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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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3)
·“他被北镇抚司的人抓走关进诏狱了·”廖中芳道:“已经关了一夜了·那边不许任何人探望,也不知道是什么罪名,师叔叫我稍安勿躁,但我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出事情。”
“北镇抚司诏狱”那不是哥哥的地盘么,“你别急,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帮你问问·”·“我打听过了,说是北镇抚司镇抚的人下令抓的。
你可能无能为力,还是请转告黎大人,请他帮着想想办法吧·”·镇抚下令抓的如果裴怀珹不是他哥,以他的身份的确无能为力,但现在不一样,“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就知道他每日不着调,早晚要出事,唉,总之麻烦宋大人了·”·“别这么说,他也是我的朋友·”·宋映白辞别了廖中芳,都没说再回衙门喝口茶,而是直接去找哥哥问了清楚。
八成是他手底下的人因为某些原因抓了谢中玉,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朝廷有人好办事,在自己亲哥哥手下,一定能查清楚真相···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毕竟谢中玉那人,他多少有点了解,偶尔狗脾气了些,但绝不会犯大错。
裴怀珹料到宋映白会来,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他一进门,裴怀珹就叫人给他看座,然后笑着道:“早饭吃了么,这里有点心,你吃些吧·”·“吃过了,还不饿。”
他坐下,喝了口茶,“就是往这边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裴怀珹顺着他问:“什么事这么急,连口水都没喝”·“谢中玉,就是上次在我家里,你碰到的那个道士,他昨晚被抓进诏狱了。
我想问一问,他犯了什么错,当然如果他真的犯了大罪,绝不姑息·只是,我担心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他之前帮过我不少忙,我不能不管·”·本以为哥哥也会震惊,马上派人询问发生了何事,不想他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是我下令抓的,而且依我的意思,你最好不要管这件事。”
“为什么,他犯什么罪很严重吗”·“他大逆不道·”·宋映白因为罪名太过匪夷所以,他甚至想笑,“大逆他出家人怎么逆”·“现在有人告发他题反诗,而且言语中也多次表示对朝廷的轻慢不屑。”
裴怀珹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本诗集,翻到一页给宋映白看,“我派人追查这个马永言,发现他跟谢中玉曾经往来密切,而且有人作证这首诗其实就是谢中玉做的,不过碍于他出家人的身份,让马永言代为发表而已。”
宋映白听到马永言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石妖借用谢中玉身体的时候,真的跟马永言有过来往··他凝眉低头看这首诗,“乱离何处觅扶苏,一夜快舟入帝都。
庭院不须烧爆竹,四山烽火照人红·”·读毕,目瞪口呆·的确够得上反诗的标准了··宋江“敢笑黄巢不丈夫”都是反诗要杀头,这首诗“觅扶苏”了不说,还“入帝都”“四山烽火”,分明描绘了一副在起义领袖的带领下,四周百姓揭竿而起,烽火连连的画面。
扶苏是秦始皇的长子,合法继承人,他死后,无数的起义军都借他的名义造反,属于敏感人物··宋映白记得《史记》里陈胜说过一段话,“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
就是说秦二世是不是长子,皇帝不该由他做··所以正常的话,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找扶苏,除非在位者是暴君或者不是正统皇位继承人··他咬唇,“我看是诗社其他人写的,故意栽赃给已经死了的马永言。
另外,他们知道谢中玉背靠龙虎山上清宫,故意牵连他下水,将水搅浑,好给自己脱罪·”·裴怀珹道:“可是我审讯过了,据说谢中玉还说过天下只有三家等大不敬的话。
再说了,道士谋反并非没有先例,魏晋时期,天师道孙恩之乱,便是这帮道士弄出来的·说不定,谢中玉也想效仿孙恩,做一番大事业·现在人证都在,光凭一句你认为不是,恐怕不妥吧。”
·“……我只是觉得,只有人证算不上实打实的证据,我和他又有交情,总要替他调查清楚·”虽说破案不能靠直觉,但这一次,宋映白就是敢凭感觉保证,谢中玉绝对是冤枉的。
“我建议你圣上裁断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这就是我为什么发现这件事,立刻逮捕谢中玉的原因·幸好由我发现了,要是别人发现的,可能连你我也会牵连上。
至少现在我先将他捕下狱,别人不会说咱们是一伙的·”·宋映白道:“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谢中玉去年有段时间把身体的控制权丢了,一个妖怪用他的身体结交了马永言,所以就算是他写的,其实也不是他写的,明白吗”·“被妖怪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这种理由说出去谁会信”看来谢中玉还是个废物道士,这种水准的家伙还敢觊觎自己的弟弟,哼·“我和黎臻都能作证”宋映白道:“虽然很复杂,但是这就是事实,跟马永言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不是他。”
裴怀珹道:“你觉得这种说辞能让陛下信服吗弄不好还会把你俩折进去·你最好别再提了,掺和进来对你们只会不利·”·这件事肯定会报呈皇帝,皇帝怎么会相信反诗是一个暂时被夺舍的妖怪写的,要是这样,就不会有因言获罪了,任何人都可以声称自己之前的言论是妖怪控制下说的。
宋映白揉着太阳- xue -道:“可这件事太严重了,真的太严重了·不管怎么说,让我审一审所谓的人证吧·求求你了,你就通融通融吧·”·裴怀珹没法拒绝弟弟的请求,加上人证他都训练过多少遍了,不会出纰漏,“好吧,也就是你,换成别人,门都没有。”
吩咐人把徐铉给叫了上来,因为裴怀珹交代过,宋映白盘问了一通,没什么效果,只好叫人下去··宋映白在人证这里没有收获,又求道:“我想见见谢中玉说几句话,行吗”·这也在裴怀珹预料中,“我跟你一起去吧。”
