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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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宋朝]苍穹之耀 by 青律(下)(2)
·真的有壮士能从扬州,用命把龙蛋给抢回来·那临国是否会发兵临国·这龙蛋又是真的假的,要如何处置才行·赵构明显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惊诧的直接快步走下龙椅,差点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他听见龙这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失了分寸,在这一刻世界里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眼睛里只有那襁褓里被保护稳妥的蛋。
旁边的汤丞相见那探子热泪满脸,直接高呼一声‘恭喜官家’纳头便跪,其他臣子哪里还敢梗着脖子看龙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跟着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大片··赵构在所有人的跪拜中接近了那跪举着襁褓的探子,越靠近越觉得心脏狂跳。
这是——这是——真龙的蛋·他剥开了最后一层薄纱,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一枚巨大的圆蛋,这蛋上长满了骨刺一般的荆棘,表层都是意义非凡的暗金色。
它如此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承载着一个国家的信仰与期望··赵构深呼吸了几秒钟,只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已经停止了··这就是传说中,天龙所诞下的圣蛋吗·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犹如针扎一般刺手——这莫非就是天威·这才是——这才是临国的秘密。
那些住进扬州城的人,都说临国人在走水时能召来五六丈之长的天龙交织喷水,而他看到的这枚蛋,必然是真的·“陛下,微臣尾随那柳元首数月,如今在他的车中发现此蛋的时候,想尽了办法把真龙请了回来,”那探子一脸情真意切的解释道:“此蛋浑身布着芒刺,一看就是不俗之物,而且沉甸甸的如足月婴儿,相比雏龙快到了破壳之日,几年内必然横空出世”·竟然是从柳恣那里抢回来的柳恣——他果然一直藏着这宝贝,还拿什么科学之类的东西出来说事·“这是祥瑞之兆,更是天意”汤丞相跪伏在远处,忙不迭开口道:“陛下,此消息事关重大,决不可外传”·赵构猛地回头,看向这一殿的臣子们。
他缓缓接过那沉甸甸的襁褓,抱着那沉重的龙蛋回到了龙椅上··“朕,要秘密的祭拜天地,更要祭拜列祖列宗·”·“而事关龙蛋孵化孕育之事,悉数交由礼部处理——”他冷声道:“如果出半分差池,朕拿你们的人头是问”·陆游和其他几个臣子跪在原处,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
他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劲·· · ·第120章 龙蛋·龙蛋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就好像一个几百年都冷冷清清的后宫突然有了个孩子一样··赵构思来想去生怕有谁对这龙蛋下手,亲自带着重臣和一溜道士和尚不知所云的做了通祭祀,然后挑了个隐秘的地方把这蛋给藏了起来。
他在别的事情上再不上心,也怕活生生的把一条快破壳的龙给养死··侍卫挑选的是最上等的,交接换班都得有严密的记录还要按手印··如果这蛋出了事情,那这整个宫里上下的估计都得陪葬。
问题在于……这玩意儿怎么敷·光是看这蛋上估计连锁子甲都能弄穿的棘刺,感觉不是母鸡孵蛋的那么个法子··找几个年轻貌美的宫女轮流抱着·还是找些个动物,孔雀山鸡之类的强行拴在那帮忙孵一下·这向来擅长引经据典博古通今的文臣们,终于从四书五经的桎梏里解脱出来,开始翻各种志怪之谈,把山海经之类的书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翻了一遍,都等着抢头功,找到这蛋到底是个怎么孵法,龙出壳了以后又该怎么喂。
陆游和商部的其他人虽然当日也目睹了这件事情,可总觉得不太对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至少陆游从一开始,就问过辛弃疾有关水龙之说的真相··真相就是,没有龙,没有天神,没有鬼魂。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那天上喷薄而出,能被人随意控制的水柱,是用类似鲁班之术的法子给弄出来的——总归不是虚渺的神··陆游自己也读过辛弃疾箱子里的那些书,清楚他没有骗自己。
那……这个奇形怪状的蛋,又是个什么东西·赵构现在每天又多了个新日常··除了看顾两个亲儿子是否活蹦乱跳,检查新从临国买回来的新鲜玩意儿,看看后宫或者前朝的监控视频直播,再就是去暗室里摸摸那颗毫无动静的蛋了。
他摸也只敢试探- xing -的戳两下,真要是一巴掌摸下去估计连血带皮都没了··可是这蛋真的是这么孵的吗·襁褓够暖和吗为什么那探子说,这蛋当时是放在汽车的后座,而且那车的形状奇奇怪怪的——莫非那车子才是孵蛋的容器·赵构思来想去,决定借出自己的电话,让陆游当着自己的面开免提和辛弃疾打个电话。
·那辛承学听说学分修的颇快,而且如今进步非凡,在那中学之中都有一席之地,也许能帮到朝廷··“如果告诉他你开了免提,你知道后果的。”
皇帝意味深长地把手机递给了陆游,后者的表情非常复杂··他觉得,事情和赵构预想的,估计不太一样··整个大殿里开始回荡欢快的铃声··“陆叔”辛弃疾那边声音压得有些低:“等等我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现在在图书馆。”
电话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陆叔最近还好吗”·陆游拿着电话,看了一眼赵构的脸色,慢悠悠道:“我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他自己当初把一整本政治书读完,唯物主义的每项解释都反反复复咀嚼了许多次,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龙蛋,是别的什么东西··“你说”辛弃疾好奇道:“我要是不知道的话,刚好帮你用电脑查查。”
垫脑·赵构在旁边听着免提的声音,略有些疑惑··垫脑又是个什么玩意·“是这样的,”陆游编着谎道:“临国那边不是有龙吗——龙蛋你见过吗”·辛弃疾愣了一下:“陆叔,咱不是都知道临国没有龙吗。”
旁边围着陆游听电话的人表情唰的就变了··赵构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大有种审问的意思在里面··“你别纠结这个,这种事情说不准的,”陆游心想这小子可千万别把自己往火坑里面推,只又开口道:“我之前在临国商人那看到过龙蛋——暗棕色的,上面长满了刺,就是个呃,带着刺甲的巨蛋,你知道吗”·“真的假的”辛弃疾愣了半天:“叔你不会是被人骗钱了吧”·旁边有人差点笑场,愣是一脸严肃的憋了回去。
“你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差不多有半臂长,长满棘刺的巨蛋——你可不要骗我”·辛弃疾感觉今天陆叔的语气有点奇怪,加上这确实是赵构的电话,他很有可能被监听着,只琢磨道:“要不你拍一张发给我看一下”·拍一张·拿纸拍·这纸拍下去,岂不是要被这蛋扎透了·赵构还没明白他们又开始跨服聊天了,思索着写了几行字,示意陆游跟着念。
“怎么……拍”陆游心想难道要拍黄瓜那样拍吗:“用什么东西拍”·“就是拍照啊,确实不太好解释怎么弄,”辛弃疾觉得有些头疼:“要不我这周末回来帮你看一眼不可能有龙蛋什么的,你信我吧。”
陆游一脸求助的看向赵构,心想真的随你摆布了··赵构却不太放心把这么宝贝的蛋给一个庶人看,只又写了几行,吩咐陆游念给他··“这样,我回头照着那蛋画个图给你,你去查查这蛋该如何孵化,会孵出来什么,”陆游只觉得略有些头疼:“这样如何”·“好啊,陆叔你信我,你嘱托我的事情,我肯定好好办的,”辛弃疾安抚道:“放心吧,不可能是龙蛋的。”
电话一挂断,赵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是龙蛋……莫非是个凤凰蛋”·临国那边……是不是还公然飞出过鬼鸟,盘旋在扬州上空来着·柳恣那边听着监听记录,笑的几乎快内伤了。
他这边虽然跑车的玻璃不太好换,但好歹没伤着车身的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帮人把一颗榴莲供到神坛上去了,关键是逻辑还非常自洽,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他本来想把这笑话说给青玉听,拿了手机想起来今天是道德测试的日子,随手拨通了辛弃疾的电话··辛弃疾这头刚准备回自习室继续看书,没想到那边电话打过来,一看居然是柳先生的。
他略有些拘谨的接了电话,下意识地调整着表情,轻声道:“柳先生”·“那是个榴莲·”柳恣憋着笑道··“什么”辛弃疾茫然道:“流连”·“就是一种水果,和西瓜一样要破开吃里面的瓤。”
柳恣忍着笑意道:“不是龙蛋·”·辛弃疾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可是陆叔说它表面有很多刺,还被临国商人偷偷拿出来售卖——”·“整个临国就解冻了这么一颗,还被他们砸了我的车给抢了去,”柳恣慢悠悠道:“你觉得宋国那边真的有人卖榴莲不成”·辛弃疾沉默了几秒钟,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宋国那边,恐怕会一口咬定不是偷去,再编出各种各样的故事来··但是……应该不至于未来两国会为了一颗榴莲打起来吧,那样的话也太荒谬了。
“不碍事不碍事,”柳恣摆了摆手,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你就说不知道得了,回头我亲自切一份榴莲给他们吃哈,小事情·”·估计到时候整个参政院都等着看- xing -感皇帝在线吃榴莲的直播了……·电话一挂,柳恣脑补了一会儿赵构看着自己把‘龙蛋’开膛破腹的表情,起身去了参政院的侧楼。
他倒是想看眼赵青玉的选择··道德测试是半催眠 VR模拟- xing -质的东西,就和CAT一样只能作为一个各项数值的评定参考,并不能一刀切的作为什么东西的证明。
不过云祈过不了道德测试……只能说明她内心里黑暗压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连最低分都达不到,甚至可能有某几项是负的··在龙牧解密了绝大部分往事以后,柳恣也大概能理解她这人的执念与痛苦,却也帮不到她什么。
人有时候在痛苦面前……很无力··有很多伤害是不可逆的··血肉甚至骨骼的被破坏都可以被医疗手段修复,可心理创伤一旦形成,就很难再回到过去。
云祈的心理创伤从十五岁开始,甚至可以说,从十五岁之后,她的人生都是扭曲的,这意味着……她确实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改变与选择··柳恣晃了晃脑袋,走到了已经被限制出入的考场里,自己俯身通过了虹膜认证,进入了监控室之中。
透明玻璃外,有五个人带着模拟头盔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在被静脉注- she -,处在半无意识的环境里··而监控室之内,有五个屏幕在显示不同人的模拟情况,就如同VR游戏的实况直播一样。
和过去每一年测试相同的是,第一场测试,内容是纯白的静默··空空荡荡的房间如一个纯白色的立方体,那五个人或坐或卧的呆在那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房间里,要在相对时间为六个小时的情况下进行独处。
时间太长了会有人出现心理崩溃的情况,一旦监控到异常,这边的人会及时的进行处理··柳恣盯着蹲墙角里的赵青玉看了一会,皱眉道:“这小子在干嘛”·“他刚才自行开始痛觉检验和环境测试,多半是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道:“然后就特别放松的开始睡觉了。”
“他……就这么放心的,睡过去了”柳恣的眉毛抽了一下··在被注- she -药物和催眠的情况下,他根本不能明白自己在参加参政院的测试,会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在这种全然陌生而且封闭的环境里……真的睡得着吗·旁边的工作人员把转播声音开了免提··“这小崽子还在磨牙·”· · ·第121章 狼群·道德测试是个很笼统的说法。
一共四个环节,测试人在极端环境、对峙环境、生存环境和利益环境下的不同选择··就好像突然把谁空投到一个没有观众席的舞台剧里,所有的台词都只能靠自己本能的去编。
同样是面对雄狮,有人会跌坐在原地然后歇斯底里地痛哭,有人会掉头狂跑不住咒骂,还有人会想法子上树上墙,找一切可以活下来的方法··这个测试只有两种功能,第一,是筛选过于- yin -暗和懦弱的存在,这两者都不利于集体的决策和生存。
第二,就是评测每个人不同的真实- xing -格,由系统来自动打分评定,并不需要人的主观评价··AI在2030年能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辛弃疾并不清楚青玉考的怎么样,他还在计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修满学分参加结业考试。
最快……要等到明年开春··好在学校的课程安排非常合理,他不用在某些繁冗的官僚程序上困扰太多··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拿到毕业证以后想办法脱离这个身份,试着去考一考参政院,备考的过程里也可以参与实习,总之是在做实事。
能够就读江银中学,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白鹿作为教育局局长,直接利用权力深化了课程内容,虽然确实简化了文艺领域的学习,但在经济、管理、政治、社会等多个学科上联合各种老师一起改革,把中学毕业的难度往上抬升了很多,却也让这个中学文凭更加的有含金量。
目前来看,大学的建设还要数年,目前只是一部分人投入进来做研究而已··还有很多仪器都无法复制,人们要重建的东西太多,科研机器也要跟着一堆项目排队。
但至少,这些书目总结的都是上千年的智慧,把人们纷纭的思想进行凝华和整理,让读书者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式去理解和吸收··辛弃疾一个人过着苦行僧的日子,虽然物质上非常富足——空调饮水机电脑电梯,连上楼都不用自己踩台阶,但是精神生活上一直在严格的自我控制,几乎把自制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仅在所有人都放松享乐的假期里一个人自修好几个学科,还把柳恣开放的书房里的读物都通读一遍细读一遍,再有选择的精读一遍··读书笔记、学习笔记、测试题整理分析笔记,陆陆续续地堆了一摞,而且全部都被标签整理的非常有序。
人生一世,活着都有些追求··只是寻找到‘追求’这个存在都需要开悟,甚至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赵构的追求是天下一统,霸主江山。
柳恣的追求是稳定国家,然后把权力交给更合适的继承者,去过自己选择的人生··朱熹的追求是寻觅真理,感受最玄秘而不可明说的规律与真相··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辛弃疾的追求,是能够庇佑天下子民,让更多的人能够从苦难和饥饿中活过来。
他之所以能够去主动接受临国的知识,不断地去学习陌生甚至有些怪异的知识,就是因为他需要明白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更多的人幸福··柳恣否定了他从前给自己的答案,经济学、社会学,甚至连博弈论里,都在诉说不同角度里不同选择的结果。
而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温饱中长大的人不能理解饥荒,和平年代的人无法懂得战争,哪怕把所有的纪录片摁到他们的脸上,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绝望也是无法对等传递的。
辛弃疾在金国出生,一生下来,就目睹着所有人的苦难··他知道为何父母在看到金兵时会一脸恐慌,也知道为何从前的玩伴说没有就没有了··饥荒爆发的时候,人们的身体泛着虚白的浮肿,连树皮都可以扒个干干净净。
他学文习武,他用各种办法去救助身边的人,最终决定南下,就是为了这百姓苍生··至于什么功名官爵,那些东西在他面前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可在宋国呆了半年,所有的幻想都在覆灭。
南人和北人的生存状态,根本就不一样··北人劲勇强悍,被极端的生存状态逼的尚武且刚直··南人柔弱温和,淮南久习吴楚之旧··北人重礼讲义,南人趋礼重商,固化的身份阶级也崩解许久,早无秩序可言。
