆车,一旦拉足马力,短短十分钟里碾压冲撞几百人到数千人根本不是问题··而临国如今和宋国交际颇深,也早就培训了好些个汽修师出来,跟着随军修理··——这已经颇有些像现代的坦克了。
在今年四月的时候,完颜雍终于派了使臣去了边境,试图求和··他们好不容易接着开战以后的掠夺和抢劫,熬过了一整个寒冬也丧失了好些的领土,现在是在艰难喘息着为下一个冬天做准备。
可是再这么打下去,对金国已经有百害而无一利了··赵构在接到电话以后,还颇为耐心地听前线的高官把求和书的内容都念了一遍··金国已经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他们只想要求和,以至于连重成为宋国的臣民,转而向宋国纳贡示好都无所谓,表示一切都好谈。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知道了·”赵构在挂断电话之前,扬起淡淡地笑容来:“把那使臣的头给砍下来·”·——·赵构这个人,在前期的几十年里,几乎可以说是历史里非常软弱的一个皇帝了。
在国书之中,他曾经说“是天地之间, 皆大金之国, 而无有二上矣”·且“愿去尊号,用正朔, 比于藩臣·”·他一个人这么狗腿子不要紧,可他的身份可是宋国的皇帝,等于把大宋的颜面摁在泥沼里来回摩擦,生怕沾的不够恶心。
别说金国的皇帝可以轮流给他脸色,金国的臣子可以对他语出不敬,甚至连叛逃到金国的逆臣都可以在出使时毫不留情的驳斥羞辱他··这在国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监察御史敢随时怼他,广州知州骂他‘判父母,从仇仇,非人之情’··秘书省的汪应辰在尚书的时候直接说,这皇帝‘忘积年之耻,独不思异时意外之患乎’·在赵构没有子嗣之前,他原本打算得过且过混完几年就把位置传给继子,自己专心从书画艺术的研究事业。
可是那两个皇子的降生,直接让这个人变得越来越与从前截然相反··最近几年里,他一改从前的老好人模样,不仅和金国明着相争,重用主战派臣子,还直接杖责了十余个直面犯上的逆臣。
就如同一头猛狮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样··人们渐渐意识到,皇上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什么事都能忍的平和之人了··他会怒,更会杀人··这些年里,中央的权势几经流转,但主力量一直都被压在了赵构的手里。
否则臣子们早就将他架空,按照最主流的意愿去布置防御准备应对金国来袭了··他把手中被压着的君权攥紧,开始利用临国和金国争,如今正式开战之后,竟露出与完颜雍不相上下的嗜血一面出来。
杀来使,戮金民,一切人们想象不到的旨意接连传达··更可怕的是,他在临安的宫城之中对大臣的监听和控制··臣子们一开始是不知道监控室和窃听器的存在的。
可是赵构早就和柳恣他们谈了生意,在宫城之中对各个衙门官署都开始施加越来越多的监控,进而清除所有他认为是威胁的人··而为了提防柳恣,他几乎很少在宫里大声说话,有事都直接递纸笔文书。
所有的文书在被阅览过之后,还要当面烧掉··他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 yin -冷··从一个笑呵呵的中老年艺术家,渐渐地回归成了一个帝王··但赵构把控不住的,是那些他想从临国彻底抢走的东西。
在冷兵器时代里,热武器的存在就是个BUG··无论是榴弹炮还是汽车,这种科技全部被临国死死控住,根本没有被窃听和偷窃的任何可能··柳恣在这方面和钱凡几乎每个季度都要确认一次,更是数次加强参政院的政治筛查和科研院的进出监控。
必要的藏书和藏数据之处全部新加了虹膜锁和指纹锁,开放权限被不断地缩小,知网里的阅览范围也在不断地缩小··与军械制造同样被宋国盯上的,还有金属冶炼技术。
宋国不是第一次窥伺金属冶炼技术了··他们换着法子提出交易,可临国就是不肯松手··钢铁什么的其实还好说——在临国没有突然出现之前,宋国全国上下的钢铁冶炼量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煤炭和钢铁的数量都极为惊人。
可论精度、强度、韧度的控制,以及铸币能力,宋国根本没得比··他们根本不像临国那样承袭几千年的文化和科技,还在摸索起步的阶段··宋国如果想要稳定经济,就必须发行足够稳定的货币。
但是如果发行纸币,无论是防伪能力还是价格稳定程度都比不过临国的纸币——临国的纸币甚至可以在多家银行随时拿旧的换新的,保证人人手中都有漂亮地印着白鲸的新钞。
在铜币的铸造上,宋国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们造十万两价值的铜币,可能需要花费十三到十四万两——这也太亏了··有不少官吏甚至劝着皇帝去使用铁币,但也很快没了声音。
临国这边按着不肯给,自然是为了诸多方面的主动权打算··问题是参政院的人沉得住气,商圈的人就沉不住气了··他们有工厂,有各种各样的机床和建模师,就算弄出一箱游戏币出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以现代的工业能力,搞出个能在古代广泛流行的金属货币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个生意,暂时没有人敢去碰——·因为钱凡那孙子太他妈的凶了··钱凡作为军部的主事者,一直吩咐多余的军力轮流参与秩序的维护。
司法院还有参政院那边试图闹事或者搞事情的人,基本上下场都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当年一个人带着一个师一路向北一州接着一州轰过去的传说,到现在都有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的天天讲。
利益固然是诱人的,可谁都知道,如果真的越过参政院和宋国私下接触,还悄悄代为铸币,那真的是在找死了··目前宋国的经济在不断稳定,但确实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临国表示可以代为加工质量上乘的铜币出来,但肯定要收加工费和关税··但也远远比他们自己造的东西要好得多··宋国自己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是不得不一箱一箱的买这些对于临国人而言像玩具一样的钱币。
而之前市面上流行的十几种乱七八糟的货币,也在被商部不断地收缴和清洗掉··商部的官员们在留学培训之后,一个个都好像在肚子里塞了不少的货,对什么事情都能谈的头头是道,就搞得好像都成了管仲再世一样。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们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学了饱和度极高的经济学概论,其他的常识也补充了不少,甚至还接触了些科学概念··赵构虽然对这些人的忠君程度持保留意见,但也不得不肯定这些人在各种问题上的解决能力。
确实能力长进了不少··陆游作为被监视最严重的那一个,今年竟已经升到了商部尚书,更为殷勤和忠实的为他汇报商部上下的大小事情,而平日的言论也从来没有出过茬子,算是赵构比较放心的官员之一。
临安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接了电灯,整个宫城在夜里更是灯火辉煌··而朝廷也渐渐松了口,开始允许更多的人在朝廷的控制下去扬州留学··临国这边到了八月中旬左右,厉栾终于通过了所有的审核与手续,成为了与白鹿并行的第二个副元首。
她并没有时间去庆祝升职,在参加完授职和授勋之后就去了海州,开始参与四州改革··常州和州等地是隶属于宋国的,如今已经发展的非常不错了——·工业区在不断地扩张和建设,每天都在吸收更多的务工者。
但临国自己这边的旧有领土,也终于该被后妈管管了··当年在扬州之战以后,临国派兵一路杀到了沂州,被两国皇帝赶过去低头道歉求和,也连带着吞了好些的城池下来。
泗州、海州、楚州、沂州,各个都是好地方··但是在最近几年里,这四州的存在基本上都是功能区,并没有被更大层次的调整和规划过··其中有几州物产丰富,便成了动脉般的资源供给区,不断地为扬州的工厂送去更多的新鲜血液。
临国一开始的发展战略里,就是坚定的单城流··他们既要抗下历史洪流里必然的冲突和战争,还要想着法子复苏工业和科技,让扬州城里预计过千万的总人口能够享受到2000年前后的生活水平。
·单城流没啥问题,扬州未来还会不断吞并更广阔的面积,成为如时都一般的多功能区存在··但那几个捡来的孩子总归是要拾掇一下的··厉栾成为副元首以后,权力进一步扩大,去四州开启了独立的改革。