诏狱- yin -暗潮- shi -肮脏,配合上刑讯的惨叫声,堪称炼狱··因为上次来过,宋映白倒是没什么感觉,来到关押谢中玉的牢房,见和别的房间不同,收拾的还算干净,而且四壁上都有照明的油灯。
谢中玉在地上打坐,听到开门的声音,看到宋映白,欣喜的坐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宋映白不得不给他泼冷水,“我这次恐怕不能直接带你出去,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
谢中玉一怔,“什么事”·宋映白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气道:“你啊你,当初怎么会让石妖控制你的身体”·“说这个干什么”谢中玉纳闷的道:“既然你来,那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被拘押了吧。”
“马永言记得吗”宋映白质问道··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谢中玉摇头,“谁啊”·宋映白道:“你被石妖控制身体的时候,跟这个人交好,一起写了一首反诗现在被人指证,你这次可惹大麻烦了。”
谢中玉一懵,“我、我去找师父作证·”·话音刚落,就见裴怀珹站到了门口,“知道你会点小法术,你最好不要动歪脑筋,你若是逃了,就是坐实了罪名。”
谢中玉指着裴怀珹气道:“你、是你吧,你诬陷我我什么都没写过,也都不记得,我不信皇上会不分青红皂白相信你一面之词”·宋映白将谢中玉的手指按下,“你现在人在屋檐下,怎么还不知道低头呢,你先别轻举妄动,你师叔还有我们都会想办法替你洗清罪名的。”
谢中玉恨恨的道:“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说罢,忍不住又瞪裴怀珹,肯定是这家伙干的·但就像宋映白说的,他现在人在裴怀珹这里扣着,想骂也得出去再骂。
宋映白又安慰了谢中玉几句,不宜多说什么,便跟裴怀珹离开了··“皇帝宠信上清宫诸人,谢中玉在这里,千万不能用刑·”宋映白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苛待他。”
“你放心,吃喝都不会少了他的·”裴怀珹吓唬他,“不过我劝你,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弄不好会牵连到你·”·宋映白现在心里没底,哥哥也是好心,总不能梗着脖子说,非要管到底,只好道:“我知道了。”
裴怀珹送他向外走,“还有,黎臻这个人,你最好小心点,别跟他走太近·”·宋映白正想回去跟黎臻商量,不解的问:“他有什么问题”·裴怀珹迟疑了,考虑到弟弟还没有识破黎臻用意,还是不要戳破的好,否则的话,可能逼得对方做出过激行为来。
“就是人心隔肚皮,你跟他相处时刻记着多留点心眼吧,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他一个外人,对你这么好,肯定有所企图。”
宋映白想反驳,但看哥哥一脸的严肃,不好多说什么,“我记住了·”·离开诏狱,他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锦衣卫衙门,一进门直奔黎臻所在的办公处,通禀后进去,就见黎臻仰靠在椅子上,脸上盖了一本书,正是在裴怀珹那里看到的诗集。
他走上前,一把将诗集拿开··黎臻笑看他,“被裴怀珹赶回来了谢中玉也没救出来吧·”·“你早知道了”·黎臻叹道:“你第一时间都没说跟我联系,而是直接去找裴怀珹。”
“人是他抓的,我又认识他,当然选择直接去找他了·”宋映白道:“况且现在也不是比较亲疏远近的时候吧,现在,谢中玉被控写了反诗关在诏狱里,可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黎臻坐直身子,继续看诗集··宋映白有点憋气的看他,“知道你看不上谢中玉,但他现在有杀身之祸,就不能放弃成见,救他一命吗”·黎臻见他这么认真,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杀什么身啊,他死不了的。”
“可是反诗……”·“证人关在诏狱里,多给裴怀珹点时间,他甚至能指控谢中玉十月怀胎给和尚生过孩子,从十月怀胎到如何养大的都能说得清清楚楚,八成还能再给你加一段两人因为孩子皈依哪个门派大打出手的戏码。”
黎臻笑道:“皇上也不是三岁小孩,这属于厂卫的栽赃老把戏,他不会信的·”·“你的意思是,谢中玉是被裴怀珹陷害的”宋映白摇头,“不是他,他只是接到告发,为了撇清关系,迅速将谢中玉逮捕了而已。”
黎臻就想不明白了,宋映白对裴怀珹莫名其妙的信任从哪里来的,“行,这个没证据暂时搁置·”·“先别猜谁是幕后主谋了,先想想怎么把谢中玉救出来吧,圣心难测,万一皇上真的下令要谢中玉的命怎么办。”
黎臻搂过宋映白的肩膀,耐心的讲解,“看在龙虎山的面子上,加上证据不足,皇帝绝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但是同时,涉及反诗,皇上也不会贬斥告发的人,说他无理取闹,那样做的话,以后谁还敢上报可疑的言论。
所以皇帝也不会释放谢中玉·”·“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关在诏狱里”·这就是裴怀珹的目的了,谢中玉是宋映白的朋友,弄死他不现实,留他一条命关起来最好,关上个一两年,别说做情敌了,做什么敌人都凉快了。
“是啊,反正他做狗都做一年,关个两三年,等事情过去了,再放了就完了·诏狱里关十年八年的大有人在·”黎臻道··“不行不行。”
宋映白道:“这不跟判了徒刑一样么,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其实我有个主意……”·“真的”宋映白眼睛一亮,“什么主意”·“你撒个娇,我就告诉你。”
黎臻笑着审视他··“不撒·”宋映白想都没想,“要不然等谢中玉出来让他给你撒一个·”·“免了,不看·”黎臻撇嘴。
“你正经点吧,行吗”宋映白忽然一愣,诶,确实啊,好像黎臻最近戏谑他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好了,不说笑了·”黎臻道,“谢中玉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朋友,为了你,我也得救他出来。
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在地狱井的时候,他曾看到因为谢中玉两人交恶的未来,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反而要高风亮节,把谢中玉救出来,在宋映白这里赢上一波好感,把恶毒的裴怀珹踩下去。