而更令人无奈的是,北人重儒教佛法,南人却重鬼尚巫··出了临国就是南国,举目一望- yín -祠巫社处处皆是,百姓对巫鬼的痴迷和崇敬到了令人费解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迷信活动被官府屡禁不止,才会在扬州有天龙之说以后连福建那边的人都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辛弃疾作为北人,二十年来在北方长大,进了南方入了临安以后,对各种事情都惊异不解,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融入进去。
太多的禁忌和语讳如同一条无形的栅栏,把他搁在了外面,每次接触对面的时候都会无措而茫然··因为时人深信五月五日禁生子,男害父女害母,所以孕妇即使疼到昏厥过去,也不敢在六日来临之前诞下孩子,若是不小心生了,也抱出去溺死。
不可以提‘支’、‘申’之音,不可谈‘危’、‘乱’、‘倾’、‘覆’之类的字眼,更不能提一个死字。
在临国,你可以公开的谈论各种话题,可以公开的表达自己的喜好与见解··可在宋国,说话用字都要再三掂量,既不能犯了迷信巫祭中的种种忌讳,又要注意官场里的各种讲究和要求。
比起内容和结果,人们更在意的是形式··辛弃疾敲完了键盘,把暑期作业里最后一篇实验报告写完,看了眼寂静无声的机房··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给悉数晃掉。
远处突然出来轻轻的叩击声,细微的让人几乎不能察觉··青年转过头去,看见了玻璃窗外朱熹笑眯眯的脸··——是元晦·辛弃疾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忙不迭的把文档在云端保存好,关好电脑出去找他。
“幼安,”朱熹挥了挥手里新领的学生卡,又端详了一下自己在上面的证件照,笑道:“我今日才知道食堂这东西的妙处,要不要一起吃饭”·想当初他在扬州第一次逛商店的时候,简直跟乡下人突然进城了一样。
“元晦,你也打算在图书馆看些书么”辛弃疾领着他往楼下走,指了指三楼亮着的商店:“喜欢快餐的话可以去那边买,也是刷卡就可以了。”
江银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只在城南开了一家可以把金银铜钱兑换成纸钱的银行,学校这边只接受刷卡和纸币··想当初辛弃疾习惯- xing -地掏出一贯铜钱的时候,附近的十几个人全都围了过来,一脸观察实验品的惊讶眼神藏都藏不住。
——如今他也开始习惯刷二维码付钱的日子了··“你在忙些什么”朱熹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在电子菜单上选汉堡的配料,一边感叹道:“我今天在一楼看了一上午的视频轮播,真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东西。”
图书馆的一楼一直有块很大的屏幕,上面不仅会定时播放最近的新闻,还会选播一些纪录片或者经典电影··朱熹从前虽然见过这样的‘影墙’,可进了这样系统有序的地方,才能真正感受到其中种种的妙处。
“如果看书的话,还可以收获到更多的东西·”辛弃疾又要了一杯冰水,掏出学生卡给自己和他付了钱:“我下午要去实验室做反应分析,你可以过来看——但是不能随便动器材。”
“就是书上画着的那些吗”朱熹掏出卡刷了一下,发现没有扣费··“这位同学已经替你付过了,”旁边的学生友善的提醒道:“直接过去领餐就可以了。”
朱熹露出为难的神情:“下次我请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没事,”辛弃疾指了指远处的窗口:“去那边·”·“我刚才看新闻,墙上说宋临开启了好大的一个工业区,各种规模的工坊和工厂都在建设之中,”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地方坐下,朱熹略有些疑惑的皱眉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宋国岂不是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富有”·临国为什么要为自己培养一个强大的敌人·宋国从弱小无能的状态里走出来,必然会反噬回去,在竞争的环境下,不存在什么感恩旧情之类的道理。
就算宋国把矛头对准金国,可谁都看得出来,临国和宋国必然会从盟友关系慢慢走到对峙关系——··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现在临国给予宋国如此多的扶助,不就是在自掘坟墓吗·如果自己是宋国的官员,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所有潜在的敌人,不可能还助长他们起势。
辛弃疾安安静静地吃着布丁,等听他说完所有的疑惑和观点以后,才低头笑道:“上次社会学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题,就是这个问题·”·“有关临宋工业共建的研究”·“不,考的是狼群效应。”
 · ·第122章 细碎·如果一个孤岛上只有羊群与草,那么羊群会无节制的繁衍,待资源枯竭的时候,族群已经陷入虚弱而无助的境地里,基本上没有自救的可能了。
同样的,孤岛上只有狼,也未必是件好事··狼群和羊群的存在是一种制衡——一个单方面碾压没有任何天敌的环境,会让看似优势的一方不断地失去优化和精进的意识,在享乐和自满中日渐衰亡。
柳恣看着新城区的写字楼侧面绘着的银灰色狼头,略有些沉闷的抽完了最后一支烟··他和钱凡他们刚结束最后一场会议,让那些项目和计划勉强能告一段落··钱凡坐在摩托车上,姿态就好像胯下伏着的是一匹野马。
他没有太刻意地剃干净胡茬,以至于整个人犹如块又糙又硬的石头,没人敢贸然的过去碰··柳恣站在摩托车旁边打量着完工了小半区域的东区,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这一年里,相继爆出来的事情太多了··三国之间的反复拉扯,国际订单的合作,有关云祈身份的解密,还有量子传送的那些事情··他从龙牧那里得知真相以后,理应讶异或者惊愕,起码该觉得这是个大事情,要如何郑重其事的与谁讨论一下才好。
可是这件事情一直被拖到了现在,两个小崽子等着自己这里的回应,可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再抽一包烟··“你从前不喜欢碧溪春的·”钱凡慢悠悠道:“我第一次递给你的时候,你还嫌他呛得慌。”
柳恣侧头瞥了他一眼,又接过一根,继续闷不做声地让那太过沉郁的烟气顺着鼻腔往下淌··龙辉即使还活着,他也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事情··在过去的那个世界里,龙辉是罪魁祸首,理应被法律或者任何对等的东西制裁。
哪怕按照云祈的原计划走,有关Zeta的一切被爆出来,利益相关者全部身败名裂,也是合乎情理的结局··可一切都扭转于这老头搞出来的群体- xing -时空扭曲。
正如龙牧所判断的一样,想要还原一个错误,在没有任何前人成果和过程引导的情况下再把镇子挪回去,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说明了平行时空的存在,而他们想回到一个有时国历史的环境里,根本无从下手。
哪怕龙辉没有死,这些事情败露下来,柳恣自己都有可能会先把这个事情按下去,连把这老头押到牢里捍卫正义的资本都没有··在异变以后,龙辉是最主要的高级科技的传承者,是辅助他控制江银市运行状况的市长,是能够帮忙解决政府工程从水利到通信等一系列问题的全才。
如今龙辉一死,赵青玉还没有完全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遇到技术瓶颈几乎都只能让龙牧一个人来担着··从逻辑上讲,龙辉不仅祸害了云家和另外一家保密者的- xing -命,还直接导致了整个江银镇里几万人口的穿越。
可就算他没有病死,一刀捅下去为所有人解气,事情只会更糟··如今龙辉匆匆病逝,龙牧为了摆脱控制直接杀了王颇,有关那个机器的一切都被晾在那里,还不知道这事和自己父亲那边有没有关系——·“六子。”
钱凡突然开口道:“你再不停就要烫着手了·”·柳恣回过神来,匆匆把烟蒂按灭扔垃圾桶里,转头看向他道:“送我一程,你今晚回江银对吧”·“我之后两天不一定有空去参政院,西军区那边有几个新式武器要试一下火力,”钱凡知道他在烦扰什么,只漫不经心地转移着他的焦虑:“你要不要过去看”·“要不你把我塞炮筒里”柳恣噗嗤笑道:“把我发- she -出去,砰的一声就一了百了。”
“说真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听宋金那边的监听消息·”钱凡想了想道:“半年前,原先我打算弄个军用广播,但是调频段的时候,捕捉到一个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声音。”
什么意思·他捕捉到的广播信号……是来自临国境外的·“范围差不多从淮南一直到东京,传递消息用的是暗语,没办法解出来,”钱凡打了个哈欠道:“多半是姓云的那姑娘在想法子跟赵家的人递话。”
关键在于,从前的信息交流二十天一次,频率非常固定··到了最近,这交流的频率越来越紧密,甚至一天发好几回的消息··“你觉得,他们想对金国做点什么了”柳恣想了想,开口道:“金国那边我下次多派几个外交官过去,想法子贴几个监听器。”
钱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半晌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是在想……要不要找宋国那边要人,把幼安捞过来·”·柳恣以为自己听岔了。
“幼安身体素质和双商都非常优秀,他的期末考试成绩厉栾给我看过了,在去年入学的同批次学生里都是拔尖的存在·”钱凡玩着摩托车的钥匙,老烟嗓略有些沙哑:“他这样的人,哪怕不考参政院,跟我去军部待个几年,我的白头发也能少长两根。”
柳恣的第一反应是要抢也是我参政院先抢人好吧··“这事不应该问下他的意见么,”他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找宋国那边要人当然很好要,宋国长期有求于我们——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没有问题,他们打算对金国做些什么,目前这么热络也是自然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幼安如今人在江银,等他毕业以后回了临安再要人,宋国必然就坐地起价了··“他的意见”·钱凡抬手戳了下柳恣的脑门,一脸文科生真是木头脑袋的表情:“人家金宋十几万人围城的时候问过咱们的意见吗人家偷书偷机器偷药片的时候问过咱们的意见吗”·在秩序存在、能客观平等的讲道理说人话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当个君子,都可以用最光明磊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可如果环境从和平富裕突然扭转成如今这样呢·当下的环境,就如原始森林一样,没有联合国,没有世界会议,每个国家随时都可能背刺和撕毁友好条约。
能适应能厮杀,就可以活到最后··宋国再怎么讲利益道理,在国土交换方面和金国讨价还价,甚至主动割出自己的多处领土求取喘息之机的时候,可没有顾及什么家国大义。
柳恣揉了揉被戳的生疼的额角,想了半天道:“赵构那边眼巴巴的想要把电缆从常州一路拉过去,下次谈合同的时候我请病假遁走,你自己和他谈·”·“那幼安回头分到西军区去,就这么定了。”
“别——那个再谈”·以常州为中心的三州,发展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江淮一带原本就富商颇多,只是大部分都是地主式的靠田产庄子得收成,再就是贸易各种手工业品和农产品。
临宋合作在制定策略方面,一直都是临国主导的··他们没有贸然的建设太大的工厂,知道就算生产力贸然升上去了消费水平也跟不上,上来先开一溜的小工坊和小型工厂,一两百人都能造出一堆的东西出来。
这事由于被临国派出去的宣传车刻意的讲解政策、吹嘘好处,消息跟长了飞毛腿似的传的颇快··第一批工人被收进去,先是教了几天认字和普通话,确定沟通方面不会有问题了,就开始进行系统化的- cao -作教导。
这里的一批老师傅,是从扬州工业区里带出来的新城民,那些人虽然在临国只呆了两三年,如今也已经说话做事都老成娴熟了··人们眼睁睁的看着这小房子里就几十个人,偏偏能跟拿了个聚宝盆似的源源不断地造出各种好东西出来,这事情就是在茶馆里让说书先生讲也没人信啊·就那么细密的织锦,江南的绣娘手艺再好也得十几天一缎吧,这什么工场里竟然只用一天就可以了·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书,书上全都画着画,听那特意买了书的孙秀才说,里头每一页的画都是上了颜色的,画的人都跟真的一模一样,这可不是奇了吗·这一个工坊就几十个人,怎么搞得好像雇了几百个画师,几百个绣娘一样·底层的小老百姓们自然是各种法子的看个热闹,可那些个商人可就动了入股合营的心思了。
技术没有,也给不了什么机器之类的,可股份制这个概念,他们现在几乎是个做生意的都在聊·毕竟是古代,宗族观念强,地区抱团的情况多,淮南淮北的,湖广一带的,几乎都有如同蜂巢一般分支复杂的信息网体系。
·当初宋国牵头召集巨贾和朝臣合资在三州建设不同的工业区,巨贾那边细碎地透了风声给下头的人,下头的人再想着法子再往下递消息,如今三企十业还没有建完整套体系,一群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来分一瓢油水。
这要是几十年前,秦桧没死的时候,那估计就要横刀阔斧的开始割韭菜了,起码这些富商的钱能敲多少敲多少··事情发展到现在,宋国看见这么多人想砸钱进来,许多大臣的心里也痒得慌。
偏偏这临国的种种条例,还真就把规矩给立下了··——如果宋国因为贪腐人情之故坏了这工业区的规矩,那临国将来可半分忙都不会多帮··宋国的好些人压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临国人,平时不读四书五经,连个道德文章都不会写,可做起生意来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讲究个规矩呐·什么合同不合同的——合同难道有人情重要· · ·第123章 要人·云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索着摘了根白头发。
她从前恢复身份之后,为了各种原因去学习如何装饰自己··眼线到了眼角位置该如何画上扬的弧度,口红要先涂一遍唇膏再上,怎样让脸颊有光泽感但又不突兀……·可惜的是,这些事情本该和妈妈一起完成的,至少她该看看自己长大后的样子。
人在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之后,会因为无法控制的记忆闪回甚至梦境闪回,潜意识总是处在恐惧之中,而格外的没有安全感··在异变之前,精致的妆容是她的安慰剂,哪怕从前只有十七八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她也会想法子给自己涂上各种眼影眉粉,生出与气质不相衬的妩媚感。
异变之后,她去了金国,虽然说没了稳定的妆品供应,但可以穿繁复厚重的裙袍了··每一件纱衣,每一件长袖,每一条束住她的丝带,都仿佛支撑着楼房的梁柱一样,再不断地自我暗示着‘你是安全的’,‘你并没有活在危险里’。
北国风寒,甚至十月末都有地方开始下雪,她有时候不愿意室内生炭盆,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只白毛兔子般蜷在榻上懒睡··眼睛一闭,外面的腥风血雨便与她无关——即使那一切都是她挑起来的。
云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记不清楚自己是该二十九还是三十了··年关将近,外头又开始响起炮竹声··她又摘了一根白头发,转身回书房去算账··不能留痕迹,不方便手写,所以只能拨算盘。
噼里啪啦的一通拨弄,檀木相撞的声音就如早春里淌在檐前的雨似的,还带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当初完颜雍赐下来的那些东西,都被想着法子变卖掉了··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皇宫里的东西自然能要个高价,什么琉璃盏金丝扇,全都换作了实实在在的金条银锭,对外只说是不小心弄坏了。
完颜雍在她府里布满了眼线,虽然知道这事,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她则把那些钱带去了宋国,秘密地往绍兴制造和隆兴制造里投钱··变卖家产之后,她手头大概有八百两白银。
这八百两白银先投入了糖料作坊里,两年内翻了数倍,再暗暗地连本带利都抽回来,不留任何痕迹··所有的白银折合成金条,再打进梳妆盒的乌沉木里头,随着车一起去了宋国。
皇帝自然不可能抢一个女人的那点体己钱,他在乎的是如何能借助临国的力量去摁死那金国,在听取意见以后思虑良久,才开了商部··那些钱全都注了进去,换成股份书摁了手印。
云祈当时和陆侍郎交接完手续,又仔细嘱咐了些事情,心里突然笑了起来··这怎么着,也算是天使轮投资了啊··三企十业,一共有食品制造、纺织、印刷、文具、造纸等等。
范围全部被框在了轻工业里,而金属冶炼的器械和配方根本不会带出来,也不是寻常探子能接触到的东西··就算金宋的人拿到了冶炼黄铜的配方,知道该什么火候什么配比,也没法子批量造出铜币来——没有工业基础确实是非常致命的事情。
上头的人心思各异,但下头的民众却是相当快活的··毕竟终于能吃上肉了啊··临宋协议里投资接近千万时币,在三州都修建了崭新的公路、划定了工业区。