而她所使用的套路,也颇有些像当年江银人初入扬州一样··现在的扬州,就是第二个江银··进出都要有所限制,而且都设置为半开放式——·新的城民和访问者未必能顺利的进入扬州,但出去倒是检查程序比较简单。
四州都开始开启人口登记,并且陆续建立起招工署出来,预备着建设新的居民区和重工业区··这四州的存在应该是锦上添花,但决不可是临国的命脉··未来如果战争爆发,扬州可以毫不犹豫的切断与这四州的联系,但自己境内的经济和工业生态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才是理想的共存方式。
辛弃疾听说了厉栾去了北方的消息,略微关注了一下四州改革的相关新闻··他现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第一届PCA会议的召开上面··这届会议里,会有临国、宋国的多位巨商、政府高层,以及三企之中的重要股东参与会议。
他们不仅会进一步的讨论共同的宏观战略,而且也会进行相互的熟悉和交易··财政院甚至直接去江银中学临时挑了十个新的实习生,来帮忙布置会场以及确认所有的人员就位情况。
等一切都准备稳妥以后,广陵宾馆再一次住满了来自外国的客人,会议也如期召开··他作为实习生自然没有座位,但可以候在场内,顺便听一听这些人都在讨论什么。
这一次,熟悉面孔多了不少··宋方的A级人员来了十二个,临国里来了九个,跨国三企股东全部到齐,江银四企主事者也全部就位··云祈穿着宋式的礼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几个临国官员微微变色。
厉栾作为副元首,今天也为了这场会议临时坐车从楚州赶回来,在看见云祈的时候脸上微微变色,下意识地在打量着她的面孔··她见过她几次,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人原本是临国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但却始终都想不起来··……会是因为什么事呢··——·这一次所有人都穿着正装,赵青玉坐在柳恣的斜对面,两人从头到尾都在翻阅各自公司的文件和资料,几乎没有什么实现交集。
从前说笑亲昵的朋友们如今都以如此正经的姿态出现,确实有几分奇异··龙牧如今也长高了些,作为亦狮和殊元的双股东坐在青玉的不远处,神情恬淡稳重,似乎也已经成年了。
四年前看到龙牧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辛弃疾没有太多的打量那个自动散着疏离冷淡气质的柳元首,全程都专注于财政院院的调度和管理。
这一届PCA会议的意义非常复杂,它既有商界的跨国接触和会谈,同时也有政界的参与和控制··就连宋国的与会人员也被这样严密的组织和井然有条的秩序所刷新了认知——·那些商人虽然有的可能已经富甲天下了,但从来没见过这样讨论问题的程序。
倒是商部的官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哪怕是在宋国也习惯了这样的会议,只不过会供一个空着的主位,假装那是他们尊贵的皇上··在主会议开完之后,不同与会人员被引导到了分会场,并且再次申明了临国女- xing -的平等地位。
这事已经成为惯例了··在异变后的这些年里,临国确实每年都有不同的程度的强女干案、猥亵案等等发生··但是官方在这件事情上的强硬态度刷新了许多新老城民的认知。
而且不断地在往外传播,作为奇闻异事在大江南北被人们谈论··临国的女- xing -,可以自由的出入于公共场合,可以穿裸露胳膊腿甚至乳沟的衣物,还可以读书写字甚至是去从政。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件事的异类程度让很多宋人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些事情都是编的——要么就是临国已经彻底堕落了··宋人的视角里,女人只应该有相夫教子这样的功能,其他的事情,多往前迈一步都是在犯忌讳。
可是临国人认为,女人在拥有这个- xing -别之前,首先是个平等的‘人’··理应拥有财产权、受教育权,更不存在用贞- cao -观来绑架的道理··那些个叫嚣着‘她穿的这么少还不能让我摸一下’之类的男人,最后下场都非常惨烈。
这些事对于2030年的时国人而言再正常不过,可在宋人耳朵里就简直是天方夜谭了——·那些女人在被摸甚至被强女干之后不仅不会觉得羞耻和堕落,反而会姿态强硬的为自己的被侵犯权利申请保护和反击。
——这,这是个什么道理·黄花大闺女被欺辱之后不应该羞愧自尽吗·她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干净,是破鞋了吗·不知道,下一个。
与之并行的,自然是在两国或者三国交际的时候,女- xing -官员和服务者没有任何回避和遮挡自己的必要··虽然一直有人建议让她们在宋金的商人和官员面前穿的严实一点,起码把胳膊和腿都遮起来,但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柳恣当时态度非常坚决,就只重复道:“保护她们,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她们为政府工作效劳,政府也应该给予对等的权利保护··为了防止什么‘你们临国风俗这么奇怪我们又不知道什么她们不是妓子吗’之类的言论,文化部直接派人在集体接待之前宣读临国女- xing -保护令,把所有的监察力度和违法后果讲的清清楚楚。
这事越往后走,越有些不对味··来自湖广浙徽的商人们自然看什么都新鲜,听到保护令也只会诧异··但是这些话落在宋国的官员眼里,就有些串味了。
——这公开告诫这些,是明着在提防登徒子啊··虽然他们倾向于认为,我们宋人都是四书五经选拔出来的,论道德礼仪必然比你们临人高出太多··可是就这几年里宋人被抓捕和惩罚的违法数量来看……确实比较打脸。
辛弃疾并没有心思看那些长腿高跟鞋,出了会场以后就开始核对其他表格,准备去参加参政院内部的会议··远处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幼安”·他转身一看,竟是陆游。
“陆叔”他下意识地扬起笑容来,加快脚步向他走了过去··陆游也要去赶赴下一场宋临官员的会议,此刻只有几分钟可以与他寒暄——·宋国现在已经被大规模普及了各种度量单位,连电子钟也随处可见——不得不说真的非常好用。
“陆叔·”辛弃疾看见他时几乎忍不住笑容,就仿佛见到自家亲人了一样:“我看到与会名单里,你的头衔是宋国商部尚书了·”·他自己的父母早就被安排妥当,每年回去看望一两次,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陆叔了。
陆游如今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身上的耿直与强硬消减了很多,看向辛弃疾时也百感交集··“看的出来,你长进了很多·”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青年,喃喃道:“长高了,也沉稳多了。”
“等开完会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C厅用晚餐,”辛弃疾认真道:“到时候就有机会可以好好聊聊了·”·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只再度道别,各自去了该去的地方。
柳恣虽然心里知道幼安必然也在这里,却没有多的心思去关注他··青玉那小王八蛋在争起利来的时候,当真是半点情分都不顾,咄咄逼人的让人有点烦躁··虽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亦狮集团作为药业的领头羊,不仅拥有自己的科研团队,还握着许多重点药剂的配方,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举重若轻了··青玉虽然才二十出头,可从小到大一直跟着父母在各处周旋,早就耳濡目染的学会了各种手段,现在谈判起来根本不输那四十五的胡凭羽。
而来自江浙湖广的商人们……更是一个比一个会装糊涂和谈价钱··晚宴自然不会跳舞,人们在吃饱以后就去了旁边的观景厅,开始感受扬州如今全新的夜色,各自拿着酒杯开始三三两两的闲谈了。
柳恣跟着三四个官员聊得头脑发昏,只随意找了个借口透透气,找了个人少些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旁边的侍应生过来端了杯微微发泡的冰香槟,他随手接过抿了一口,只听见了熟悉地笑声。