果然,就见宋映白笑逐颜开,“我就知道,还是你靠得住”·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纠正道:“你应该说,只有你靠得住。”
这个时候你还抠字眼宋映白震惊,但鉴于黎臻骨子里骄傲的本- xing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说句好话又不会少块肉,便道:“好吧,你说得对,只有你靠得住。”
黎臻很满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 ·第76章 ·“你现在能说说是什么主意了吗”宋映白问道··黎臻也不卖关子了, 让宋映白把耳朵靠过来, 将自己的办法一五一十讲给了他听。
宋映白听完, 诧异的看着黎臻, “你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正想把你脑袋切开,看看是怎么长的·”·黎臻顺杆爬,把脸凑向他,“给你看·”·宋映白推开他,“我就是说说,不过皇上会信吗”·“其实人都一样, 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只要确定皇上不会杀谢中玉这点,顺着这个想法替他开罪, 皇上有台阶下, 顺水推舟就会把他给放了。”
宋映白赞同, “那我这就派人去办,把雕版什么的准备好·”·“你别动了, 这件事你就别插手,全权交给我就好了·”黎臻用承揽一切的口吻道,放心吧,一定让谢中玉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宋映白由衷的道:“虽然你平时跟谢中玉不对付, 但是关键时刻还得多亏你·唉, 刚才一听说涉及到反诗, 我就慌了·”·“这不怪你, 你才入职几年经历的还是太少,多在锦衣卫里待几年,这些你就都懂了。”
黎臻贴心的安慰道··如果说他刚才是因为黎臻高傲的- xing -子才说好话的,那么现在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黎臻了··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他不仅全力以赴的帮助他,甚至连句风凉话都没说,还好心的劝慰他。
他发自肺腑的道:“谢谢你,真的·”·黎臻伸出手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下,“别这么见外,你不是说过么,咱俩谁跟谁呀·”·“嗯”宋映白笑着点点头。
黎臻本想乘胜追击,询问宋映白谁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还是裴怀珹··但一想还是不要太“乘人之危”,太过刻意会引起怀疑,不如见好就收,便没有继续问。
——·一转眼,谢中玉被关在诏狱大牢里足有差不多半个月了,皇上才把黎臻跟裴怀珹召进宫,询问这件事··虽然裴怀珹一早就把这件事奏报上去了,但是皇帝“日理万机”,不可能事无巨细的都过问。
不出意外的话,就像黎臻说的,谢中玉会这么一直关在大牢里,先过个几年再说··还是黎臻派人去找于道长让他跟皇上开口求情,趁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叫皇上对这件事做个决断。
于道长身为谢中玉的师叔,听到师侄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也吓了一跳,赶紧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谢中玉有惊无险,他便将这件事暂时束之高阁,就怕开口求情,反而激起了皇帝的杀心。
不过,既然黎佥事让他求情,他选择相信他,便在面圣的时候提了师侄入狱一事··皇上一怔,“竟然有这件事·”也不知道皇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皇上亲自过问,谢中玉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句话··黎臻接到传召,立刻入了宫,在西苑的狩猎场,见到一身戎装的皇上还有一干太监内侍,比如吕公公,裴能,曹祥和曹小川等人,裴怀珹也在其中。
皇上身板细弱,即使穿着戎装,也并不威武··黎臻到的时候,他正双臂拉着弓,眯着眼睛瞄准前方一个由小太监抱着缓缓移动的靶子··小太监看得出来很害怕,毕竟这一箭- she -偏,他的小命就交代了,况且皇上看起来并不像个神- she -手。
这时候吕公公上前一步,笑着对皇帝道:“皇上,黎佥事来了·”·皇帝手一松,箭矢从小太监旁边- she -了过去,他失望的摇摇头··吕公公一脸堆笑的道:“今儿风太大了,把您的箭给吹偏了,这要是正常的好天,一准中了。”
皇帝露出一副“老奴才你真会说话”的笑容,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对黎臻道:“你来了,朕听裴镇抚说于道长的师侄写了一首反诗,这件事你知道吗”·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他选择相信裴怀珹,那就早结案了,叫他黎臻来,肯定是想听点不一样的。
这跟黎臻预料的一样,皇上不会轻易制裁谢中玉··“……臣知道,还派人调查了一下,正在写奏疏·”·“那就别写了,直接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吧。”
皇上转身坐回椅子上,示意黎臻道来··黎臻瞅了眼裴怀珹,见他一脸的淡定,这也难怪,他找到这么大个罪名扣在谢中玉头顶上,实质上以经赢了,谢中玉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件事疑点颇多,首先马永言死无对证,诗究竟是他写的,还是谢中玉写的,没有定论·”·裴怀珹道:“秀才徐铉、孙发就是证人,谢中玉做这首诗词的时候,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这首诗的名字叫《除夕》,描述的也是除夕的内容·难不成除夕之夜,他们诗社的人不陪家人,反而聚在一起写诗吗”黎臻针锋相对。
裴怀珹淡淡的道:“黎大人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除夕诗并不一定就是除夕所作,就像闺怨诗又有几首真是女子所作呢创作上的事儿,哪能丁是丁卯是卯的。”
皇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黎臻继续道:“这倒也是,这首诗描述的的确是除夕当晚的景象,这点裴镇抚没有异议吧·”·裴怀珹摇摇头,“没有。”