这工业区一划地方,临国那边的老板们就带着手下的工人过来试水,连带着开始招工人,只要体力好能听话的一律都要··这宋国可没有最低工资的说法,食堂里只给白面馒头所有人都一脸感恩戴德,简直是天然的原始资本掠夺区。
上头的那些商人觉得自己赚大发了,花几百块的工资就能雇佣到壮年劳动力,可下头的人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南北方流民各有各的惨法,但全都是没田没房没活路的。
如今工业区直接招募了就数万个工人,不仅给活干还发钱,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原本那些企业家还觉得工资是不是发的太低了,可没想到人资部那边说已经有人连工钱都不要,能吃饱饭就过来干活。
这事倒是奇了·眼瞅着新年将至,两国为了表示友好一起在扬州城开了个新年晚宴··席上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高官们簇拥着元首与皇帝坐在一起,桌上放着不同时代的各种食物。
柳恣眼瞅着气氛不错,笑着拍了拍微醺的赵构,开口道:“这大过年的,得招待您些好东西吃才是·”·赵构刚尝完夹心水果蛋糕,还琢磨着这酪乳怎么尝起来跟宫里的区别这么大,一听这话便笑了起来,连声说好。
青玉坐在颇角落的位置里,心想你怎么不拿个鲱鱼罐头配蛇草水给他尝尝,大过年的你在公共场合开榴莲合适吗……·伴随着柳恣这边一声令下,就有两个高挑漂亮的姑娘一起端着食盘走上来了。
赵构一看见那食盘上的东西,脸都白了··这——这不是·其他宋国臣子也面露讶异,有的人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场鸿门宴,连夺路而逃的心思都有。
柳恣示意她们把榴莲放在桌面上,见这些人都一脸心脏病发作的样子,面露不解道:“怎么了”·赵构心想这他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只强扯了个笑道:“柳元首,这东西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是个什么东西”·“是榴莲啊。”
柳恣讶异道:“宋国没有这种水果吗味道还不错呢·”·水——果·水果·你再说一遍·赵构已经快绷不住表情了,咬着牙问道:“真是水果”·“不然呢,这大过年的,我端个炸弹上来不成”柳恣笑着接了水果刀,安抚般的看向远处那些个脸上尴尬又惊愕的宋臣,挥了挥刀道:“别怕啊,不会炸的。”
他在那壳上划了道口子,当着那众人的面把刺猬甲一般的壳子给撕开,露出里面软白细滑的果肉来··这不是龙蛋·这是拿来吃的·赵构哪里还顾得上若隐若现的臭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垮了。
他当初可是带着群臣们对着那个‘蛋’三跪九叩,还行天地之礼以示对真龙的敬重·那个已经加官进爵的探子,难不成是柳恣派过去折腾他们的内女干·当初自己怎么会把这玩意当成龙蛋,还跟孙子似的生怕伺候的不够周到的·这他妈的跟谁讲道理去啊·场面陷入尴尬的寂静之中,舞池和其他酒席还是颇为热闹,可主桌这只有柳恣分榴莲的声音。
两个礼仪小姐帮忙把分好的榴莲递到各官的面前,柳恣把刀擦干净以后交还给了她们,扬手大方道:“虽说是个稀罕的水果,但总能再种出来一些的——都别客气啊,尝尝这个”·没人敢拂了元首的面子,都看了眼僵在那的赵构,一个个笑的比哭还难看,愣是囫囵吞枣的把那榴莲给吃了。
“这东西啊娇贵的很,解了冻以后要即刻就吃,放个两三天都得坏了,”柳恣摆了摆手道:“闻起来虽然臭,吃起来还是挺不错的,但有的榴莲是从里头开始坏的,外头不一定能闻着味儿。”
赵青玉端着盘子看了一圈,发现文化部还有其他几个知情的人,全都在往这桌瞧,显然都是来凑热闹看笑话的··柳恣那车的玻璃窗原本是特殊的复合玻璃,如今也只能将就着换个次等货了,真是可惜啊。
钱凡吃不习惯榴莲,只把自己那一份推给厉栾,抿了口酒道:“对了,赵先生,我今儿想跟你要个人·”·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赵构从震惊中还没回过味来,略有些恍惚道:“啊”·“这电缆铺设,还有用电额度的事情,当然都好说,”钱凡笑的颇为玩味:“你们的那个辛承学,我瞅着人不错,送我们临国得了”·远处的陆游拿着玻璃杯的手一抖,直接被红酒浇了一身。
 · ·第124章 放人·临国相对于其他两国而言,科技发达经济体系成熟,而且还在短短几年内疚攫取了数量惊人的财富··但是他们缺有脑子的人才,其他国家也缺。
任何岗位都可以随便挑人担任,哪怕把一个只会杀猪的屠夫安排去做皇帝,国家未必会垮——只要那个主要决策者拥有足够多的话语权,和足够清醒的脑子,安排一只狸花猫做皇帝都行。
白鹿安排的教育体系,一直在筛选和优化不同类型的人才··搞艺术搞文学的去宣传部,喜欢说教喜欢夸夸其谈的去当老师,擅长逻辑梳理案例分析的去数据部,总之不同位置都可以有相对而言比较符合特质的选择。
如今临国的政府官员统分为上参院和下参院,不仅挂职参政院且都拥有其他部门的工作··官员等级分为十档,每档都有五个分级——这是为了避免出现大批熬资历混日子的情况。
五十级如果单纯靠熬,三年一级得升一百五十年,但是通过学历、CAT成绩、项目评定等硬指标审核,哪怕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也可以轻松进前五级··这颇有些像企业的管理制度,一切拿实力和成绩说话。
最高处的前三级评定要求略不一样,二级和三级需要前三级官员的投票选举,而第一级,也就是元首的位置,则必须走选举的流程··如今江银中学那边的情况不算太乐观,毕业人数随着要求的上升而不断减少,同时大部分人选择了更稳固安心的教师等职业,每年参政院只能收到两三个资质通过审核的官员。
辛弃疾对于宋国而言,是位置尴尬、身份暧昧,而且引发过众怒的黄毛小子··对于临国而言,却是在审核通过以后就可以参政议政的优秀青年··如果他没有通过审核,去做老师或者研究者,也是非常可庆的一件事情。
江银原先是这样的小,小到司法局的人是从警察局文员里硬拨过来,审案子还要对着流程一条条念的临时工作人员··能够多拉来一个天赋优异又学习勤恳的人,砸些钱也是值得的。
赵构在与临国接触好几年以后,第一是越来越觉得这些人妖里妖气,一个个都是怪人··第二便是了解到,这电的好处··听说这个电,和雷电是同一个电。
这个电不仅仅可以让那白色的灯光炽亮常在,还可以驱动汽车、让电话能够隔空传音、让机器可以打印出颜色艳丽的画来··这电对于临国人的好处,简直如衣服上的针线一样,看起来不起眼,可根本少不了。
赵构原先的想法,是自己这边的人去想法子搞出这玩意儿出来,可朝中的老臣把山海经之流的书又翻了好几通,也说不出如何能把天上的雷电给引到地上来,还能存着··郭棣如今已经顺应求贤令回了临安,一听他们在讨论这个,就开始讲自己几年前去江银镇所看到的通天之物——·那红白相间的两根如香火般的天柱,恐怕得有几十丈高才如此直耸烟云,当初自己以为是祭神的圣坛,没想到他们说不是的。
现在想来,这红白相间的东西,恐怕就是引雷之物了··其他人听着这老将军绘声绘色的谈论这事,越听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们当初在扬州城里的时候,就看见了东城区里即将快修建好的万丈高楼——听说有十几层楼,岂不是和塔一样·可如今要宋国派工匠去造什么通天塔,那不太实际,而且造成了也未必能引雷。
临国这边考虑的颇为谨慎,既不敢把太高端的机床或者什么器械搬出城外,也不敢在外地建造新的火电厂或者发电站··虽然常州与扬州是有点远,但总归技术成熟,各种线路架设过来也不算太难。
而宋国那边的意思,是要把电一直引到扬州去··钱凡这话一说,赵构心里就又喜又恼··临国拿这事跟他要人,是亏了还是赚了·那辛弃疾总归就不知道是否安了忠心,被自己做主送出去倒是自己占了便宜,还落得成人之美的好名。
——当初连岳飞拿命打下好几州的领地都能送给金国,如今要他送个人还真不是难事··但……会不会亏了呢·赵构看了眼群臣的眼色,自己思索再三,才询问道:“这辛弃疾,今天来了江银没有”·“已经接过来了,说是有事通知他。”
钱凡转着酒杯慢慢道:“赵先生的意思是”·赵构爽朗一笑,大方道:“临国向来宽厚待宋,多送些士子也无妨——这朝廷里的人,柳先生钱先生若是看上了,也是好说的”·钱凡当然知道他只是这么一说,眼睛却顺着看了这一桌的宾客。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惊恐、期待、忐忑、欣喜……·“一个就够了,以后指不定还要再跟您开口·”他笑道:“辛先生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打算,只拜托您来跟他道个别了。”
赵构满脑子都在想这笔白算的买卖,点头点的那叫一个利索··辛弃疾被请来参加新年宴会,早就看见了远处高宾席里坐着的那几个熟悉的人,自己简单的吃了些东西,青玉发了短信,叫他不要急着走。
等节目都表演完了,大伙儿开始上舞池旋转着摇摆的时候,胡秘书终于过来,请他过去一趟··赵构穿着锦绣霞织的华袍坐在柳恣旁边,跟和蔼的长辈似的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给自己看看。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柳恣神情淡漠的坐在旁边,仿佛一切都并不要紧··他的视线在看向那青年的时候,没有太多感情,却也在无声的打量··两三年里,他蜕掉了身上的稚嫩和天真,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稳和成熟,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也透着几分清俊。
而自己也快奔三了,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辛弃疾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柳恣,在赵构面前显得略微有些拘束··“不必行礼,”赵构既然打算做出大方友好的姿态了,索- xing -把事情做足,三言两语的就开始交代各种事情,简直有些像人贩子卖小孩似的。
他当初在卖掉岳飞父子,卖掉自己半壁的江山,甚至是作为宋室皇帝的尊严、在金臣面前都一副谦卑姿态的时候,确实也没太多的心理障碍··人都是自私的··辛弃疾听他絮絮叨叨的说完一番话,下意识地看了眼钱凡和柳恣,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卖了。
自己绝对——绝对被当成什么筹码,给交换出去了··皇上是个精明人,绝不可能做出平白送礼的事情··先不说自己的身份在宋廷到底做不做好,哪怕是在宫里的这些时间里,他也看得出来赵构心思深沉,喜怒无常。
能让他主动来跟自己道别,绝对有利益的驱动——·柳恣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事情·他勉强的扯了个笑,半是认真的推辞道:“微臣不敢,皇上别说笑了。”
“哪里的话你原本就是金国出生的人,我这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赵构这时候撇清关系的比谁都快,又生怕拧不过他这倔- xing -子,直接吩咐道:“务观你跟他说几句”·陆游从听到钱凡那句话起,心里就颇为复杂,此刻被赵构唤了一声,只缓缓地站了起来,看向那已经出落的身长玉立的年轻人。
他早就不知不觉地把这小子当自家亲侄子般看待,什么事也都盼着他好··可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他竟然会成为临宋交易的一枚棋子··都是命不由己的人啊。
陆游站起来半天没有说话,只隔着满桌的酒菜与辛弃疾对望了一眼··他给自己倒了杯西凤酒,对着他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这是祝你鹏程万里”赵构满意道:“还不快回礼”·辛弃疾心里五味杂陈,最后看了眼这皇帝,也回敬了一杯。
从宴席开始到舞会结束,一共花了五个小时··等把官员们都送回酒店,就已经深夜十一点了··辛弃疾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原本有些犹豫,可还没等他往下想,青玉就吹着口哨拎着车钥匙回来了。
“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的事且要好些日子才能想通,”青玉晃了晃钥匙道:“可今天不是过年嘛——走啊,守岁去”·出乎意料的是,一打开门,公寓里竟然挤得满满当当的。
刚才那些还不胜酒力的家伙,现在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整个客厅都坐着柳恣各处的朋友,空气里散着暖洋洋的啤酒香味,有人随便用影屏开了综艺,房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辛弃疾虽然不知道他们花了怎样的代价,又为何会突然属意让自己转换身份,可一进这闹哄哄的屋子,竟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原先想过厉栾指的那条路,觉得那太遥不可及而且难以做到,为此辗转反侧了好些时日。
如今一走进这笑闹着的老房子里,心里的沉闷与压抑就开始不自觉的消退··临安宫城……还是太暮气沉沉了些··柳恣正在厨房里准备给大家炸爆米花吃,随手还往锅里加了一大勺巧克力酱:“幼安来啦跟他们玩儿去吧。”
他又一副笑意温和而亲近的样子,仿佛和一个小时前那冷淡而疏离的元首是两个人··辛弃疾定定的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才走进去··“快过来陪我打牌,真他妈的快输光了——”钱凡挥了挥手里的扑克,坐在地毯上咬牙切齿道:“龙牧和青玉这两混小子特么的算牌这是作弊”·“哎钱叔我还要压岁钱呢,你不能耍赖的啊”·“要个卵子的压岁钱,你都要十九了工资都拿好几年了不害臊啊”·“害臊是啥来着”·等那锅热乎乎的爆米花被端过来的时候,刚好一局牌打完,幼安还没回过神来就赢了这把同花顺,收了一摞的票子人都是懵的。
“哟,马上十二点了,”柳恣看了眼窗外道:“许个愿吧·”·下一秒,蜂鸣般的礼花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同时在窗外响起,远处隐约能见到此起彼伏绽放的璀璨烟火,还有人群的欢呼声。
·幼安抬头看向这一室挂着笑容的人们,眼神柔和而温暖··“新年快乐·”· · ·第125章 寒冬·有趣的是,整个淮南东路虽然只有扬州一城处于全建设状态,有好些个地方属于放任自流式的发展,但民风民俗上开始不断地往扬州城一方靠拢。
各地都开始出现简约式的婚礼,但流程大多山寨了扬州的那一套,还有些有心人拿这个做生意——说是从扬州学来了整套仪式,不仅可以证婚指媒,连新式婚礼的那些说辞也跟着编了套差不离的。
不仅如此,无论是读书习字的内容、对女- xing -的宽容态度,还有交谊舞以及各种新鲜玩意儿都随着交通的发达在不断往外流传··扬州每年要吞吐近四五万临时居民,这些人离开城市时大多都带着各种偏现代化的产品和书籍,当他们散到淮南各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时,就有更多的人开始动摇。
财政局好不容易稳定了目前三币的汇率,又在泗州也开了一家银行,开始想着如何把榷场生意做得更大一些··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没等骆忒这边搞明白应该用什么姿势往金国那边捞钱,白鹿找上门来了。
“白局长”骆忒给他倒了杯龙井,笑眯眯道:“今儿是来谈教育局经费那边的事情”·“恐怕你们要头疼一阵了,”白鹿失笑道:“我是来交代土地调研相关要求的。”
镇子里人手不够,从前也压根没有土地局的设置,相关交接都是跟县里沟通接洽的··时空异变之后,土地规划的事情归建设部管,但又没有足够宽裕的时间去管理细碎的东西。
如今参政院想法子搞出个土地局过来,但无论是办事人员还是官员都毫无经验,需要有懂行的人过去带一下··想来想去,有过相关行政工作经验的骆忒再合适不过了。
泗州海州和楚州虽然是半放养状态,但毕竟秩序还是要维护,只是相对而言管得比较初级而已··可时间一长,人们就渐渐看出问题了··这几州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当初他们以为这些流民都是从金国逃奔出来的难民,可观察了一些时日以后发现南北各半,而且都面黄肌瘦,如果不管制的话可能会造成社会动荡不安。
——可是南方为什么也会来这么多的流民·在原先的视角里,南方不仅农业发达、人口富裕,而且对外贸易频繁,手工业也发展的颇为不错,最近几年里也没听见爆发什么饥荒洪涝之类的,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从南方跑出来·骆忒跟白鹿聊了一下午,确认要做哪些事情之后,直接去土地局挑了些人开始外出调研。
这一调研,才发现问题有多麻烦··许许多多的事实都在不断地提醒他们,现在是千年之前,并不是完善而成熟的现代··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生活,却根本没意识到其他城市的人口和土地制度根本没有跟着时代改变而调整。
最近百年有余的时间里,是爆发战乱,然后又举国南迁,再慢慢进入复苏期··在战争结束之后,人口开始迅速回涨,几十年里南方人口激增到从前的三倍不止,可南方的土地有限,而且还处在大兼并时代里——·宋国自立国以来,就实行的是‘田制不立’、‘不抑兼并’的状态里。
这意味着,所有稍有资产的人,无论是地主富商还是贵族,都会想方设法的侵占土地,把尽可能多的资源给圈起来··几百万顷的土地从立宋到现在已经被盘剥了大半,而幸存者还要面临厚重的徭役赋税,几乎无路可走。
骆忒的这个报告递交上去以后,参政院深思熟虑了许久,决定在其他三州开五个新农业区··这五个农业区会收购近六成的土地,同时开启精细化的养殖和种植,进行有明确管理体系的系统化生产。
