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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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第62章 ·宋映白瞅着大蛇的眼睛,觉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蜈蚣精那种级别的已经搞不定了, 现在这种泰山压顶级别的, 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发现黎臻却不怎么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些许的兴奋··宋映白便使劲拽了他一把,“它朝这边来了, 快跑·”·黎臻便跟宋映白跳下炕, 开门往外跑,与此同时,就听咣的一声,接着就见棚顶少了大半边,原来是大蛇用嘴巴将屋顶撞了个大窟窿。
未必是针对他们,它只是想看看屋里究竟还有没有人··大蛇发现他俩在屋内,猩红的眼睛仿佛滴血一般, 张着大嘴朝两人咬来··宋映白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往它嘴里一扔, “烫不死你。”
火折子飞进了大蛇的嘴巴里, 落在它信子上, 灼了它一下,趁此机会,宋映白跟黎臻跳到了一楼的大堂内··大蛇便又顶飞了一块屋顶, 一时间木板泥土稀里哗啦分崩离析, 大块的屋顶碎片掉落。
宋映白跟黎臻躲在桌子下面, 等了一会, 不见大蛇再发动攻击,偷偷的瞧了眼,已经看不到血红的眼睛,想来是已经走了··才悄悄的推开压在桌子上的屋顶碎片,钻了出来。
“这是哪来的妖怪”宋映白喘着气,“我还以为蜈蚣精已经是极限了·”·黎臻笃定的道:“它是守护地狱井的大蛇。
它在这里,就证明咱们没找错地方·”·“所以它要杀死来寻找地狱井的咱们吗它怎么知道的”宋映白道:“咱们的目的,东厂的人都不知道。”
黎臻也想不通,“不清楚,但看起来它目标好像不是很明确,并非想只杀咱们·你看这客栈内,其他人也都不见了·”·“唔……”这时候角落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一个女人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宋映白顺着声音一找,就看到一个女人被压在一块断垣下,看衣着正是斗笠人中的妹妹··她因为昏迷被许景扔到了屋内,刚才大蛇无差别的顶飞屋顶,正好将她跟屋顶一起掀翻到了一楼,恰好有碎片压在她身上,因此大蛇没发现。
两人将她从断垣下拽出来,放到一旁,宋映白道:“这里有妖怪,快逃命去吧,我们也要走了·”·田惠见自己左胳膊已经被压断,“我会走的,后会有期。”
黎臻跟宋映白顺手救人还行,如果要费很大力气还是算了,毕竟他俩自身难保,扔下一句:“那你自求多福·”,便出了大门··田惠看着头顶的夜色,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漆黑如墨。
她慢慢站起来,顾不得疼痛,向一楼掌柜的房间走去··她相信在掌柜的房间一定有避难的地方,他在这大漠内开客栈,三教九流,悍匪凶徒都打这儿过,不信他没有避难的密室。
田惠挣扎着来到掌柜房间的门口,推门发现里面没有人,可能已经逃掉了··她一点点敲着墙砖,试图发现能够移动的秘密机关,但是摸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绝望的想哭,突然间这个时候,她看到炕上的被褥有移动的痕迹,赶紧掀开,露出一个可以打开的盖子··她打开后,见里面有梯子,用嘴叼着火折子,单臂扶着梯子,一点点下到里面。
她一落地,就发现里面不光是密室这么简单,而是一个宽敞的隧道,绵延通向远方··这肯定是出关的通道了……·这时候黑暗中突然有人出声,“快将盖子盖好。”
她一愣,随即认出声音是胖伙计,“你也在这里·”·拿火折子照去,就见胖伙计蹲在洞壁边,瑟瑟发抖,“是啊,不光有我,还有一具尸体呢。”
田惠一看,之前的账房先生直挺挺的躺在不远处··对啊,她还纳闷,账房先生去哪里了,竟然死了,谁下得手··这个客栈太复杂了,而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看到的那点真相。
就比如她跟哥哥,如果早知道萧少梓也想救孩子,情况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掌柜的让伙计们都走,可这种大风天跑到沙漠里,弄不好也是个死,所以胖伙计留个心眼,假装要走,其实骑出一段距离后,从骆驼上下来,偷偷又返回来了客栈内,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账房先生说,掌柜的房间里有个前任掌柜的留下来的密道。
结果他就看到一条大蛇出现在大沙漠内游走,吓得他跑进来告诉掌柜的,结果掌柜的不在,他也不敢出去找,便先躲在了这里,没想到在这里摸到了一个尸体,正是之前死去的徐账房。
他吓死了,但又不敢出去,就一直躲着··田惠看着绵延到远处的黑暗,“这是通往哪里的”·“外面有蛇妖你知不知道”胖伙计带着哭腔道:“这是怎么了啊,人要杀人,妖怪也要杀人。”
田惠没看到蛇妖,她再次问:“这条地道是通往关外的吗”·“应该是吧,徐账房说过,但据说是前任掌柜的留下来的,也不知道前方塌没塌。”
胖伙计道··田惠想都没想,转身又爬了出去,她要找到哥哥,找到于家的两个孩子··“外面有蛇妖,你不要命了”胖活计出声喊她,“真的有蛇妖——真的——”·田惠没理他,爬出了地道,见盖子盖上,一刻不停留的往外跑。
胖伙计又变成了一个人,哭唧唧的道:“记得回来啊,我不想一个人——阿弥陀佛,三清在上,混乱快点过去吧·”·——·宋映白跟黎臻一来到客栈外面,便被迎面而来的风沙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样的风沙天本就很难生存,况且还要躲避一条蛇精,简直难上加难。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这时候沙尘中,远处隐约可见两个猩红的亮光,接着就听人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不知是人死了,还是声音被沙暴湮没了,又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跟黎臻听了,赶紧朝声音来的相反方向跑··突然间,宋映白被绊了一下,扑到了地上,黎臻赶紧来扶他,两人朝后面一看,就见只剩半截身子的毛从贤趴在地上,人早死了,半边肩头和脸都埋进了沙子里。
而他旁边的丹丹则不停的用双爪撅着他面庞边的沙子,想将主人的脸挖出来··宋映白见伤口的创面,不像是刀斩的,而像是撕裂的,就知道是大蛇干的。
他拎起丹丹的胳膊,“他已经死了,要么跟我们走,要么你留在这里,一会风沙将你也埋了·”·丹丹吱吱叫了两声,最后还是跳到了宋映白肩头,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这时候黎臻忽然,发现前方竟然有只骆驼,拽着宋映白朝它跑去,两个人不知道这匹骆驼是胖伙计留下来的,只觉得“天助我也”,想都没想,一前一后骑上去,打算先逃命再说。
骆驼长腿迈开,顶着沙尘,往远处跑去··这时候丹丹从宋映白脖子后面下来,钻进他袖中,只露出充满恐惧的大眼睛··这时候见骆驼背上的褡裢里塞了件斗篷,黎臻便取出来,抖落开,从后面罩住了两个人,遮挡风沙。
骆驼怎么着也比人跑得快,只要大蛇不追来,应该就此能逃出生天··但是人不能太乐观,宋映白刚想完,就听身后传来唰唰唰摩擦沙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瞧,就见大蛇吐着信子正朝他们追来。
他感到黎臻也倒吸了一口气,大概在恨他们运气差··奇怪的是,身后的大蛇就在要追到他们的时候,宋映白几乎能感受到它奔出来的腥咸的口气,不知为什么,它好像忽然改变了主意,放慢了速度,眼睁睁看着他们骑着骆驼脱离它的攻击范围。
它则调转身子又别的地方去了··宋映白纳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突然放弃攻击了·他回头一看,大蛇已经重新消失在了沙暴中。
黎臻贴在他耳边道:“我觉得它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可能是客栈中的某个人·它八成认识这匹骆驼和披风的主人,把咱们错认成了对方,所以才停止了攻击。”
黎臻分析得很有道理,他脑海里一个个闪过客栈中那些人的面孔,肯定不是东厂的人,能变成这么大的蟒蛇,也不至于听皮绍棠调遣,也不是萧少梓跟斗笠兄妹,萧少梓死了,斗笠兄妹都受了伤,如果这么厉害,早一口吞了东厂了。
宁采臣跟蜈蚣精也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么只剩下客栈那帮人了,难道是账房先生从今天晌午开始就没见过他的影子··“我认为是客栈方面的人。”
宋映白道:“不是账房先生就是吴宁·”·“应该是吴宁”黎臻道,为了减少风沙入口,他没有分析理由,他相信宋映白想得通。
吴宁很有可能,他会调配所谓的红汤,肯定不是一般人,那么问题来了,他疯了为什么千方百计挑唆他们火并,现在又变成大蛇想将他们彻底杀光·此时骆驼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沙暴也小了不少,能见度好了许多。
宋映白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就见旁边的沙地中窜出一个人影来,飞身朝他俩扑来,瞬间将黎臻掀下了骆驼背,滚到了沙地上··宋映白勒住缰绳,原地掉头一看,跟黎臻厮杀的居然是皮绍棠。
皮绍棠见宋映白停下,放弃黎臻,朝他扑来,“把骆驼给我”·宋映白哪里能听他的,抬起左手的袖箭朝他- she -去,但因为风沙太大,瞄不准,偏差之下,与他擦身而过。
黎臻站起来,抽刀与皮绍棠拼杀,“宋映白,快走”·皮绍棠被大蛇追得一阵疯跑,跑着跑着发现宋映白跟黎臻骑着骆驼打身边经过,不由得恨自己眼瞎,竟然没发现这么好的骆驼,于是便打算夺过来。
宋映白哪能放下黎臻自己跑,“要走一起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死在一起不好吗将骆驼让给我”皮绍棠大喊。
宋映白跳下骆驼,抽刀配合黎臻对打皮绍棠,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匹骆驼就够之前约定彼此不动手的人,大打出手了··丹丹瞅准机会,跳上了骆驼背,观看着这场斗争。
皮绍棠能在东厂混到档头的位置,武功绝不是泛泛之辈,可以说是十分高强··可惜,他之前一阵猛跑,浪费了不少体力,加上黎臻跟宋映白二打一对付他,纵然他武功再高,也渐渐落了下风。
皮绍棠见自己夺取骆驼的机会不大,心里一横,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指间迅速多了一支飞镖,朝前一扑,向骆驼掷了出去,本来对着它脖子的,但因为风向的关系,飞镖只扎在了它肋骨附近,疼得它拔腿就跑。
在宋映白跟黎臻愕然的注视下,骆驼跑进了黑暗中中,一去不回头··黎臻怒极,找到皮绍棠一个破绽,一刀割在他胳膊上,将他杀倒在地··宋映白亦气急败坏的踏到他胸口,用刀尖抵着他的喉咙,“赔我骆驼”·皮绍棠呵呵发笑,很得意自己的手笔,“要死一起死,一会大蛇来了,将咱们一口全吞了。”
黎臻冷笑,虽然厂卫一家,他们约定了彼此不干涉,但那是之前,现在明显皮绍棠惹到了他,手不由得握紧了刀柄··“快看,什么来了”宋映白就见身后的方向,一股烟尘朝他们涌来。
待看清了,不由得唬了一跳,居然是廊柱大小的蜈蚣精在迅速移动,身上驮着宁采臣、斗笠男人、跟两个孩子··他们竟然凑到了一起··黎臻忙将宋映白拽到身后,护起来,朝旁边退去,打算给过境的蜈蚣精让路。
这时候宁采臣朝他们喊:“一起上来逃命吧,有一条大蛇精·”·说着,还停到了他俩跟前,宋映白内心是拒绝的,后面有大蛇精不假,难道你们大蜈蚣就不可怕吗·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道:“我们不上去。”
宁采臣劝道:“诶呀,你们不要害怕,它现在是好妖怪,已经不吃人了,但是后面那个大蛇真的会吃人啊,我刚才已经看到他吃了好几个人了·”·皮绍棠从体型判断,还是后面的大蛇更可怕,况且于家两个孩子也在这里,“我上。”
斗笠男子田翼怒道:“老狗,就是你们杀了我妹妹,滚开”·宋映白道:“你放心吧,你妹妹没事,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在客栈见到了她,活的。”
皮绍棠高声道:“听到了吧,你妹妹没死”·宁采臣劝田翼,“你妹妹没死,咱们一会回去找他,现在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让他上来吧。”
田翼不情不愿的点头,“那你不许再起歹念·”·皮绍棠满口答应着,“那是那是·”跳上了蜈蚣精的背,但却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猛地后背一痛,田翼的刀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皮绍棠捂着胸口,在掉下蜈蚣精背的瞬间,掷出一支飞镖,刺中了田翼的腹部,原本就后背受了一刀的田翼,再也支撑不住,在皮绍棠死去的同时,也栽倒了。
“叔叔,叔叔——”于欣跟于广来到他跟前,“你不要有事啊……”·宁采臣见顷刻间两条人命就没了,十分难过,“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你也是朝廷钦犯……我听到了……拜托你了,带这两个孩子也带出关……”田翼紧紧抓住宁采臣的衣襟,吐着血沫道:“求你了”·宁采臣这种滥好人根本没法拒绝死人的托付,“我、我尽量,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如果我能出关,一定将他们带……”·不等他说完,田翼眼中的光芒湮灭,手重重垂下。
于欣忽然重新找回了想哭的感觉,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可他却为了救他们姐弟付出了生命··形势不给他们太多时间伤感,就听身后轰轰作响,大蛇已经追来了。
这就是黎臻不上蜈蚣精背上的原因,它目标太大,擎等着被大蛇发现咬死··他一把抓过宋映白朝旁边的方向跑去,希望大蛇挑选大目标攻击,奔着蜈蚣精他们去。
就如黎臻所料,大蛇暂时放过了他俩,朝着蜈蚣精他们张开大嘴咬了下去··“啊啊啊啊啊——”宁采臣吓得惊声尖叫,抱紧了两个孩子··就在以为要葬身蛇口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子向下一陷,原来是蜈蚣精带着他们钻到了沙子下面。
大蛇就见蜈蚣精他们消失了,干脆一口咬住沙子,吐出,循环往复,挖掘他们的去向··它嘴巴极大,沙子含得多,没几下,在吐出的沙子中,便有宁采臣他们的身影掉落。
宋映白他俩跑着跑着,猛地就见宁采臣和恢复人形的蜈蚣掉在了他俩面前,而身后的大蛇虎虎生风的也追了上来··宋映白有点崩溃,此时感到脖子后面有腥热的风,他一回头,果然就见一张比他整个人还高大的血盆大口,重重的朝他喷出一口气。
几乎将他吹倒,黎臻把他朝旁边一推,然后对大蛇道:“我认识潘跃泰”将他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大蛇听到潘跃泰三个字,虽然还张着大嘴,但至少没有更进一步,和黎臻保持着一点距离。
宋映白趁此机会也道:“我知道你给他妻子调配红汤·”·大蛇一听红汤,知道这两个人的确认识潘跃泰,否则不会知道这种隐秘的事情,它呵呵冷笑:“他在附近的镇子上有头有脸,我故意结交他的,但是如今我已经打算放弃吴宁的身份,所以他这个朋友,我也要舍弃了。”
言下之意,就算你们认识吴宁,我也会取你们的- xing -命··宋映白马上道:“你为什么要放弃吴宁的身份对我们大开杀戒,我们哪里惹到你了”·“我的账房先生怎么死的我做客栈老板吴宁这三十年,他一直替我做事,他也是你们能杀得的”·黎臻赶紧撇清关系,“我们绝对没有杀过他另有其他人”·“他是怎么死的,你跟我说,我帮你分析一下,我们锦衣卫最会破案了。”
宋映白忙道,不管怎么说,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大蛇有一瞬间的心动,虽然打算都杀光,但是他还是想知道真正的凶手··这时候宁采臣见大蛇分神,一手拉住一个孩子,带着他们想要逃走。
大蛇看到竟然有人敢移动,一发狠朝宁采臣咬去,就在他几乎殒命的瞬间,吴功突然现出原形,撞开宁采臣他们,生生挡在了大蛇面前··大蛇红灯笼似的眼睛眨了眨,不屑一顾的吐了吐信子,“你真是不想活了……”·蜈蚣精是想活的,但他觉得更应该让宁采臣活,就像当初他其实很想让爷爷活一样。
在大蛇面前,蜈蚣精真的只是一条小蚯蚓而已,轻轻一碾就死··“嘁,小虫子说,徐账房是不是你毒死的”大蛇咆哮道。
蜈蚣精面对大蛇几乎能将他整个吞掉的大嘴,第一次感到了入骨的恐惧,出于本能,它猛地跃起,钻进了地下··“吴功——”宁采臣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蜈蚣精跑掉了,不过他理解,吴功毕竟是一条虫子嘛,他咽了下吐沫,“蛇仙,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找杀账房的凶手,他俩绝对不是的,能不能放过他们……”·还没等说完,大蛇的嘴就朝他咬来,一口将他含了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宁采臣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就在大蛇打算咽掉他的瞬间,突然有个黑影窜到它口中··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它的嘴巴竟然合不上,原来是人形的吴功站在它嘴里,举手费力的顶住他的上下颌,“宁采臣,快出去”说完,在宁采臣刚爬起来的瞬间,便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宁采臣落在了沙土地上,摔得满地翻滚,于家姐弟赶紧将他拖到了一旁··宁采臣仰头道:“吴功,快跳下来·”·大蛇的咬合力惊人,吴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支撑不住了,随着上下颌的合起,他视线越来越窄。