倒要看看你如何替他辩白···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乱离何处觅扶苏,一夜快舟入帝都·庭院不须烧爆竹,四山烽火照人红。”
黎臻对皇帝道:“现在这首诗最大的问题,在于觅扶苏三个字·但其实,臣查明,第一句应该是,觅屠苏·”·裴怀珹不由得一愣,随即就懂了黎臻的用意,扶苏是造反领袖崇拜的人物,但屠苏只是酒。
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全都震惊了,原来还有这样的辩白思路·皇上微微颔首,琢磨了一下,“乱离何处觅屠苏,一夜快舟入帝都,也是押韵的。”
黎臻趁人打铁,“臣在刻印铺子查获了一张废弃的雕版,上面刻的不是扶苏,而是屠苏·”·裴怀珹一听黎臻就是在造假,“我们将刻印铺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所有的板都查封了,并没见到刻成屠苏的雕版。”
“我刚才说了是一张刻废的版,我带队在附近的垃圾堆找到的,你在店内当然找不到·”黎臻道:“至少说明,一开始刻的是屠苏,至于为什么后来变成了扶苏,其中问题就大了。
皇上,您如果想看证物,臣这就叫人呈递上来·”·都说了是垃圾堆里找来的,皇帝并不想看,“那就不必了·”·黎臻道:“这块雕版的发现,至少说明这首诗的第一句,很可能一开始写的是‘觅屠苏’。
而且刚才也说了,这是一首描写是除夕的诗词,除夕之夜,家家户户准备好菜好酒,觅屠苏比觅扶苏,听着更合乎情理·”·裴怀珹冷笑,“照你的意思,写这首诗的人,是想寻觅屠苏酒,所以才想入帝都的了”·“正是如此。
京城广聚天下物资,贩卖的酒水何止百种,屠苏酒自然也在齐列·”·裴怀珹道:“可是写这首诗的人,当时就在京城,为何还要快舟入帝都依我看,他描写的分明是带兵从天津卫的港口登岸。”
“裴镇抚刚才也说了,写除夕的诗未必是除夕夜里做的,闺怨诗未必是女人写的,那么写这首诗的人,就算人在京城,也可以假想自己并不在啊·创作上的事儿,哪能丁是丁卯是卯的。”
裴怀珹嘴角勾了勾,选择沉默··其他人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大概有数了,黎同知想把这首谋反诗辩白成一首普通的诗作··毕竟裴怀珹手里握着人证,不能从诗词真正的作者下手洗冤,只能把这首诗洗白成不是反诗。
只有这样,这首诗无论是谁做的,作者才会安然无恙··皇上看在于道长的份上,也不会要谢中玉的命,但他写了那种诗,心里还是有疙瘩,此时听到黎臻这般说,心里好受多了,“照黎同知的意思,这就一首寻常的描述除夕景象的诗词喽”·“回陛下,臣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臣还查清,四山乃是一种烟火的牌子·后两句‘庭院不须烧爆竹,四山烽火照人红·’,也很好理解,这首诗的作者不喜欢爆竹,也就是喧闹的鞭炮,而是喜欢灿烂照人红的烟花。”
裴怀珹反问道:“有这种烟花的牌子么,我怎么没听过”·“马永言祖上是从浏阳来的,四山是浏阳当地的烟花名称·”·浏阳盛产烟花,当地作坊不计其数,有恰好叫四山也在情理之中,最重要的是,谁会真去当地调查,就算去,何年何月能查清楚再说,就算派人去,其中可- cao -作的空间就大了。
经过黎臻的一番洗白,这首诗彻底变成了一首除夕夜景的寻常之作··过年了,想喝屠苏酒,于是乘坐扁舟进京购买,庭院里不要燃烧喧闹的爆竹,最好燃放灿烂的四山牌烟火,照得人红彤彤的特喜庆。
皇上想了想,没急着下定论,而是询问周围的内侍们,“你们怎么看”·裴公公率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养子,“陛下,就算这首诗没问题,但谢中玉所说的‘天下不过三家尔’,这种话,也是存了不臣之心的。”
吕公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站黎臻,皇上如果想杀谢中玉早就杀了,裴能站裴怀珹那是没有选择,他还是选择站胜算大的那边吧··“老奴认为黎同知所说的有理,这首诗没什么大问题。”
曹祥跟曹小川互相使个眼色,决定拉拢裴能对抗姓吕的··曹祥道:“皇上,奴才才疏学浅,不懂那首诗,但是如果谢中玉真的说出天下不过三家尔这种话,也不能轻饶。
天下第一家,只能是皇家·”·黎臻不急不缓的道:“可谢中玉不是儒生,就算他真的说了那样的话,只能说他是个狂妄的出家人·”·一个道士,信奉的是三清,服从的是张天师,心里觉得龙虎山天下第一厉害,过不过分过分但要说大逆不道,却远远算不上,谋反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掰扯起来,牵扯的问题可就多了,神仙和皇帝哪个厉害一想就头大,皇帝闲得慌才会把斗争扩大化··果然,皇上听了黎臻的话,道:“他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
朕相信于道长的为人,他的师侄可能狂妄,却不会包藏祸心·还有那首诗,朕认为,写得相当平庸,不用太在意·”·一切都在黎臻的预料之中,皇帝会借坡下驴,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瞄裴怀珹,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继续争论也兴趣缺缺··黎臻清楚他为什么这样意兴阑珊,他也不想把谢中玉弄死,就算现在证明谢中玉没有谋反的企图,但失去的自由和信任却不会再回来了。
果然,就听皇帝道:“不过,谢中玉本人理应即刻返回龙虎山,勒令张天师和他师父严加管教·”·谢中玉被驱逐,短时间别想再回来了,裴怀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管耍什么手段,都是为了最终的目的,自打裴怀珹给谢中玉扣上罪名,他就知道他得有这么一天··黎臻出不出手,区别只在于谢中玉会被关多久··如今黎臻替他“伸冤”了,他不用被关在脏臭- yin -暗的诏狱很多年,即刻就能出狱,少受很多罪。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皇上的裁决,也合乎黎臻的心意,马上道:“皇上圣明,臣这就带人将谢中玉押送出京·”·在旁人看来,黎臻是为了谢中玉好,防止夜长梦多,将他尽快救出诏狱,返回安全的龙虎山。
只有裴怀珹看得清楚,黎臻这厮分明是想尽可能快速的解决谢中玉,把他赶出京城,彻底断绝他跟他争夺宋映白的可能··想到这里,裴怀珹朝黎臻冷眼一睇,姓谢的已经滚了,下一个就是你。
皇上叹了一口气,“那你就去办吧·”·“臣遵旨·”黎臻告退,一刻不耽误的出了宫,借用宋映白的话,去给某人开欢送会··裴怀珹见事情解决了,也道:“臣请告退。”
皇帝却阻止道:“且慢,朕还有话与你说·”他伸了个懒腰,对左右道:“最近怎么这么无趣,就没什么乐子让朕开心一下吗”·曹小川上前,低声道:“陛下,不如去看看徐姑娘。”