——相比建工厂而言,办这个需要的机械并不太多,但却足够能解决问题··五个农业区花了四个月去划分区域和分工,又设置了配套的培训体系和考核机制。
扬州城已经发育到了三十万人的人口,可以分出一部分熟练工种来教育那些城外的人该如何劳作··伴随着大量的土地被回购至政府的手中,田地被重新分配使用方式与播种种类,就业率直接嗖的就蹿了上去。
与此同时,柳恣签署了开荒令,允许临国区域内的荒野草地被开垦为新的田地,只需要登记造册就可以据为己有,并且免掉了农业税··这个消息一出来,蹿向临国的人就越发多了。
要知道,这上下三国里,只有临国是不用服徭役和交农业税的··其他两个国家都是小农经济,而临国的国库早就因为各种交易被塞得满满当当,本身一二产业也是现代化集群式发展,在农业税的问题上非常好商量——·这样的事情在古人的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谈·他们从前活在金国或者宋国的时候,不仅要交付各种劳作之物,如布匹粮食之类的进行纳税,徭役之事也颇为繁重,而且还没有对等的工钱。
可在临国这边,压根不兴强制劳动那一套的规矩,人们不仅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从事的工作,还不会碰到强制征兵这样的苦差事·钱凡自己是军人出身,又把军部如今调教的相当组织有序,一直在限制军队的规模和精度。
与之对应的,是军人薪资和福利制度的建立——·在临国当兵,不仅可以领到丰厚的报酬,退伍之后还包分配工作,连妻儿都可以在丈夫出征之际有配套的照顾和优待。
如今想进临国的军队可要上下打点关系,而且还不一定进得去·伴随着流民越来越多,建设部和白副元首终于开启了三个新项目的民工招募——·引水渠、防洪河坝和下水管道的建设,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新一轮的国家工程正式开启,数万人直接得到了新工作,不再奔波劳苦··赵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颇有些愕然:“临国这么有钱的吗”·要知道按照老祖宗的规矩,那些百姓是应该为国家义务劳动,也就是行徭役的。
怎么到了临国这边,朝廷让百姓干活还倒贴这么些钱进去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钱从政府手中交给百姓,再由饱暖得到保证的百姓手中消费出去,可以进一步的刺激经济——·许多现代人眼中显而易见的概念,需要古人花上百年去开悟和理解。
活在现代总归是一件好事情··这国家工程一开启,临时住宅区就要修筑起来··柳恣跟着白副元首去三州监察了一圈,吩咐直接弄餐饮公司过去开分店,不用干别的,就专心给这些工人提供批量的盒饭,让他们能生活条件再改善点,价格压到最低不用想着盈利,政府这边会给对应的补贴。
这一整套的新项目一走下来,四周附近的流民便被吸收了近三十万人··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如今临国的总人口已经有一百五十万有余,越来越多的官员被派到五州不同的地方进行基础改革,扬州便是那有力的火车头,在拉着其他四城跟着往前大步走——·而临沂那边由于取消了农业税的缘故,大量的荒地被开垦耕种,粮食产量直接翻了一倍。
宋国冷眼旁观着这其中的种种,私下里和临国敲定了粮食贸易的约定··这春去秋来冬日到,就出事情了··宋临一致对金国开口哭穷,说是收成不好没有多余的粮食出来卖——·他们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一点点的把粮食出口的分量削减了一半有余·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北方不仅风雪肆虐,而且还开始各处下冰雹——·这种情况下断了如此多的粮食供给,是在要金国的命啊·完颜雍快急疯了,朝廷里的坏消息接二连三的传过来,搞得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云祈消失了·· · ·第126章 杠杆·宋国和金国对峙已久,这是多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所有人都以为,这种明里结好暗里窥伺的局面起码要再持续个几十年,起码不会这么快的就又开始搞事情。
可这一次,宋国实实在在是兵不血刃··确实没有跟金国动刀子,可效果不亚于往要害处直接捅了数刀··原因很简单,现在有临国护着,宋国的底气足了很多。
就算金国熬不下去了对宋国开战,南方这边天气温暖存粮富裕,士兵们都被养的强壮有力,那吃亏的还是连冷成一只柴鸡的金人··古代由于信息传递不太方便,有些史事并不能成为教训,人们还是会在几百年上千年之后于同一个坑里再跌一次。
赤壁之战的时候,由于庞统对曹- cao -献计将船身相连,直接造成了船只因联动反应无法灵活驾驶,一把大火如同瘟疫般纵横前后··而在千年之后,陈友谅在对战朱元璋的时候照样用了这个歪主意,同样的惨剧又发生了一遍。
同样的事情,如今在宋金之间也在上演··云祈当初之所以能够自荐入宋,就是因为她在两国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一出鲁梁之谋··管仲是春秋时期的齐国贤相,他虽然叫管仲,实际上姬姓,管氏,名夷吾,字仲。
他在后世被誉为千古名相,还被实实在在的供奉为财神爷··在春秋时期的时候,梁鲁齐三国交壤,虽然明面上关系还不错,但齐王总是担心梁鲁联起手来怼他,不得不向管仲问问有什么办法。
这位贤相当时回答说,鲁梁二国的百信以织绨为业,您带头穿绨服,再吩咐左右近臣也这么穿,齐国的百姓们就会纷纷效仿了··这皇帝为了国家大局成了时尚达人,百姓们果然也有样学样,绨缎的价格就开始嗖嗖的涨。
管仲觉得这还不够,就又对鲁梁的商人吩咐,只要你们给我贩来一千匹绨,我就给你们三百金;贩来万匹,就给三千金··鲁梁两国的国君都是傻狍子,压根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还乐呵的边数钱边吩咐百姓们多多织绨。
几个月之后,这两国的百姓没剩下多少种地的,全都去干手工业了··管仲留意着这两国家的经济情况,又等了几个月,直接吩咐皇帝改穿帛料衣服,而且直接与鲁梁禁绝交易,不要再给他们任何经济的支持。
这齐国的金主一撤,鲁梁就懵了··百姓们的农田荒了一年,又因为织绨错过了农耕期,现在直接饿的支持不住,而且粮价还在疯涨··这真是要了亲命了。
齐国这么一耗,鲁梁的百姓就纷纷往齐国跑,三年之后那两个傻狍子皇帝也干不下去了,直接举国归顺了齐国··如今宋国效仿齐国玩了这么一出,金国也开始感受这其中的滋味了。
大雪天的又冷又饿还买不着粮食,黑市的价格都涨了四五轮了,这才十一月——等进了严寒的那两个月,该怎么活啊··宋国两年前和云祈开始接触的时候,就开始一节一节的削粮食外贸的份额,不断扩大对金国冰糖的进口份额。
金国因此也重用云祈,开始心满意足的数钱··可冰糖这种东西,在古代是奢侈品而不是消耗品··到了冬天,宋国的粮食供应说断就断,临国那边因为要赈济难民也早就自掏腰包买了大量的商品粮,在五州各地做慈善事业,金国的土地原本就难种活粮食,现在更是寸步难行。
唐以没有死的时候,还设立了最低耕地面积红线,可他死之后,这红线就被云祈轻描淡写的拆了··如今金国一片大乱,消息传进朝廷的时候已经有好几片冻死的百姓了——粮价还在不断的上涨,是把人往绝路逼的情况。
而云祈早就提前一年准备好了撤退的路线,直接作宋人打扮顺着车队逃去了临安··她这一走,完颜雍才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北方风寒又地干,粮食就算要种,也是明年八九月份才能收上来,十月十一月左右才能流通到各个地方,如果让他们干等到那个时候,根本不现实。
那就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了··要么,想办法高价从临国或者宋国手里买··要么,就直接抢··完颜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个地步··各城的粮仓如今已经放空了,但还是不够——·路上尽是乞丐和饿殍,有好些人已经饿到要去抢富商家囤积的粮食,引发各种乱象了。
再这样下去,富庶些的人家家里的存粮也迟早会耗完的··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只最后遣使臣去临宋问了一次,还把价格直接翻了一倍··人家压根不想赚这笔钱,只盼着自己死。
金国直接在十一月发动了南渡战争··这一年金国所有产下的粮食,只够养活七成不到的人··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剩下三成的一千五百万余人,就只能被活活饿死。
·这一千五百万的人如果被逼到绝境上,必然会反——到时候自己也同样活不下去··这场战争与其说是在打仗,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抢劫。
完颜亮如今终于从梦中惊醒,清楚临国打不得··如今的临国不仅占着五州,而且军力扩充了多少他们根本不清楚··宋临联手断了他们的粮食进口,说明是早就准备好了来这一出——·宋国准备了多少暂且不论,可临国在打仗上,就从来没有输过。
如果孤注一掷的压临国,恐怕连城池都进不去,十几万人就又没了··大军直接兵分三路,开始往邓州、颍州、蔡州三个方向压过去··他们现在要的根本不是国土,是最快速度最大效率的抢到粮食。
越往后拖,就越是寒冬,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赵构布置了五个点的防御体系,却只猜对了两处——·他以为金国会从凤翔或者襄阳方向过来,可对方明显不关心战略要地的选择,一心只想抢粮食过冬。
临国这边早就把主城城墙修好,守军分了三路护住要害处,继续在城内号召群众开展温室养殖和温室种植的学习··钱凡早就把新式榴弹炮架设在了制高点,保证指哪轰哪,连地皮都能炸飞。
正如他们所料的是,金国显然没有和临国再较量第三回 合的道理,连过来的意思都没有··柳恣一边关注着战局,一边窝在火炉旁边处理着公务,旁边辛弃疾坐在另一侧的书桌上,在专心备考结业考试。
他已经申请了去参政院的实习资格,接下来的一年里会边实习边准备考试··千里之外战火凶猛,听说宋军一路高歌猛进的杀向了南京路,战线如同凹凸二字一样各有起伏。
可至少在临国这边,安安静静,无事发生——·就好像之前签的三国和议是个笑话一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柳恣这边就要求金国两年内结清账务,如今根本没有亏损什么,只是少量逗留在金国境内的商人不知道能否顺利出逃——至少政府这边早就再三知会警告过了。
这和议里的内容,有近六成没有被三国履行,只是当时做个面子,方便利益交换而已··宋国先背刺了金国,直接断了命脉,金国如今反扑回去,虽然确实能抢掠不少的钱财粮米,可未必能解决危机。
一切,就看这个冬天了··柳恣看着日历,抱着马克杯小口的吹着气··他的神情看起来平和而又温润,根本不像是这战局中的- cao -纵者之一··实际上,临国一直在抬升其他两国的粮价。
临国的粮价一直都很便宜,但永远都是有限额的··居民能买多少,全部都要扫ID认证,根本没有私自买卖囤积的可能··金宋两国不知道的是,这些粮食全都是临国从金宋花1.5倍的价格买回来,再在临国境内囤积或者平价卖出去,或者加工成可以储存更久的军用米饭罐头或者压缩食品。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金宋两国的粮价被临国抬升了接近两倍,陆游和其他官员当时发现的事情,实际上确实是临国在其中做着局,只是借着通货膨胀打掩护罢了··而这些被一早囤积起来的压缩食物被用作军需品,半陈的储备粮则从黑市开始往外泄露。
柳恣如今握着的,就是控制这战局的天平··他既不希望金国打得太顺利,也不希望宋国占不到优势··如果金国劣势太大,那黑市放松,粮食多流出去一些。
如果优势太强,显然有压回去的势头了,那黑市收紧,加剧他国内的冲突和矛盾··至少,现在的金国,从上到下都没有任何选择权了··他想要看见的,是宋国以他想要的速度,将这北国一点点的侵吞干净。
赵构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他自以为万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其实自己是被- cao -控的木偶··其实房子里并不用烧壁炉··烧这玩意儿主要是图个乐子,算城里土包子对乡村元素的迷之兴趣而已。
辛弃疾看了眼用来通风的中央空调,又看了眼还在噼啪作响的壁炉,略有些疲倦地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他知道这场战争在爆发着,却不清楚未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当初宋金围了扬州,临国一路杀出重围还拿了北方四周,其中直接包括临沂及附近一带的村庄··而柳恣在得知他出生地之后,直接派了人找到他在山东的家人,帮他们在临沂购下了用来养老和休憩的庄园——·名为养老读作避乱。
柳恣早就知道会有战争的爆发,也清楚山东那边的情况··可他既不想让幼安了解太多,也不想他左右为难,只让下属负责传达情况和安排家人探亲,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过。
辛弃疾在那个时候,还是宋国的承学官,根本没有想过会在扬州看到来探访自己的家人··他太过聪明,知道家里人信的那些说辞都是编出来的··可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临国的哪个小官员会- cao -心的事情,背后……恐怕还是有这个人的照拂。
幼安看着那吞吐的炉火,默不作声的把这三年的事情全都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一切全都能串在一起··他拿下那四州的地盘,恐怕也是早就有意为之,只是挑了个最名正言顺的时机而已。
“幼安·”柳恣突然开口道:“你在发呆·”·“……嗯·”·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柳先生,从遇见您开始,一直都颇受您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可未来,无论是考试还是入政,我想只凭自己的努力得到对等的回应。”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柳恣侧身看着他,笑的温文尔雅:“那是自然·”· · ·第127章 密码·辛弃疾在公元五年的二月收到了结业考试的成绩。
主修的文科课程清一色A ——有一部分简体字他还不太会写,但写繁体时那些阅卷人居然也看得懂,也是颇为幸运了··而基础课程里的物理、化学等都是及格分飘过,好歹没有耽误毕业。
他从入学到毕业,一共花了两年零四个月,比厉栾所期待的时间慢了四个月··听说……她只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高中的全部学业··但自己已经尽力了,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辛弃疾坐在空空荡荡的自习室里,看着手中的毕业证和永久居民证,心情略有些复杂··旁边朱熹坐在他的身边,略有些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为什么他们的年号叫公元”·没听说过哪个典籍里有公元这个词汇啊。
“我不太清楚这个·”青年侧身看向他身边的一摞参考资料,感觉亲切又熟悉··如今的元晦虽然已过而立之年,在治学考究方面不输于这些正值学龄的青少年。
当初他在定级考试中定了初二,如今学了一年半,已经升到高二了··朱熹虽然没法子把老婆孩子接到江银来,可助学贷款足够养活一家多口,老婆在妇联那边工作,听说日子也过得颇为滋润,还交了许多新朋友。
他自己打定了主意要如孔知遥那样去参政院,想见见更大的世界,如今见辛弃疾即将毕业折返回扬州实习,只同他最后答一次疑··“话说回来,你主修的是人文课程,学得也肯定都是些深奥的东西,”朱熹凑近了一些,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几年下来,你感觉收获最大的是什么”·辛弃疾想了一会,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
他确实在这三年里学到了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经济、政治、行为学、社会学——·主课之外柳恣给了他一堆奇奇怪怪的书,那些书感觉跟诸子百家的各种学说一样,全都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思考各种古怪的问题。
可越看下去,他越能理解柳恣在做很多决策和选择时的思路··也越来越理解他这个人··他思索了一会,才谨慎的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国王,他私下在很多密室里藏了很多的宝藏,但是不可能自己看顾的过来。
这个国王安排了一些官员去管理那些看守宝藏的士兵,士兵们再去看守暗室的门··而真正能开启宝藏的钥匙长什么样子,只有国王和工匠才知道··那么——这些宝藏,到底是属于谁的·这个故事原先版本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可是距离看到这个故事的时间太久远了,辛弃疾只根据原有的轮廓自己填补了些细节,跟他又复述了一遍。
国王、官员、士兵、钥匙、工匠、宝藏··既可以用经济学或者财产法来解读,也可以当做一个政治入门的考题··朱熹听完这个故事,自己想了半天答案,又一个个都否定了。