他愣了一下,看见了戴着帽子的幼安··对方的墨眸在灯光下流溢着光彩,越发沉郁如松烟入墨··由于发髻被遮住的原因,没什么人留意他的身份··人们各自凑在一起殷切交谈,远处有人看见柳恣一个人在这里饮酒,已经开始往他的方向走过来,显然是想要攀谈什么了。
没等他们两人再有任何眼神交流,柳恣手腕一折就直接让那一整杯香槟打翻到西服上,连带着领带和脖颈上都散着微甜的酒香··“哦,真是不小心,”他淡淡道:“侍应生,我的房间在哪里来着”·幼安动作熟稔地帮他擦了擦胸口的酒渍,紧接着领他去楼上的休息室里换衣服。
在衣帽间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两人就开始心照不宣地开始同时解开柳恣身上的领带袖扣腰带领口··“噢……”柳恣靠在墙上犹如即将被展开的一幅画,笑意浅浅道:“侍应生,你是来帮我换衣服的么”·对方垂眸轻笑,只在他的耳侧浅浅亲吻,暧昧的声音扑着热气。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换衣服之前,自然要先脱掉·”·“不用太温柔,”柳恣放松的张开双臂,任由那件染着酒渍的白衬衫连同领带一起被扔到了地上,声音慵懒而带着蛊惑:“你上次咬我的方式……我很喜欢。”
幼安垂眸落下一吻,慢条斯理道:“先生似乎脖子上沾了些香槟”·“是的,”柳恣挑眉道:“这可不能直接换干净的衣服。”
“对了,这款是加了黑比诺酒的桃红香槟……味道确实又甜又香·”他眼睛里带着些许的醉意,任由纤长的脖颈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而体温在让酒香蔓延于两人的身侧:“……要不要尝一下”·“……当然,元首大人。”
 · ·第137章 赴宴·这场会议直接持续了两个星期··人们开始越来越清晰的认知不同国家的发展情况,也开始大着胆子互相攀谈价格起来。
直到快要离开的时候,陆游才拜托人给辛弃疾递了纸条,两人约着在茶馆里再见一面··辛弃疾如今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时间安排,到的颇为准时··陆游左右看了眼附近的情况,关好门以后才开了口。
“我一直有事想问问你·”·“怎么了”辛弃疾有些讶异:“关于临国的”·“是……也不是。”
陆游坐了下来,连喝茶的兴致都没有,只是皱了眉头道:“朝廷里头……越来越古怪了·”·怎么个意思·辛弃疾眨了眨眼,表示愿闻其详。
陆游作为官宦世家出身的人,无论是读史还是自观,都看得清楚一直以来朝廷内外的纷争与聚散··汉代有外戚专权,唐宋有文武官争权,在临国介入之前,朝廷内部分主战派和主和派两大派系,几乎所有人都要被迫战队,否则没办法去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问题在于,事情走到现在,又开始有新的变化了··陆游本身因为辛弃疾的原因,读过一部分的经济学和社会学书籍,现在对所谓的‘天赋皇权’也抱着消极而无奈的态度。
可是现在,由于皇帝主战且宋国在不断收复北部失地,从前的那些桎梏和限制渐渐全部消失··紧接着就开始新的变化··以商部为中心的官宦开始不断吸收更多的同僚参与三企十业的投资和注股,而且以认领的股份来进一步确认是利益共同体。
在这个基础上,文武官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小,而参与共同生意的人开始交往频繁,都拿讨论工商之事做幌子来互相结交··“你是说……那些没有资产和投入的贫寒官僚,被无形的排斥了”辛弃疾皱眉道:“而且话语权也越来越低”·“正是如此。”
陆游皱眉道:“这不是件好事,可官家他并不打算遏制·”·宋国正在多线征伐金国,各个地方都需要强有力的资金供给,而这些钱显然是来自于发展的越来越快的三企十业工业区。
如果朝廷现在以清算结党为由去遏制商部和工业区的发展,那么税收会直接遭受重击··他们已经失去了金国的大半外贸往来,不可能再断一臂··辛弃疾起身给陆游倒了一杯茶,皱眉思索起来。
从前的利益盘结,很长时间里与血缘和家世有关··‘旧时王谢堂前燕’这句诗背后的深意,可以细说好几百年的历史··门阀之荫被科举制度干扰,越来越多的寒门士子开始触碰权力,紧接着地方割据武官争权,到了宋朝开始重文轻武,以防止旧唐的祸事重演。
可眼下的这一出……可是资产阶级的形成啊··“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陆游抬手扶额,声音有些沉重:“如果单纯只是宋人去运营商部和绍兴制造,许多事都会在摸索前进,而不是如看见明路般走的明明白白。”
“陆叔,”辛弃疾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你……现在,不就是商部的尚书吗·”·陆游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深呼吸道:“我和他们共同开了个茗秋诗社,用来秘密的互相举荐和谈生意。”
越来越多的巨贾开始频繁出入临安城,也有越来越多的原始财富在成为早期资本并且翻倍似的膨胀——·要知道,工业区的那些工人,有三成以上都只求吃饱安睡,连工钱都不好意思讨要,生怕被外面的人抢了位置。
可是这十余万的工人所撑起来的工业区,在短短几年里开始如星火燎原一般扩张发展,越来越多的家庭手工业转换成了工厂和小作坊,而且这些商品被朝廷和临国的商人想着法子卖到朝鲜日本或者各种南国,再转换成巨额的利润,令人无法无视。
辛弃疾拿到的资料比较有限,他在财政院里埋头于弄清楚临国内部的商界环境和部分跨国项目,可根本不了解这临宋合资的工业区如何改变了这个国家——·常州、宣州等地已经发展如一个山寨版的小扬州,不仅有管理体系严密的商业区和居民区,还有学校、银行等等设施,越来越多的徽商浙商甚至是晋商在往这边赶赴迁居,连地价都在不断地往上涨。
由于临国领先了一千年的生产力,建设各种工厂、集中培训工人和管理人员等一系列事情,对于宋国而言可能根本没法凭空臆想,但临国却因为建设扬州的旧例,现在驾轻就熟的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陆游,既有家世渊源,又通临宋两国的琐事,这些年来渐渐博得了皇帝的信任,如今四十来岁成为商部尚书也并没有什么问题··辛弃疾在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让他把尽可能多的资产投进临宋合作的商业项目里,而陆游在扬州学习完商业和经济的各种知识以后,决定孤注一掷,将绝大部分的田产和古玩字画变卖,拿去投资了新工业。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个举措大大博得了赵构的欢心,对这个皇帝而言,这种自掏腰包建设国家的事情就是在表忠心,态度非常诚挚··打个现代化的比方,陆游本人,现在就好比在一线城市起步时在市中心一口气买了十套房子的幸运儿——他现在卖掉一栋房子,就可以在偏远地带买两栋,而很快所谓的边缘地带,也将成为下一个市中心。
一旦资本积累到足够多的程度,在国家发展初期投资实体工业,伴随着第一第二产业成熟第三产业井喷期转而投资虚拟经济,就是实打实的一本万利··现在陆游已经不是家财万贯了——·他现在不仅是宋国官商出资的‘绍兴制造’的股东之一,在五六天前在临宋民资合营的‘隆兴制造’里都博得了一席之地。
他既为日新月异的种种情况而惊异骇然,在听着账房先生不断汇报新的进展时又会背后发凉··宋国的官商接触这些全新的概念,就如同一群孩子在玩加特林机关枪,如果一梭子打下去,谁会变成猎物可就不好说了。
陆游根本没有想到资本翻倍的速度会这么快——更无法理解那些工业区里堪乱鬼神的产能··实际上,三企临国都要伸手分利,临国拿走一瓢羹之后朝廷还要分走一瓢,再然后才轮得到他们这些人。
可即便如此,这其中的收入也已经不亚于杀人放火抢劫国库了··毕竟是最简单的资本剥削,在一个压根没什么人谈工人权利和最低工资的早期环境下,资本掠夺的程度不亚于使用黑奴。
要不是临国人不肯卖生产线的制造方法,有些商人恐怕要批量买卖金国流民,拐到自己的工厂里当一辈子的包身工了··“陆叔……你说的有人在蓄意引导,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
辛弃疾听他谈论着这些,隐约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所发现的这些事情,还有你谈论的资本积累,产业阶段,这些不仅仅是扬州的培训能教的吧·”·陆游点了点头,不知该是悲是喜。
“有人在蓄意传播禁书·”·辛弃疾愣了下,沉声道:“什么书”·“都是打印稿,上面没有署名,”陆游直接灌下一杯茶,深呼吸道:“那打印稿里不仅讲有关经营公司的东西,还会谈论……所有朝廷禁止的内容。”
政治、经济、金融,还有无神论··这些打印稿会在不同的时间突然出现在宋国商人和商部官员能接触的地方,连陆府都有人从围墙外面打包好几次扔进来。