他明明已经逃掉了,为什么在听到宁采臣惨叫的时候,忍不住跑出来救他呢··自己这条命也要葬送在这里了,好可惜啊,他其实很想看看自己真正长大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不过,他也不能死得太容易,便宜这条大蛇··黎臻跟宋映白就见大蛇一点点闭上嘴巴,看样子是打算将蜈蚣吞掉·突然间,里面的吴功现出了原形,且将尾巴甩到了大蛇嘴外。
大蛇毫不犹豫的一咬,咔嚓一声,蜈蚣精的尾巴瞬间断掉,一股黑血顺着大蛇的嘴巴淌下来··蜈蚣精忍着疼,带着鲜血淋漓的创口,往大蛇喉咙深处爬去··发现事情不妙的大蛇使劲一张嘴,上下颌几乎形成了一条直线,想将蜈蚣精吐出来,但是蜈蚣精死死咬住它的信子,顽强的往它喉咙深处爬去。
宋映白这才知道蜈蚣精的打算,它故意让大蛇咬断它的尾巴,让它有毒的血流出来,淌进大蛇嘴里毒死它··蜈蚣精并不是普通的精怪,它在还没有成精的时候,就是吞噬其他蜈蚣形成的毒王。
·纵然大蛇身躯庞大,也招架不住这样的毒物,很快它就身子重重倒下,满地打滚··一瞬间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它巨大的身躯和尾巴来回摇摆,每到一处,沙土能被甩起十几丈高。
人类何等渺小,宁采臣跟两个孩子在这样的架势下,毫无活路··他只能抱着两个孩子,原地跪着不动··突然这时,他忽然被人从地上抓起来,带着往前跑,他一看正是刚才跟大蛇对话的侠客。
黎臻一手拽着宁采臣,一臂夹着于广,宋映白抱着于欣,躲避着挣扎的大蛇,尽量往安全的地方去··不管怎么说,吴功算是“舍身”救了他们,而宁采臣是他的牵挂,能捎带手救一下就救一下。
没命的跑了一会,身后地动山摇的声响停止,大蛇摆动不那么剧烈了··就在大家以为它要被毒死的时候,突然,地面开始倾斜,以大蛇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塌陷着。
想来是大蛇腹痛不止,被毒得濒死,打算回到它真正的老巢去··黎臻回头,就见大蛇的身躯开始向地下沉去,地面漩涡似的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流沙坑··两人一瞧,赶紧带着宁采臣他们跟流沙赛跑,但是流沙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强,将他们卷了进去。
宋映白见自己两只脚已经陷入了沙子中,还在往下滑,便举起于欣,使劲往前一扔,“快跑”·黎臻也将宁采臣跟于广抛了出去,随后,他扣住宋映白的腰带,把他也扔了出去,“你也走”·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往下滑。
宋映白回头见黎臻没跑出来,便又折返了回来,往地上一扑,抓住他的手,往上拽,“快出来”·黎臻气道:“你怎么回来了别跟娘们似的,干脆点弃我而去不行吗”·“我好心救你,你还骂我黎臻你是不是人”宋映白也没好气的道。
“这条大蛇肯定要回到地狱井去,我要跟着它去·”·“这么重要的打算不告诉我”宋映白死死拽着他的手,“来都一起来了,关键时刻,你一个人上要去一起去”·黎臻笑,自己的确没喜欢错人,他回头瞅着大蛇逐渐下沉的身体,“咱们跳到它身上,跟着它一起走,你敢不敢”·“我还能比你胆小你敢我就敢。”
宋映白松开黎臻的手,来到他跟前,一指前方漩涡中心下沉的大蛇,“是那儿吗”·“如果我判断错误,跳进去到不了地狱井,反而会死,怎么办”·“我相信你。”
黎臻帮了他那么多,不能不讲义气,而且事已至此,机不可失··“好”黎臻见头顶周围的沙子不停的掉落,突然握住宋映白的手,朝流沙中心的那条大蛇跑去……·宁采臣牵着两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回头,见两个人没有追上来,等流沙地陷结束后,他茫然的站在原地,发现周围早已一片死寂,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再没其他活人了。
他鼻子一酸,彻底回过味儿来,大家都死了,戴斗笠的人、刚才那两个人,还有吴功……·吴功……·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呜呜呜……你回来吧……咱们一起出关……呜呜呜……”·这时,天际线隐约浮现出一丝红光,天亮了。
 · ·第63章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宁采臣牵着两个孩子往客栈的方向走, 他记得方才救他的两个人说过, 斗笠男人的妹妹没死, 她还在客栈内。
走了很久,他终于看到了屹立在前方的破客栈,旗杆倒在地上,屋顶没了大半,想来昨天晚上它也是饱受重创··一眼望去,除了客栈之外,黄橙橙一片沙海, 视线内没有任何物体。
突然,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持刀的人影在徘徊,经历过一系列死亡的宁采臣激动的挥手,“喂, 你还活着吗”·许景昨天晚上看到大蛇后,就只顾奔命, 幸亏他是一个人跑的, 目标小, 大蛇追了他一段路就放弃他追着蜈蚣精他们去了, 他捡回了一条命。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今天早晨,太阳出来,沙暴停了, 躲了一夜的他, 见没有状况, 便返回客栈查看情况··许多人是活生生被吞掉的,什么都没剩下,而被撕碎的,经过一夜的风沙,残骸也早被掩埋。
许景心里不是滋味,难过的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最恨的是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上一次,好歹还知道那蜈蚣精是傅清风请来的,现在可好,这个大蛇跑出来得莫名其妙。
突然,他听到有人叫喊,循声一看,正是宁采臣,还带着两个孩子··虽然他昨天运气很差,但是现在却好得出奇··他笑了,想都没想,朝他杀了过去。
宁采臣常年读书,眼神不是很好,但是于欣看清了来人的脸,“这个人跟杀害斗笠叔叔的人是一波的·”·很快,宁采臣也看清了,可不是么,这就是之前在客栈提刀追逐他的人,吓得牵起两个孩子转身就跑。
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这家伙的,他只能跑回客栈,看看斗笠中的妹妹还在不在,她肯定能帮他们,而且客栈的伙计说不定也在··于是撒腿往客栈里跑,“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们——”·就在许景要追到宁采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客栈里冲了出来,正是他之前放过的误认为是“傅清风”的女人。
不用说,她没死透,还是想保护这两个孩子,许景很后悔,之前没干脆把她杀了··“快去掌柜的房间”田惠对宁采臣喊道:“带孩子出关我会拦住他”·她昨天跑出去,找了一圈,因为风沙太大,加上看到蛇妖肆虐,并没有发现宁采臣他们,快天亮时,她饿极了,便先回到客栈吃东西。
没想到,将宁采臣他们给等来了,看到宁采臣带着孩子,而哥哥却不见了,联想到昨晚上哥哥受的那一刀,她便什么都明白了,哥哥如果活着,绝对不会放开孩子··许景骂道:“你滚开,我只要宁采臣的命你可以带孩子走。”
田惠呵呵发笑,这个书生是不会武功的,只需一刀便能杀掉,然后呢,这个人便会立即提刀来杀跟孩子,结果还是一样,她还是要战斗,但是如果她拼死拦住他,这个书生则会带孩子逃走,照顾他们。
·况且,昨晚砍哥哥那一刀,不就是眼前这厮做得么··许景见她不让开,宁采臣已经带着孩子进了客栈内,只能哼笑道:“好啊,我就杀了你,再去杀他们。
你一条胳膊断了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田惠不甘示弱,“是断了,但是现在的我,可不是中迷药那时候了·”·最重要的是,她提前返回了客栈,吃了东西补充体力,而眼前这厮在外边奔逃一夜,滴水未进。
许景颔首,狰狞的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不迷糊是什么样子·”说罢,举刀出招··田惠上前一步应招,两人厮杀起来··就和田惠设想的一样,许景的体力的确下降的厉害,她故意选择迂回的方式,躲避多于攻击,为的就是更加消耗对方的体力。
许景也看出她的计划,但却无可奈何,女人若论力量不如男子,但是却要灵活得多,尤其现在两人在宽阔的外面打斗,更给了她发挥的余地··终于在许景动作和力道都慢下来的时候,田惠瞅准时机用剑尖挑起黄沙,打进了他眼中。
许景瞬间被迷住了眼睛,他本来就只有一个眼睛能用,在迷住后,等于瞬间失去了视力··田惠等的就是一刻,毫不犹豫的朝他喉咙划去,许景感受到了剑风,挥刀抵抗,田惠右臂中了一刀,鲜血淋漓,但许景更惨,喉咙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他捂着脖子,节节败退,但是很快失血便带来了眩晕,他栽倒了地上,感到脖子上流出汩汩的热血,越来越多,同时意识越来越单薄··……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惜……最后还是没替左千户报仇,宁采臣蜈蚣精跟傅清风,他一个都没杀掉……连曹公公吩咐的任务也没完成……·自己真是个废物啊……·田惠见他扑到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怕他再出现生机,上前一步,将刀插进了他的心脏,而他毫无反应,他被刺破心脏前就已经死了。
她忍着疼,追到掌柜的房间,看到地道内已经打开了,胖伙计还在里面,他告诉她,“书生带着两个孩子跑了,你也要去吗”·田惠点点头,朝这黑暗中追了上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前面拿着火折子探路的宁采臣。
宁采臣看到她,几乎要哭出来,“太好了,太好了,你活下来了·”·“快走吧,天亮了,我怕有追兵来·”田惠道··于欣看到她胳膊上的伤口,“姐姐,我帮你包扎吧。”
简单处理了伤口,便往地道深处继续走,忽然于广担心的道:“万一前面坍塌了怎么办”其实其他人早就想到了,只是没人敢说出这个绝望的猜测,只是他年纪最小,童言无忌。
“不会的·”田惠坚定的道,但眼泪已经在眼眶中闪动,牺牲了这么多人,如果到最后一刻地道坍塌……她不敢想……·宁采臣也道:“放心,咱们一定会出关的……”·大家没有底,随时打算接受令人绝望的结果,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地道到了尽头,再没有出路。
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绝望的气氛叫人难以呼吸,就在这时候,田惠发现了头顶的光亮,她跳起来用刀一捅,哗啦掉下来一堆沙尘,随后夕阳的余晖也照到了她们脸上··她欣喜的望向其他人,才发现大家都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爬出地道,向后遥望,看到边关的城楼已在身后··宁采臣跪在地上,忍不住边哭边抹眼泪,“……可惜大家都死了……只有咱们活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所以咱们要好好活着……连其他人的份儿……一起活下去。”
想到哥哥,田惠一开始还只是哽咽,最后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谢中玉骑着马,随时观察司南的指针·他这一路找来,眼看越跑越远,最后几乎来到了边关前。
可还没找到宋映白,不由得心里愈发没底··尤其看到前方遭受到毁灭重创的客栈,他暗暗捏了把汗··不过,幸好,司南没有告诉他宋映白在那里,他告诉自己,那间客栈是被沙暴吹成这样的,而宋映白他们肯定是去了前方的驻军地办事。
骑着马又走了一段路程,突然间,司南猛地打了个回旋,指针指向他身后··他纳闷,将马掉头,走了几步,司南突然再度转弯,又指向了他身后··谢中玉见周围茫茫沙海,根本没人,心里发慌,因为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试着将司南竖起来,指针指向天上,刹那间,就见指针打了个回旋,直直的指向地面··谢中玉低头,除了马腿外,就是一马平川的沙地··“……不是吧……宋映白在地下”·就在他不想承认的事实的时候,就看到远处哒哒跑来一匹空骆驼,很快,骆驼经过了他跟前,他看清,上面其实坐了一只猴子,只是因为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开始才没看到。
在他的注视下,猴子骑着骆驼继续一骑绝尘往客栈方向跑了··他收回视线,这猴子跟他没关系,他现在只想知道宋映白到底在哪里··他下马,跪在地上,试着挖了下,黄沙挖出一捧,立刻有周围黄沙填充。
而司南的指针仍旧直直的指着地下··——·大蛇不停的向地下沉入,随着周围黄沙的陷落,沙粒跟蛇皮光滑,宋映白差点从蛇身上掉下去,这时候,他看到黎臻拔刀插在大蛇鳞片的缝隙中,然后紧紧握着刀柄,稳住身体。
他有样学样,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刀插在了蛇身上,不知大蛇是被蜈蚣毒得没了知觉,还是他们的刀刃刺痛对它来说微不足道,它毫无反应··宋映白只觉得周围铺天盖地的黄沙堆积下来,赶紧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就在黄沙堵住他的口鼻,快将他窒息的时候。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大蛇身下的土体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硕大缝隙露了出来,而大蛇的身子失重一般的向里面坠去··随着速度的加快,宋映白的身体飘了起来,若不是手死死握住刀柄,他便从大蛇身上飞了出去。
这时候,往他身上掉落的黄沙越来越少,他努力的回头一看,就见身后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等他下一次回眸看,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可见缝隙完全闭合了··他们随着大蛇沉甸甸的下沉,觉得像飞,又不太像飞,总之整个人向下飘。
要不是能闻到大蛇身上的腥咸味,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甚至怀疑他是否还跟大蛇在一起,还是自己在漫无目的在漂荡··“宋映白,你在哪里”黑暗中传来黎臻的声音,“在的话,伸出手,让我拍一下。”
根据黎臻声音的方向,宋映白朝他的方向伸出了手,在黑暗中舞动了几下,碰到了对方的手掌··感到到了彼此的存在,宋映白说不出的安心,“咱们这是往地下去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等停下来的时候,就是到地狱井的时候·”听得出来,黎臻在笑,“还记得它吗可以上看一百年,下测一百年,咱们就要无所不知了。”
宋映白当然记得,看样子黎臻应该有很想知道的事情,而且他调查了很久,终于能够达到,他替他高兴,“当然记得,可是你一直没和我说过,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肯定不只是皇帝生卒年,能执政多久这种公事,必然是私事。
“……我想知道我的母亲是谁,我爹是死是活,就这么简单的两件事·”·宋映白发现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他虽然知道黎臻父母不在,他跟爷爷一起生活,但却不知道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可见表面看似什么都有的人,也未必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顺意。
黎臻忽然反问:“那你呢你想知道什么”·“我啊……我想看看我究竟能活多久,怎么死的·”·其实人类探究自己的生死是最基本的本能,从“生”的方面讲,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父母是谁,比如黎臻,从“死”的方面来说,就比如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挂的。
“你不想看看你跟谁度过余生吗”·“不要了吧,好歹留点神秘感吧·”·这时候宋映白觉得头有点发晕,而周围的空气也干燥起来,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昏黄的光线,随着亮度的增加,他的眩晕感也越来越强。
血液好像全部充到头部不说,整个人反复被不停的上下颠倒着··忽然,他感觉自己站到了云端上,高高的俯视视线下的一切,不等他适应,猛地,他就朝下面冲来,巨大的落速,让他的心脏几乎跳到了极限。
忽地,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是朝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目标在飞··“啊————”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向上飞,还是向下坠,巨大的混乱感让他无所适从。
他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他就听到耳边微弱的呼唤,“宋映白宋映白”·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黎臻尽在咫尺的焦急的面孔,而听力也慢慢恢复,他发现黎臻的声音很大,他皱眉,“……你小声点,我没事。”