国王虽然是宝藏的拥有者,可是不能实际的去一个个确认所有权··同样的,官员和士兵的位置,也非常暧昧——官员可以控制士兵,士兵可以杀死国王和官员。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控制者·“这个故事原本的答案我忘记了,”辛弃疾揉了揉额角笑道:“但我学了三年,所能给出的答案是……能够利用最多信息差的人,就是赢家。”
财富以及很多东西,都是恒定存在的,就像金条在不同的银行之间来回倒腾,但实际上只有那么多··重点在于,掌握全局信息的人,到底是谁··“你说的这个信息,要怎么样才能够获取的到”朱熹心想怎么这些年轻后生一个个都懂得比自己多,只顺着他的思路道:“工匠没办法了解官员知道的暗室位置,士兵也没有办法去得知钥匙的样子,那事情就都是由国王控制的——”·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说了。
如果,如果信息的存在落到了一部分人的手里,那整个秩序会直接完全崩塌··这难道就是权力吗·“有些问题,课本不一定会告诉你答案。”
辛弃疾拍了拍他的肩,起身收拾着背包道:“但多读书,肯定没有坏处·”·朱熹听着这个后辈说着这样的话,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感觉··因为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个问题里,只愣在那半天没有开口。
“有事邮件联系,再会了·”辛弃疾拍了拍他的肩,看了眼窗外纷飞的大雪,径自离开了那间自习室··赵青玉找了一圈,一口气开了四台电脑跑破解程序,愣是没有找出龙教授书房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根据龙牧的说法,他扫描下来的这些文字和图表里,既有各种有生命体和无生命体的传送实验记录,还有关于Zeta的构成和能量传递原理,但这里面有没有藏着开门的密码,就又是一回事了。
二十岁的青玉已经颀长挺拔了不少,身上从前的那些毛孩子气质也在渐渐褪去··而龙牧仍然像个不问世事的学生一样,哪怕成日里出入参政院和科研院,也与其他官员的气质截然不同。
青玉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越想越觉得逻辑上说不通··首先,龙辉剥夺龙牧的童年,把这笨蛋当成实验品一样的从小灌输各种理论,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解开活体传送的瓶颈问题——人类意识,以及灵魂这样并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东西,是否是可以传送的。
龙辉费了这么半天劲,把龙牧一手培养到大,不可能没考虑过自己突然去世或者意外情况下的应急预案··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虽然——极有可能是最后见证者的王颇,已经被龙牧一针给戳死了。
但这门如果永远不开,任由地下的东西扔那吃灰,搞不好老爷子在海里都睡不踏实··青玉早就用雷达探过了,这地下有非常厚的一层合金抗震层,不是换个地方打个洞就能钻进去看看那Zeta的。
密码肯定存在……而且极有可能和那两层墙纸下的东西一样,被藏在什么地方了··青年转椅子的动作猛地一滞,突然就站了起来,拎着钥匙就冲了出去。
龙牧正在帮工程部的人解决汽车产业线的问题,身上都沾了些机油的气味··在白鹿的3D打印机成功复制出可以运转的一整套引擎之后,汽车的制造终于开始推动,如今已经可以造出时速稳定为80KM/H的半打印式汽车了。
“在这个环节上,数控设置应该是——”·“龙牧”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厂长扭头一看是奔跑而来的青玉,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局长过来了”·“找我有事吗”龙牧眨了眨眼:“可以直接电话聊的吧。”
“不,你过来一下·”青玉好久没有运动了,如今跑了一小段都有些喘··龙牧凑过来的时候,脖颈间的银链在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芒,那坠子依旧被埋在衣服底下,平日里几乎不会露出来。
“你把你的坠子借我拿去实验室看一下·”青玉竭力的让自己姿态神情都看起来诚恳一些,深呼吸道:“我觉得,密码就在这个坠子里面,你借我两个小时好不好”·龙牧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摸索着解下了那个坠子。
其实按照龙牧的智商和分析能力,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个坠子并不是个纯粹的装饰品··首先,它不是自己父母的赠与物,是爷爷在小的时候系上的··材料不算名贵,毕竟自己在实验室里都能合成出来,意义也并不特殊,不存在纪念某人的可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是一个用来储藏信息的容器··龙牧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傀儡一般任由龙辉摆布,也并不会抗争什么··他本身确实着迷于研究各种学科的深邃知识,在龙辉有意的培养下,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看书做研究的生活。
可这不代表,他和龙辉就在同一个立场上,注定会为龙辉做他想要的事情··就如同女- xing -拥有子宫,却不一定会选择生三四个孩子一样··拥有一个能力,不代表一定要使用它。
也正因如此,他杀了王颇,因为后者时隔十几年依旧停留在对那个执念的狂热里,势必会想着法子来控制自己··至于Zeta是否能修好,时空坐标该如何寻找,目前来说都不算太重要。
眼下,如果他不能辅助柳恣调整工业线的复苏,让临国能够在十年内完成重工业的复兴,恐怕没等他有空研究Zeta的构造和损坏原因,整个临国都会因为科技泄露而亡于内乱或者外战了。
他垂了眸子,把那萤蓝色的宝石吊坠交给了青玉··“答案大概就在这石头里·”·龙牧的声音依旧清润又带着几分绵软,如今也渐渐长大了。
“不需要用别的化学试剂,你拿光谱仪之类的东西去看它里面的结构·”·“什么意思”赵青玉茫然道:“光——光谱仪”·“我直觉判断,这个坠子虽然外壳是金刚石,可里面的成分未必是一样的,一照就清楚了。”
龙牧说的轻描淡写,看起来并不期待结果··“不,你等一等,”青玉攥紧了那冰凉的坠子,皱眉追问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们最后能不能回到时国,回到我们应该存在的时空吗”·龙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太理解你对这件事的执念。”
“我也明白,很多事情——比方说Zeta的损坏原因,修理方式,还有怎么样才能把人传送回去,这些可能我们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可是——可是龙牧,你难道没有爱和想念吗”·你难道不怀念时国的一切,不怀念你在异时空的父母,还有从前拥有的一切吗·龙牧抬头望着他,神情复杂而又无奈。
“青玉,你应该明白,我只拥有纯粹理- xing -·“·他的情感认知从童年的开始,就已经被剥夺了太多··——·人怎么可能没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呢。
人怎么会没有在乎和痛苦,没有执念和诉求呢··哪怕是一个从小没有见过父母的孤儿,也会有想要被父母拥抱的渴望吧··青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工厂的,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紧了那个冰冷的坠子。
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龙牧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他出生以后,就被龙辉按照指定的方式养育,一点点的断绝隔离对母亲的眷恋和依赖,并且剥夺他和同龄人的社交和玩乐。
这意味着,许多社会认知和心理认知,他从童年的一开始就没有学习的参照物,所有的智力全都用在了别的地方··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只能和成年人接触,也许情商和社交能力上没有损害,可是在情感感知和共鸣方面……会非常的麻烦。
青玉关了车门随手锁好,匆匆地去了实验室三楼··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因为看惯了他成天黏着龙牧做实验算数据,见到青玉就跟见到自家院长似的,态度都友好而又熟稔。
他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冲进实验室就开始找仪器验证自己的想法··不——不是光谱仪··结果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这个坠子绝对有问题··可能是测量精度不够,又或者是哪里选择错了··他动作紊乱,脚步也急促无章··太多的仪器被放在了不同的房间里,但能派上用场的恐怕只有……原子分光光度计。
赵青玉从前没有用过这个,如今摸索着把东西翻出来,只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连柳恣都没有考虑过再穿越回去,自己只是……很想很想见爸妈一面。
他手机里就那么几张合照,还有从前录下来的闹着玩的视频··再就是手机自动缓存的爸妈的朋友圈,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养生的大道理··这就是他的家人的一切了。
青玉如今虽然已经二十了,可也根本不能接受父母突然消失的事实··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翻看那些照片和视频,做梦都想和爸爸再去打一场球开开玩笑··其他去亲人的人,白天里也看起来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可背后长久的隐忍,以及无尽的想念,都让人无比的煎熬··手提式的原子分光光度计,可以在精度极高的情况下测出材料的透光率,它的作用原理是根据物质基态原子蒸汽对特征辐- she -吸收的作用来进行金属元素分析,而且可以灵敏可靠地测定微量或者痕量元素。
这外面的一层金刚石的壳子是淡蓝色的,可里面到底能怎样藏些东西·电脑屏幕很快显示出相关结果出来,那青年对着屏幕怔了许久,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整个金刚石吊坠里,只有中间的极小一部分,是透明的石墨烯··龙教授恐怕直接把解开一切的答案……用原子在石墨烯表层上写了出来··但是,要怎样才能看见这最中间的夹层,切割和溶解似乎都行不通啊。
到底还是学艺不精,如果龙牧在的话,可能早就搞定了吧··青玉坐在屏幕旁边,捂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扬州城··“你就是辛弃疾”骆忒坐在老干部风格的藤椅上摇来摇去,笑眯眯的摇着扇子道:“钱凡那边不是抢着想让你过去实习吗”·“我是自己申请过来的。”
辛弃疾顿了一下,诚恳道:“我会尽快跟上大家的节奏,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财政院有大半都是半路过来边自学边干活的,”骆忒满不在意道:“谁也不比谁专业到哪里去。”
整套体系里,只有骆忒跟柳恣有几分相似,都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玩世不恭··但区别在于,柳恣是加班狂魔,几乎什么事都不肯推到第二天,偶尔休息几天都跟过年似的。
骆忒不是元首,不用顾忌太多,能推的活儿基本上都扔给下属,自己只需要搞定宏观的控制和调教就可以了··辛弃疾选择来财政院,第一是为了避嫌,不想再受太多与柳恣有关的特殊照顾。
第二也确实是因为,他对这里也充满了好奇··“但是——你如果要来我这干活,有几个很简单的小要求·”·骆忒突然坐直,看着他竖起手指道:“第一,三天内搞清楚国内重组四企的规模和构成,以及临宋三企十业的具体项目规制,随问随答,资料都要背熟。”
“第二,一周内弄懂汇率的浮动机制,并且搞清楚如今三国之间的货币体系和财政状况·”·“第三,这些资料都有人整理好了,放在桌子上就等着你看——但是你看完之后,还要再交一份报告给我,题目和方向都自己选,只给你七天的时间。”
“听明白了吗”·“明白了·”辛弃疾点头道:“我现在就去·”·“哎急什么,回来。”
骆忒又歪倒回那摇椅上,晃来晃去的继续道:“我还没同意你能不能进这办公厅呢·”·辛弃疾脚步一顿,表情依旧平和镇定:“系统显示的是已经通过审核了。”
“随便问个小问题好了·”那束着脏辫的青年人露出并不和蔼的笑容来:“为什么同样的一块玻璃,同样的运费和成本,在皇宫里,在贵族的府邸里,还有在临宋共同开设的贸易市场里,价格却迥然不同,成清晰的阶梯状分布”·要知道,商品本身没有被赋予任何新的附加价值,只是面对的消费群体不同而已。
如果那些贵族派下人去集市上购买玻璃,可是能便宜数倍不止的··辛弃疾沉默了几秒钟,开口回答道:“因为存在价格歧视·”·玻璃的出售本身有垄断- xing -质,而且消费者意愿差距颇大,区域购买力截然不同,可以进行差异定价。
骆忒抬了眸子看向他道:“那么,你是否赞成这种行为呢”·“三级价格歧视对于市场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而且……这种定价差异,本身能满足一定的消费者心理需求,让不同消费者被进一步分化,未必是件坏事。”
“很流利,看来考试成绩是真的·”骆忒瞥了眼他的发髻,慢悠悠道:“原本以为柳恣是看上了你的皮相脑子进了水——不用废话了,过去领身份牌吧。”
辛弃疾略有些讶异的点了点头,在道谢之后跟着秘书走了出去··柳先生看上我的……皮相·他晃了晃脑袋,把这略有些诡异的一句话从脑子里剔了出去。
单论样貌,这参政院里还有谁能比柳恣更出挑,这种玩笑一点都没意思··白鹿这些日子里没有呆在临国,而是一直在临安和其他三州之间来回奔波··骆忒把绝大部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可他自己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希望再确认一遍。
如今战争来临,虽然临国没有被波折,但临宋工业合作区一旦受到影响,投资的数百万都会打了水漂,这绝不是一件可以大意的事情··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他首先去确定的,就是常州以北,临国以西一带的军事防御布置。
钱凡在这个时候就显得颇为周全,一早开启了监控系统,就算金兵真的要来攻下他们的工业区,也能在大军赶过来之前提前四五天知道战机··有了雷达之后,很多事情也好说很多。
而在三州这边,由于越来越多的富商过来投资,加上宋国这边的有意扶持,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走··略有些令人诧异的是,宋国的公司体系……非常之完善和稳妥。
白鹿不确定这是江银城那边培训的结果,还是临国这边派了人过去帮忙,但就运营的方式来看,简直就是个现代的中小型企业了··他在一批官员的簇拥下进了会议室,心里开始思考有关临宋合作的其他谈判事项,却在看清与会人员时直接错愕的站住了。
“云——云祈”· · ·第128章 开门·那坐在人群中的女子抬起头来,一眼瞥见了白鹿。
她微笑着致意,神情没有半分的忸怩··白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有些不自然地挥了挥手,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另一边坐下··云祈作为技术入股和投资方,本身出了一大笔的银子。
按世俗道理,女子最好是不要频繁抛头露面的好··可为了生存,中下层出来做工赚钱的女子也大有人在,连工业区里都有些女工在想着法子讨生活··云祈给宋国带来的,是自己亲手写完的一整本管理学基础,以及对公司制度的清晰介绍。
赵构原先不关心这些事情,但打仗要钱,买东西要钱,还得想法子弄出钱来流通于市场之间,各种乱七八糟的纸币如何管理又是一个问题··云祈虽然作为一介女流,没法子进商业部,但起码这在公司里谋个位置,还是众望所归的事情——·没有宋人想在临国人面前丢了面子,跟二傻子似的什么都不懂,自然是希望有个懂行的人指点一二。
可真的等那云祈开口讲解种种细节了,他们才意识到,这女人不光是懂行,而且是非常懂··原先宋国官商合营的企业,只是为了承办有关工业区的各种业务,可在云祈的管理和打点之下,数万人的资金往来清晰有数,而且不同分层的账目也一清二楚——·哪里来的女掌柜,竟如此的聪慧·更令人讶异的,是她所拥有的资产。
这其他人做生意赚了钱,总归是购置田地、买买奢侈品改善生活··可这云祈把自己所赚的钱全都养成了天天下蛋的鸡,把钱拿出来再投进去,有时候还买卖外汇赚取差价,愣是吸引了一批人天天跟在她后头学如何玩这些手段。
把一个鸡窝交给黄鼠狼来打理经营,恐怕还是有些危险的··这一场会开下来,白鹿都精神紧绷,生怕有任何的疏漏··若宋国人没多少经验,他还能略放松一些。
可对面坐着的,是真正这个专业、且拥有过硬经验的云祈··他自己并不是这个行业的从事者,今天过来也仅仅是监督巡查··可云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金国人带走了吗·会议开完之后,那女子施施然起身就要走,被白鹿给唤了一声,其他人登时露出暧昧的眼神来。