不仅展示了资产阶级的形成过程……还有后面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比如议会制度··人们从前根本不敢想象无君主的世界··这就绝对是有人在搞混水了。
辛弃疾接过他手中的一部分打印稿,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些……绝对是从江银或者扬州传出去的··甚至可以说,有人江银和临安里应外合,不仅想要颠覆宋朝的秩序,恐怕更是想要摆脱临国的钳制和约束。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要乱权了··——·时间点掐的实在是太精准了··在临宋交流的时候他们不动手,临宋合作谈判的时候他们不动手。
直到利益共同体牵动几十万人和朝廷重臣,而且刚好是经济重心从农业开始转移到工业,并且金宋交战的关键时期,开始借助这场声势浩大的工业革命来推动无君主的政治思想,甚至怂恿这些商部官员和民间巨贾建设议会制度——·宋国如今退则死,进亦死·如果宋国停止工业革命,会直接造成战争资金供应的缺失——临国必然不可能无条件资助宋国的军费,如果临国帮忙,事情只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如果工业区拆除,已经开始近代化发展的和宣常三州被强制勒令退回小农时期,那么规模浩大的工人们不同意,钱还在投资链上的巨商们不同意,所有参与利益分成的官员更不可能同意·可再往前走,就正合了这暗处觊觎者的意,显然要把事情往君主立宪甚至更危险的方向去带·“官家——官家现在什么态度”辛弃疾同样觉得脊背发凉,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为什么在最开始三企建立的时候,临国一直抓紧官方控股占比,可朝廷这边不肯掏钱”·整个三企,成分和属- xing -都截然不同。
绍兴制造是宋国官商出资,但官指的是官员自己掏钱入股··江银集团是临国政府和公司共同出资,临国政府握有最高比例的股份··而宋临合营的隆兴制造组成最为复杂,同样受到的限制也非常多,并没有天然的政策优待。
如果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是宋国的朝廷本身,而不是官员出资,那么事情都会好办很多··只要朝廷——不,赵构本人拥有最高资本,他就是那个能自然- xing -获得最多信息差和权力的人。
皇帝玩了一辈子的古玩字画,怎么可能没有钱·“因为‘不可与民争利’,”陆游被问的哑然失笑,此刻无可奈何道:“因为皇上他不肯给。”
赵构他过去被各种人困了几十年,如今终于地位反转成为了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心态会陡然地升至自大又狂妄的状态里··也可以说,他过去也自我而丝毫不在意外界的事物。
陆游一提到赵构,现在语气也复杂的难以辨别··“如今不止商部,连其他几部的人也在不断地学习宋国官方引进的可读之书,禁书也在私下被传递和交接。”
“医学、自然学、散文小说——各种各样的书本和复印件在通过各种渠道传播进来·”·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在前面的一百三十八集里,宋国朝廷已经充分表演了他们的执行能力有多糟糕,屡禁不止的事情是一桩连着一桩。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不准弃婴,不准奢侈婚嫁,不准接触- yín -祠——·说了都跟放屁一样··荒年的时候哪条河里都隔三差五有婴儿啼哭,婚嫁之费在这一百年里都没减轻过用度。
政府执行力在这个阶段已经崩到了极点,一道道诏令发下去就跟没有发一样··现在同样的,朝廷又开始三令五申,不许碰禁书··可已经勒不住马缰了。
打印一本临国的书成本可能只要十几块,而且伴随着常州纸业的发展价格还有走低的可能,可但凡观点新颖论证有条有理,就可以转手卖五六十块··——穷人都忙着拿工资吃肉吃蛋去了,自然是富人去接触这些新异又有利于他们的思想。
一旦从君父思想里走出来,人权意识就可以不断升起,可秩序也会随之崩解··妻不再从夫纲,臣子跟君主也应该平起平坐——·一切都会乱了套··“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和皇上进言吗”幼安低头翻看着显然被刻意筛选过内容的复印稿,心想要赶紧跟柳恣他们说这件事情:“总该有大臣去劝诫吧。”
“从临国和宋国接触的一开始,每天都有人排着队去各种烦官家,”陆游长长地叹了口气:“有用的信息和赘余的信息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就未必有耐心去筛选了。”
如果这是那个有关钥匙的寓言,那么守卫、工匠还有管理守卫的官员,三者都在用有序或者无序的方式在不断接触更多的信息··只有那个国王还停在那里,做着天下一统的大梦。
赵构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千秋功业,只想着一统南北,借着工业区所赠与的雄厚税收去挞伐逆金··他根本不能想象,也不会相信,这些商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已经和商部建立了足够严苛的税收条例,而且严禁他们持有铜铁等可能铸造成军械的资源,这已经足够天衣无缝了。
几百年里宋国不缺富贾巨商,如今多些个也无所谓··“如果您所说的这些都没有虚假的话,”辛弃疾放下文件缓缓道:“……大势已去,陆叔,你只能考虑保全自身了。”
“什么意思”陆游皱眉沉声道:“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吧,现在只是有党羽集结而已·”·“可那已经是冰山一角了,”辛弃疾意识到他可能没有见过冰山,只咳了一声正色道:“今年里断然不会出现什么变化,可PCA会议已经开完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大规模的引资和工业区建设。”
如果扬州的汽车工业彻底成熟,那么还会有更多的相关产业随之发展··短时间内,至少一两年内,恐怕没有太大的问题··可再过几年,就说不准了。
“陆叔,不管你现在一心忠君,还是摇摆不定,”他凝视着陆游的双眼,只皱眉摇头道:“这些东西,都已经很难再动摇了·”·朝堂局势犹如浑水涌动,人在其中大多身不由己。
可不管逆风而上,还是趁势行风作浪,这一潭浊水都无法再澄清如初了··伴随着宋国攻下定州,临国和宋国商部官员签署了《关贸协定》,进一步的加深了资本流通和一系列的合作。
似乎与这个协定有关的是,十一月一到,伴随着第一场雪下了没多久,临国的黑市直接关闭了近八成,如催命符一般加剧金国的败势··如今临金断交已久,所有使臣都拒而不见,听说金国已经开始与蒙古的克烈部联手对敌——也可能是在联手过冬。
扬州城民在闲情逸致的赏着雪,哪里知道几千里外那些饥民和流民的饥寒··辛弃疾想了很久,只简单写了几句重要的情况,找了个时间发短信给了柳恣··但对方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对此回应的很简单。
幼安不打算干涉太多,只沉下心来准备来年七月的CAT考试,越发的深入简出··柳恣忙了太久,如今在下雪天里也终于有空和厉栾找个小馆子搓顿火锅。
厉栾一瞅辛弃疾没有过来,笑容有点暧昧:“你这事,打算怎么搞啊”·“看他明年CAT成绩,也看他自己明年想去哪里·”柳恣抿了口冰啤酒道:“官阶可以得到CAT考试成绩加成,最高能借此升到五阶,位同特聘顾问,他自己也说过,这事不要我插手。”
挺独立,是个有骨气的··厉栾涮着羊肚和小叶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在两三年前,跟他说了些别的话·”·“怎么”柳恣挑眉道:“告诉他我是个半桶水的元首”·从一个小镇长走到现在,臭棋也有好着也有,反正自己尽力了。
“不,我那时问……”厉栾蘸着麻酱,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时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取代你·”·柳恣没忍住笑,晃着玻璃杯道:“梨子,他那个时候还没毕业。”
恐怕那时候对时国的连任制度都一无所知··“嗯,他当时说,只希望你可以生活的快乐·”厉栾抿着酒道:“我跟他说,你并不快乐。”
也并不想如此负重着前行,直到生命尽头··人有能力,不意味着必须要使用它··就如同女人拥有子宫,不意味着要一胎接着一胎的为了家庭为了某个肯定而生下去,去获得‘做母亲’的荣光。