徐姑娘就是教坊司的徐月朗,皇帝的乐子之一,他一皱眉,“一开始朕为了见她,偷偷摸摸的出宫,确实很有趣,后来出宫的路线都熟悉了,一切就变得乏味了。”
吕公公想了想,笑道:“那不如去淑妃娘娘那儿转转,她那小厨房又换厨子了,手艺可好了·”·淑妃出身梁国公府,在吕公公眼里,就是个娇生惯养作天作地的小妖精,但也最得皇帝喜欢。
皇帝摇头,“她最近太爱哭哭啼啼的了·”·吕公公赶紧记在心间,原来皇上不喜欢淑妃娘娘哭闹,转身得告诉她··裴公公见两位同行都没法让龙颜大悦,便朝养子道:“怀珹,你也来说说吧。”
皇帝一笑,顺着裴公公的话道:“对啊,怀珹,你也来说说·”·吕公公和曹祥父子不约而同一怔,皇上这是没留心顺口叫出了裴镇抚的名字,还是有意为之·裴怀珹心里厌恶,以一贯冷漠的态度道:“微臣没有好提议。”
皇帝便道:“既然没有好提议,那朕还是继续- she -箭吧·裴镇抚,你过来,帮朕拿着箭囊·”·可能是碍于有其他人在场,皇帝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询问他是否会- she -箭,进而让他教习,只是让他捧箭囊。
裴怀珹只好走过去,从内侍手中拿过装箭矢的箭囊,站在皇帝身边,其他人站在他们几步外的地方··皇帝低头挑选箭矢,低声笑道:“是不是因为朕升了黎臻的官,没升你的,你不开心了”·听说谢中玉跟黎臻走得很近,裴怀珹这一次出手,怎么看都是奔着黎臻去的。
从没听说他俩之前有什么过节,皇帝只能想到是因为黎臻突然升了官··裴怀珹没吭声,皇帝这么认为最好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看来出去一年多,你变了不少,以后可别出去,再要走,朕也不许。”
裴怀珹真受不了对方这种撒娇似的语气,强忍着反感,“微臣遵旨·”·这时候一股风吹来,皇帝打了个喷嚏,周围的太监赶紧拿来斗篷··皇帝看似随口的道:“给裴镇抚就行了。”
裴怀珹只得腾出一只手将斗篷接过来,与此同时皇帝又打了一个喷嚏,周围的人都盯着裴怀珹,但凡是个正常臣子,这个时候都知道应该给皇帝披上··裴怀珹没办法,冷着脸将箭囊往地上一扔,将斗篷狠劲抖落了一下,才给皇帝披上。
皇帝微微昂头看他,看到裴怀珹眼底不加掩饰的冷漠和狠戾,只觉得心中一热,不免呼吸都急促了些,然后自己低头系好了斗篷··——·谢中玉待在牢中,虽然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被用刑,但这样的环境下,他也是度日如年。
忽然,许久未开的牢门被人打开,就见黎臻出现在了门口··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抛给他,“走了,送你回家·”·“回家”谢中玉打开包袱一看,都是他的个人物品。
紧接着,小猴子丹丹也跟着跑了进来,蹲在了他肩头··“皇帝让你立即离京,不许停留,特命我来押送你出城·”黎臻侧身让路,“这个包袱是我去于道长住所,叫你师兄给你收拾的,他说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谢中玉揪着包袱恨道:“是你捣的鬼吧”·黎臻没有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的反驳,而是转身对门外道:“你可算来了,某人不领情。”
话音一落,就见宋映白走了进来,“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黎臻为你说话争取的了·快点走吧,省得夜长梦多·”·黎臻挑挑眉,朝谢中玉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谢中玉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不管是不是黎臻陷害他的,反正他都是赢家,“行,我这就走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你跟裴怀珹两个人捣的鬼。”
·黎臻也不反驳,只是朝宋映白叹气,“要不然,我还是走吧,你跟他说好了·”·这个高姿态摆得很漂亮,宋映白忙想着他道:“我们也没什么说的了,谢中玉,你赶紧走吧回到龙虎山你才算彻底安全。”
见谢中玉不动弹,脸色一变,“快点吧你”·谢中玉气哼哼的抱起包袱和丹丹,往大牢外面走··到了门口,发现黎臻很贴心的给他准备好了马车,连车夫都配好了。
撩开车帘,见里面有被褥等行李,还有路上的干粮水袋,看来是要彻底把他送得远远的··宋映白催促道:“你看黎大人准备的多齐全,什么都给你备好了。
好了,赶紧上路吧·”说着,着急的推了他一下,“好不容易捡条命,就别磨蹭了,还不快走·”·谢中玉可怜巴巴的道:“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呢。”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八成想气死谢中玉,对宋映白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不用,谢中玉,你有话就直说吧。”
宋映白不是不伤感,毕竟谢中玉也帮过他不少忙,只是觉得此时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黎臻含笑看谢中玉,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谢中玉依依不舍的对宋映白道:“咱们还会再相见的。”
黎臻勾唇冷笑,喝我们喜酒的时候吗·宋映白颔首,“当然了,日子还长着呢·好了,再不走,天黑前就出不了城了·”说完,督促谢中玉上了马车。
黎臻派了一对锦衣卫押送马车,吩咐他们务必将马车送出城门··马车开动,谢中玉恋恋不舍的从车窗中向后看,就见黎臻得意的朝他挥手作别,气得将车帘放了下来。
目送马车离去,宋映白松了一口气,对黎臻道:“自打你进宫了,我就一直在等你消息,就怕传来噩耗,幸好幸好·”·“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宋映白赞同,笑着颔首,满眼的信任··“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袁同知卸职了,皇上升了我做同知,这几天公文就会发下来·”·“真的太好了”替朋友高兴。
黎臻眼睛笑弯弯的看他,“所以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吧,一来,我升职,二来,顺利救出并送走了谢中玉·”·“我能不能也参加”·黎臻循声望去,就见裴怀珹站在他们几步外,两人光顾着说话,竟然没发现他来了。
裴怀珹的脸色难看的就跟黎臻挖他家祖坟了似的,声音冷冰冰的,“我能参加吗”·虽然早知道谢中玉之后,就会轮到自己,但裴怀珹一口气都不歇的紧接着朝他发难,还是超乎了黎臻的预料,“……你觉得凭咱们的交情能吗”·能不能先滚等明天再斗不行吗·裴怀珹笑了笑,问宋映白,“你觉得我能参加吗”·宋映白嗅出了火药味,他推断应该是黎臻救谢中玉这件事,得罪了把他抓进去的哥哥。