——谁不知道这云姑娘聪慧多智,还颇会打理银子,光是嫁妆都丰厚的能买一屋子的金银器,这白大人莫不是看上她了·“什么事”云祈脚步一顿,抬眸道:“工作上的问题,我已经都交代的很明白了吧。”
“是的——但是,”白鹿往前走了一步,皱眉道:“你为什么不回江银,要呆在这种地方”·他与她已经有数年没有再说过话,如今上来就这样单刀直入,没有任何的寒暄与问候,就已经冷硬的让人有些不舒服了。
“我不可能回去的·”云祈淡淡道:“呆在那个地方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因为谁呢”白鹿茫然不解,却下意识的开口道:“龙市长死了以后,虽然换了一个新的官员,但这些年一直都没出过什么乱子啊。”
“你说什么”云祈愣了一下,声音里突然带着些嘶哑的气流音:“你再说一遍”·“换的那个官员是原来参政——”·“龙辉——他死了”·白鹿看着她惨白的脸庞,略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两年前的事情了。”
龙辉——龙辉他竟然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云祈定定地盯着白鹿看了几秒钟,只惨然一笑,不再与他言语半句,径自快步走出了房间。
会议室外空空荡荡的走廊里,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难以控制的呜咽声··龙牧回来的时候,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一碗泡面吃了一半放在旁边,那个青年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
他看了一会儿青玉睡着的样子,随手把那碗还温热的泡面给扔掉了··等青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凌晨一点了··“——哎”他一抬头就听见熟悉的键盘声,果然是龙牧坐在旁边,距离不近不远。
“我——你——等等,”青玉从怀里掏出那个吊坠,小心地确认各处完好无损以后才交还给他:“这里面用原子写了密码·”·“写的什么”龙牧随手把那项链揣在兜里,并没有系上的打算,毕竟从前只是带习惯了没有想起来要摘而已。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这里面有东西……”青玉闷闷道:“这金刚石我怎么切啊……还要切那么薄的地方·”·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为什么要切”龙牧愣了一下。
“因为,要用电子显微镜啊,”青玉也懵了:“不是跟显微镜一样,要载玻片什么的东西吗切一小片然后放大看”·“因为电镜是可以透- she -的啊。”
对方一脸茫然,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龙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青玉的专业压根不是材料分析,也对这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学会用光谱仪的……·“电子显微镜不需要切片——我来看吧。”
他保存好电脑里的文件,轻车就熟的带着他去开了电子显微镜,再逐层定位找到密码层的位置,记录完之后在电脑里走程序系统化破解所有的文件,再把电脑锁实验室里,开车把青玉带回去,输入密码打开书房的密码锁,全部过程只花了三十分钟。
青玉站在终于打开大门的书房前,有那么一丁点怀疑人生··他今天花了一下午在折腾什么来着·龙牧对很多事情,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去做。
他开了书房的灯,把那几本署名为褚宓的书挑了出来,示意他可以随意翻阅,然后开始摸索着找暗门的机关··书桌上的台灯往左拧四十五度,再往右拧一周半,墙壁上的暗门就自动开了。
“你——你知道怎么开这个”青玉全程茫然道:“你以前就知道有暗门”·“不……是听书桌下面的齿轮声开的锁,”青玉拍了拍手,再次输入同样的密码,打开了那道暗门。
通往地下室的灯光依次亮了起来··深邃而看不到尽头的楼梯一直在往下蔓延,谁也不知道下面又是个怎样的世界··赵青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抓住了龙牧的手:“走吧。”
“……你为什么要牵着我·”·“……我怕黑·”· · ·第129章 地下·从前的金国像一个重症不治的老人,不仅多个器官进入衰竭的状态,而且作息睡眠都在进一步的拖垮自己。
而在唐以死了以后,云祈做的一切事情都像在强行给这老人灌人参雪莲之类的大补之物··咋一看能提气聚神,总算是开始恢复精神了··可后劲一出来,就有摧枯拉朽之势——·她用糖业削减了大面积的粮地,再利用糖业的发展去助推金国贵族的分裂与各自为谋,如今战争陡一爆发,金国各个地方都根本协调不过来·最难的,就是调度军备之事。
当初赵构把最为偏远的西夏之地全部都拱手让给了金国,自己却拿回了中部三州,占据了防守的重要关口··如今想要把西夏的兵调回来,一来一回就需要数月,等那边的军队赶过来时,这边估计早就人走茶凉了。
·在这方面,宋与金的差异简直是碾压级的··云祈会做无线电台,但她本身没有赵青玉手下的通讯局那样的技术支持和设备支持,只是勉强搞定能源供给和信台架设而已。
金国拿到的,是勉强能用的半成品,无论是通讯能力、距离都非常有限··可宋国用丰厚的食盐、丝绸、瓷器等等手工产品,跟临国交换了三座信号塔和十部电话,以及若干的手摇充电设备和其他附加服务。
这三座信号塔的覆盖面积之广,北至东京南至大理,算是沾了5G时代的技术福利··在这种情况下,调兵遣将和控制战事终于成为即时的事情··在几十年前,哪怕是襄阳遇到战情,一来一回都需要两个月,中央对军队控制的滞后- xing -是现代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可到了如今,千里遥度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过去的三个月里,金国以苟延残喘的法子度过了一场寒冬··刚好北方还大雪连绵,直接冻死了不少的庄家。
金国留着楚州海州不掠,一方面因为临国连胜三局,没人敢再以卵击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三处有屡禁不止的黑市,一直在暗中为他们金国的人接济粮食··要不是这三州的榷场始终开放且管制不严,金国的内乱恐怕会越演越烈,最终连东京都会有暴民起义。
仅仅这三个月里,宋国的军士就一路乘胜追击打下四周,直接杀过了秦岭淮河··战争对于金国,是最不得已的选择——·可临国在多次交涉下仍旧表示自己没有余粮,宋国那边做了几十年的怂货,如今直接杀了三个金国来使,还让人把这使臣的头颅带回给完颜雍,足以看出这其中的野心与怒意了。
赵构他装了这么多年,对绝大多数金国人都和颜悦色,什么不平等条约都能好生商量··可到了如今,终于能反咬一口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任何余地——就如同金国当年对宋国一样。
唯一的牺牲品,大概就是这千里的饥民··政治与战争虽然从来都披着仁义之理,就算是后世的造反都要打着‘清君侧’、‘靖难’之类的旗号,可对于无辜的百姓而言,被饿死和被杀死,没有太多的区别。
哪怕能苟活下来,生为男- xing -会被强募去做壮丁,命也多半不是自己的··实际上,宋国对楚海泗三州的黑市交易不仅一清二楚,还自己也参与了其中··打金国自然是要打的,可银子也是要赚的。
宋国直接断了和金国的绝大多数交易,又要支撑越来越数额浩大的军费,必然还是会略有些吃力··更何况,之前他们拿下了三批战车,又购走了临国的多批神异之物,也算被榨了七八成国库。
金国虽然因为冰糖贸易储备了较多的硬通货,可在没粮食吃的情况下,有再多钱也扛不住这么买··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三国之间的关系如今都颇为暧昧,可看起来谁也无法离开这个局面。
金国缺粮,宋国缺钱··唯一能随时脱身的,恐怕就是作壁上观的临国了··江银城,龙家的别墅里··青玉屏住呼吸往下走,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跳。
虽然所有的灯光都是跟随着脚步自动往前蔓延的,可是这种空空荡荡又颇为漫长的楼梯,简直就跟恐怖片必备的经典场景一样··谁知道这长的没边的阶梯上会突然蹿出个东西出来……·万一这走到底了以后,发现里面是个圈养怪物的生化实验室呢……·龙牧虽然手都被攥的有些发白了,却也没有责备什么,只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过于安静的环境会让人有浅浅的不安感,他可以理解这一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地下一层··当两扇合金门顺着轨道缓缓打开的时候,带着股闷钝霉味的- yin -冷气息就扑面散了过来。
“看来通风系统不是很好·”青玉喃喃道:“这地方也太……大了吧·”·他们并没有来到一个平面地下室,而是处在整个地下空间的最高处。
青玉无法想象这个地方是花了多长时间建成的——这简直如同一个主题公园一样,而且是鬼屋主题的那种··虽然这里灯光颇为明亮,可寂静无人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毛,本能地不想再往前走。
整个地下空间呈环形纵向分布,而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有供上下换层的电梯··仔细一数,这天坑般的地方有八层之高,而整个ZETA的机器就处在圆环的正中心,几乎每一层都有连接至不同方向的四到六个检修区,而检修区还似乎连接着数个不同的控制中心——·如果这个ZETA要日常运行和维护的话,恐怕需要上百人进行不同层面的协调工作。
龙辉当初和王颇两个人启动了ZETA,能忙的过来才怪··青玉虽然个子蹿高了不少,可到了这种地方还是会有些心里发怵,只强作镇定地跟青玉说别分开行动,免得等会走散了。
“……这里有WIFI信号,就算走散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龙牧顿了一下,询问道:“你还是有点怕”·青玉沉默了几秒钟,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该去看看中心控制区了。”
两个人呆在这罐头般封闭而太过宽阔的地下空间里,想着法子启动了代步的电动平衡车,在确认电量以后开始一圈圈的看过去··整个ZETA都被封着灰黑色的金属外壳,而且属于许多个机器如同积木一样被串在一起,又一层层的叠着的颇高。
“那个是对撞机吗……”青玉看着螺旋状的两个圆环样机器道:“我从前还是在杂志上看见过这种东西·”·“不一定,”龙牧在终端之一上检查着数据,半晌才道:“只有CE-R3处失去响应,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整个ZETA的各个模块都配备了完整的防护控制系统,就像充电宝的防爆模块一样,会保护ZETA各个部分的安全,并且在特殊情况下紧急制动··他们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CE-R3的位置,直接进入了接近最底部的第七层。
“这儿实在是太深了·”青玉有些头疼道:“我感觉我们两像末日电影里的幸存者一样·”·龙牧点了点头以表示安慰,试图打开对应的终端电脑。
·没有任何反应,说明是能源供应中断,或者终端已经坏掉了··“就是这里了·”他叹了口气道:“爷爷在启动ZETA的时候,这边的数据显示出错,所以才会造成能源过载,传送体选择错误,并且直接改变了传送坐标,让整个镇子全部都飞到这个地方来了。”
青玉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和教育,虽然并看不懂这些机器上的图像标记,也没法子帮他修复这个机器,但总算勾起了一些回忆··“异变的那天,我记得全镇断电,是不是也与这个有关”·“嗯,是先断电,再异变,但因为事情是一起发生的,所以人们只以为是异变以后电力传送被中断,导致了全镇停电。”
龙牧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照向了远处明显有烧毁痕迹的地方:“CE-R3这个模块,是能源传输的中枢·”·他虽然如今才一米六有余,外貌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是在面对这钢铁高楼般的机器时,变得格外敏锐而上道。
还没等青玉说句什么,他就径自推开了栅栏,一个人过去开始确认烧损的中枢部件的相关情况··“问题有些严重,而且这一整片全部都损毁了,”远处传来浅浅的叹息声:“我能想办法修好,但大概需要半个月。”
“然后呢……”青玉茫然道:“这个机器就可以用了吗”·“可以,但是不敢用·”龙牧回过头来看向他,语气有些无奈:“整个ZETA就像一个多功能的烤箱,而我们在它面前就像个懵懂的婴儿,如果贸然使用,恐怕会出更多的事情。”
龙辉毕竟是参与过第二代到第五代传送机器设计的元老,所以才会有如此病态的执念,不惜一切也要继续这个项目的研究··可眼下,江银连造微波炉的技术人员都不够,别说分人来关注这些东西了。
“坏消息是,ZETA哪怕修好了,也没办法带我们回时国,”龙牧拆开控制面版,把数据线插入接口,开始往手机里导一部分的数据:“好消息是,我们可以阅读历次工作记录,以及墙上那些已经被扫描进电脑的活体实验记录——”·他顿了一下,突然开口道:“柳恣跟这件事……恐怕还是有些关系的。”
赵青玉懵了几秒钟,本能地想保护柳叔:“他家人不可能也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吧·”·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不,他们家压根与这个计划有关系,”龙牧若有所思道:“你记得柳家经营着全国行业前三的虚拟头盔业务吧。”
“爷爷留下的那些活体实验数据里,几乎一直在试图把他们家的核心技术往这个方向靠·”· · ·第130章 原因·从前龙牧与青玉的聚会基地是科研局四楼的某一间实验室。
两个人可以一起摆弄机器翻文献做实验,一起共度多少个夜晚和白天··可到了如今,所有的空余时间全部都转移到了这个倒扣的巨塔里··他们转移了很多东西——电脑、咖啡机、睡觉用的软毯睡袋枕头等等。
青玉还会不时拉一箱子零食过来扔在木框里,美其名曰为补充存货··一个星期过去了,龙牧才彻底搞明白哪里有问题··有关ZETA的许多秘密,从它的运行机制、维护方式以及控制面板,都需要许多时间来搞定。
青玉跟着看了好几沓的研究文案,也稀里糊涂的算搞懂了一部分的原理··“我明白了·”龙牧关掉了已经被恢复到可以显示文字的控制面板,坐到青玉身边喝了杯咖啡:“如果爷爷没有打算杀掉云祈的话,江银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等等,”青玉皱眉道:“他就算要杀云祈,用的原理也没有问题吧·”·整个ZETA就是一个量子传送机器,原理就是把指定的物体选择并拆分后重组。
虽然云祈并不在这个实验室里,是机器选择的被隔空传送的对象,但本身不超出它的功能范围··只是隔空传送可能会带走一部分她身边的东西,只是一小片范围的选定物品而已,XYZ三个坐标圈出一片范围,不可能出错。
“不是空间选定出了问题,爷爷他忽略了一个很细微的环节……”龙牧抬头仰望着这高耸入顶的复杂机器,轻声道:“他选择杀人,那么分子在解构之后,是不用重组的。”
量子传送的本质,是把一个东西拆碎之后,再在另一个地方重构出一个新的出来,虽然新的那个并不是旧的那一个,但纠缠的量子态是一样的··问题在于,龙辉选择的是杀人,那么这个被选择体不用被重组到另一个地方,而是直接被拆碎就可以了。
“我看过那一段程序了,”青玉跟着分析道:“他设定的没有问题,选择对象、不重组的程序——等等”·青年猛地坐直了,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龙教授在设定程序的时候,没有减少能源输出量”·这个机器被注入的能量,是等同于要拆分再重组的全部量。
可是,在执行的计划里,根本没有重组的这个环节——·“也就是说,就是说,”青玉只觉得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全都在往脑子里涌:“能量直接过载了”·“看看这个。”
龙牧从兜里掏出一小节细管给他,慢慢道:“情况比过载还要严重·”·“这是——”·“这是烧毁之后,被我替换下来的导管。”
青玉接过那一小节导管,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外面是绝缘层,但里面是中空的,没有任何导线——·“这是石墨烯涂层做成的导体,”他喃喃道:“如果使用这种导体传导能量,本身能量的消耗会被消减到极致,甚至可能会造成短路的效果。”
因为ZETA负担的工作量决定了它每启动一次都需要极大的能量消耗,这个地下空间里还有一整套非常复杂的变电系统··石墨烯涂层因其特异的- xing -质已经让能量被传输到了极限,又因为ZETA没有执行重组的环节,直接让百分之五十五的能量被过载——·“可这为什么会造成时空变化”青玉握紧那个已经变色的导管,不可思议道:“从云祈的那一部分区域扩展到整个江银镇,就已经很恐怖了,这可是整整传送了一个镇子啊。”
·龙牧坐在旁边,略有些疲倦地又开了一罐咖啡:“时空转换是必然的副效应·”·“你还记得,时间的定义吗”·时间的本质,是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传递。
时间表达的,是物质的生灭排列··时间是物质的运动和能量的传递,而能量和物质的关系一旦被影响——时间也会被改变··青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好像快转不过来了。