黎臻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死了·”·宋映白头还有点晕,“咱们这是在哪里啊不是在地下吗怎么还有光亮”·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飘在一大片水域中,水域不见尽头,但肯定不是在海上,这些水很温暖,跟体温差不多,而且清澈见底,向下能看到水中盘根错节的树木根- jing -。
黎臻指了下他身后,“你看·”·他随意一回头,愕然长大了嘴巴,就见一棵苍天大树立在远处,刚才看到的根- jing -就是从它根部伸出来的··真的是“苍天”大树,树干多粗,他没法估计,一条黑花大蛇盘绕在它底部,蛇头蛇尾刚刚能扣上,正是吴宁。
树冠望不到尽头,应该真的能触到天顶··大树有着蓬勃有的生命力,整体发着柔和的光亮,不知为什么,宋映白觉得它不是一棵植物,而是活生生仿佛有心跳有感情,至少是个动物。
黎臻道:“咱们去看看·”·说来奇怪,他俩昨天逃了一个晚上,又随着大蛇下沉,这会居然不觉得疲劳··不仅不沉底,随便划一划就能前进,反而越靠近大树,越觉得精神充沛,不饿也不累,着实神奇,难怪大蛇逃了回来,盘踞到了树干上吸取能量,解体内的蜈蚣毒。
宋映白来到大树附近,发现树根周围的水底沉积着无数着金黄落叶,·他向往一看,只见数不清的枝杈,每个枝杈上都长着密密实实的叶子,而树叶有翠绿的,也有半黄半绿的,有新生的,也有脱落的,生生不息。
就在他们到达的时候,大树上又有叶子掉落,黄橙橙的发着亮光,仿若一片小船那么大的金箔··等它落到水面上,他好奇的伸手摸了下,就在触摸到树叶表面纹路的瞬间,他仿佛被一组画面和声音生生的钻进了脑子里。
“婚事爹娘已经答应了,你就是不愿意,也得上花轿,哪个女人不嫁人,从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由得你自个说不吗”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炕沿边,劝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
看周围的环境,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小户人家内··女子只是哭,中年女人劝了一会无果,便离开了,而年轻女子则取出一条红绳,挂在了房梁上,将脑袋伸了进去。
情景结束,宋映白倒抽一口冷气,惊奇的看着黎臻,“我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不想嫁人,然后上吊了·”·黎臻皱眉道:“是吗我看到你就是摸了下树叶,然后马上就将手拿开了。”
“不,我觉得前后足有一刻钟,是陷在里面的·”宋映白朝他努嘴,“不信你试试·”·黎臻想都没想,便去碰那片树叶,宋映白就看到他摸了下,就松开了手,但是看他的眼神,应该也是看到了什么,他马上求证,“对吧,是不是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劝一个年轻女人”·黎臻颔首,“没错,我就站在她俩跟前,看着她们一举一动,但是她们却没发现我。”
“对,感觉像个清晰的旁观者·”宋映白吃惊的道:“难怪说地狱井可以前看一百年,后测一百年,这应该是外面的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个女人是谁,咱们根本不认识她,知道她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只能这么随机观看过去或者未来的事情,就算倾尽一生,或许看到的都是对自己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
·水底的落叶无数,难道一片一片翻找属于自己的部分吗简直开玩笑,从概率来说,随着落叶的增多,恐怕这辈子都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黎臻皱眉,想了一会,“也别太绝望,难道小诸葛看到于宇轩被平反也是碰巧吗连谥号都准确的知道·一定有方法能够快速的查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既然这个地方就是地狱井的内部,那么这棵大树就是地狱井的灵魂……”所谓拷问灵魂,询问灵魂,可能方法就是这么简单。
宋映白想到这里,放开嗓子大声道:“我想知道宋映白的生卒年,能告诉我吗”·毫无反应··黎臻抱着肩膀,微微摇头,“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宋映白不甘心,继续仰头朝大树喊道:“我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你就行行好吧·”·话音刚落,水底的积攒的落叶层中,浮上来一片金黄的叶子,飘到了宋映白跟前。
黎臻不由得吃惊,真的就这么简单报出大名,再说上一句好话即可·宋映白挑挑眉,“你还是别碰了,我自己看看得了。”
黎臻劝道:“你可想好了,你能承受后果吗”·宋映白知道他什么意思,万一看到自己死得惨兮兮的,而未来又不能更改,怕是会消极度日。
“当然能,别担心我了·”宋映白趁机找回场子,“我看你才婆婆妈妈的·”·我是担心你好不好黎臻干涉不了他的决定,“好吧,你看看也好,万一你会遇到危险,咱们回去,我保护你,改变未来。”
宋映白笑了笑,将手放到了树叶上,刚一触摸到树叶的纹路,他顷刻间觉得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他置身在一间卧房内··这间卧房他再熟悉不过,这不是他在老家的卧室么,难道他最后死在了老家·不应该啊,他可没什么落叶归根的乡土观念,再说他都过继出去了。
“……呜呜呜……映白真的没救了吗”是母亲的哭泣声,宋映白往前走,就看到母亲坐在床边垂泪,低着头,用帕子在擦眼泪。
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脸,反正一动不动,应该是他已经死了··床边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岁数不等··看来他算是英年早逝,母亲还在世,他做儿子的却离世了。
忽然,他注意到奇怪之处,怎么一旁站着的那群少年中,有一个如此眼熟,分明就是他大哥,只不过年纪比现在年轻个六七岁··这时候,他母亲拿来帕子,露出脸来,也比现在要年轻许多。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他懂了,他来到的根本不是他未来死去的场景,而是过去,真正的“宋映白”死去的情形··都怪他没把话说清楚,或者说,根本说不清楚,他无奈的叹气,想要结束观看,却发现他不知该怎么退出,只能继续看。
“娘,您别哭了,反正映白是捡来的,又不是您亲生的·”一个少年冷漠的开口劝道,是他三哥··宋映白将眉头拧成一团,吃惊的看着他们,“什么,·原来不是亲生的吗”·但是他们听不到他的声音,本来这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早已成既成事实,他只不过是在观看而已。
他三哥话音刚落,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打人的正是他大哥,“爹娘将他视如己出,跟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三哥不忿的撇嘴,“是吗他来的时候已经挺大了,我记得他刚到家那会整天朝着要找真正的爹娘,要找他哥哥,最近倒是不喊了,可没准悄悄记在了心里,等长大了去找他们呢,咱们家白给人家养儿子。”
“都别说了”他母亲发话了,抹着泪道:“映白是个可怜的孩子,派人去铺子上叫你爹回来……”·“娘映白没死,他睫毛动了。”
他大哥激动的指着床上道··他母亲跟其他兄弟姐妹都围了上去,突然大家又都哇的一声散开了,就见他腾地坐起来,警惕的看着周围,“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了”·宋映白无语的叹气,原来刚穿越那会真是傻愣愣的啊,难怪后来莽撞的要参军被狠狠抽了一顿。
不过,他居然不是亲生的……他挑挑眉,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被过继出去的另一个原因吧··他爹打从心里还是没原谅哥哥宋俞业,当初哥哥霸占家产,逼得他年幼离家闯荡的恨,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故意过继一个其实跟他没血缘关系的侄子给他,估计每每想起来,心底都要笑话一番宋俞业··他被过继出去后,母亲让大哥送来那个长命锁,搞不好是原身被捡到时戴在身上的。
母亲还他长命锁,是放他去找真正的父母··猛地,周围的情景消失,他又回到了大树跟前··在他手离开树叶的时候,树叶开始下沉,很快落回到了水底的树叶堆中。
黎臻担心的问:“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说呢,确实看到了宋映白的“卒年”,但却不是他想要的,“……放心吧,我是自然老死的。”
总不能告诉黎臻他是穿来的吧··黎臻稍微放心了,接着问,“那你离世的时候身边都有谁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一般人要好许多,肯定活得也长,如果他真跟宋映白有未来,那么一定会守护他到最后一刻。
只要宋映白刚才看到了他,那么就说明他们在一起了··宋映白发挥胡扯的特长,眼睛都不眨的道:“当然是我的儿女了,诶呀,你真应该看看,为了在我的遗嘱中多分点家产,他们一个个啊,表现的别提多孝心了,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们,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们,哭得那叫伤心,一口一个‘爹啊,别抛下我们,爷爷啊姥爷啊,您别死’,不得不说,我死时很有排场。”
黎臻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疼,眼眶发热,强忍住心里的酸涩,强笑道:“真好啊……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 ·第64章 ·黎臻虽然有心理准备, 但是当真的听到坏消息的时候, 心里还是无法自控的难受起来。
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真好啊,你娶妻生子, 儿孙满堂·”·宋映白没心没肺的笑道:“是不错, 儿女孙子辈人数都不少·”·黎臻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 没什么的, 或许是自己倒霉催的遇到意外先死了也不一定,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过。
这么一想, 心情好受点了··宋映白忙活完自己的事情, 催促道:“咱们已经知道了询问的方法, 你快问问你父亲的事情吧·”·黎臻费了这么多精力, 为的就是调查父亲的下落, 马上就要知道真相。
他仰头对大树道:“我想知道我父亲黎应锦的下落·”·说完, 他看向水下, 等待浮上来的树叶··可惜半晌过去,毫无反应,宋映白提醒道:“你得说说好话。”
黎臻赶紧补充,“希望神树显灵, 明示他的所在之处·”·又等了一会,仍旧没反应,宋映白有点想不明白, 不是说地狱井什么都知道么, 就算黎臻的父亲不在了, 也应该有记录的树叶啊。
黎臻低头思忖,他找了他爹这么久,能想的方法都用上了,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他早就怀疑他爹其实在一个普通人到不了的地方,可能这个地方连这棵神树都没法呈现。
所以他不该问他如今在哪里,他应该问的是:“我想知道我爹是怎么遇到我娘的,希望神树满足·”·话音一落,就见水底浮现出一片叶子··宋映白替他高兴,“太好了,还是有树叶记载的。”
黎臻道:“你和我一起看看,我怕我一个人遗漏线索·”·朋友主动邀请帮忙,宋映白哪能不答应,“好的·”等树叶一浮出来,他便伸手触摸树叶的纹路。
瞬间,他跟黎臻进入了一个场景··【是一条小巷子,他有些眼熟,想了想,很快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黎臻抓镜妖用的那个院子所在的胡同么··他俩前面走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旁边跟着一个谄媚笑着的帮闲:“少爷,我用脑袋保证,这一次的美人绝对让您满意。”
帮闲就是专门陪贵族富绅玩乐的人,平日的主要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让主人开心··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男子侧头对帮闲道:“哼,这次你再拿歪瓜裂枣骗我,我真的摘了你的脑袋。”
男子的侧脸有些像黎臻,但远远不如他精致,宋映白推测知道这人应该就是黎臻的父亲了,同时推断他母亲的容颜绝对非常漂亮··不过,听黎臻他爹言语之间,怎么透着一股轻浮呢,黎臻问的可是他爹娘怎么相遇的……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他看向黎臻,发现他只是怔怔的盯着他父亲的模样,似乎没把他的话语往深处想,想想也是,他父亲对宋映白来说是陌生人,但对黎臻来说,可是朝思暮想的亲人,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冷静的分析问题。
“决不歪,正得很,就是……不知道黎少爷您敢不敢相会·”帮闲笑得神秘··“有趣,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黎应锦什么样的女人都敢上。”
这一次,黎臻的表情有变化了,能看出来很无语··这时候,黎应锦来到小院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到屋子的客厅坐下,“请她出来吧·”·帮闲眼睛笑弯弯的道:“就来,就来。”
说着,打开衣襟,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在这儿·”·黎应锦腾地坐起来,揪住帮闲的衣领,怒道:“你敢消遣我”·“少爷,小的哪敢啊,您且等等。”
帮闲苦着脸求饶道:“真的有绝色美人,好歹让小的展示一下·”·黎应锦将帮闲一推,“我看你要玩什么花样·”·帮闲将画轴缓缓打开,露出一副美人图来,画上画着一个绝色女子,穿着宫装,容颜倾国倾城。
黎应锦被狠狠震撼了一下,笑道:“果然姿容不俗·”对帮闲道:“好看还是好看,可惜却是个画中人·”·帮闲道:“您别急啊。”
将美人图挂到了墙上,他拍了拍手,“出来吧·”·美人图毫无反应,帮闲纳闷的抓了抓额头:“奇怪啊,我看张生就是这样拍手,把美人叫出来的啊。
我昨天看得很清楚·”·宋映白挑眉,怎么感觉这副美人图其实属于那个所谓的张生,然后被你偷来献给主人家的呢·黎应锦翘着二郎腿看着帮闲,左拍拍手,右拍拍手,绕着画再拍拍手,就跟跳舞似的折腾了一圈,也不见画中人有动静。
他眉心越锁越紧,终于受不了了,一脚瞪开帮闲,哼道:“再漂亮也是个纸上人罢了·而且……我看长得也就那么一回事,还不如我身边的大丫鬟好看,起码我那丫鬟嘴角没长讨人嫌的媒婆痣。”
说完·露出嫌弃的表情,“啧啧啧,有媒婆痣,算不上大美女……越看越丑,好丑,丑八怪·”·宋映白心道,这属于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
此时,突然就见画中女人眉头一皱,眼神蓦地凌厉起来,接着就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女子已经活生生站到了黎应锦跟前,怒道:“你才是丑八怪你连美人痣跟媒婆痣都分不清吗我看你这登徒子也是耳聋眼瞎。”
黎应锦挨了一耳光,竟然不生气,反而笑道:“可我不这么说,你能出来吗”说着,便要拉那女子的手,“你是画中仙子吗”·美人一甩手,“我是你姑奶奶。”
“是也没关系·”黎应锦爽快的笑道:“随你怎么自称,我都愿意听·”·宋映白不得不佩服,为了泡妞这么伏低做小··他偷瞄黎臻,见他不停的摇头,看来对眼前的情景也很无语。
美人要回画中,黎应锦不许,两人正在拉扯的时候,突然就听棚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吼道:“这就是你的情郎”·美人惊恐的道:“您怎么找来了”·“原来你躲在画中与人偷欢,难怪一直找不到你。
好啊,随我回去见族长,还有你这个情郎·”·美人气道:“不是他好不好您觉得我有那么眼瞎吗会找这种家伙”·黎应锦却指着自己上赶着道:“是我是我我是她的情郎。”
美人气道:“你要不要脸啊”·旁边的帮闲则道:“跟我没关系·”转身就跑,但还没踏出屋门,便唰的一下,原地消失了,而美人跟黎应锦紧接着相继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副空白的画卷。
】·随后,宋映白跟黎臻离开了场景,再次来到了大树跟前··黎臻早知道会看到的场景,就不让宋映白跟他一起看了,他还以为他爹娘相遇就算再匪夷所思,也该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谁成想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那个……其实吧……我觉得挺正常的·”宋映白强行挽尊,“这叫做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黎臻仰头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冠,“……我虽然早猜到我可能有点不一样……但是我娘……怎么看都不像个人类”·而且早对他爹是个纨绔子弟有心理准备,但这也太纨绔了吧,根本是个贪图美色到不管不顾的登徒子,祖父就这么一个儿子,真是养歪了。
“人啊,妖啊,魔啊,鬼啊,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宋映白安慰道:“这不是挺好么,世界上平平无奇的人那么多,而你却不是其中之一,想想应该有点小得意才对。”