现在要是让两人晚上聚会,再喝点酒,还不得打起来啊··黎臻救出谢中玉在宋映白这里赢得了很多好感,只觉得裴怀珹可笑不自量,这时候跟他争,哼笑道:“是啊,宋映白,你说呢,他能参加吗”·宋映白头都大了,哥哥不能得罪,但黎臻替他忙前忙后,也不能撇下不管。
正结结实实的感受什么叫做“左右为难”的时候,就见黎臻跟裴怀珹一齐看向他,不约而同的催促道:“宋映白,你快说吧”·“……”宋映白打了个寒颤,“我……”· · ·第77章 ·宋映白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真想说一句, 我还是自杀罢。
他拿不定主意, 恨不得现在立即找个地方钻进去逃遁··黎臻认定裴怀珹没胜算, 毕竟他跟宋映白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岂是裴怀珹可比的,但是宋映白在亲疏远近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犹豫不决,他有些着急的道:“宋映白,你别神游了,快拿个主意。”
没想到裴怀珹一听, 不悦的道:“你既然想让他拿主意,能不能别催他·”·你算什么东西,你处处都不如我, 还敢教训我, 黎臻道:“我们自有交情在, 怎么说话与你何干”说罢,对宋映白道:“别理他, 咱们走。”
裴怀珹打定主意横插一脚,“是不是怕宋映白做出决断,你没面子”·黎臻一听,哑然失笑, “我是怕你没面子, 行, 咱们谁也别催, 就看宋映白怎么说。”
两个人又都看向宋映白,这一次,两人倒是都不催了,但是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自信满满··宋映白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里的错乱感觉,为什么他要卷进这种充满了腥风血雨的漩涡啊。
这要是前面有一条河,他一定跳进去游走··“这个……升官发财,人生喜事,哪能不庆祝呢·”宋映白用废话拖延时间,“而且谢中玉这件事平安解决,也是一件大喜事,虽然他本人不在这里,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确实是喜事,哈哈。”
黎臻和裴怀珹看着他,相继抱住了肩膀,面无表情的看他还能怎么拖延时间··“……”宋映白没办法,硬着头皮道:“这叫双喜临门,既然大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所以就由来我- cao -办吧,把衙门的千户百户们还有南镇抚司的,也都叫来,人多才热闹你们说对不对”·哥哥要参加,肯定不能拒绝,唯一的办法是把邀请的名单扩大化,把他包括在内。
而黎臻这边呢,又不能取消不庆祝,所以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裴怀珹没有异议,“好·”·黎臻却不满意,他想跟宋映白单独庆祝,而不是弄成闹吵吵的酒席,“算了,不办了。
“·宋映白见状,上前笑着劝道:”我都说了是我做东,你得给我这个面子,再说了,今天不办,改天别人也要登门祝贺你,到时候我家门前车马如流,外人瞧着,还以为我宋家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黎臻如今借助在宋映白家里,等过几天公文发下来,到时候肯定有人登门祝贺,上一次宋家门前这么多车马是他伯父死了,不知情的邻居,弄不好以为他家有发生大事了。
·黎臻为了不给宋映白添麻烦,“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宋映白松了一口气,朝他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在两边都没得罪的情况下,把事情还算圆满的解决了。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裴怀珹一听黎臻的口吻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像跟宋映白关系多么亲密一般·这人就是黎臻,但凡换个官职低微,或者没靠山的,早被他锤死几百遍了。
不过,黎臻这种心思见不得光,他自信能把他从弟弟身边赶走··宋映白叫过旁边的随从,吩咐道:“你回锦衣卫衙门通知各千户所,今晚上在雅乐轩酒楼给黎大人开烧尾宴。”
官员升迁举办的宴席叫做烧尾宴,一听就知道黎大人又升官了,赴宴是为了庆祝高升··随从们得令,趁着那边还没放衙,赶紧回去通知了··宋映白见两人间的气氛还不融洽,为了缓和气氛,还讲了两件他自认为有趣的事情,但身旁这两位完全没有笑意,都绷着个脸。
等骑马到了酒楼,宋映白在楼下点菜··包间内,裴怀珹对黎臻道:“不知道一会能来多少人,这酒楼坐不坐得下·”·黎臻冷笑道:“我可不想来那么多人,人越少越好,比如现在,这要是多个谢中玉,就没这么松快了。”
这时候宋映白上楼,看到他们在聊天,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裴怀珹信口道:“我在跟黎大人说一件趣事,就是我之前到外地办案,当地有个被查的官员想贿赂我,送给我两个男伶人,还没说到后续,你就回来了。”
宋映白知道哥哥可是喜欢女人的,笑道:“那这个官员可真是踢到石板上了·”·“我从心底觉得恶心,派人把他抓来,于是跟他说,只要他当着我的面上了这两个戏子,我就放过他。
你们猜怎么着,他瑟瑟发抖,怕到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我就把他逮回京城查办了·”裴怀珹说完,看黎臻:“不知黎大人有没有过这样被拍错马屁的经历。”
宋映白听罢只有一个想法,他哥果然是个变态,不掺假··黎臻有点猜不透裴怀珹的想法了,既然他不是断袖,缠着宋映白干什么,“这倒没有·不过,那个官员竟然看不出你的喜好来,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干什么吃的。”
“因为我那个时候跟黎大人一样,将自己藏得很深,不收用丫鬟也不纳妾,每到一处连歌姬的小曲都不听,所以引人误会了·”裴怀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知黎大人现在是不是和我以前一样。”
“……”黎臻冷着脸,“裴镇抚,你觉得你问这种问题合适么”·裴怀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向宋映白,“听说你跟黎大人关系匪浅,之前有人传你是他的契弟,是真的吗”·所谓契弟是东南地区的一种说法,原意是指两个男人要好,结拜为契约兄弟,但随着发展,意义已经变了味道,当下的含义,就是指断袖。