“我们来进行一个通俗的比喻·”·龙牧靠在舒适的软垫上,努力地抵挡着困意··他指了指远处巨大的ZETA,示意道:“假设这是一个打印机。”
平时一般状态下,这个打印机需要了解打印的内容是什么,然后再用墨汁把数据如实的打印下来,每个墨点都应该按照既定的方式排列··而在龙辉使用这台打印机的时候,并没有给纸,却已经运行了这个机器。
“所以……他强行打印了一个手办出来”·“严格意义上,我们都是被打印到异时空的再生品。”
龙牧顿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我们……为什么还会活着”·“因为能量是刚好够的,”青玉举手道:“我们没缺胳膊少腿,应该感谢这台打印机没打着打着没墨了。”
“不——不对,”龙牧猛地坐正,差点把咖啡撒到腿上:“我们每个人的大脑,都被完整的复刻了,所以我们才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 xing -格或者记忆的变化是吗”·“过载情况下,传送不仅是复刻了极致,而且还转换了空间和时间。”
赵青玉这个时候反而比他更在状态里:“这里是逻辑自洽的·”·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龙牧摇了摇头:“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和你说柳恣的事情吗。”
“我们应该去找他谈谈了,有些事没有这么简单·”·辛弃疾看着桌前被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和报告,表情有些空白··绝大部分事情他都能理解,就算不懂也可以请教办公厅里的其他前辈。
而且骆局长本人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做起事情来耐心认真,并没有为难他,反而还在各处不动声色的提点了一二··如今整个临国的大小公司有上百家,可有四个中枢企业,是影响国家政治和经济的主要力量。
重点是,他根本不能想象到,江银四企里,居然有一整个公司是青玉和龙牧联合控股的药企,还有一个,是柳恣倾全力收购以后独立管理的电子制造企业··这件事情的震撼程度,让他几乎在得知之后的一整个下午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因为江银四企,是影响扬州城建和两国外交的核心力量,可这些事情,他从前全都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他买的感冒药,吃下的水果,不知不觉花掉的一部分钱,全都与这两个朋友有关。
这件事太荒谬,却又如此的顺理成章——而且根据资料显示,这个企业的重立,还是柳恣一手促成的··他在这一刻,只觉得似乎自己对这些人全都一无所知。
他们居然站在资本的高峰,一直是局势的控制者··江银城在异变之后,由于许多本地居民都在外城出差办事或者旅行学习,导致了异变之后有许多东西是无法处理归属权和继承权的。
为此柳恣还紧急召开法令修订会议,想法子平定这场异变带来的动乱··青玉父母原先运营着亦狮集团,不仅管理着整个省内都排名靠前的药企,还有多家工厂进行副产品的供应。
可是在异变的时候,他的父母全都留在了外地,只剩下当时才十六七岁的青玉一个人面对一切··柳恣作为赵先生的老友,不得不把这个小崽子当成自家人来照顾,并且想法子搞定亦狮集团的各种问题。
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在供电恢复以及石油的发现之后,越来越多的成年男- xing -从军队中被解放出来,开始从事工业生产的恢复。
而从前江银城的四个工业区虽然拆了两个,却又在扬州城重建到了更大的规模··这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的资本参与城市的建设与消费市场的抢夺,甚至会把手伸进参政院里面。
柳恣作为真·富二代,本身父亲是君睿科技的总裁柳宏峻,自己仅仅在江银城的资产就已经足够惊人了··他当初直接变卖了自己的三辆跑车和一栋楼,又对许多人出让了许多东西,最终才想法子收购了元电子器件制造业里规模最大的殊元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握住了整个临国最核心的元电子器件的命脉。
在没有多余资本的情况下,柳恣直接请求龙辉联合多人出资,拿下了亦狮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青玉一个人继承了父母名下的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成为最大药企的最高股东。
而在龙辉逝后,龙牧站在了他的肩侧,陪他一起面对更多的风险和选择··单纯从柳恣的这一系列行为来说,这已经很霸国了··柳恣做这个的原因,是为了彻底稳定资本环境和投资环境,同时让政治高于商业资本,不让某些人趁着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他的所有学识和阅历告诉他,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不断扩大工业规模和资本实力,最终会试图影响参政院的决策甚至是选举本身··——结果果不其然,如今已经有十几拨人变着花样请求停止CAT式选拔官员了。
要是拿钱就能进参政院,那还得了··柳恣做着垄断者和企业的管理者,同时手中还握着参政院的最高权力,是背着无数的骂名一路走过来的··早在他当选元首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开始骂他是弄权的小丑,相关的侮辱甚至一路传到几年后初入扬州的外城人辛弃疾耳朵里。
这五年中的艰辛和疲倦,全部都被安静地隐入纸下,可辛弃疾在读每一行的商业记录时,看到的都是腥风血雨··他在不断地意识到,这个人到底背负了多少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旁人目睹的是柳恣富贵荣华于一身,不仅是最高的权贵,还拥有无数的资产··可辛弃疾在读着每一行字的时候,看见的是这个人在踏着血背着整个临国在往前走。
 · ·第131章 存在·除了亦狮和殊元同时涉足多个领域的工业投资之外,还有多个势力在不断角逐着··比如主打化工产品线的胡氏和制造合金器件的张氏,都拥有一溜的大小公司,影响着上万人的工作和生活。
他们在侵吞完扬州目前开放的工业区之后,在柳恣的引导下开始参与三企十业的新一轮投资和抢地盘··如今的扬州已经开启了新一轮扩建,不仅拆除了西北两处的铁幕,而且直接吞掉了多个乡村,连公交线路都已经从三环快扩到四环了。
按照白鹿和柳恣过去的规划来看,扬州在五十年以后,争取发展成有时都一半规模的城市··要有高度的工业化、稠密的人口,以及足够优秀的人均受教育水平··时都本身有几千万的人口,是科技、教育、经济等多功能大都市。
对于临国这样时间和空间都处境尴尬的国家来说,贸然增加城市数量绝对不是件好事··在见到云祈之后,白鹿第一反应就是回去述职的时候问问情况··柳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和云祈有关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他觉得白鹿是可以信任的人··“不——云祈她,她居然是这样活下来的”白鹿喃喃道:“难怪她的ID被抹掉又重新恢复,宁可牺牲一切也要拿回这个名字。”
“关键是,她现在想做什么”柳恣思索道:“她如此积极的参与企业的建立,又在不断提升自己在三企之中的位置,甚至和从前认识的那些商人又开始恢复联系……我觉得她需要被监控。”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嗯,我去安排,”白鹿揉了揉额角道:“她目前避开手机这种通讯工具,情报处那边都是从别人的通话里在监控相关的信息。”
“不用急,如今宋金交战,临国的那些人在忙着占领更多的淮南市场,起码短期内不会出什么乱子·”柳恣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道:“关于扬州城扩建的事情,要加快速度了。”
如今扬州城的人口已经扩充到了接近六十万,连新的医院和学校都不太能满足原有的需求了··从前他们称呼东城区为新城区,如今东区也新不到哪里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或打工或参与规模化种植蓄养,一面在为扬州增加产能,一方面也在加重整个城市运转的负担··在过去的三四年里,只有东城区和政府区严禁有牛车、马车出入,现在干脆限制了近八成的区域,有专门的公司负责货运的城内或跨城运送,而牲口和禽类的进出也被更严密的控制起来。
两人交谈之际,孙赐进来敲了敲门,露出略有些为难的表情:“龙局长和赵局长过来找您·”·“让他们进来·”·“可等一下的会议……”·白鹿非常自觉地起身道:“我替他去就是了,龙牧每次过来都基本要说大事,重量级不高的事情他都是邮件往来解决的。”
柳恣非常欣慰的拍了拍自家副手的肩,示意孙赐把他们带进来··等孙赐关门离开之后,柳恣直接放下座椅半躺了下来,随手拿了个抱枕按在脸上,显然是想趁机瘫会儿了。
龙牧任由他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半晌才道:“对于你父亲的产业,你了解多少”·他看起来仍旧只是个少年,可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二三十岁的成年人。
如果忽略他面庞和声线里的软糯,从一开始,龙牧做事和说话都非常与年龄不符··“我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柳恣把脸从龙猫的屁股里挪出来,皱眉道:“你们两来找我就是说这个的”·赵青玉自顾自的去拿了罐葡萄味的汽水,示意他继续听龙牧解释。
“你还记得,你跟青玉提过的那个限量款打火机的事情吗·”龙牧询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和我爷爷会有合作”·柳恣沉默了几秒钟,倔强地维持着瘫着的姿势道:“你难道知道吗”·“不,”他又皱眉道:“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龙辉与自己的父亲有交集,是因为父亲的公司与政府一直有科研合作,在进行量子传送的产业··如今龙辉的旧事已经曝光了,是秘密的活体量子传送的参与者,那么这件事情就说得通了啊。
——他以褚宓的身份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参与量子传送器的设计和改良,帮自己父亲的公司解决什么瓶颈问题也没什么问题吧··“你再想想,这件事情难道不够奇怪吗,”龙牧追问道:“一个以虚拟头盔发家的企业,在行业中已经能捞足够多的钱了,为什么要插手跟这个领域风马牛不相及的量子物理”·柳恣想了这个问题很长时间了,但从前在能和父亲接触的时候,他的解释就是兴趣、少年时期的执念,以及各种听起来很鸡血很夙愿达成的说辞。
龙牧现在这么一追问,他反而有点虚,下意识的看向了赵青玉··“我也是懵的·”青玉摆了摆手道:“我在来办公室之前就没跟上他的思路了。”
“柳恣,”龙牧直接拉近了座椅,语气严肃道:“我爷爷,还有时国政府在利用你父亲虚拟头盔的技术,进行活体量子传送实验·”·柳恣沉默了几秒钟:“这是什么科幻玩笑。”
虚拟头盔可以用来玩各种游戏,可以用来进行跨国会议,可以用来看宇宙之中的星云和陨石雨,可是这一切——全都跟量子传送没有关系吧··他们怎么还是没有懂呢·这是龙牧第一次露出略有些挫败的表情。
对他而言,一切的答案都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言而喻了,可是眼前的青玉和柳恣都完全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这样的孤独和无奈,从他小时候和家里的佣人聊天的时候,就已经重演过了太多次。
“你不用急,再解释两句我们就懂了·”青玉大概感觉到了他的少许焦躁,安抚- xing -的摸了摸头:“淡定,你面前的这两人已经是临国最聪明的一批了。”
柳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引导着问道:“首先,你把量子传送和虚拟头盔的联系解释一下·”·“活体传送,说白了,最核心的就是人体传送,到底能不能实现。”
至少结论是可以实现的,否则他们不会坐在这儿聊天,而早就该灰飞烟灭了··龙牧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道:“人体传送的重点在于,对大脑的完全复刻。”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类的科技已经可以完全解析内脏和身体各部位的构造了··可是大脑结构的复杂程度,是超乎人们想象的··大脑是由八十亿余的神经元细胞构造而成的,想要把大脑的整个结构全都等精度复制一遍,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提问,”青玉举手道:“思维传送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两人同时看向了他··“赵青玉,”柳恣淡淡道:“你生物课作业都是抄的是吗”·“他没有选修生物,之前考艾露尼斯的计算机系根本不需要高等生物的学分。”
龙牧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随手又抖了一摞的可可粉在上面··“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偏科生·”柳恣终于放直了椅子,正经道:“所谓的灵魂,在严格意义上讲,是由记忆构成的。”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青玉眨了眨眼睛:“啥”·“你觉得,四五岁的你,和四五十岁的你,- xing -格和对世界的认知一样吗”·这听起来相当哲学了,偏偏却是个医学或者是生物学的命题。
“决定你的存在的,不是你的胳膊腿,那些东西即使被换成机器,你依旧是你·”·柳恣注视着他的眼睛道:“可一旦改变你的记忆,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你也不再是你了。”
青玉只觉得瘆得慌,拖着椅子往后坐了一尺,皱眉道:“有……这么邪乎吗·”·你的- xing -格,你的喜好,你的爱恨,全都是由记忆构成的。
因为你拥有被排挤和孤立的记忆,所以你才会有敏感和沉默的- xing -格··因为你拥有被侮辱和背叛的记忆,所以你才会内心自我封闭而多疑··是你对家庭环境的记忆形成了你的早期认知,是你对青春期和成长期的记忆决定了你的婚恋态度,你所以为的灵魂,其实全部都是记忆对你塑造的种种构成。
“还有那些生来的天赋,比如对某个学科、对音乐或者绘画生来就有的天赋,本身也是记忆的体现·”龙牧接口道:“父母的大脑结构构成被遗传到你的脑子里,早就被自动的记录下来了一部分的信息。”
如果能够等精度的传送一个一模一样的大脑,等于可以重组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柳恣低头想了一会,再次开口道:“他们运用的……是我父亲虚拟头盔里,对大脑不同区域的信息监测和信号传递的技术”·“等等,我觉得,这起码是不是意味着……”赵青玉喃喃道:“如果我们都是被ZETA传送过来的人,那么,旧的我们早就在重构中被杀死了。”
我们只是继承了他们的全部记忆,还有伤疤和胎记的,一模一样的复制品而已··“那旧的那批够惨的·”柳恣中肯的评价道:“死的连骨灰都没有,不过和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起码他自己可不会为了平行时空里消失的自己哀悼一秒钟……这事又不是他自己乐意的··就算现在这临国里幸存的几万人,全都是另一个时空的复制品,可日子还是要生活,电费还是要交,饿了还是要吃东西。
他们面对再如何坎坷的宿命,也最终还是要往前走下去··龙牧坐在他们之间,缓缓开口道:“坏消息是,我们回不去了·”·就算能搞清楚怎样再次群体传送,回去,也只意味着粉碎这个时空的所有人,在另一个时空里重组新的人继承记忆而已。
“好消息是,这个机器大概率可以被我修好,未来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它做些别的事情·”· · ·第132章 无逆·辛弃疾跟在骆忒的身后,脚步平稳而呼吸稳定。
他们要去参加一场四企联合会议,这对于财政局的人而言稀松平常,可辛弃疾毕竟是第一次··如今在这里实习,就好像一切又重新被刷上了新的颜色··他第一次认知到,江银城在政治结构上的孱弱与发育不良,以及过去七年里,柳恣由省外以及国外的资本引流对这个镇子带来的影响。
这些东西都是另一个时空的种种事件累积起来的产物··如果拿这一套理论或者发展状况去类比宋朝,似乎不太合适··江银加上临国的政治结构,就像一个早产儿,既没有时间带来的长久磨合,还靠着诸人想法子推进去的营养液,在缓慢而努力的成长着。
可在经济方面,这个镇子里的太多人都有太多故事··——比如赵青玉的父母是如何白手起家,又是如何做到省内的行业翘楚,相关资料都看的辛弃疾为之愕然。
他记得这个好友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和不靠谱的样子,很难把这个身份与那个文中的亦狮集团的继承人重叠在一起··骆忒轻咳了一声,所有人为之一肃··会议室门口的另一侧,有一行人在缓缓前进。
是来自各个公司和商会的领头羊,还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辛弃疾抱着笔记本和文件站在人们的身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熟悉的身影··他从前在柳恣的办公室做了好几个月的秘书,不仅接触了绝大部分的中层参政官员,还一度接待并记录各个行业的诉求者。