黎臻装作“很怕受伤”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嫌弃我血统有问题吧”·宋映白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不管你身上有什么血统,都是我的好哥们”·黎臻心里感动,但故意表现得很夸张,一把拽过宋映白,握着他的手,“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他真的放不下,就算宋映白真的未来没和他在一起,那肯定是他先于他死掉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放手··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我交的是你这个朋友,其他的我根本不在乎。”
宋映白继续喂黎臻定心丸··黎臻见时间差不多了,放开他的手,叹着气想关于自己身世的糟心事··现在可以肯定他爹第一次失踪是被自己母亲那边的人抓走的,至于抓走之后,可能将错就错,等有了他,将还是婴儿的他送回敬国公府。
之后呢,他爹去了哪里又回到了自己娘那里吗·想到这里,黎臻高声道:“我想看看我爹最后一次失踪的情形·”·话一说完,水底便浮上来一片叶子,这一次,黎臻吸取了教训:“……我一个人来吧。”
宋映白笑着的点头··黎臻将手放在树叶的纹路上,进入场景··【他父亲一个人坐在敬国公府偏厅的椅子上,手里把玩一串红玛瑙珠串,不时看一眼漏壶,大约过了一刻钟,他父亲站起身来,朝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体便变淡一分,几步之后,整个人消失在了房间中。
】·黎臻从过去的情境中返回来,失望的对宋映白道:“什么都没看到,他第二次失踪的情景毫无价值可言·”·“你别难过,我觉得伯父伯母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仙境逍遥,只是忘了时间,等时间到了,他们一定会来看你的。”
“我不光为我自己,我爷爷年纪大了……唉……”黎臻道:“神树,我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水面没有任何叶子浮出来,这在黎臻的预料之中,他母亲能入画,必然不是普通人类,而地狱井的神树似乎只能收录人类的情况。
黎臻仰头问大树,“无所不知的神树,我今生还能跟父母团聚吗”·这一次没有树叶浮上来,他俩正纳闷着,突然就见黎臻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捧起来,朝着树冠飞去。
宋映白吃惊的仰望,就见黎臻很快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枝杈跟树叶中,他愣了愣,抓着大树斑驳的树皮,试着往上爬,去找他··还没等他爬上几丈,黎臻就落了下来,掉进了水中。
他从水中冒出来,拂去脸上的水渍,四下寻找宋映白,看到他正保持攀登大树的姿势,知道他想去找自己,不由得心里暖暖的··宋映白也干脆一松手,落到了水中,他感到自己仿佛落到了一块大海绵上,全没有高空落水的痛楚,“你怎么被吸上去,这么快又下来了,你看到了什么”·黎臻整理了下思路,才对他道:“我刚才被拽上去,落到了一个树杈上,看到了五六种场景,有我祖父临终前还在念叨我爹的,有他们携手主动回家探望的,还有他派人回家递纸条给我,约我到其他地方见面的,总之……每一种情景,都不一样……”·宋映白颔首,“……就是说未来不确定,对吗”·“没错”黎臻指着水下的落叶道:“我认为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事情会变成落叶沉入湖底。”
又指了指树冠:“而还没发生的,就是头顶这些正在生长的叶子,每一片都代表一种未来的可能·”·宋映白接受起来一点困难都没有,“原来是这样。”
黎臻高兴极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未来可以改变的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多天注定,多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宋映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般欣喜若狂,难道他之前认为某件事是不可改变的,导致绝望了吗·所以当知道未来可以更改的时候,才这么开心。
黎臻笑着砸了下水面,“太好了,太好了”·宋映白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而这件事,相信黎臻很快也会发现··果不其然,黎臻笑着笑着,眼神渐渐变了,狐疑的看向宋映白,“你刚才看到的真是你死亡时的情形吗你的死亡应该还没发生,树叶怎么会沉到水底”·“我哪里知道,再说了,神树也没告诉你,发生过的树叶会沉入水底,没发生的树叶长在树上,一切都是你推断的。”
宋映白绝不松口,“你确定”·的确,这只是黎臻的推断,不过,他认为应该不会错,“不觉得很合理吗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所以掉落沉入水底,未来充满了可能,依然在生长。”
宋映白心里其实十分赞同黎臻的推断,这棵大树就像个信息收集器,发生过的事件变成叶子掉落水底存档,正在发生的源源不断的收集信息,推演出若干种可能- xing -,生出一片片嫩绿的叶子。
简单来说,就是蝴蝶效应,一点点小因素,都可能导致未来改变··宋映白心虚的耸耸肩,“所以啊,看来我子孙满堂自然死去这件事,已成定局,所以树叶才会掉落。”
黎臻却不大信,狐疑的看他,“真的”·“我向神树问我的卒年,从水面下浮起的叶子,你听到,也看到了,还能是假的按照你的理论,发生过的事情才会变成落叶,那我的死亡还没发生过,怎么就成了落叶”宋映白心道,就算你脑洞大开,也不会想到我“宋映白”死过一次。
但事实证明,他低估了黎臻,就听他道:“你是不是死过一次”·宋映白真是败给他了,锦衣卫佥事不好惹啊··不过,他自己也是很“狡猾”的,稍作思考,决定顺水推舟,将这件事圆回来,他一叹气,“好吧,我承认,我刚才说谎了,其实我看到,大概七八岁的我,躺在水塘边,脸色铁青,我娘和兄弟们哭成一片,说我没心跳了,淹死了。
但谁能想到,我爹不甘心,在我胸口一阵猛踩,我吐出几口水,慢慢的竟然活了·可能因为溺水,心脏停止跳动了一会,神树便认为我死过一次·”·“这也是有可能的,我就遇到过心脏短暂的停止跳动,但其实没死透,还能救回来的例子,这种人应该算是死过一次。”
黎臻不满的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和我说实话还说什么子孙满堂的鬼话·”·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子孙满堂是鬼话就算我撒谎不对,但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子孙满堂有很大的意见呢宋映白挑挑眉,“我看到自己死过一次,心里很害怕,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再看自己未来是如何死得了,于是就编了个谎话,不至于露怯。
我刚才信誓旦旦的说不怕,结果临时又变卦,怕你笑话我·”·黎臻又好气又好笑,捏了他脸颊一下,“你可真气人”·宋映白被捏得莫名其妙,推开他的手,揉自己的脸颊,“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黎臻笑容满面,原地满血复活的感觉太好了,没理不满被掐脸的宋映白,而是转身对神树大声道:“神树,请让我看看我跟我的心上人能不能终成眷属。”
宋映白趁机揶揄,“还心上人,肉麻不肉麻·”·黎臻挑眼瞭了一眼,似笑非笑的不说话,接着便被神树带着离开了水面,朝树冠上飞去··宋映白对情情爱爱的没需求,想了想,高声道:“神树啊,请告诉我,我最高能坐到什么官位吧。”
说罢,他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起,朝树冠飞去,最后跌落在一根小枝桠上,这个小枝桠长着一簇嫩绿的叶子,他一落上去,就看到了一个场景··【碧海蓝天沙滩,他面朝海面坐着,跟前是一座堆砌的很雄伟的沙堡,看起来他应该足够无聊,才肯花费大量时间在堆沙堡上。
这时候旁边有两个当地人嘀嘀咕咕的从他身边走过,虽然说着土话,但宋映白竟然神奇的听懂了··“流放来的都这德行,过几年就好了·”·“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啧啧,可怜啊,回不去了,听说还没娶媳妇,哪家有好女娃给介绍一个吧。”
这时候,他腾地站起来,回头解释道:“跟你们说,我是自愿来的,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而已,宁可躲那王八蛋到这里来”·那两个当地人很同情的看他,摇着头走了。
他继续郁闷的堆沙堡,边堆边哼道:“老子在这里建个海景房,岂不美滋滋,谁稀罕回京城·”】·场景结束··宋映白下巴差点掉下来,自己怎么又跑到琼州去还是自愿的·不可能啊,他有黎臻做靠山,除非黎臻倒了,他才能被迫害。
什么潜规则,行贿受贿吗那为什么要躲·正想着,另一个场景又冲击到他眼前··【这一次,他穿着飞鱼服坐在桌前,双手扶额,看来遇到很难办的事情。
房家墨进来,一脸忧心的道:“大人,那我走了,您以后照顾好自己·”·“……从现在起,我不是百户,只是个校尉,别再叫我大人了。”
房家墨难过的道:“黎大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不过,您也确实太冲动了,那么多人面前打他,他下不来台,他不罚你,没法交代……”·“别说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场景在此结束·】·刚才流放琼州的状况已经叫他不解,这个就更不可思议了,他为什么要打黎臻啊还因为打他被贬职自己疯了这什么鬼未来·他心里不满的想,这棵破树到底准不准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想完,他脚下的枝桠便一弹,将他甩飞了出去,坠落回了水面上··原来神树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质疑它一句,立刻被报复··算命的最恨别人说他不准,神树作为一个预测未来的生命体,自然有它的骄傲,不容置疑。
宋映白马上赔罪,好话说了一箩筐,只求神树别拉黑自己,但神树不为所动,任由他怎么呼唤,也不再给他展示任何关于升职的未来了··宋映白考虑要不要给它唱一首《好大一棵树》哄它开心。
但转念一想,还不如干脆就这么算了,窥探未来没什么好的,就比如他,他刚才还挺开心的,就因为看到两个降职的未来,这会心里郁闷得很,如果一开始就拒绝观看,也就没现在的烦恼了。
反正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xing -,只有一个会真正发生,而且受蝴蝶效应的影响,随时随地都会变化,看了也没什么用··这么一想,心里舒畅多了,再说了,他原本就是陪黎臻来的,所以就算被神树拉黑也不可惜。
今后只要谨记,不主动去海南,不对黎臻动手,就不信他勤奋肯干,业务能力这么强,不能升职··年轻人,信算命不如信自己,他给自己灌了几碗鸡汤,感觉好极了。
如果一会黎臻回来,他跟心上人的结果不好,也把自己熬炖的鸡汤给他喝上一碗··正想着,黎臻从树顶落下来,落入水中,很快浮了上来··“怎么样喝鸡汤不”宋映白脱口而出,意识到说错了,忙道:“不,结果还好吗”·黎臻抬眸看他,眼神发直,但嘴角带着笑,对视了一会,好像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将目光移开,看向别处略显得意的道:“有不好的,但也有好的,但我只认其中那个最好的。”
·他跟宋映白是有未来的,虽然糟烂的居多,但也确实存在让人称心如意的··看样子,人家黎臻很自信,不用他灌鸡汤了,“有多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子孙满堂倒是没有。”
黎臻抑制不住笑意,“这个无所谓了·”·宋映白看他从内到外焕发着奕奕的神采,替他高兴,“也是,反正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对了,你看到的那些失败的未来,其实是很好的教训,避免犯错。”
黎臻颔首,比如不能把某人逼得太狠,否则为了躲他宁愿往琼州跑··再比如,不能对情敌下手太狠,在某个未来,他使计,让皇帝对谢中玉反感,皇上勒令谢中玉即刻返回龙虎山,永远不许入京。
结果这件事让宋映白知道了,问他为什么陷害谢中玉,他则一直不满意他跟谢中玉走得太近,结果两人话不投机,像是在比谁说话更难听··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脾气上来跟他动起手来,等外面的随从听到动静把宋映白拉开,他嘴角已经被打出血了。
敢在锦衣卫衙门打上司,降职已经是最轻的惩罚,没打军棍算好的,不过就此两人渐行渐远,没有好结果··宋映白有的时候看着很善解人意,脾气不错,轻易不动怒,可一旦惹急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本质是头倔毛驴,得不急不躁,顺毛捋。
顺得好了,他俩就有美满的未来,否则逃离反目什么都有可能·· · ·第65章 ·黎臻回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恨不得抽自己几下, 宋映白当初说他喜怒无常,那时候心里一定反感死他了,要不是后来他几次帮他,挽回了许多, 恐怕今日看到的未来,怕是弄不好只有悲剧,而没有团圆美满结局的。
所以还得继续走温和的, 循序渐进的, 捂暖冷石头的路线··黎臻笑着对宋映白道:“你说的没错,我相信我能避开一切错误的未来,最终抱得美人归·”·男人嘛,就该对感情自信,宋映白笑道:“那提前恭喜你了。”
黎臻点头, 同喜同喜··宋映白不知对方心里想什么,只是觉得黎臻遇到了好事开心, 朋友高兴,他自然也高兴, “咱们这趟算是没白来,我得罪了神树,怕是再看不到东西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黎臻有些担心的道:“我私人的事情倒是没有了, 但是公事还有几件。
其实我很想看看未来百年的重大灾祸, 但是又怕天机不可泄露·”·如果知道哪一年有地震哪一年有水灾, 就能提前准备,防止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听起来是很好,但是就怕有相应的惩罚机制,偷窥天机被反噬。
他们迄今为止看到的未来,都是关于自己的,并不涉及别人,而且还都是私人··至于看到的过去的情景,也没逃出私人的范围,最开始看到的自杀女子,也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没法推测窥探关乎国运的大事会发生什么事··当然黎臻也只是个构思,不会真的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样吧,先谨慎一点,问一件小事做个测试好了。”
“对,不能一上来就搞那么大,从小事问题,比如说咱们锦衣卫衙门未来一年内会走水吗”·黎臻觉得这个问题不错,涉及的范围很小,而且也算天灾人祸的范围,他便仰头道:“神树,请告诉我,未来一年内京城锦衣卫衙会走水吗”·话音刚落,黎臻又被神树给请了上去,很快,又送了下来,这一次,黎臻的表情凝重,好像有点不舒服,抓住宋映白的胳膊,“没有走水的未来,但是我头有点晕。”
宋映白道:“咱们没冒险是对的,才仅仅预测一个京城衙门内的火灾就已经叫人产生不适的反应了,这要是上来就直接问未来百年内的重大灾祸,还不直接暴毙了。”
看来普通人就算到了这里,也没法将重大的秘密带出去,就算是皇帝指派的高人到了这里,也不晓得能禁得住几个重大机密,弄不好当场暴死··黎臻赞同他的说法:“确实,看来涉及的人愈多,反应就愈强烈。”
宋映白有点后怕,“幸好未来真的没有火灾发生,这要是未来真的发生火灾,烧死许多人被你看到,怕就不是只是头晕这么简单了,说不定直接呕血了·”·那么涉及几千几万人的水灾蝗灾呢,如果知晓那种级别的天机,怕是得当场死亡。
而且人家地狱井还不用负责,谁也没不让你看,但是看了,没承受住反噬死掉了,就不关它的事儿了··黎臻有点可惜,“原本想试试能不能顺带造福一下平民,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照这么看,皇帝能做多久皇位,也不是能轻易就知道的·”·宋映白劝道:“别再冒险了,谁做皇帝,涉及的身家- xing -命只会更多,说不定比一场洪灾还可怕,你放弃这个念头吧。”
“好吧·”黎臻没有任何心里挣扎,本来他找地狱井就是为了自己,其余的事情本就可有可无··“我现在想想,小诸葛可能年轻的时候很有抱负,觉得自己能成圣贤,便来到地狱井询问未来一百年内名垂千古的圣贤之人的名单。
他可能在上面看到了于宇轩,所以他后来才会写《忠肃先生传》·至于他在不在上面,不好说……”·“那他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小·”·“或许吧,弄不好他只剩半条命,然后泡在这个水池中养了许久的伤也不一定。”
宋映白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的好·”·“我在想,窥测未来肯定是有风险的,那么探究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呢比如宫廷秘闻的真相。”
黎臻道:“发生过的事实,看一看,总不会有那么大危害吧·”·锦衣卫干的就是搜集情报的工作,连哪个官员哪个勋贵戴绿帽子都不放过··宋映白发现窥秘跟八卦只有一线之隔,国朝一百来年,着实发生过几件记载模糊的重大事件,“对啊,那咱们试一试,先从破不了的案子下手。”
黎臻立刻从脑海里找了件叫他困惑的案子询问道:“永泰三年,梁国公府奶娘被杀案是谁所为”·死者是梁国公府的奶娘,因为目睹这个惨状,据说小少爷被吓得生了一场重病,送到金陵养病,这一去,快两年了,现在也还没回来。
因为梁国公府出了一个受宠的妃子,宠妃坚信是有人想残害小少爷,失误杀了奶娘而已,对皇帝哭诉歹人或许是冲自己来的,都怪自己太受宠惹人嫉妒··虽然一听就是想借着家里的状况,跟皇帝装可怜,但是皇帝很吃这套,叫锦衣卫下令彻查。