就如同一个音乐家不必为了艺术唱一辈子的歌,去专心研究烹饪就是‘不务正业’··人和工具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应是非功能- xing -的存在,拥有工具所不具备的‘自由’。
名利、声誉、被肯定感和被认同感、人们的羡慕目光等等,都可能成为这种‘自由’的枷锁··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但更沉重的,便是所谓的‘责任感’。
——你不去生儿子,对得起我家的香火吗对得起咱爸咱妈这么辛苦的等着吗·——你不去做音乐,对得起这么多粉丝辛辛苦苦的等待和支持吗·可人在这些社会标签之前,最基本的价值与权利,是自己的存在本身。
这一点,柳恣与厉栾能够共同理解,才足以互相引为挚友··“他怎么说”柳恣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觉得好友这么做颇有些异想天开:“我可记得,他那个时候还恭恭敬敬地喊我柳先生,改都改不掉。”
“他想了很久,大概是被刷新了认知·”厉栾往酒杯里扔了颗冻葡萄,慢慢悠悠道:“幼安从前恐怕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选择人生·”·“不提他了,”柳恣打了个哈欠道:“我三个星期没见到他,吃完这顿还要回去批文件,你再提我可能就翘班去找他了。”
厉栾又下了一盘黄喉,看着火锅里咕嘟咕嘟的泡泡,略有些茫然地开口道:“异变之前,我本来打算在建设部呆一辈子,最好别升职去别的地方,看看雪山和麋鹿挺好的……”·现在倒是能看梅花鹿了。
“我那时候还只是打算陪你几年,然后回时都去接班各种生意,”柳恣拖着下巴道:“我爸起码还得再当二三十年的头儿,我就做个自在的太子爷,定时休双休日和年假婚假,搞不好还能强行休产假……”·现在想想以前的规划,记忆都颇为模糊了。
可现在的他们两,坐在异时空的火锅店里,一个是元首,一个是副元首··这都是什么命啊··“要不这样,”柳恣压低声音道:“这届我干完,你来当元首,我就隐退去谈谈恋爱钓钓鱼了,怎么样”·“然后刚好是秩序重组期宋国那边差不多到了内乱爆发的时候”厉栾露出嫌弃的眼神:“你觉得白鹿和我,谁会傻到为了元首这个轻飘飘的名号,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身家都搭上去”·白鹿现在日子过得闲云野鹤,周末还能呆家里打打电动,跟自己轮班解决问题。
谁都不想接你的班,别自作多情了··倒是江银四企里的某些人,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要是上位,那参政制恐怕就要复古成世袭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
一旦CAT和道德测试的门槛在资本干扰下取消……搞不好这千里江山真的能一统··然后开启漫长的封建君主时代,以及全方位的文明自毁··两人笑着碰了个杯,一起吃完了最后一碟羊羔卷。
——·整个冬天都宁静的让人昏昏欲睡··柳恣一共放了四天冬假,四天都在睡了吃吃了睡的猪式补觉··幼安任由他在自己的床上跟着墨墨一起窝着,每天从早到晚雷打不动的刷题刷卷子,八天假期里没有休息过。
只是做早中晚饭,以及哄柳恣睡觉的时候……算临时开个小差··开春一过,柳元首就去了临安城,和赵构就抗金之事再次商谈··而他带给宋国的新生意,是全新的食品工业体系。
柳恣并不敢贸然的放松对轻工业和重工业的技术流通限制,一直以来只批准非核心技术的外传,从来都是宋国出钱他们建厂,但哪怕如此,也无法逆大势而行··已经有些小工厂,在不受监管和税收的控制下,出现在和宣常三州之外的地方了。
陆游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瘦削白净的年轻人,可总觉得他太年轻了一些··——怎么连胡子都没有·他们共同坐车去了宣州,那里已经落地建成了压缩饼干工厂和夹心饼干工厂——所用牛奶自然都产自楚州和海州的现代农业区。
“我不太清楚这个‘压缩饼干’的定义,”陆游翻看着手下递交上来的文书,侧眸看着横贯整个厂区的连锁生产线:“这是做……吃的”·柳恣随手拿了一包香草味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纸示意他尝一尝。
陆游接过那方砖似的东西,先是闻了闻这东西散着的粮谷味道,又掰了一小块尝了一下··“这种东西适合军用和旅行时配备,”柳恣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饱腹感强,蛋白质供给充足,而且集中生产的情况下,成本并不高。”
·他见陆游有想再尝一小块的冲动,笑起来提醒道:“这一整块可等于三餐饭了,陆尚书悠着点·”·就这一块·陆游愣了下,拿手里掂了掂这方块的重量,讶异道:“可是像糯米那样,等下了肚子才渐渐知道饱”·柳恣笑着和他解释其中原理,待参观完压缩饼干生产线了之后,又带着他去看夹心饼干的工厂。
偌大的横截面上,一个个面团被均匀地挤出,又被批量烘焙再翻面,就连撒芝麻和喷糖霜时都整整齐齐··不同于小作坊里一炉又一炉的烘烤,这里更像是个大型的打印现场。
陆游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看着巨鼎般的锅子如何在自动的搅动面团,看着那些饼干如何在流水线上利用角度和重力自己翻面,一切就如同在变魔术··而这整个过程,只需要四五个去控制那影板,便可以在短短十分钟里造出供上百人的吃食来。
“目前临国只建了四个这样的工厂,产品已经远销四地,想来还可以扩展更丰富的相关产品,”柳恣淡笑道:“压缩饼干容易储存且耐潮耐- shi -,比寻常的馍馍馒头更方便携带。”
“可以·”陆游点头道:“这个好谈·”·他们出了工厂,花了一个时辰讨论具体的内容,再开始定合同的事情···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按照安排,柳元首和随行官员会在这下榻,商部这边自然早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
赵构一如既往地没兴趣过来看匠人的东西,主位只留给了柳恣一人··在入位用膳之前,那元首在花圃旁吹了一会儿的风··陆游担心节外生枝,所以特意过去陪着。
“陆尚书,”柳恣望着远处的楼宇和檐角,慢慢道:“如今的效唐之风越来越盛行了,是吗”·一个临国人,怎么知道这些宋国读书人之间的事情·陆游心里一惊,面上只淡笑道:“都是些舞文弄墨的事情,先生好雅兴。”
“兴唐之风已经有一两年了,我前些日子还拜读过陆先生的《平女论》,”柳恣微微侧身,看向并无多余表情的陆游:“先生在长文中列举汉唐以来的女将与女官,正视女- xing -的存在和权利,写的颇有见地。”
陆游只扬起笑容来,作了个揖道:“多谢元首夸奖,浅薄之见而已·”·“而你写的《资本论》一书,我还在慢慢看,”柳恣从容道:“结合了宋政与临宋国情,引经据典讨论深刻,但是少了些数据和理论支持。”
他顿了一刻,慢慢道:“如果陆先生有意推崇这些,可以让留学交流和文化产业的事情再放宽些·”·“元首之意陆某心领了,”陆游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但某些事情,明着做不成,也不必暗着做。”
“你是说那些私下流传的禁书”柳恣侧眸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些东西,是我吩咐人扔出去的”·不太像。
柳恣做事直接果断,不喜欢玩- yin -的··陆游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只皱眉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还望你分得清敌友。”
柳恣转身平视他,语气平静:“往后商部里,恐怕会混进些临国的喉舌·”·“可这些声音到底是来自临国参政院,还是另有其主,还请陆尚书看清楚了。”
“该让他们安静的时候,绝勿手下留情·”·直到宴会结束的时候,陆游都在思考这句话··他并不太看得清其中的具体··第一次PCA会议上,宋方的A级控股者有十二人,临方有九人,其中还有四名女- xing -参与其中。
如果说这背后的联系,还有宋商、宋官、临商、临官四者之间的关系,恐怕……·“嘭”·霹雳般的枪声突然响起,直接在整个庭院之中回响·“来人有刺客”·“嘭——嘭嘭”·枪声接连响起,更多的人开始奔逃尖叫,整个场面都乱作一团,婢女侍从全都吓得往外直跑·怎么会有此刻·等等,柳元首还在里面——·这是刺杀·陆游脸色一变,顾不上别的人,直接抢了把侍卫的佩刀冲了回去。