甚至在当地已经发展到,互为契兄弟的两个男子同吃同睡宛若夫妻··宋映白没去过东南,不了解这种说法,还以为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像签了生死契约一般的好兄弟,正要回答。
就见黎臻愤怒的拍案而起,“裴怀珹,你是不是找死”·宋映白呆呆的看着他,接着就听咔嚓一声,桌子从中间应声断裂,在他们眼前垮塌,桌上的茶壶茶盏碎了一地。
见黎臻这么生气,他知道,契第肯定不是什么好词,稍动一下脑筋,进行引申,心中猜出了七八成,这应该是句骂人的话··“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宋映白没想到哥哥居然连之前的流言都查出来了,见他误会,忙道:“你千万别信,之前的确有人传过,但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早就辟谣了”·黎臻恼火,对宋映白道:“他算什么东西,你何必跟他解释”·裴怀珹是活腻了吧,敢这么公然顶撞他,真是不给他自己留余地。
宋映白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俩起冲突了,还很激烈··他忙将黎臻往外推,“那边还有几间包房,咱们去那边说话·”·裴怀珹则无所谓的继续坐在椅子上,朝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笑意。
宋映白将黎臻推到隔壁的房间,把门关好,“消消气,消消气·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会我去解释一下,他就明白了·”·黎臻恨的咬齿,“谁给他的脸,让他口出狂言质疑你我的关系。
不过是一个死太监的养子罢了”·宋映白一怔,原来哥哥选择不暴露他们的关系,真是为了他好,太监的养子就像一个标签,自然低人一等··“质疑了就质疑了,他心直口快而已,没什么恶意的,我都不生气,你何必大动肝火。”
宋映白劝道:“再说,大喜的日子,犯不着这样·”·“大喜的日子我成婚了吗跟谁,跟你吗”黎臻气呼呼的道。
宋映白算体会到了“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痛苦,“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认真你就输了”·黎臻这种深度恐同份子,被人当年质疑和自己关系非同一般,暴跳如雷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之前都是流言,也抓不住具体的人,现在可不一样,比自己官阶低的人当面说这种话,既丢了面子,人格也受到了侮辱··如果不是自己在场,八成就大打出手了。
黎臻道:“我真是不明白,裴怀珹给你下什么蛊了,连这种羞辱你都能受得了,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气愤·”·裴怀珹自称不是断袖,但不能完全相信他,做锦衣卫的都是撒谎不眨眼的家伙。
但他当面挑衅他跟宋映白的关系,要是不及时否认,弄不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会把宋映白吓跑的··他现在怀疑,宋映白躲到琼州的结局,是不是就是裴怀珹挑拨的。
现在时机不成熟,叫宋映白发现自己喜欢他,他一定逃得飞快,所以他刚才表现得那么愤怒,的确有气恼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做样子··宋映白语气温和的劝道:“当面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误会强。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难听也不是第一次了,跟他认什么真啊,他可能就是为了气你,千万不要中计,咱们心里清楚,微微一笑,就是不上套才对嘛·”·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很受用,听着明显他跟宋映白的关系更亲近,“倒也是。”
宋映白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将黎臻安抚住,然后转身出去找裴怀珹··被黎臻拍碎的桌子已经撤走了,换了一张新的,裴怀珹一见他来了,面色沉静的问道:“他怎么发那么大火”·黎臻发火的原因,他已经猜到了,一是心虚,二是只有表现的生气,才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潜伏在宋映白身旁,谋而后定。
宋映白无奈的道:“哥,你就算知道这种流言,当面问我就好了,何必拔老虎胡子,你到底要在他手底下做事,结仇了多不好·”·这么冒犯,可以算是以下犯上了,如果裴怀珹没有大太监做靠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裴怀珹装作莫名其妙的道:“我真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火·这种流言是关于你们两个的,我只是想当面问问清楚而已,唉,看来是我冒失了·”·宋映白并不相信哥哥真就那么心大,如此冒犯的话语不过脑子就往外说。
哥哥还是听到流言,不放心他跟黎臻的关系,所以当面测试下他们的反应,宁可得罪黎臻··他必须说清楚,“哥,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人家黎臻特别讨厌断袖,我敢对天发誓保证这点”·裴怀珹只想叹息,我的好弟弟,你对天发誓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治眼睛,黎臻那厮都那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么唉,算了,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失职,没有及时找到你,让你身边潜伏了这么多饿狼。
“不过看他暴跳如雷的反应,好像的确是这样·”裴怀珹装作相信的道··“是啊,这种流言一开始是因为我突然从校尉升到百户,才流传开来的。
外人见我这个小小的校尉突然走运,看不顺眼便开始编排这种流言·其实原因是我跟黎臻外出执行任务,我机缘巧合救过他一命,他才对我这么好的·”·裴怀珹默默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原来是我误会了。
这样吧,我去给他道个歉·”·宋映白受宠若惊,不是吧,哥哥居然会道歉还以为他这个人根本不会道歉,会一直跟黎臻僵到底呢·“那敢情好,大家都在一起做事,冤家宜解不宜结。”