黎臻当初心里已经得出一个结论,但是这个结论,恐怕没人想接受,便一直没说出来,而且当时负责办案的人,也不是他,最后各种证据不足,随便抓了个倒霉鬼顶缸,草草结案。
但是这个案子一直压在他心里,今日终于有几乎知晓真相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他刚说完,水底便浮出一片叶子来,他手一摸上去,很快又拿开了,对宋映白道:“果然我是对的,就是国公府的小少爷干的,他有夜游症,睡下后夜游症犯了,拔下同样睡熟的奶娘的簪子,刺破了她喉咙。
而宫里的妃子不知情,还将事情给闹大,当时就觉得他们家的人一个个神色慌张,想要询问当事人小少爷,推三阻四,很是奇怪·原来他真是犯人·”·两年前,宋映白还没进京,不知道这个案子,不过黎臻用实际行动证明,用神树探案是行得通的。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手头没破的档案全带来,“让我好好想一想积案……”·他突然愣住,且慢,他好像已经被神树拉黑了··不过,神树应该只是不给看未来了,过去还是允许看的吧。
“神树啊,神树,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再次给你道歉,未来的事情我已经不期待了,您手下留情,请允许我继续看过去的情况吧,我想知道马永言是怎么得到藏魂匣的。”
可能是神树觉得禁止他使用窥测未来的功能,已经惩罚到位了,就在宋映白说出这个要求之后,水底浮出了一片叶子··宋映白将手放到了上面··【就见马永言跟“谢中玉”坐在一间密室内谈话。
马永言道:“这个匣子真的能保证我不死”·“你一用便知真假,我不多解释·”这个时候的“谢中玉”应该是使用这个身体的石妖,他自信的笑道。
马永言有些犹豫,“你既然有这样的本领,为什么不进宫进献给皇上,为什么要拉拢我这个小官的儿子呢”·“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石妖呵呵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因为这天下属于皇帝,我既然想捞取利益,哪有跟它的主人串通的道理,要串通也要串你跟宋巡抚这样的人,对了,他不久便会擢升礼部侍郎,要改口叫宋侍郎了。”
马永言脸色不太好看,“我读圣贤书,忠君爱国·”·“哈哈,谁不知道千里做官只为钱,这些就不要再谈论了·我不怕你觉得我功利,我直接跟你说,俗话说要烧冷灶,我现在就要烧你这个冷灶,等你以后做了大官,记得报答我就是了。”
马永言哼道:“你不光烧我这个冷灶,连宋俞业那个热灶,你不是也在烧么·不过,算了,我若有发达那天,定会报答·”】·宋映白退出场景,怔怔的看着黎臻:“马永言的藏魂匣果然是霸占谢中玉的石妖给他的,想等马永言发达了,他沾光。”
妖怪也分各种类型,石妖就比镜妖有追求··黎臻颇有干劲儿的道:“那咱们就来把积案清一清吧·”·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口中频繁传来诸如,“这个案子果然是那家伙做的。”
“诶,原来刺客是他吗”“行贿的名录竟然藏在那里吗”“冤案啊,这是冤案。”
“姓曹的,就知道你告过我黑状·”·最后发展到,“老岑国公真戴绿帽子了,现在的岑国公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刘太妃年轻时也不是很好看啊,哪有文官说得那么夸张,当年还骂她乱国祸水。”
将能想起来的谜题真相彻底看了个爽,宋映白有些看不动了,“太累了,不看了·”·就凭他知道这么多案件真相,跟开了挂一样,回去后,手头的积案一扫而空。
要是有评选,今年锦衣卫的优秀标兵就是他了··他刚才动过想看看真正宋映白父母是谁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看了又能怎么样再去认亲吗·他认宋氏夫妇,是因为他穿越过来后,他们养育过他,出钱请师傅教他骑马- she -箭。
宋映白真正的父母可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又不缺亲情,他要忙的事儿还有许多,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黎臻正好也腻味了,游到他身旁,四下看了看,“……我也觉得够了。”
玩够了,可以回家了,但问题是,怎么回去,跟大蛇坠进来的,那么出去呢·人家大蛇吴宁现在攀在树干上正休养呢,别说没法醒过来送他们,退一步讲,它真的醒了,还不得一口咬死他们。
“……我没看到出口,咱们怎么离开”宋映白道:“这里只有一棵大树,一条大蛇·”·“问神树”黎臻笑道:“问它不就知道了么。”
宋映白恍然大悟,可不是么,神树无所不知,自然知道如何出去,“好,就由你来问他,小诸葛都出得去,咱们自然也能出去·”·“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咱们可要出去了。”
他本来就是陪他来的,“你没有,我就更没有了,咱们走吧·”·黎臻见他下了决心,仰头对神树道:“你无所不知,请告诉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说罢,他就神树叫到树冠上观看如何离开的未来了,宋映白在下面等他,很快,黎臻再次落到了水中,他皱眉一指黑色的大蛇,“我看到咱们拿剑刺大蛇的眼睛,那家伙吃痛暴起,将咱们给甩飞了出去。
接着,情景就结束了·”·宋映白瞅着那条庞然大物,咽了下吐沫,“真的要通过它吗”之前在大漠中的恐怖景象历历在,被它支配的恐惧还没完全忘掉呢。
“但我看到的确实是这样的·”黎臻道:“我觉得越是近的未来,应该越准确,不像十年八年后那种未来,受各种因素影响,可能在发展过程中产生偏差,这种几乎下一刻就会发生的事情,我想,应该是准确无误的。”
“它没杀了咱们”·“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后,生气的把咱们给甩飞了出去·”·宋映白心里一横,“咱们没有别的办法,就照看到的做吧。”
说着,两人低头找佩刀,这才记起佩刀还扎在大蛇身上,两人身上就有个刀鞘··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他俩商量好,一起朝大蛇游了过去,找了一圈,发现佩刀还结结实实扎在它身上,虽然它的身衬托之下,佩刀比绣花针还小。
蛇身光滑,他俩费了一番力气才爬上去,黎臻道:“我从去年开始就准备结实的绳索和各种工具,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因为东厂和吴宁的关系,一件都没带到井下来。”
“这就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宋映白道:“所以未来有多种可能,或许咱们看到的未来,也还会发生各种变化·”·没错,一定会发生变化,谁要去琼州谁要降职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黎臻听了这话,不免担心起来,他跟宋映白那么多悲剧的结局,只有一个是幸福的,如果非要有变化,也希望是那些糟糕的统统变没,而美满的那个不要动··在大蛇身上找到自己的佩刀,俩人几次差点从它光滑的鳞片上跌下去,磕磕绊绊总算来到了它头顶上。
宋映白必须说,这家伙实在太太太太吓人了,但是事已至此,不可能打退堂鼓··因为蛇是没有眼皮的,所以纵然它在养伤,眼睛也是睁着的,这倒是挺省事了,他们滑到它眼睛的时候,用刀往上一扎,然后松手,继续保持下滑,落到树根上。
他们一落到树根上,便一头扎进水中,拼命往前游··很快,就听身后传来吴宁痛苦的咆哮,“啊——好疼——”·宋映白回头,就见黑花大蛇挺立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们,能感觉到它非常的愤怒。
是啊,人家正在进行“修复式充电”,谁在这个时候被打扰能开心··不过,尤其可见,神树这不愧棵“生命之树”,被蜈蚣精毒得神志不清的大蛇,经过它的治疗,这会已经可以醒过来了。
宋映白特别后悔没带个水袋来,否则装上些井水回去,说不定能包治百病··想到这里,他将头扎进水里,趁最后的机会,猛喝了几口水··大蛇愤怒的抬起头,见是他俩,恼然道:“你们居然跟着我来到了地狱井”完了,它太失职了。
宋映白道:“我们没杀徐账房,不信你问神树·”·“我已经知道了,确实不是你们·”大蛇哼道:“不过,作为地狱井的守卫,也不能允许你们活着离开。”
宋映白心惊胆战的看向黎臻,这家伙还是要杀咱们啊··但是,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既然这大蛇作为地狱井的守卫,它为什么不在地狱井中守护,为什么非得跑到地上去建一个客栈,以人类的身份做掩护·难不成……他看了眼清澈见底的井水,还有郁郁葱葱,闪着纯净光辉的神树。
难不成神树和井水不能被污染·大蛇如果守在井水里,面对来冒犯的人类,一旦大开杀戒,就会血污遍地,将井水污染·大蛇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黎臻仰头看着大蛇,喉结动了下,对宋映白低声道:“做好准备,它要发动攻击了·”·大蛇张开大嘴,吐出红鲜鲜的信子,猛地头一低,朝两人撞来,宋映白只觉得眼前瞬间起了一道水墙,四溅的水花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看清眼前的情况,只感觉身体飞了起来。
大蛇将他俩撞飞后,得意的吐了吐信子,忽然,它胃里一阵难受,想来是那只该死的蜈蚣精还没死透,不过,没关系,它的胃能腐蚀一切,它挺不了多久的··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趴会了树下,等它睡熟了,还得回到地面的客栈去,重新换个身份,继续做掌柜的。
这一次,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和嗜血本- xing -··能不杀人,坚决不沾血,就像以前那几次抵制外人入侵地狱井的时候,身为客栈掌柜的他,听到那个叫做武世恒的家伙想要进入地狱井,便趁着夜色,将他移出客栈,然后使了个障眼法,让他无法看见客栈。
于是他就一直在方圆一公里的地方不停的打转,最后活活干渴而死··像这样的技巧的除掉觊觎地狱井的人跟仇人,才是它最该采用的手段··暴力要不得,它打定主意,上次坚持了三十年,下一次……一定要坚持四十年以上再爆发吧·宋映白在空中睁开眼睛,发现他竟然飞到了树冠上方,而且大有越飞越高之势。
忽然,他周围出现了昏黄色的烟雾,并伴随着一股股难闻的味道,又过了一会,他发现昏黄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忽然,他发现头顶居然出现了零星的建筑··“啊——”宋映白的身体往下掉去,离地面越来越近,但速度丝毫不减,最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他以为得摔得“肝脑涂地”,但神奇的是,身子竟然只是微微有点疼,胳膊腿都没断··他站起来寻找黎臻,就见他不远处也站起了身子,朝他招手··两人汇合后,都不由得掩住了口鼻,“这什么地方啊,味道太难闻了。”
宋映白仰头看,他们掉下来的“天空”灰蒙蒙的,“这什么鬼地方,好像没有太阳也没有月光,四处都是烟·”·黎臻皱眉,“……是啊,真是奇怪的地方。”
——·谢中玉将司南揣了起来,反正已经确定宋映白在地下了,这玩意暂时用不到··但是宋映白落入地下总有个理由吧,他看向那间破败的客栈,骑上马朝那边行去,就在他快到客栈的时候,客栈内鬼鬼祟祟,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来一个胖子,看到他之后,激动的朝他挥手,“道爷,道爷,您是来捉妖的吧”·谢中玉跳下马,到他跟前,“这里有妖怪”宋映白的消失肯定跟这个有关系。
“有啊,好大一条蛇,像小山似的,昨天晚上在这里肆虐,吃了好几个人呢·道爷,您是捉妖的吧,快请进快请进,它今晚上八成还得来·”胖伙计道。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谢中玉一听大蛇,脸色就不好了,这个位置靠近地狱井,加上出现的小山似的大蛇……大蛇可是地狱井的守护者··谢中玉发起愁来,地狱井只有跟随守护者才能进去,现在这条大蛇不见了,司南又说宋映白在地下,即是说他已经成功进到地狱井内部了。
他咧嘴,这可怎么办连师父都不能绕开大蛇,打开通道进去,他就更不可能了,进出地狱井只有大蛇能办到··胖子见这小道长一副绝望的表情,不明所以,“您也没办法啊”·谢中玉郁闷的走来走去,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宋映白救出来,就不信他想不到办法。
突然间,方才那只猴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蹦到他肩头,又钻进他袖中,将司南掏了出来,吱吱叫着要拿走玩··谢中玉去不了地狱井,但是对付一只猴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定”·小猴子便定在了原地,谢中玉走过去,一把夺回司南,刚要重新揣回袖中,却见司南的指针正从红色缓缓变成了黑色,且不稳的左右摆动。
这代表着它锁定的人,不在人间,而在地府··谢中玉一怔,接着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地狱井他虽然去不了,但是凭他现在的能耐,打开一条通道去趟地府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马上跑进客栈,见一地的狼藉,“我要一间客房,不要打扰我·”说着,跑到了二楼,随便进到了一个房间,席地而坐,盘腿入定,聚集注力,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他睁开眼睛,抛出一道符箓,“开”·符箓飞到墙上,瞬间打开一个灰暗的隧道,他想都没想,便钻了进去,靠着司南的指引,跑着去找宋映白。
——·宋映白跟黎臻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附近有建筑,但说来奇怪,明明眼瞅着不用多远就能走到,但就是挨不着,建筑永远在他们前面的位置··他俩本来想找个人问问这里是哪里,可就是走不到建筑群附近。
黎臻摇头,“算了,咱们试着朝那条河走一走吧,我就不信,河水还能长腿跑·”·宋映白同意,朝另一个方向的河水走去,很快,他发现河岸变得越来越近,是可以靠近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它是不会跑的。”
更叫人高兴的是,河水边有一个洗菜的妇人,但那菜色深紫,像一团荷叶,宋映白从没见过··妇人洗得专注,等他俩喊她的时候才抬头,被吓了一跳,“你们俩个是活人吧”·宋映白忙道:“这位嫂子不要怕,我们是活人。”
妇人哭笑不得,“就是活人才怕啊,你们既然是活人,怎么跑到这死人的地界来了赶紧走吧,你们是活人进不了鬼城,一会鬼兵就会发现你们,要是将你们抓走,你们可就真成死人了。”
宋映白这才知道,大蛇把他俩给送到地府来了,坏啊,真是坏得冒水,因为不能污染地狱井的井水,所以干脆把他俩抛到地府来了,活人入侵,鬼兵一但发现,他们就得真死了。
黎臻看向妇人手中的蔬菜,“能多问一句,你在洗什么吗”·“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紫河车,就是初生婴儿的胎胞,洗上十几次,转世的婴儿聪明清秀,简单的只洗几次,托生之后便普普通通,一次都不洗,便是蠢钝之辈了。
我家牛头被分配了一堆紫河车要洗,可他哪有功夫洗,只有我来洗喽·”妇人瞅着他俩笑道:“小伙子长得都不错,看来当初分配给你们的紫河车洗得不错。”
宋映白尴尬的笑了笑,“请问,我们怎么才能出去我们是误入的,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妇人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好办……”·正在这时候,突然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宋映白——”·两人齐齐回头,就见谢中玉欢欢喜喜朝他俩奔来,当然了,黎臻心里明白,这厮只是奔着宋映白来的。
宋映白看到谢中玉,不禁喜出望外,“黎臻,咱们有救了”·黎臻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宋映白为了谢中玉的事儿跟他闹翻的未来了,原来好感是从这里来的。
不过,他不能吃醋,否则会显得小心眼,相反,他还得“高兴·”·“是啊,合该咱们命不该绝,没想到他能来·”黎臻说完,先宋映白一步,来到谢中玉跟前,笑道:“你是来找我们的吧,太好了。”
谢中玉本来打算仗着自己“救难”的身份,好好跟宋映白近乎近乎,不成想黎臻居然在,还主动横插一脚,挡在他俩面前,哼道:“错了,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救宋映白的。”
宋映白只能和稀泥,“不管是来救谁的,反正都是救,咱们赶紧走吧·”·谢中玉不满的对宋映白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人,没想到黎臻竟然也在。”
宋映白随口接道:“嗯,我们出来办事,这一个月一直在一起·”·黎臻不动声色的想,映白,说得好·· · ·第66章 ·这话从宋映白口中说出来比从黎臻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大得多, 谢中玉跟黎臻不对付,但还能反唇相讥,等轮到宋映白“捅刀”的时候, 直接被噎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黎臻心情就好了, 雪上加霜的道:“咱们才出来一个月吗我还以为差不多得有两个月了·”·宋映白颔首:“确实是一个月了,可能事情发生的太多, 导致对时间的感觉混乱了。”
谢中玉不想听这些,打岔道:“咱们出去再说吧,咱们三个身为活人在这里漫无目的的乱逛很危险·”·旁边洗紫河车的妇人催促道:“有道爷来救,你们还是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和黎臻跟妇人告了别, 随着谢中玉往出口的方向走··谢中玉纳闷的道:“对了, 你们在这里怎么没因为地府的烟瘴受到伤害, 宋映白,我在找到你之前,真的很担心, 还寻思你要是真被鬼兵锁走了,我就是拼命也要把你找回来呢, 不骗你,我真的做好准备了。”