还没等他冲进大厅,就从轩窗中看见一个人倒在血泊里,双腿都在喷溅着鲜血··而站在远处的柳恣拿着枪对准了那个人,正站在碎成齑粉的玻璃屏风旁边,一只手摁住肩侧的枪伤。
他显然第一时间反击了回去,而且没有伤到要害··那个男人依旧瘦削而模样清冷,脖颈衣领都沾上他自己的血,眸子里浸着沉稳的寒意··“我没事,”他看向赶来的警卫,声音微微颤抖却仍旧克制:“带走他。”
 · ·第138章 追踪·柳恣学过如何按压止血,可等他被开车连夜送去江银医院的时候,已经疼的脸色虚白了··枪伤致命的地方在于,当子弹击入身体的时候,铅弹头会因冲击力而严重变形,而创伤面积会是弹丸截面积的上百倍。
更危险的,是如果这些碎片进入血液循环系统,会不断造成更严重的伤害··随行的医师第一时间进行了应急处理,直接叫车把他送了回去··子弹必须要取出来,而且附近的创口全部都要清理掉。
回去的一路上,浸着血的制服已经再次被冷汗浸透··柳恣不断地深呼吸来面对剧痛,他的肩部有很大一块已经失去了知觉··龙越正在医院里值班,她眼见着急诊灯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所有高级医师全部被叫了过去,似乎是要动手术。
她被卢主任叫了过去,吩咐立刻准备相关器械··“这个人的身份非常——非常重要,”主任显然也有些慌乱:“绝对不要出任何问题。”
龙越点了点头,先去换衣服进无菌室··可被其他医生推进来的人,竟然是柳恣··他因为不断失血而呼吸急促,状态越来越虚弱··旁边的护士在小心地剪开连着他伤口的衣物,半个拳头大的创口逐渐地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局麻,要把碎片也尽可能地夹出来,”旁边的人试图安慰道:“没有伤及要害,您忍着点,我们尽快处理完·”·柳恣已经说不出话来,额头和脖颈旁边都是冷汗,只不断地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血包已经被取了过来,麻醉师也已经准备完毕··龙越作为实习生虽然经验不够充分,此刻也足够专注的开始配合,为老师们递取各种组织钳手术剪··清创,取弹,缝合……·手术室里没有太多的声音,只有卢主任间断地发出各种命令。
龙越的动作非常麻利,也没有出过什么错乱,只是会偶尔下意识地看一眼柳恣··自己认识的人躺在手术台上……总觉得心里会有些不安··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她在忙活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个人不太对劲。
大家虽然动作幅度都不太大,但起码都是维持在某个频率里,不断地合作出力··可一直有个医生站在自己的身侧,做什么都格外的慢,显然是在观察其他人和这里的环境。
龙越从前跟这个人接触的不多,他向来内向又结巴,在人群之中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是……·还没等她想清楚,那医生突然猛地弯下腰抽出了手术台下绑好的手、枪,厉声道:“都把东西放下”·他要刺杀柳恣·龙越愣了一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直接抬手抽出了手术剪,下一秒钟直接对准他的脖颈侧面就捅了下去·那尖利的手术刀直接破开这人的皮肉,让那人高嚎着双手捂住创口,手枪随之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全都呆在原地如同时间停止,可龙越不敢留任何让对方反杀的时间,直接蹲下捡起墙,立刻用标准姿势上膛瞄准对方,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人的颈动脉血喷了一身。
那刺客被一剪刀刺进颈动脉和气管,剧痛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枪,连声音都是嘶嘶作响,根本没有人敢上去救他——那把枪很明显是他带进来的·如果中了枪伤,必然会送到江银医院来做手术。
所以那些人还在医院里面留了后手·这是要斩草除根是吗·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几秒钟,以至于那个刺客都始料未及,只拔了那剪子以后在地上嚎啕打滚,剧痛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再站立说着说些什么。
由于龙越用了全身的力气捅他,那剪子被插得极深,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殷红的鲜血在这一刻犹如井喷,以至于地板上都已经蔓延了大半··龙越拿着手枪对准这个人,只咬着牙又补了一枪。
“砰”·那人如鲶鱼一般猛地一激灵,然后就再也没了声息··“你们继续,小常,你过来帮我把他拖出去·”龙越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也冷静不下来了:“麻醉师你看着点。”
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根本没有给那个刺杀者上膛瞄准的时间,而是凭着本能反应直接让他失去了控制能力··这一切都是在头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完成的,直到这个人彻底死了个干净,龙越都觉得脑子里有隐约的蜂鸣声。
“不,别拖出去·”柳恣突然开口道··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压低了声音:“外面不一定安全·”·他深呼吸了一刻,开口道:“赵青玉,听得到吗。”
耳朵里的隐藏耳麦传来清晰的声音:“我叫钱叔带军队过来”·“你现在告诉厉栾,江银和扬州同时进入戒严期,所有S级以上的人员全部进行安全确认。”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拿着镊子目瞪口呆的卢主任,忍着不适感继续道:“你和龙牧在一起吗”·“对,在家里·”·“你们不要出去,所有警卫系统保持监控,有任何事情直接给我发信号,懂吧。”
“好,你放心·”·柳恣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下戒指,只冷声道:“尸体放在墙角,继续手术·”·“是……是。”
卢主任看了眼地上堆积起来的血渍和那剪刀,两眼发怵的看了一眼龙越和柳恣,继续低头帮他清理弹片··其他人已经开始思考这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安静的龙越是不是特情人员了。
钱凡赶到的速度非常及时··就算整个参政院里自下而上全部崩坏,他的军队也不会有半分的差池··严格的审核与监察制度,以及环环相扣的责任分配制,让他执掌这军队犹如控制着一台精密到绝不出错的机器。
他直接吩咐江银和扬州关闭八门,带着人来医院把那死尸带走,顺便接柳恣回1203在家里住院休养··“你好好休息·”他抬手摸了摸柳恣滚烫的额头,声音放低了许多:“子弹和枪是从黑市买的,我还在追查源头,但整个公寓楼是安全的。”
他之前一直在忙于军部那边的部署和装备升级,几乎没事就往军工厂和演武场两头跑,没有预料到某些人下手的速度会这么快··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大门响了一声。
一个束着发髻的男人推门而入,任凭所有警卫同时把枪对准他,径自向柳恣大步走了过来··他走进来的时候,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拦住他,气势凌厉里带着强硬··柳恣根本没有想到辛弃疾会出现在这里,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钱凡同样有些惊讶,在辛弃疾进来关门之前都有些茫然:“你不该掺和这些事情·”·“我已经来晚了·”辛弃疾垂了眸子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把其中最关键的两三页抽出来递到钱凡手上:“我一直在追踪方氏和胡氏的资金流和投资流动向,你应该看一眼这个。”
从他感觉到事情发展不太对的时候,就开始着手调查这暗流涌动之下的各种联系了··这两家公司的帐……做的都不太干净··这几个月里,辛弃疾虽然忙着CAT考试的事情,可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些隐藏着的威胁。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会趁着柳恣外出访问和洽谈的时候动手··“不……你,不对,你怎么会有这个权限”钱凡讶异道:“骆忒给你的”·“整个银行系统都是青玉和龙牧搭建起来的。”