这些记忆,在不断地和资料中各个人的照片重合,又在努力的和他面前的那些人再次吻合··有的人微微发福,有的人似乎苍老了很多··不同于元首办公室的是,在这个会议厅前,人们都保持着疏离而客套的姿态。
要知道,这其中的一部分人,在辛弃疾作为秘书的记忆里,要么过分热情,要么哭丧着脸犹如丧家之犬··有少数人停下脚步和骆忒寒暄几句,但大多数都只是礼貌- xing -的颔首示意,然后大步流星的走进自己的座位里。
骆忒似乎在等待着谁,他带着手下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在了解到柳恣临时有事来不了之后,带着人走进了会议室··这里安静而秩序井然,甚至不需要谁来主持纪律。
他们坐下的时候,辛弃疾意识到有几个视线在盯着自己··他没有剪掉作为古代人象征的发髻,是因为这个吗·还是他们意识到自己曾经是柳恣的实习生秘书·辛弃疾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微微看向其中目光最为玩味的那个人。
——赵青玉勾起嘴角,看着他时笑里带着几分痞气··他已经不再是初见面时的那个少年了,如今西装笔挺领带妥帖,连面庞都沾染了青年人的锐气··辛弃疾淡淡的回了他一个眼神,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会议内容。
“第一个内容是关于敬梓化工在常州分工业区开办化肥厂的事情,”骆忒示意蔡余萧起来发言:“我们虽然允许有关农业的多个产品对外出售,但价格第一需要通过财政院审核,第二是暂时不允许过于活跃的物种流通。”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蔡余萧作为农业局局长,起身开始跟着PPT的内容解释政策与市场管束的关系··骆忒在听他说完之后,作为会议主持人开始解释这项政策对多个行业的影响。
“但这会直接影响生产链和销售链的串联,”左侧的一个女人冷冷开口道:“你觉得,你们财政院能够完全控制物种的外流吗”·土豆和玉米,早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传播了吧。
“如果能够批量生产植物种子并且对外出售,我们可以收获更大的经济效益·”·她缓缓站了起来,声音沉着而不容置疑··辛弃疾看向她的时候,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
说话的这个人,是敬梓化工的胡凭羽··他看了这个女人的资料很久··四十五岁,无婚育,且是敬梓化工的总裁··与江银城的人不同的是,她是来自外省过来见朋友的商人,和江银人一起被困在了这异时空里,联合几家小公司重新发展了临国的化工业,并且不断收获更高的管理权限,最终成为整个敬梓化工的最高管理者。
她妆容精致,眉眸清冷,颈中耳侧的红白珠宝散着颇有质地的光泽··这样的生活状态,是宋金的人无法想象的··在千年以前的生活观念里,女人迈入中年和老年以后,就应该更贴合‘贤妻良母’的角色。
而如同她这样独立、冷静而又散着强大气息的人,如果活在宋国的任何城市里,都极有可能成为被众人极力抹杀的异类··骆忒显然想到她会说这件事,头疼道:“可如果把宋国的人口放任到了更恐怖的规模,我们会面对更复杂的防御压力,你明白吗。”
“土豆玉米还有拥有改良基因的水稻,会纵容宋国的人口疯狂膨胀,日后如果临宋交战,我们的防守压力会更加困难——就算有特斯拉电圈进行全方位的防御,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展开马拉松式的战役。”
骆忒如今也穿着代表着官衔的制服,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理解你们敬梓工业在农业园上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但请从更长远的角度来思考问题·”·“首先,既然非要把贸易与国防挂钩,那么我们来谈谈国防问题。”
胡凭羽反笑道:“你们计算过宋军攻城的人数阈值吗”·骆忒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这边资料储备不足··那女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数据资料,语气熟稔而平静:“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问题。”
城池的外沿周长,配合对方打击的远程距离,以及每平方米土地里最多可以站下多少个士兵,就可以计算出来他们的极限攻城人数阈值··超出这个阈值的人因为没有高空打击能力,所以只能站在外沿等待替补。
她直接报了几个数值出来,显然已经掌握了这场争议的主动权,只抬眸反问道:“所以,我们扩大粮食种子出口,对国防的压力会体现在哪里——还是说,这个想法,只是你们财政院的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骆忒抬手示意她暂停,温和的开口回应道:“你说的这个,我们可以讨论,而且我已经吩咐秘书接通了钱局长的视频电话·”·胡凭羽轻巧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新的对话。
钱凡出现在了屏幕里,神情严肃道:“我听完你的分析了,这个问题今天必须要讨论清楚——那就是,我们能允许宋国的人口发展到多大的规模,以及相关的联动影响。”
“这件事是可以调控·”赵青玉淡淡开口道:“亦狮药业在抗生素的输出上,足以进一步的影响宋国人口的成活率·”·那青年缓缓起身,与胡凭羽和钱凡站成三角,姿态沉稳道:“我们可以用遥感技术配合热感技术来检测宋国大致人口情况,而且在后续的综合合作过程中,也可以进一步在宋国建立足够成熟的信息网,来进行传染病的范围控制。”
“亦狮药业,理应也必须参与你们的这场交换里·”他看向胡凭羽,没有半分的怯懦:“如果敬梓化工有意扩大在宋国的产业发展规模,那么亦狮是必然会跟进的。”
没有你们一家独大的道理··“首先我要提醒你们二位的是,反垄断法是仍旧保持监控的,”骆忒慢悠悠道:“而且目前而言,在金宋战争结束之前,你们的最大订单都只会是宋国政府——宋国朝廷,民间的独营- xing -地主和贵族如果要参与交易,我院同样会进行物种监察并且收取关税。”
胡凭羽噗嗤一笑,不紧不慢道:“临粮企业如今我们共同的合营企业,你们政府也可以从中抽成,关税怎么也该温柔一点吧·”·伴随着钱凡开始放出部分可解密内容,并且公开讨论在宋国建立食品加工业和种植业的蝴蝶效应,赵青玉把电脑链接到第二显示屏上,开始当众为他们计算相关的人口模拟数据。
一场会议进行了五个小时,一开始只有四巨头参与讨论,伴随着结果的逐渐明晰,参与讨论者越来越多··直到骆忒宣布散会的时候,辛弃疾已经写完了十几页的笔记,只觉得后背全是汗。
他这才明白,离开高中进入参政院,是跨出多远的一步··虽然已经散会了,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不肯离开,依旧围在一起争论着各种话题,倒是给了他进行最后整理和总结的时间。
他们在讨论宋金相关的事情,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在若无其事的讨论如何收紧其他两国的人口数量,又如何抬升宋国的综合产值提高人均消费能力,用以榨取更多的出口利润。
这一切听起来,好像在资本和科技的双重碾压下,许多宏观的事情都是可以被控制的··似乎事实也是如此··辛弃疾整理着活页本里的图表和文字,只觉得饥饿的有些不舒服。
他今天下午有点用脑过度……··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如果只是一个临国人来到这个时空,恐怕不会有这么恐怖的效应··可现在宋金面对的……是一整个临国,而且是已经存活下来的,以不可逆之势在不断发展壮大的临国。
又过了半个小时,人们才有离开的意思··按照前辈的叮嘱,他们要跟着骆局长一起送完最后一批人,留下来再开一个内部会议··有同行的实习生开始偷偷吃糖补充体力,还不忘给辛弃疾也塞了两个薄荷味的。
胡凭羽带着手下与升跃合金的张总裁微笑致意,也准备离开了··她从会议位走向门口的时候,平底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却带着股往外的张力··骆忒正在吩咐如何整理数据写成文件送呈柳元首,随口和她道了别。
胡凭羽没有回应他的话,但脚步一顿,不紧不慢的打量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辛弃疾··她的眼神没有侵略- xing -,可只从下往上看的这一眼,就如同一个商人在打量一个精致的货物一样。
“胡总·”骆忒的声音带着冷意:“这不是您能动的人·”·她收回了目光,确认般地询问道:“不能”·“嗯。”
骆忒意味深长的与她视线交接:“有人保·”·“好·”她扬起笑容,轻声道:“可惜了·”·——·云祈并没有想到柳恣会来宋国找她。
她如今虽然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类似郡夫人的官职,但却拥有了比金国更为宽裕的自由··不仅是赵构,其他人对她的皮相也略有些扛不住——·毕竟有的时候,人好看与否,与五官无关。
如果拥有足够精湛的技术,哪怕只是拥有简单的化妆工具,也可以修改眉形与各处的- yin -影轮廓,把或妖冶或清纯的一面完全展现出来··而更重要的,是对各种气质姿态的……表演。
这种东西显然都需要时间去学,但对于一个只花了两年便搞定了时都大学本科学位的人而言,只要用心,这并不算什么难事··云祈当时逃回宋国以后,没有易名改姓,继续以云祈这个名字继续她的人生。
赵构体恤她的种种难处,原本想把她纳为宫室,但被婉言拒绝,又给予了她临安城中颇为不错的一套宅院,以及绍兴制造的一个官职··她既是参与临宋工业计划的宋国官员,又是宋国合资企业的管理者之一。
而人们也在渐渐接受着这个人的存在——虽然风言风语颇多,但她给商人和官员带来的好处,远远比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实在的多··柳恣从得知了龙辉的旧事之后,就一直想找这个女人谈一谈。
但他一直没有准备好··云祈比他年长好几岁,而岁数有的时候,确实可以拉开阅历和认知能力的差距··再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说受害者,如今整个临国的所有原住民全都是受害者··龙辉为了一己私利,直接让一整片江银城的存在因短路放大的能量效应而被粉碎重组到异时空里,柳恣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存在都被抹杀的干干净净,拼都拼不回去,如今的自己都只是个被再次构成的人而已——虽然这么说会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但确实如此。
她能得到什么补偿呢·她又能如何放下这些东西呢··但是云祈在国外待得时间越久,他就越不安心··“那便聊一聊·”她穿着四色绣罗襦,头上的栀子花冠散着香气,笑的平静温婉:“柳元首特意来找我,这一次是为了什么”·胡飞拿着探测器在房子里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任何人放监听器,给柳恣比了个手势。
柳恣示意手下都出去等着,只给她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们先来聊一聊,你都知道多少·”·云祈皱了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你在说什么。”
“Zeta已经被找到了·”柳恣慢慢道:“但我们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了·”·那女人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她没有表现任何的惊讶,但这样的表情管理可能与她过去十几年的经历有关。
柳恣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组织思路和语言,慢慢地喝完了一盏茶··“你全都查清楚了,是吗”她轻声道:“所以才会来找我”·不是为了商业和工业的任何事情,而是为了前后的因果。
“云祈,”柳恣放下了茶杯,深呼吸了一刻才继续道:“如今的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根本不确定该不该这样询问她,可起码应该有所接触,才能更清晰的判断未来会发生什么。
作为一个业余的心理救助者,他陪伴了厉栾很多年,清楚拥有严重心理创伤、世界观或者重要信念彻底崩塌的人活得有多痛苦··可如今的他,首要身份是临国的元首,他要守着这个辛苦建立的国家,以及这国家里的所有人。
“柳恣·”云祈的语气冷了下来,透着逐客的意味:“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不想再交谈下去了·”·“不,我觉得有些事情,哪怕你在逃避,我们也应该去搞清楚——如果你放任自己胡乱行事,谁都不知道后果。”
柳恣加重了语气,心里却在顾忌房间外的守卫,以及自己桌下备着刀··他不希望她死,也不希望自己再出任何意外··“云祈,我们不谈过去,只看现在。”
他微微向前倾了身体,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事实就是,无论复仇与否,你都会活在痛苦里,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事情·”·柳恣是在商圈里长大的人,清楚利益交换的黑暗面有多恶心。
爽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历史衍生·哪怕厉栾只是目睹了这一切,都直接崩塌了对父母的信仰,活在无尽的自责与压抑记忆里··云祈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本身复仇与否,其实都没有意义了。
即使她用最残忍的手段,把活着的龙辉杀死数遍,对他吼完内心的所有质问,把他摁在泥沼里让他窒息挣扎,可在这些结束以后,她也不会得到解脱··事实就是,有些心理创伤,是永久的,而且是不可逆的。
而且这种创伤,会不断往潜意识的深处沉,牵动着各种本能反应,扎根入梦境与行为里··生活不是爽文,报复与泄欲并不能解决问题··对于有些人而言,能够活下来,能够活到第二天,背负着满身的伤痕继续自己的人生,就已经付出了所有的力气。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云祈微微笑了起来:“你的手下,有个姑娘姓厉吧·”·“真是很巧呢,”她的指腹摩挲着茶盏上的青色花纹,轻声道:“我从前杀的一个人,也姓厉。”
“还有姓龙的,你要不要一起杀了”柳恣反问道:“或者杀了整个临国的人,你便安心了吗”·云祈握住那茶盏,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你想做什么当那济世的活菩萨,劝我回头是岸”·她猛地放下茶杯,面上依旧带着笑,可眼眶早就红了起来,泛着无法控制的泪意:“柳恣,你没有体验过我经历的一切,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你活在父母健全的家庭里,没有死亡,没有自我出卖,不用在人与人之间献媚周旋,更不必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名字——自己被彻底抹去的名字”·“柳恣,你是高高在上的元首,连名字的意思都是放纵与适意,就算你拥有再多的压力,可你也不会在听见某一个字,听见某一个音节的时候浑身战栗恐惧,甚至许多年里都要借助药物来得到睡眠”·“你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绝望而黑暗的十六岁,又如何来用道德和法律去要求我”·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双泪流满脸颊,连声音里都被吼的嘶哑,却双手撑着桌子,仿佛死撑着不肯倒下一般,只咬牙道:“柳恣,你活在光明和干干净净的记忆里,你是一个看客,永远也不可能懂我。”
柳恣定定地望着她,双眸却也流下眼泪来··“云祈·”他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共情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他坐的笔直,显然也在竭力控制着自己。
“我从来没有选择过成为一个国家的元首,也没有选择过牺牲掉自己的所有时间精力甚至是感情,去成全一个国家的人的生死·”·这些话,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一个根本没有见过两面的陌生女人说。
他的声音清冷而又嘶哑,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压抑··“我从二十四岁到现在,每一年,每一天,都在为临国而活·”·“我可以退下,可以随时把权力和资产拱手让给那些觊觎我任何的人。”
“可是,我也一直知道后果是什么·”·他聪慧如此,自然有全身而退的能力,有保全自己的资本··可是他的共情在不断地告诉他,其他人会拥有怎样的明天,又会怎样为那样的明天而挣扎痛苦。
“我的共情,就如同绞索般把我的脖子,与那等待被引领的几十万人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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