黎臻心里哼道, 你还挺会变着法的表达自己有情有义··宋映白自打知道这是地府,也想过这个问题, 这地方绝对不是普通人的肉身能来的, 这点毋庸置疑, 自己能抗得住不被烟瘴所害,很大可能是跟喝的那几口井水有关。
至于黎臻,他没喝井水也没事,可能真是母族非人,天赋异禀··“我们也不知道·”宋映白见谢中玉如此讲义气,笑道:“你的确够朋友,我真没想到你会出现,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不告诉你。”
谢中玉故意卖关子··黎臻冷笑,怎么着,以为你这么说很调皮吗,立刻接话道:“那也不用告诉我了·”·谢中玉气道:“我又没跟你说话。”
黎臻针锋相对,“宋映白问你为什么会来,你说不告诉他,这地方一共就咱们三个人,那你只能是想告诉我了,可惜我也不想听·”·谢中玉吵架不如黎臻,败下阵来,“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跟我作对”·宋映白觉得这气氛很不好,再次当和事佬,“我有个提议,从现在开始咱们都别说话了,节省体力,有任何问题出去再说。”
黎臻笑着对他道:“好,听你的·”气得谢中玉撅着嘴大步走在前面··有谢中玉带路,大家很快来到了出口,一个个钻了出来,等走在最后的黎臻一出来,谢中玉便封锁了隧道,还谨慎的检查了一遍。
“此处因为有地狱井的关系,本来就容易滋生精怪,千万不能让地府的鬼魂溜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谢中玉道··宋映白恍然大悟,“难怪镜妖说它在这里渐渐成了精,看来对有些妖物来说,这地方可是块修炼的福地。”
地狱井就在脚下,估计磁场就不一样,加上浮到地面上的精气加持,简直是妖怪修炼的圣地··当然前提是不要让守护地狱井的大蛇发现,否则可能还没等成精呢,就被它给吞了。
蜈蚣精当初跟着宁采臣,一开始就暴露了出关的目的,否则但凡露出一点想借着风水宝地修炼的念头,都得让吴宁给提前灭了··谢中玉好奇的问:“对了,你们在地狱井里看到什么了能够进去,还能活着出来的,你们也算是传奇人物了。”
黎臻反问道:“什么地狱井”·谢中玉一愣,“你们没去地狱井吗这里出现了守护地狱井的大蛇,还有一开始,我的寻人司南其实是指向地下的,怎么看你们都是到了地狱井。”
就算谢中玉救了他们,但是到达地狱井属于机密,宋映白当然选择跟黎臻一起掩盖,“蛇妖的确有一条,我们跟它缠斗到了地下,接着就被甩到了- yin -曹,然后你就来了。”
谢中玉纳闷,“奇怪啊,地狱井应该就在- yin -阳界之间,你们跟随大蛇去了地下,却没到地狱井之中”·黎臻道:“原来传说中的地狱井就在这附近吗”·“诶你们不是来查地狱井的,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宋映白觉得如果不说出点什么,不能打消谢中玉的疑虑,便道:“我们是来找客栈老板吴宁的,因为他给我们锦衣卫一个很重要的暗桩的妻子配药,我们怀疑他是东厂的人。
结果没想到到了客栈,正好赶上东厂的人执行任务,别提了,就两个字,乱斗,再加上一个蛇妖,现在能活着,只能说我们命大·”·谢中玉道:“你们早通知我就好了,就要我在,你们也不至于遇到妖怪这么被动。”
你就吹吧,就凭你那点本事,还不被吴宁吃了,但是黎臻没有说出口,只是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谢中玉一眼就发现了,“你不信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哪天给你们露出一手·”·宋映白笑道:“我信我信,总之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你不让我说,我绝对不往外说半个字,你放心吧。”
谢中玉信誓旦旦的保证··黎臻也觉得问题不大,谢中玉是个道士,又不是东厂的人,只要他口风严一点,不碍事··这时候就听门板砰砰作响,力道不是很大,宋映白警惕的看向门口,难道是东厂的人没死绝·谢中玉却没那么多提防,主动去开了门,就见之前那只小猴子站在门外,他笑道:“原来是你啊,你又来偷我的司南吗”·宋映白一瞧,这不是毛从贤的丹丹么,原来它也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走上去,摸了摸猴子光洁的头顶,“我还担心你来着。”
谢中玉见他这么喜欢这只猴子,如果自己饲养它,那么以后宋映白想看猴子便会跟自己常走动了,“小猴子,跟我回京城好不好”·黎臻瞧出这厮的打算,“它叫丹丹,而且他有主人,叫毛从贤。”
宋映白道:“可是毛从贤死了·”·“那也该还给毛从贤的家属·”但是黎臻知道,毛从贤进入东厂前,混迹江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后来当上东厂千户发达了,但因为是个断袖,根本没媳妇孩子继承这只猴子。
宋映白也想了想,考虑到毛从贤的所作所为,“他有家属吗”·“……”黎臻道:“有没有,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得回京城问一问。”
谢中玉将小猴子放在自己肩头,笑道:“那在回京城前,就由我养着吧·如果到京城找不到毛从贤的亲属,我就是他的新主人·”·宋映白觉得这个决定不错,毕竟就算毛从贤没有亲属,但是肯定有东厂的人见过他养这只猴子,如果他来接手,被人发现确实不太好,由谢中玉饲养最合适,他如果有空,还能去逗一逗。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好,就这么办吧·”·黎臻不由得更反感毛从贤了,来执行任务,你带什么猴子这下好了,人死了,猴子归别人了吧。
宋映白原地逗了一会猴子,黎臻抱着肩膀在一旁冷眼旁观,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即使叫停,“咱们下楼去看看吧·”·宋映白一想也是,猴子什么时候都能玩,三人便下楼。
胖伙计坐在断壁残垣中,一脸的绝望,看到他们三个,吃惊的道:“两位客官原来一直在楼上吗你们看到昨天的大蛇了吗”·黎臻跟宋映白一起摇头。
胖伙计抓了抓鬓角,“难道是我眼花了不能啊,唉,不管了,掌柜的没了,账房死了,其他人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而且这还有几具尸体,都谁跟谁啊。”
宋映白走到客栈门口,看到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正是许景,他不禁一怔,许景看来是被刀剑杀死的,杀他的是谁难道是宁采臣·“对了,你看到那个书生了吗”·“他跟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人,带着那两个囚犯孩子从地道走了。”
胖伙计道··宋映白郑重的道:“既然这样,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逃命去驻军早晚发现客栈的异样,等他们来了,看到楼上官差的尸体,还有让人出关的地道。
走脱了两个被发配的孩子,都会怪到你身上,你还有活路吗”·胖子一听,咬着手指,恍然大悟,“对啊,我还是赶紧走吧·但、但是万一掌柜的回来,怎么办啊”·你们掌柜的早变成大蛇了,宋映白道:“我言尽于此,你愿意等你们掌柜的,你就等吧。”
掌柜的昨晚就让他们走来着,他一定有脱身的办法,“那我还是别等了·”胖伙计冲进厨房,不一会拿出一筐晒好的羊肉干,“这些肉干,大家分了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于是大家将肉干分了,备齐干粮酒水,各奔东西··胖伙计骑着骆驼,谢中玉自己有马,而黎臻跟宋映白的马,虽然在昨晚的大蛇骚乱中跑丢了,但沙暴一结束也回到了附近,打个口哨便给叫了回来。
宋映白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客栈跟镇子中间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骑马的道士迎面朝他们行来··打扮跟谢中玉如出一辙,黎臻便探头问他:“你一定认识他吧。”
谢中玉脸一酸,不情不愿的将头扭开,“看不清脸,谁知道呢·”·等来人走近了,黎臻一眼人就认出这人是廖中芳,谢中玉师叔的座下弟子,跟他一起进过宫,黎臻与他见过几次面。
他非常“热情”的呼喊廖中芳,这反倒吓了廖中芳一跳,在他印象中锦衣卫的黎佥事,每次都冷着脸伴随在皇帝左右,对人可没这么热忱过,赶紧下马,道了一声黎大人,才对旁边的谢中玉道:“啊哈,我总算找到你了,赶紧随我回去。”
谢中玉吐了下舌头,“不用你说,我现在正打算回京城呢,你来晚了·”·廖中芳不信,“你既然偷了司南跑出来,为什么又想返回京城”·“因为我已经找到我想找的人了”谢中玉说着,瞅了眼黎臻,哼,对,我偷了师叔的司南,就是为了找宋映白·廖中芳见师弟身旁有两个男子,黎臻他认得,另一个脸生,但想必也是锦衣卫中的人,“你最好不要骗我,师父可给了我一件法宝。”
黎臻好奇的道:“什么法宝”·道家的法宝自然不能随便给外人看,但是廖中芳不能直说,正好因为追寻谢中玉一肚子气,便将袖中的狗尾巴草拿出来,“就是这个,它能把我带到你跟前。”
黎臻和宋映白一瞧,都忍不住笑出来··谢中玉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将狗尾巴草抢过来扔到地上,踩上一脚,“现在找到我了,这玩意没用了”肯定是师父把他变狗的事情跟师叔说了,否则的话,怎么会想出用狗尾巴草揶揄他。
“诶,你怎么能踩我现在是找到你了,你万一再跑了,我哪什么寻你”廖中芳赶紧将狗尾草捡起来,揣回袖中,幸亏是沙地,刚才那一脚并没有造成破坏。
宋映白知道谢中玉难堪了,忙劝道:“你别生气,其实挺可爱的·”而且还环保··谢中玉心里好受多了,“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这根破草没用了,才踩的。”
黎臻哼笑了两声,谢中玉敌意的满满瞪他··廖中芳找到了师弟,正打算松一口气,但是一瞧这两人间诡异的氛围,不由得皱眉,怎么了这是,师弟为什么跟黎佥事有矛盾·原本三个人返程,现在加了一个廖中芳,队伍壮大了。
廖中芳怕师弟再跑,休息的时候,吃饭喝水都盯着谢中玉,看得谢中玉窝火,终于受不了了,“我说回京城就一定会回京城,要不要发一个毒誓”·“那倒不用。”
廖中芳说完,又小声嘀咕,“当然,你发,我也不拦着·”·“你”·此时黎臻开口,“不久就要进镇子了,咱们分开走吧,人多招摇。”
谢中玉千里迢迢赶来救宋映白,本来打算赢得一波好感,好好独处一番,没想到黎臻这家伙在,这就不说了,紧接着师兄追上来了,这些都忍了,但是黎臻居然打算甩开他们,继续跟宋映白单独走,这就没法忍了。
“这里是边镇,哪个行路的不是三五结伴,两个人走才奇怪呢·”谢中玉道:“如果觉得我们这身穿着显眼,我们可以换其他的衣裳·”·廖中芳抗议,“我不换。”
谢中玉微笑,“那就请你单独走吧·”·廖中芳不慌不忙的道:“就不走·”·宋映白这时候想了想,对黎臻小声道:“咱们只看到皮绍棠、许景跟毛从贤死了,东厂其他人的尸体还没看到,万一有漏网之鱼,回到东厂禀告看到咱们不好交代,不如跟谢中玉在一起,如果真的追求起来,就说跟随谢中玉等来边镇捉妖,他们是龙虎山的道士,颇得皇帝信任,对咱们有利。”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稍作思考,觉得宋映白说得的确有道理,再说看谢中玉的样子,想甩掉也难,故意尽可能的靠近他,耳语道:“好吧,就听你的。”
谢中玉见他俩嘀嘀咕咕的耳语,整个人气鼓鼓的··廖中芳满头雾水,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啊·宋映白跟黎臻耳语完,对谢中玉道:“你说得对,这地方太乱了,咱们还是结伴而行吧。”
人家谢中玉千里迢迢来救他们,一用完就甩的话,也太过分了··虽然他早已不是幺零幺,但- xing -格没变多少,- xing -子还是直来直去,甩掉他,他肯定不开心。
谢中玉见自己被允许跟随,立即又开心了,得意的瞄了眼黎臻,想甩掉我,你做梦去吧··黎臻没理他··四个人继续上路,到了潘跃泰所在的镇子,黎臻跟宋映白都决定不再拜访他,家里有个喝血的夫人,而其又很容易被生人的血刺激到,他们没必要再去惹麻烦。
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打算对付一宿··在如何分配房间的问题上,又产生了分歧,黎臻本以为先发言的会是谢中玉,没想到廖中芳在柜台前,率先道:“我跟师弟住一间房。”
·谢中玉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晚上不睡觉盯着我吗”·廖中芳颔首,“你还真说对了·”·黎臻道:“那我就跟宋映白一间吧。”
对掌柜的道:“两间上房·”·谢中玉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慢着,我师兄看管我,需要两人住一间,你们就没必要了吧,各要一间上房不好吗这又不是没有空房。”
宋映白道:“就住一间吧,我正好跟黎臻说点事·”·黎臻含笑不语,他发现宋映白又恰到好处的捅谢中玉一刀··当然他以前也没少挨刀,不过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不轻易给宋映白制造伤他的机会。
谢中玉酸溜溜的道:“也好,住一起也有照应,这地方不太平·我一会找你玩猴子·”·宋映白点头··掌柜的将钥匙给他们,由小二带着来到了各自的房间,一进门,黎臻就凑到宋映白跟前,低声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宋映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不开口又不行,先叹了一口气才道:“咱们别挤兑谢中玉了,他好歹把咱们从- yin -曹地府带出来了,不是么”·为了保护黎臻的面子,他故意说“咱们”而不是“你。”
黎臻当然听出来了,“你直接让我别挤兑他就行了,用不着拐弯抹角·”他坐到桌前,看宋映白,“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看不上他吗”·“不好奇。”
“为什么”·“恕我直言,你看得上谁啊”宋映白半开玩笑的道:“再说之前谢中玉搞砸那么多事,你能看得上他才奇怪。
不过,他这次不是办得挺好么,所以你就先忍忍吧,他师兄也在,搞太僵不好·”·你真是善解人意,黎臻心里暖暖的,故意将话说得很暧昧,“你这话说得不对,还我看得上谁,我看得上你啊,咱们来地狱井,我只带了你,这还不明显么。”
宋映白哼笑道:“谢谢你的认可”·黎臻“自大”的道:“荣幸吧·”·“荣幸荣幸·”宋映白一边说,一边走到炕边,往上一趴,“……咱们总算活着出来了。”
黎臻起身走到炕沿边,趴到他跟身边,杵着下巴瞅他,“我说,你在地狱井的时候,真的没看你会跟谁成婚吗”·宋映白改成侧卧,挑挑眉,“没有,我说过了,我还是希望保留一点神秘感,总之顺其自然吧。”
黎臻撇嘴笑道:“神秘感你就不怕跟一个从来没预料到的人,过一辈子”·宋映白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撇嘴,“那也不错啊,挺刺激的。”
黎臻不由得轻笑出声··宋映白纳闷,“有什么好笑的”·黎臻忙掩饰道:“怎么不好笑,你赌博呢,婚姻大事,别人都求平稳,就你求刺激,有毛病。”
说着,谈了他额头一下··宋映白捂着脑袋不悦的道:“我发现你最近手挺痒啊”说完,便要报复的也弹黎臻一下··黎臻忙挡住他的手,笑道:“你胆子肥了,敢攻击上司。”
宋映白一听,猛地想起因为攻击黎臻而被降职的事,脸色一变,赶紧收手坐起来,“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黎臻见他突然变得拘谨,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好,“我跟你说笑的,你怎么当真了”·“没当真啊,就是觉得咱们这么大的人了,打打闹闹不好。”
宋映白后怕,险些得意忘形,人家黎臻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没大没小的,万一习惯了,哪天没忍住真跟他动手,岂不完蛋了··黎臻便往炕上一躺,叹气道:“真没意思,难怪祖父说没我朋友,毕竟连你跟我都有隔膜,开个玩笑都被误会。”
宋映白一边觉得黎臻可怜,一边又觉得他在卖惨··黎臻见宋映白没行动,继续哀叹,“算了,我以后都不开玩笑了,我这种人就适合板着脸·”·宋映白便跪到他身旁,弹了他额头一下,笑道:“这样没上没下的,行了吧”·黎臻就势握住他的手腕,笑着坐了起来,“你跟我之间本来就不该分尊卑,甚至不分彼此更好。”
我的就是你的,当然,你是我的··宋映白还没说什么,就听门板砰砰砰作响,有人正在大声敲门··他没好气的道:“谢中玉,你能不能先带着猴子走开”··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门外传来的声音却不是谢中玉,“道长,请救救我。”
宋映白和黎臻交换了个不解的眼神,道长找谢中玉的·他下地谨慎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面无血色的道:“……道长不在这间客房吗”·宋映白冷声质问道:“你要找哪个道长”·书生没有回答,突然用右手的食指拨拉着脸颊道:“没羞、没羞,遇到好看的男人又恬不知耻的动心了吧。”
“……”宋映白嘴角抽动,这什么毛病,自己羞自己·书生满脸痛苦的道:“别误会,我没心动·”刚说完,手又放在了脸颊上,一边点着,一边在口中道:“没羞,没羞,竟然说谎话。”
这时候谢中玉听到动静探出头··黎臻将宋映白拽回屋,“找的是道士,跟咱们没关系·”·话音刚落,就听这书生对谢中玉道:“道长,请你救救我吧,我中邪了。
我是这个镇子潘家银楼的账房之一,这邪祟弄得我什么都做不了,饭碗就要保不住了,救救我吧·”·潘家银楼是潘跃泰家的人黎臻放开宋映白,忍不住多看了眼那个书生。
这时候书生又点着自己的脸颊道:“没羞,没羞,饭碗都丢·”· · ·第67章 ·书生看到开门的谢中玉, 连滚带爬的来到他跟前,抱住他的大腿哭道:“道长,救救我,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谢中玉赶紧道:“你有什么话起来说,不要这个样子·”·廖中芳听到动静,来到门前,正看到这书生, 不禁一怔,“是你啊·”·“道长是我是我。”