辛弃疾淡淡回了一句,皱眉看着柳恣坐了下来,抱着那份文件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他们两人的手都滚烫而又炽热,此刻再次交握在了一起··“你也说过,我是个悟- xing -不错的学生。”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 · ·第139章 国债·江银从前是个镇子,后来陆续有企业入驻,生意确实是越做越大··但这只能代表药业和其他产业的投资回报比,本身公司的系统大多都是外包给附近城市或者省会的各种公司,有人过来定期帮忙维护下各种系统而已。
而元电子器件的制造也与软件研发等无关,只是公司内部雇佣了帮忙维护系统的码农··在异变之后,单论知识的深度和广度,无人能及龙教授和龙牧··龙牧本身纵横多个学科,几乎什么都学得颇为深入,毕竟智商到了某个巅峰的人,也大多都是通才,正如同海蒂拉玛既能做好莱坞影后又可以成为WIFI之母一样。
而在计算机领域,赵青玉虽然做的没有龙牧那么好,可也算基本功扎实··他当初化学生物成绩颇差,但从初中开始就在拿国际编程赛的各种奖杯,考到艾露尼斯大学读了一年也颇学了不少东西。
在异变之后的第一年里,青玉明面上是通讯局的局长,跟着龙老爷子的指导去学习各种通讯学有关的知识,还敢在老爷子去世之前通过了硕士论文,也算是三年的时间里学有所成。
异变之后,伴随着整个局域网络的重新建立,更精细化的ID登记和筛选方式也要结合着旧有系统进行修改··本科生毕业的题目之一,就是独立完成人脸识别系统的创建。
当然在2030年,提前学习的风潮比过去更流行,有的学生刚读高一就能够做出毕业级的作品出来··辛弃疾不是天才,但在某些事情上悟- xing -非常高··如果没有临国,他将独自领着一支铁骑厮杀金兵,能够千里赴敌营取将首级。
既拥有盖世的兵法之略,又能够写出歌且从容的诗句出来··他在二十岁前,心- xing -被文理和兵法打磨,身体也锻炼的挺拔而强健··二十岁后,他潜心修习千年之后的种种新学,同样也比常人更专注与深刻许多。
“你……黑进银行的流水系统里了还是想着法子看到他们两家公司的帐了”钱凡这才明白他为何进来关门,看了眼已经没有睡意的柳恣,任由辛弃疾帮他敷冰袋擦身体,站在旁边纳闷道:“赵青玉这都教你”·“第四页、第六页、第十七至二十页的信息都是明确的账目错误项,”辛弃疾用温热的毛巾帮柳恣擦着脸颊和眼角,任由他的手始终紧握着自己。
“有人在借着向和宣常三州投资的由头,在往外转移资产·”·柳恣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思考相关监督机制上的纰漏,以及这些人想要做什么··有的局,是做成之后再暴露出来的,比如在地里埋个雷,只要马车碾过去就会连人带车都炸个稀巴烂。
可有的局,就是明明亮亮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偏生却根本无法阻挡··一般发生这种事情,都是因为这种局牵扯的人和利益过于庞大,想藏是根本藏不住的。
就比如临国向宋国大量投资,用几百万几千万的投入来发展宋国的工业和现代农业——·看起来临国是个二傻子,自己掏钱还甚至借钱给人家做工厂,可是最大的收益者却仍旧是临国。
这个举动不仅可以消耗自己国家内的过剩产值以避开经济危机,同时还可以扩展自己国家的相关产业来进一步援助宋国的工业发展,并且借此进一步吞并宋国未被抢掠的市场,进一步的转换资本并加快自己国家内部的经济转型。
这样的事情,就算宋国的谋士恶补了经济学知识,把这些都看的明明白白,也无法阻挡这一大势··同样的,胡氏和方氏的局,也在不受控制的浮上水面··到底是他们知道临国政府迟早发现这一切才动手解决柳恣,还是解决掉柳恣更方便推进他们的计划,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资本……全都指向了和宣常附近三州的地产购置和私人交易”钱凡翻着辛弃疾的手记,脸色为之一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买通了某些官宦的家奴。”
辛弃疾喂着柳恣温水,慢慢道:“他们并不介意讲讲自家老爷又收了哪些个宅子,仿佛摆阔的是自己一样·”·柳恣虽然不方便活动左右手,一个受了伤一个正在输液。
他眼巴巴的看着钱凡手里的文件,半晌才开口道:“胡凭羽和云祈已经接头并且有密切往来了,是吗·”·“是·”·“升跃合金的张治业,也在和宋国的朝臣有密切的私交”·“和宋国的五臣二商有关系。”
“所以,临宋都有人在互通有无,试图引发更大规模的科技泄露,并且颠覆我们临宋两国的政权”·辛弃疾安静地点了点头,只感觉柳恣的手心里一片凉意。
钱凡拿着文件站在他们旁边,听得一脸愕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也自己弄了个情报网络出来了”·柳恣眨了眨眼,如实道:“我自己猜的。”
“等等等等,我这些天在西山校场里专心放炮打枪,你们跟我说清楚——”钱凡坐在旁边一头雾水道:“什么五臣二商怎么就颠覆国家政权了”·这柳恣挨了一枪又瘫床上了,可怎么感觉什么事儿都门儿清,压根没自己什么事了·幼安示意柳恣先闭眼睛休息一会儿,毕竟发烧的时候连眼睛都会酸疼不已。
“厉栾还有十分钟左右到,我可以先给你解释一下·”·辛弃疾从旁边拿出PAD,任由柳恣握着自己的一只手,单手给钱凡画势力图出来··“现在互相合作和对峙的,一共有四个势力。”
“宋国旧派朝廷,宋国新兴官商,临国官方,临国商方·”··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四个势力相互交缠,没有明确的界限··临国早就把自己的人渗透进了宋国,让某些官员能够为临国的利益发声,面上当然还是要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出来。
同样的,宋国也一直在安插留学生和留派官员进入临国,以不断获取某些看似无用的信息··这其中的你来我往如果细说,恐怕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你的意思是,”钱凡皱眉道:“宋国新兴的资产阶级,在试图和江银四企里的人搞事情”·辛弃疾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几秒钟道:“仅仅两年的时间,宋国官商凝聚合力的速度已经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自然发展的,那么从官商合作、工业发展,到资产阶级兴起、争夺话语权,绝对起码要花个几十年··可是在这个局里,这一切至少已经脱离起跑线了。
“有临国的人在不断地启发他们,并且在教他们怎么做·”钱凡蓦然起身道:“这是要跟参政院分庭抗礼了”·“是他们打算和参政院分庭抗礼了。”
辛弃疾面不改色地接道:“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就算真的要有所举动,起码也要等五年以上的发展期·”·“老天,五年以后我都快三十五了……”柳恣喃喃道:“想到自己会变老还有点难过。”
钱凡显然脑子里还有些东西没有转过弯来,只摸着胡茬道:“你再说清楚一点,我还是有些地方没有跟上·”·辛弃疾举起了板子,给他看这其中交叉的关系。
如今方胡等临商的诉求,是争夺更大的利润和发展空间··临国政府为了长远打算和政局的安稳,一直只允许他们在轻工业的部分领域向宋投资,而且垄断承包了宋国的铜币铸造等多项业务,显然是挡了好些人的财路。
宋国一直为了防患于未然,在不断地给商业税增加压力,并且不断修订条例更严格的控制商业发展,如今可以说是过度干涉自然经济··可是宋国参与投资的商人和官员都早就尝到了甜头,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然也心有异议。
而临国的商人利用了他们共同的利益平台,在主动的深化双方的共同矛盾··他们想要联手做些事情··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
马克思曾说,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权力和利润的双重诱惑,在同时向某些人招手··临国为了保全自身,在早期五年里极力推动轻重工业的并行发展,并且依赖重工业的材料和能源支持而建设出更强力的枪械火炮。
但现在,反噬效果开始萌发了··“还是我们当初法案修订的不够细致,”钱凡听懂以后喃喃道:“如果……”·“不可能的。”
“没有如果·”·另外两人齐声说道··柳恣任热毛巾捂着酸涨的眼睛,靠在软枕上慢慢道:“这是历史的必然趋势·”·哪怕他们穿越回几年前,如何想方设法的改变事件走向,事情的结果也会走到这一步。