这书生对着廖中芳激动的道:“您果然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怎么回事”谢中玉不解的问师兄··“我前几天路过这个镇子的时候,曾出手帮过一户人家一个小忙,等我走的时候,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又来一个人,就是他了, 非要我帮他除邪, 当时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着急找你,便答应等我回来, 帮他看,我原本打算一会吃过饭,来找他, 没想到他就来了。”
廖中芳扶起书生, “你既然来了, 那就快进来吧, 我帮你看看·”·书生站起身,抹着泪道:“我天天盼着您回来,雇个人专门在镇口盯着,今天这人来告诉我,说您进了客栈,我就赶紧来,在柜台一问,说您住在二楼,我就立刻上来了。”
刚说完,他便又不受控制的用手指划拉自己的脸颊的道:“没羞,没羞,大男人哭鼻子·”·“……”谢中玉浑身起起鸡皮疙瘩。
廖中芳道:“快进来,我帮你看看·”说罢,将书生领进了屋内··屋子本来就小,加上廖中芳要给人家驱邪,谢中玉又惦记着宋映白,便不想在屋内待了,带着丹丹出门去敲宋映白的门,“咱们去给丹丹买点干果去吧。”
黎臻刚才说那些话因为被书生打断,顶算白说了,正想再复述一遍拉近感情,谢中玉又来敲门,他心道,你们一个个的非得捣乱是吧·宋映白打开门,对黎臻道:“谢中玉去给丹丹买点榛果,你去不去顺便逛逛。”
黎臻道:“谢中玉,你怎么不帮师兄驱邪,这个时候还出去逛街·”·“他一个人没问题,我在那里反倒碍事·”·谢中玉刚说完,就见廖中芳开门叫他,“你没走太好了,快来帮忙”·谢中玉一咧嘴,不情不愿的往回走,一进屋就见那个书生跪坐在地上,额头满是汗珠,“道长,我身上这到底是什么啊我真要被它折磨疯了,大概一个月前吧,我莫名其妙的就会自己羞自己,有的时候跟其他人一起吃饭,我突然就会说‘没羞,没羞,吃得猪一样。
’更要命的是上厕所,我会说:‘没羞,没羞,就会盯着别人隐秘看·’就因为这句话,我差点被人打了·算账的时候也是,‘没羞,没羞,想偷东家银子’,反正有人的时候,什么能给我自己找麻烦,就说什么。”
谢中玉道:“不是你有疯病,控制不住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吧·”·“绝对不是的·我没病,真的”书生道:“我姓沈,不才只是个秀才,我以功名起誓,家中几代人都没有疫症疯病。”
廖中芳道:“看看就知道了·”让谢中玉将蜡烛点好,又取出铜钱剑符箓,给他使用··廖中芳让沈秀才待在原地不动,然后拿着铜钱剑绕着他施法,烧掉一个符箓扔到空中,随着符箓缓缓下降,就见沈秀才身后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他趴在沈秀才背上,意识到廖中芳的等人看到他了,立刻露出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和你们这群臭道士没关系,少多管闲事·”·谢中玉心情不佳,在自己袖中摸出一个小桃木剑朝他扔了过去,一下子便扎中了他的胸口,疼得他哇的一声,从沈秀才背上跌了下来。
谢中玉不满的对廖中芳道:“他这么好对付,你非得让我回来帮忙,就是为了看着我·”·廖中芳也不反驳,只对黑衣男子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沈秀才”·黑衣男子脸色煞白,哼笑道:“你问我就要说吗”·“……”谢中玉不客气的手指一转,让桃木剑在他心口转了一个圈,疼得他告饶了,“道长,手下留情,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秀才看不到也听不到黑衣少年,但是听两位道长的口气,似乎邪祟已经从他身上摘了下来,不禁高兴极了,好像大病初愈。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黑衣少年指着沈秀才痛骂道:“我前世就是被这混账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也让他常常这个滋味罢了·我和他的前世同在一间私塾读书,有一天,我和别的书生在屋内亲热,被他看到了,第二天他就当着许多同窗的面,他拿我手指点着我的脸颊说,没羞没羞,跟别人走旱路。
我羞愧难当,当天晚上就上吊了·结果他倒是好好的过了一辈子,我气不过,四处找他,终于叫我给发现他的转世了·也让他尝尝被当众羞辱的滋味·”·谢中玉瞅沈秀才,真是嘴欠,别人跟谁亲热管你什么事,碎嘴子乱开玩笑,结果却是一条人命。
廖中芳却道:“男女互补,- yin -阳才能调和,你的行为有悖- yin -阳,他前世不该在大庭广众说你的事情,但你的确有错在先·”·谢中玉不愿意听了,“不偷不抢,人俩乐意。”
廖中芳皱眉,好像想到了什么,“……算了,我不和你争论·”然后对黑衣少年道:“你这一个月折磨得他也差不多了,既然今天被我们撞到,也是上天的安排,在没出人命前阻止你收手,是你的幸事。”
说罢,取出袖中一个小瓶道:“我先将你收进来,等我有空为你超度·”·黑衣少年道:“我前世被他羞辱得上吊了,就这么饶过他吗”·廖中芳无奈的道:“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是你心窄,反应过激,按照你羞辱他的程度,他早该上吊多少次了,够了”将小瓶对准他,念了咒语,收进了瓶中。
沈秀才此时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好像真的轻松了,胳膊和嘴巴重新属于我自己了,谢谢二位道长,我做东,略备薄酒,请一定赏脸·”·廖中芳道:“这就不必了,举手之劳,我在此处只是稍作停留,马上就要动身离开。”
拒绝了沈秀才的款待,将他送走了··等沈秀才一走,谢中玉又带着猴子去找宋映白,结果干敲门也不开,他便判断他跟黎臻出去逛街,给丹丹买干果了,郁闷的回到屋内,坐在桌前生闷气。
廖中芳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说你是来找人的,可人找到了,你怎么还整天一副赌气样子”·谢中玉皱眉,“有吗”·廖中芳啧嘴,“我说没有,你信吗”·谢中玉有的时候觉得宋映白对他挺好的,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对他非常无情,当然,他不是跟他生气。
他是跟黎臻生气,凭什么他非得横在他俩之间碍眼··忽然,他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小瓷瓶,刚才黑衣少年的魂魄就收在里面··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拿过小瓶,朝黎臻跟宋映白所在的房间,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廖中芳见他一副“女干相”,警惕的夺回小瓶,“差点忘了收起来·”·谢中玉一下子站起来,将瓶子抢回来,“等我用完了,你再收回不迟。”
“你要干什么”·谢中玉也不隐瞒,“整整黎臻,你放心,就是逗逗他,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为什么要整他对了,你这一路处处跟他作对,你们到底有什么仇怨”·“别管了,反正不影响咱们回京城。”
谢中玉将小瓶的塞子拔掉,将黑衣少年放出来··少年刚被收起来,转眼又被放了出来,不由得费解的看着谢中玉他们··廖中芳无奈的摇头,他是管不了谢中玉了,爱干嘛干嘛吧,只要他不想逃跑就行。
谢中玉坏笑的看着黑衣少年,“给你个任务,等一会,等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两个人回来后,你就附到个子更高的男人身上,就像你整沈秀才那样,抓住他的手也羞羞他。”
黑衣少年不大愿意,“我跟他又没仇·”·谢中玉哼道:“你不整他的话,你就跟我有仇了,你选一个吧·”·想到刚才被桃木剑刺的痛楚,黑衣少年惧怕这道士的力量,勉强答应,“好吧,但是要羞他什么呢”·谢中玉微微仰头,笑着酝酿了一会,“你就说,没羞没羞,喜欢看别的男人换衣服”·廖中芳本来正在呷茶,听了这句话,不由得一皱眉,突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师弟为什么一路上闷闷不乐,为什么处处跟黎臻作对,为什么刚才替黑衣男子的行为辩解··不是吧,虽然他们可以娶妻生子,但是喜欢跟男人搅合在一起未免不太好吧。
谢中玉却很高兴,将丹丹放在手掌心,伸出一伸手指跟它玩,“非得让黎臻好好丢丢脸不可·”·——·宋映白跟黎臻在镇子上最大的集市逛了逛,买了点花生跟榛果,分量足够丹丹一路上吃的。
逛完了,找了大点的家酒楼要了酒菜吃,等吃完结账后,宋映白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回去好好睡一觉·”起身,拎起给丹丹买的口粮,拍了拍,“它见了一定高兴。”
黎臻笑道:“其实丹丹给他养也好,你不觉得猴子跟狗挺配的么·”·宋映白笑:“你这话可别让他听到,他该生气了·”·“他哪来的那么多气,爱生生去,谁惯着他。”
黎臻轻描淡写的道··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说话,往楼下走,在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正迎面碰到了一群人,足有五六个,为首的人,宋映白跟黎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潘四小姐么,只是她现在穿着男装,但那模样,绝对不会错。
潘四小姐也认出他俩,瞬间一怔,这时候柜台里的账房走出来,恭敬的对他道:“四东家来了·”·潘四小姐抬手示意账房不要说话,对宋映白他们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还在,而是回来了。
你告诉你父亲,我们还有事,就不到府上打扰了·”黎臻道:“倒是你,看来过得还不错,似乎没被追究责任·”·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潘四小姐叫其他人到一旁等,与宋映白和黎臻他们到了一楼的包间内,勾唇冷笑道:“大概因为我足够走运吧,在夫人灰飞烟灭后,他当场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这都快三天时间了,其间就醒来一次,但神智整个垮了,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看他撑不了多久。
现在的生意,由我们兄弟姐妹照顾,我是来查账的,没想到能碰到你们·”·宋映白心里咯噔一下,夫人灰飞烟灭潘跃泰病重看来黎臻真得派人来接替他了。
黎臻脸色也不好看,潘跃泰执着太深,这种人其实不适合做密探,当初要是知道他家里有一个用清如此之深的夫人,绝对不会派他来此处做事··潘四小姐最像她爹,家里的生意基本都是哥哥跟弟弟们在打理,她是家里唯一插手生意的女儿家。
黎臻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夫人突然死掉,恐怕跟你那天的行为脱不了关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潘四小姐哼笑道:“我豁出去赌了一把,只是赌赢了。”
说完,突然上前一步,要将嘴唇凑到宋映白脸颊前··宋映白见她靠近,马上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黎臻的手已经哼在他们之间,皱眉道:“你想干什么”·潘四小姐扑哧一下笑出声,“好了,可以确定了,你们是真的,看你着急那个样子,哈哈。”
宋映白心想,你有毛病吗什么真的假的,我们是锦衣卫,你突然靠过来,没直接打你,算你走运··潘四小姐仰头一勾唇笑,“自从那晚上之后,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个丑八怪,现在好了,我十分确定你们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而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说完,朝他俩摆摆手,“后会有期·”·等她走进柜台开始查账,宋映白跟黎臻走出了酒店,他骑上马后,忍不住道:“她看人这么不准,这眼光能做生意吗”·黎臻挑挑眉,没接话。
不知道看宋映白准不准,反正看他是挺准的··“得抓紧回京城,找个人顶替潘跃泰,至少在他死之前,将这边的情况交接一下·”黎臻表情凝重的道。
宋映白颔首,“好咱们抓紧返程·”·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宋映白将给丹丹买的干果给谢中玉送去,还在他们那屋坐了一会,亲手剥了花生喂给了丹丹,忽然想起那句狗和猴子挺配的话,忍不住低头抿嘴笑。
谢中玉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乐··廖中芳在一旁瞅着他俩,再次陷入了沉思,且慢,中玉看宋映白的眼神很温柔啊,或许……·“对了,你们帮那个书生驱邪了”·“嗯,小事一桩,他前世的冤家找来了而已,已经打发走了。”
谢中玉故意说成打发走了,这样一会黎臻“犯病”也有借口了,就说那个邪祟又返回来了,“别看它是个邪祟,其实说得都是别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廖中芳看不惯谢中玉的“卑鄙”,使劲清了清嗓子,谢中玉根本不理他··宋映白看时辰差不多了,主动告辞,“我们回京城还有事情,咱们明天可要马不停蹄的赶路。”
廖中芳非常赞同,“太好了,我也先想抓紧赶路·”·谢中玉起身送人出门,满口答应,等把宋映白送离,将小瓶打开,放出黑衣少年,“跟住刚才出去的男子,但是记住,捉弄的是另一个人,不许搞错了。”
黑衣少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弄错的·是他同屋另一个男子吧,晓得晓得·”说完,跟着宋映白出了门··宋映白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还回头瞅了眼,当然什么都没看到,他回到自己的客房,见黎臻坐在桌前低头沉思,八成是在想潘跃泰的事情。
黑衣少年跟着宋映白进门,看到坐在桌前的另一个男子,便立刻朝他扑去,准备上身,不成想,在靠近对方跟前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杀气朝他冲来,吓得他不仅没扑成,反而转身就跑。
黎臻瞪着黑衣少年的方向,刚才好像感到了一股特别叫人厌恶的气息,不过,好像离开了··他便没再往心里去,跟宋映白继续商量潘跃泰的事情··黑衣少年则没命似的逃回谢中玉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回了小瓷瓶内。
谢中玉用一只眼睛往小瓶内看,“你事情办完了吗怎么回来了”·“那人煞气太重,惹不得,他手上肯定有很多条人命。”
黑衣少年瑟瑟发抖··廖中芳拿过塞子将瓶子塞好,“行了,早说过鬼怕恶人,你就别闹了·”·谢中玉失望的想,真是的,如果是黎臻是普通人,叫他在宋映白跟前多丢几次脸,他就出局了。
廖中芳装作随意的问:“能跟我说说么,你为什么要对付黎臻”·谢中玉一怔,“反正跟你没关系·”到炕前铺被子。
廖中芳想了想,挑眉道:“确实·”谢中玉爱走什么路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毕竟他师父都管不了他,他- cao -哪门子心··——·宋映白他们离开镇子后,快马加鞭往京城返,期间又买了几匹马换乘,能不歇就不歇。
因为赶路的关系,加上答应宋映白不再挤兑谢中玉,而谢中玉有一个露着“洞悉一切笑容”盯着他的廖中芳也闹腾不起来,于是大家这一路,大家相处的还算和睦。
等到了京城,廖中芳就大大方方的薅着师弟回去复命了,黎臻则即刻销假回到锦衣卫衙门,筛选能顶替潘跃泰的人··宋映白本来请了半年的假,虽然现在才用了不到两个月,但是他闲不住,休息了几天,就回到衙门继续坐班,趁着还没忘记地狱井的看到的信息,清理积案。
根据在地狱井看到情况,脑海里有了犯人,再寻找证据就轻松多了,基本上是手到擒来,一连破获了几个积案,叫人刮目相看··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不过,也有些案子不是那么好清理的,因为犯人抓到了,只是抓的犯人是错的,如果他要翻案,就意味着要推翻前面经手人员的结论,属于得罪人。
虽然宋映白不是铁面无私,为了追求真相,勇往直前那种人,但是遇到能翻案的,他还是尽可能的翻一翻··比如有个穷秀才在路上捡到一个写到纸上的打油诗,一看内容很反动,便主动交到了衙门,然后衙门就通知了锦衣卫,锦衣卫办事简单粗暴就把他给关进了诏狱,倒没说是他写的,但把人扣着不放,显然是打算找不到真正的犯人,拿他当冤大头。
宋映白当时在地狱井看到的写这首打油诗的人是个来京进货的商人,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不干那个穷秀才的事,便打算提审他,询问几句,如果没证据,就把人放回家过年。
可是人关在诏狱,他几次想去提人都碰了壁··没办法,宋映白便请黎臻出马,给他写条子盖章,允许他提人··黎臻一听他的要求,想都没想便提笔,“北镇抚司的镇抚复职了,诏狱那边怕他怕得要死,怕做多错多,这段日子,轻易不让人提审犯人。
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写个条子·”·北镇抚司镇抚,品级虽然在佥事之下,但也有向皇帝上疏面圣的资格,直接管辖诏狱,因此权力极大,属于关键职位··所以许多势力都想把这个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如今的镇抚叫裴怀珹,是宫里司礼监秉笔太监裴能的养子。