当然,如果真的能选择穿越的话……恐怕他们就直接回时国了··“所谓五臣,指的是汤思退、谢深甫、王淮、蒋芾,”辛弃疾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还有陆游。”
此五人,是朝堂中话语权极高的重臣,也是三企十业的核心参与者··但他们到底倾向如何,到底有几个人在与方胡二人共同谋划,就不得而知了··想来有的人是主动入局,有的人是被诱惑着拉进来的。
伴随着无神论思想在民间的蔓延和发展,事情已经越来越脱离所有人的想象了··从前的忠直之臣,在不同学说的影响和同僚的极力劝说下,已经在悄悄转换阵营了。
“而二商,是江淮瓷商之首许观,和东南丝绸巨贾穆曲谅·”·辛弃疾写字的动作一顿,缓缓道:“这些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正在蚕食整个江淮地区的地盘,在吸收越来越多的工人和流民,借着朝廷一心扑在收复金土的时间不断地扩大势力。”
“我们似乎能做的事情不多·”钱凡头疼道:“真烦你们这种要打仗不明着造反的,搞什么商业战产业战舆论战,轰他娘的意大利炮不行吗。”
“不行·”厉栾推门进来,冲着柳恣一扬下巴:“柳元首,好点没有”·辛弃疾抬手将热毛巾拿了下来··“嗯”柳恣眯着眼看向她:“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嗯,我领着钱凡拨给我的部队,已经封停了江银整个F区和扬州D区的大楼,”她淡笑道:“青玉和龙牧的人借着反间谍侦查的名义在直接动他们的数据库和资料库。”
“你可真够流氓的·”钱凡嘟囔道:“拿我的人干坏事还不说声谢谢·”·“谢谢”·“呸”·——·不管是合金制造还是化工相关的资料,都不是他们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显然已经有些东西必然会留在宋国境内,再抢回来就只能靠发动战争了··有的事情确实可以谈不拢就轰他娘的,一炮不够就他娘的轰到脑阔都炸飞为止。
但有的事情不能这么解决···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如果把方氏和胡氏的产业连根拔起,显然会直接动摇临国的生存根本··可是如果政府强行安插人来接管权力,先不说现在有多少人才能胜任这些工作,光是要架空多少管理层都是个问题。
就算政府空降高管到这些企业里,也拦不住临宋商人的合谋··这是资本流通的必然导向——手握现代科技的穿越者在彻底扎根到古代之后,多得是有野心的人想要逃离原政府的控制。
那么如果中断临宋工业区合作,不再扩张工业链和市场呢·事情只会更糟··临国为了自身的安全,必然不可能中断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发展。
可市场有限且购买力不足,又失去了与宋国的经济交流,那么经济危机和大规模裁员失业是必然的结局··柳恣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的时候,看起来一直是在摸鱼,其实是在凭空对局,不断地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就是他不杀云祈的原因之一··某些矛盾的产生是必然的,不管云祈参与和引导这件事情与否,杀了她一个还有胡凭羽,杀了胡凭羽还有方治业,单纯杀人是杀不完的。
·现在根本不是他们几人在互相对抗算计,而是多方势力在互相利用和博弈··临国需要商业和工业的助力,同时又担心被其反噬··而宋国正汲取着工业革命的红利收复失地,何尝不与那些人在共生。
优秀的对弈者,可以看见一步以后,三步以后,甚至七步以后的对局··可能越往后看,越看不见自己该走哪一步··可足够能看清楚自己不能走哪一步,落了子就必死。
“青玉和龙牧那边说的是,尽量添加一个加密和自毁程序,并且拷贝走所有的核心数据,但不保证他们自己公司里雇佣了高级顾问·”厉栾打了个哈欠道:“他们公司的人从封楼起就开始疯狂抗议,我的手机今天都被打爆了。”
钱凡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晃了晃道:“我早就开了屏蔽筛选机制·”·“眼下要考虑的是,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柳恣因为受伤的缘故,说话的声音一直很轻。
他侧眸看了眼守在身边的幼安,哑然失笑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一刻,会坐在这里·”·“我可以回避·”辛弃疾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白副元首还在确认信息安全和情报系统安全,需要我把他叫来吗”·“你这个秘书可以说非常上道了,”厉栾打量着他:“比以前干练多了。”
“他今年CAT可未必想考我的秘书·”柳恣浅笑道:“帮我煮一壶奶茶吧·”·辛弃疾点了点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离开了房间。
厉栾看着柳恣微微发红的眼睛,心疼他这个时候了也要加班,只开口道:“白鹿和我都自然是跟你共进退,但你最好别搞什么屠城之类的事情·”·“不至于。”
柳恣轻声道:“他们不敢贸然动参政院的,我军权在握,而且他们就算有法子复原枪械也造不出大规模轰炸的远程打击武器出来·”·也不会贸然去动宋廷,毕竟中央核心区域依旧忠君思想浓厚,那五臣二商里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情,知情这场暗杀,恐怕也难以得知。
但如果参政院表现的过于软弱,某些人的野心恐怕就收不住了··“所以”·那男人脸庞苍白,眸子依旧犹如墨画··他眼神坚定,声音也清冷干净。
“只能祸水东引·”·情况比赵构想象的还要复杂··完颜雍虽然被云祈又深又狠的捅了一刀,可是早就给自己拉了一个盟友——·那就是蒙古的克烈部。
蒙古本身群龙无首,诸多部落在偌大的草原上共存,可是最靠近金国领土,且实力最为强悍的,就是克烈部··眼下的金国已经完全放弃守御东南一带的领土,但对西北和东北一带可以说是严防死守。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全须全尾的躲避宋军的攻击,如今自然是断尾求生存··因为《关贸协定》,临国在一寸寸收紧粮食出口,金国既要- cao -心还在艰难恢复的粮食种植业,还要应对高昂的军费和四面楚歌的战事,如果不是因为克烈部派兵支持,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金蒙本身都有悠久的战猎渊源,无论是悍勇程度还是在用兵的诡诈熟练上,都确实更胜一筹··宋国因主和派称霸朝堂几十年,萎靡不振了太久,如今占胜势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可虽然有胜势,不代表这千里江山能在一夕之间夺回来··不同的军队在反复拉扯试探,真正能靠一战就解决问题的是少之又少··军费在不断上升,而且如何能供给足够多的食物去前线也让人颇为头疼。
赵构已经想法子让户部多征赋税了,他甚至拨了好大一部分临国投资给商部用于工业扶持的资金来填补军费,可现在要命的事情来了——·临国开始收紧对宋国商品的进口,施加起越来越高的关税。
在刻不容缓的战争面前,这绝对不是个小事情,也不是个好消息··临国全面提升对多个商品的关税,直接造成了宋国的大量商品在临国卖不出去,关税高了价格自然会高,谁会选择这样- xing -价比低的东西,又不是傻子。
可是临国这样不讲道理的提升关税——虽然他们找了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把自己说的非常惨,可赵构根本不关心他们那边到底是发水灾还是闹瘟疫了··他只关心自己这边的商业税收该怎么办。
近四成到六成的商品外流受阻,去往日本朝鲜的货物又受地势和距离影响,一来一回都要小半年,现在国库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垮·赵构急的胡子都白了,喝茶的时候因为儿子放杯子声音太响还劈头盖脸一通训斥,脾气已经绷到了极点。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临国是爷,打架凶讲道理也能胡搅蛮缠,就干起这种事来也是合乎所有协定和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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