同样身为太监的养子,裴怀珹跟另一个著名养子曹小川不同,他并不是太监,可以延续香火··同行是冤家,宫里最厉害的大太监总共有三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吕公公,秉笔太监裴能,提督东厂太监曹祥,前两个协助皇帝处理国事,后一个帮助皇帝监督大臣,各有职能,相互制约,此消彼长。
裴能的能量很大,且会做人,人缘很好,将养子放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的位置上,锦衣卫指挥使没有反对,毕竟也算联合了一个大太监的势力对付东厂··只是裴栋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请了一年多的假来养病,听说最近身体养好了,要重新复职,将手下一干人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宋映白看着黎臻写字,杵着下巴,上半身倾在桌面上,“裴镇抚很可怕吗”·黎臻道:“不可怕啊,都是外界瞎传的,我觉得他不错。”
宋映白勾起嘴角苦笑,你觉得不错,那一定挺可怕的··——·“啊————”男人发出锥心的惨叫,当他十指最后一个指甲被拔掉,他失明的眼睛,不停的翻动,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最后一片指甲扔到地上后,押住他的几个人才放开他,他竖着指头,鲜血淋漓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坐在上位的裴怀珹面无表情的道:“喊什么,还会再长出来的,不过,也有长不出来的。”
说完,使了个眼色,站到一旁的随从领命,将男人的手按到地上,手起刀落,斩下一节小指··男人痛得浑身抽搐,昏了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哭着喃道:“我的手指,我的手指……”·裴怀珹淡淡的道:“你有二百多块骨头,这只是其中一块而已,不要急。”
男人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细水长流的剁啊,不停的给他磕头,“大人,大人,饶了小的吧·”·“我按照你推算的位置亲自去找了一年多,把那地方七年前死去的少年都查了一遍,根本找不到符合的人。
所以,是你能力不济,还是故意骗我”·“小的真的尽力了,小的真的算到您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您再要小的算,小的也算不出别的结果啊。”
这瞎子在民间小有名气,人送绰号赛半仙,虽然眼睛看不到真实的事物,却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要算的事情,之前测试让他算别的事情,也还算准确,但偏偏在帮他寻人上失手。
不过也好,至少他还活着··裴怀珹冷笑道:“尽力了好啊,既然是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说完,摆了摆手,随从便上前,拉住男人往外拖。
“不——大人——我还能算——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大喊大叫,为了保命使劲挣扎,口不择言的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您跟您要找的人相见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成年男子。”
裴怀珹讽刺的冷笑了两声后,笑容渐浓,叫随从暂时住手,来到瞎子跟前,带着笑意道:“如果一个月内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把你老娘剁成肉酱,叫你一勺一勺吃下去。”
说罢,擦身而过,向前走去,出了自己府邸的偏厅··其中一个随从跟上来,“大人,您今天还去镇抚司吗”·裴怀珹瞅了眼太阳的高度,“去转转吧。”
 · ·第68章 ·宋映白拿到黎臻给的批条后, 没有急着离开, 见屋内没有其他人, 便问起了东厂的近况··“于家姐弟确定已经出关了吧, 东厂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曹祥要气疯了。”
黎臻道:“据说咱们刚走不久, 边关守军就带人到了客栈, 从沙漠中发现了皮绍棠跟许景的尸体, 因为他们带着刑部的官文, 一开始派人找到了刑部,叫他们去认尸, 结果刑部一查,说不是自己的。
七转八转,终于找到了东厂·据说曹祥听到皮绍棠死了,着实大哭了一场·不过,他最揪心的, 还是叫于家姐弟给跑了, 因为这个,跟首辅还闹得挺不愉快。”
这两人交恶的原因, 宋映白多少能猜到点,恐怕是首辅怪曹祥沉不住气,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 已经更换了充军地的千户, 只要姐弟到了充军地, 神不知鬼不觉的虐待死他们, 也只是时间问题,犯不着弄那么大的阵仗,搞暴力暗杀,引人注意。
这就是两种做事风格了,首辅,文人么,斗起争来,战线往往能长达几十年,且乐此不疲,所以采用低调- yin -毒的方式··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曹祥,东厂提督,信奉暴力,追求立竿见影。
宋映白道:“东厂是监督官员用的,曹祥原本就不该跟首辅走得太近,现在他俩掰了,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开心·”·“是啊,估计皮绍棠跟许景的位置,很快就有人替补上了。
对了,毛从贤的猴子真给谢中玉养了,你们找毛从贤的亲人了吗”·“我派人打听了,他哪有亲人,仇人倒是一堆·谢中玉把丹丹养得很好,我昨天还见着了,皮毛溜光水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还感慨,真是只金丝猴呢。”
黎臻心里不太舒服,但人家宋映白是个长腿的大活人,闲暇时间去哪儿都是他的自由,他管不着,“谢中玉没被他师叔打死吗”·“他跟他师叔说,跑出去是为了救人,我见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活蹦乱跳的,应该没怎么挨罚。”
就是挨罚了,他见到你喜气洋洋的也不奇怪吧,黎臻看着宋映白,眼神有点惆怅,这家伙是不是没长这根脑弦,别说开窍了,八成连个可供开窍的脑缝儿都没有··要不然自己再主动点还是别了,万一把人吓跑了呢·最该死的是,自打宋映白被过继给了宋俞业之后,外界都以为他升职是靠宋侍郎的关系,连他俩的流言都不传了。
人生就是这样,不如意之事十有九件,不想传流言的时候遍地都是,想叫他们传的时候,一个个却都跟哑巴一样··黎臻想起一件事,提醒道:“下个月初五袁同知做六十大寿,你那天别安排事情了,千万记得腾出空来。”
“他有这么老了吗”上次他给刑千户撑腰的时候,宋映白见过,就记得是个小老头,没想到已经有六十岁了,看来快退休了··“对啊,是有这么老,所以他过完寿,应该就快致仕回老家了。”
宋映白听出弦外之意,袁同知一退下来,接任的肯定是黎臻了,自己的铁杆好友就要升官了,“他这不仅是过寿,还是欢送会吧·”·黎臻没听过欢送会三个字,但觉得挺贴切的,拿笔杆戳了他脸颊一下,笑道:“就你牙尖嘴利。”
欢送袁同知这种老同志,肯定不能空手,“不知袁同知喜欢什么寿礼·”·“只要不失礼,随便送点什么都行·”·“那好,我回去准备准备。
时辰不早了,那你忙吧,我去趟诏狱,把人提审一遍·”·“用不用我陪你去”·“不用了,有你的批条就够了·”宋映白笑着摆摆手,让黎臻继续坐着,收好条子出了门。
到了诏狱,亮出黎臻的批条,宋映白顺利的提到了人犯··批条之所以好使,倒不是人人都认识黎臻的字迹,而是因为字条加盖了佥事大印,有这个印,就是命令,没有,就是废纸条。
所以内廷十二监,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权力最大,就因为他管着大印··诏狱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关的多数是直接触怒皇帝的人,一般人就是想惹皇帝也没那个机会,所以这些犯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廷官员,要不就是民间大儒,最不济也是富贾。
因此穷秀才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宋映白决定对对口供,和一开始的没什么大出入,就把他放回家过年··诏狱环境脏乱差,宋映白怀疑是故意的,这样人关在这里才能无故“病死”。
他带着房家墨和两个随从,将穷秀才就地提审,询问了案情,比如何时何处捡到打油诗的,如何报的官之类的情况,跟一开始的口供都吻合··宋映白一看这穷秀才别说写揶揄皇家的打油诗了,就是让他念都没胆子,纯属抓进来等必须结案的时候,当替罪羊的。
他询问完了,决定销案放人,不过放人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得向诏狱呈递提出释放的文书,最后由镇抚盖印,才能放人··不过,一般就是例行公事,不是重要人物,一般都会盖印放人。
“你等着吧,过一段日子,你应该就能回家了·”宋映白对穷秀才撂下这句话,带着房家墨等人出了牢门··“大、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
穷秀才把着牢门,含泪目送宋映白离开··宋映白等人一出监牢大门,就感到了气氛不太对,就见周围的人跑来跑去,洒扫的洒扫,列队的列队,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一看就是有大官要来了。
之前有一次,指挥使突击检查- cao -练情况,宋映白等百户就是这么忙乎的··加上黎臻告诉他北镇抚司镇抚复职了,他心里有数了,这么紧张接待的,肯定是这位大爷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有人吼了一嗓子:“参见镇抚大人·”·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弯腰抱拳行礼,宋映白等人也赶忙俯身行礼,不敢逾越··他的余光看到一个穿着大红飞鱼服的年轻男子带着随从,大步朝他们走来,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白到没什么血色,瞧着精神恹恹,五官俊秀,只是眼睛略显三白,加上面无表情,目光给人的感觉有些凶,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见他走近了,宋映白怕惹事,赶紧将头低下,等这人走过去,才敢站直身子··——·晚上到家后,宋映白将伯父的字画藏品拿出来,找懂行的简单看了下,挑选了其中一副不太珍贵的画作,敲定它为寿礼。
转眼就到了初五,宋映白早早起身,穿了便服,骑马去找黎臻··他嫌大路人多,加上熟悉街道,便抄了小路走,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有个少年没命似的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宋映白就一个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拔出匕首对他道:“快下去,把马给我。”
说真的,宋映白进京后什么都遇到过,就是没遇过抢劫的,不禁一笑,“你要打劫”·“快下来,否则我真要捅你了·”少年一边往后瞅,一边来扯宋映白的马缰。
宋映白骑在马上,本来就有高度优势,加上他本来就有些功夫,面无表情的一脚踢飞了少年的匕首··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少年一愣,弯腰去捡匕首,这时候,他回头瞅见胡同里有人追上来,吓得匕首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别跑——”三个成年男人很快追了上来,其中从后面毫不留情的将他踹倒,接着拎起他,左右开弓,顿时扇得他口鼻冒血··宋映白冷眼旁观,心想八成是之前抢劫被人找上门了,虽然三个成年男人打一个少年不对,但是这种人就得长长教训。
他正打算走,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同时伴随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叫,宋映白听出来是将骨头打断了··他回头,见其中一个男人正抬起脚,看样子打算朝少年的另一条小腿骨踩下去。
“喂”宋映白冷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至于将他两条腿都打断吧·”·“嘿,你算什么东西,要你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凶相毕露的道。
宋映白就不乐意听了,“我要是真想管闲事,就不止出声阻止你们这么简单了,他不管犯了什么罪,自有官府定罪,轮不到你们处以私刑·”·这时候有个男人低声道:“是锦衣卫的宋映白,快走吧。”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宋映白还是听清了自己的名字,这帮人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其余两个男人交换了眼神,没有再朝少年下毒手,啐了一口,“有多远滚多远,再来纠缠,就将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了。”
说完,横着膀子走了··少年抱着一条腿,疼得直抹泪,能看出来好像比起腿伤,他心里更憋屈··此时,从巷子里走出来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互相搀扶着,看得出来伤得不轻,其中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胳膊,哭哭啼啼的喃道:“小伍子变了……不认咱们了……”·他们来到少年跟前,哭着怨道:“都是你,说小伍子发达了,要来找他,不禁没得到富贵,还挨了顿打,汤药费你出吗呜呜呜,都怪你。”
少年一言不发,不停的抹泪··宋映白撇嘴,看来刚才那少年想抢马只是为了逃命,并不是为了钱财埋伏打劫的,还算情有可原,他在袖中摸了摸,朝他们扔出几块碎银子,“买汤药喝吧,还有,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少年仰头看宋映白,其实他从刚才就认出了他,这是在寺庙时,放过他跟小伍子的锦衣卫百户,但显然,对方没认出他来··毕竟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道理见过一次面就有印象。
他含泪捡起一块碎银子,口中连连道谢··小伍子竟然不如一个陌生人有道义,之前大家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他发达了,不拉他们一把就算了,竟然还翻脸不认人,派人打他们。
宋映白还有正事要做,赶紧调转马头走了··他到的时候,黎臻已经准备妥当,在前罩房的房间内喝茶等他,下人一通禀,他赶紧出了门··黎臻翻身上马,将宋映白上下打量了一番,夸奖道:“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不成想到宋映白全部买账,很煞风景的道:“我又不是女人,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不光着就行了·”·黎臻凝眸看他,“……你厉害,一见面就把天聊死了。”
宋映白笑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要是别人,我可能还客气两句,但你又不是外人,我当然实话实说·”·黎臻听到“不是外人”四个字,心情好多了,“也是,咱俩谁跟谁。”
两人往袁同知家走去,他家住的不算偏,很快就到了·此时胡同里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看来已经有很多人先他们到达了··袁同知家的宅院不大,作为一个靠资历熬上同知位置的老狐狸,对外表现得十分廉洁朴实,一大家子住在一个两进的宅邸内。
这次做寿,屋内安排不开,便在前院内搭了凉棚安置客人··宋映白首先看到了最熟悉的刑千户,第一时间上去打了招呼,刑千户朝他挤出干笑,“你来了,最近累不累啊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面对顶头上司的关心,宋映白只有一个感觉,刑千户看来很清楚袁同知要致仕回老家了,这是在化解两人的矛盾··宋映白肯定没有那么小心眼,但黎臻的心思,他就拿不准了。
这时候,寿星袁同知走过来,跟黎臻打招呼,宋映白品级太低,凑不上前,便在一旁闲待着··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眉眼有几分像采枫的无名白,只是他早就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他站在曹小川身旁,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看来是贺礼··宋映白挑眉,他还挺能钻营的,去年还是无名白,今年就跳到曹小川跟前了,这孩子很有发展啊··小伍子其实早就看到了宋映白,只是碍于场面,此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这时候,黎臻跟袁同知寒暄过了,回头找宋映白··宋映白看着在场的人,低声道:“这人来得够全的,不光是东厂的人,连几个公侯府都派人来了·”·“是啊,比如我。”
“少来了你,你不是锦衣卫内部人么·”宋映白笑道··人来人往,黎臻和宋映白在角落偏安一隅,低声说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忍不住靠他更近一点。
“黎臻——”突然有人从后面勾住他的肩膀,兴高采烈的道:“真是你”·黎臻嫌恶的侧头,“是你啊,周瑄,你怎么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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