裴怀珹起身跟宋映白一起到隔壁找黎臻,一进门,他便毕恭毕敬的作揖道:“刚才是属下冒犯了,请黎大人降罪·”·黎臻一愣,他有点看不清对方的所作所为了,但敢肯定,裴怀珹绝对没安好心。
他犹豫的时候,宋映白上前来,低声道:“这件事就算了吧·”并用口型说了句,“算我求你·”·黎臻没办法,谁让他见不得宋映白求他呢,刚才他那种小心翼翼求他的表情,他就当做撒娇看了,对裴怀珹冷声道:“罢了罢了,但你要记住,没有下一次。”
裴怀珹站直身体,开口道:“其实我刚才那番话,的确是口不择言,毕竟关心则乱·”·黎臻看出裴怀珹这家伙话里有话,便顺着问:“你关什么心”·“实不相瞒,有算命先生告诉我,宋映白的孩子能够望我的养父,帮他度过一个十年后的劫难,所以我很在乎你跟宋映白的关系,如果你们真是契兄弟的关系,那我养父就危险了,我最近一直纠结这件事。
今天打定主意,心想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事·”裴怀珹看向宋映白,“这一切我都跟宋映白讲过,是我让他不要声张的,是不是”·宋映白在这个情况下,不能拆哥哥的台,再者,这个理由很好,至少让黎臻相信他跟裴怀珹走得近,不是中蛊,便道:“……确实有这回事。”
黎臻眯起眼睛神识裴怀珹,“……原来是这样啊……”·“我也是太关心我的养父了,才会口不择言,不过现在好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了。”
裴怀珹释然的微笑道:“真好,果然是我误会了·”·黎臻既然你亲口承认和宋映白不是那种关系,那么以后我再做什么,你可挑不出理了··宋映白在一旁笑道:“本来就是捕风捉影,我们怎么会那种关系,这辈子都没可能的。”
黎臻感到自己的心被生生戳了几个血窟窿,强颜欢笑,“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么就入席等开宴吧·”·话音刚落,就听店小二欢欢喜喜的进门道:“各位大人,第一波客人们已经来了,正在楼下栓马。
菜可以上了吗”·宋映白高兴的道:“可以了·”·太好了,误会解除,大家以后可以好好相处了,他笑眯眯的想··黎臻对裴怀珹刚才那番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什么养父劫难,宋映白的孩子望他,全是胡扯。
可为什么宋映白要替他掩饰·还有裴怀珹,他到底想干什么·——·因为黎佥事摆烧尾宴,今日早早就放衙了,程东一在路上买了只烧鹅,一家三口就热吃了。
饭桌上,他爹跟他说了一件事,“房头老刘家的小儿子丢了,他爹下午来咱家,想请你帮忙找一找·你方便不”·程东一吃着饭,瞥了眼站在鸟架上的绿鹦鹉,他家之前可没这东西,是今天才出现的,不用说,是刘家人送来的,“爹,您好处都收了,我能不查么。”
程东一他爹也不反驳,“那就好,用点心·他家几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人丢了,发动亲戚寻找,都快疯了·”·“亲戚是刘大爷的四个女婿吧。”
刘家开了间米店,拢共五个孩子,四女一男,女儿们都出嫁了,只有儿子养在身边··“你认识那孩子吧”·那孩子他见过,特征很明显,“娘娘腔,二刈子。”
不知是不是家里女- xing -太多了,加上父母太宝贝,导致他明明是个男人,行为举止却跟女人一样··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少讲究人家,总之你认得话,就赶紧找人。”
“找找,等我吃完这口饭,我就去找人帮忙·”程东一跟其他锦衣卫的探子一样,都养了几个民间的眼线,以泼皮居多,他们平日就在街上逛,消息极为灵通。
程东一吃了饭,出门遛弯的功夫就把这件事跟眼线说了··第三天一早,就传来了好消息,人找到了,在一家绣坊··程东一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亲自来绣坊找人,他一亮自己的身份,吓得绣坊的老板娘赶紧将刘五郎给叫了出来,“你家里来人找了,这里不能收留你了,你快回去吧。”
眼前的刘五郎和程东一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这不是刘五郎,而是刘五娘··对方穿着裙子,挽着发髻,涂脂抹粉,完全一副女儿家的作态,“原来是程大哥,我不会回去的,我在这里学习针线,以后靠手艺养活自己,告诉我爹娘,就当我没生过我吧。”
程东一听罢,上去照准他脑袋就是一巴掌,“说什么屁话呢,你爹娘养你这么大,说当没养过就没养过赶紧把衣裳脱了,换回你正常的打扮,跟我回去。”
旁边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劝阻道:“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对她这么粗暴呢”·“什么女儿家”程东一道:“他是个男人,你们绣坊招绣娘前都不验身的吗不怕出事”·老板娘皱眉道:“她是女儿身,我亲自隔着衣裳摸到的,绝不可能造假。”
程东一盯着刘五郎,“到底怎么回事”·“那就给你看看吧,这就是我不会回家,也不会回家的原因·”刘五郎将程东一拽到僻静处,掀起裙摆给他看真相,“这个多余的东西,我已经送人了,现在觉得轻松极了,我就该是个女孩子。”
“……”程东一惊讶的嘴巴微张,“你被去势了”可是时间不对了,他才失踪几天,如果真的受了宫刑,绝不会这么快就好。
刘五郎将裙子放下,“好了,请回去告诉我爹娘这件事吧·”·程东一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邪术自打经历过镜妖,他对鬼神之事十分敏锐。
刘五郎见他凶神恶煞,有些害怕:“是鲤鱼大仙我拜了鲤鱼大仙还花了十年寿命,所以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程东一拎起他的后衣领,往外走,“这个邪神在哪里给我带路·你才十四岁,懂个屁,现在做决定还太早,早晚有你哭的我带你变回来”·——·烧尾宴之后没几天,黎臻升任同知的布告正式下发,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裴怀珹没事就来他跟宋映白之间搅合。
现在他对裴怀珹的猜测有两个·第一个,他看中了宋映白,先把他们拆散,再趁虚而入·第二,自己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了,而他看出自己中意宋映白,所以从中作梗,让他心烦意乱。
他因为交接袁同知留下的事务,离开锦衣卫衙门已是华灯初上··他刚一出门,就看到国公府的老管家在等他,给他行过礼,一脸的哀求,“少爷,杨家婚事已经过去了,您什么时候搬回来啊,国公爷最近总念叨您。”
黎臻道:“我看他老人家气儿还没消,我还是先别回去了·”·“消了、消多了·”管家赔笑道:“老国公知道我要来见您,还跟我说,让我问问您,天气转凉了,有没有过冬的衣裳,这都是关心您呀。”
“我有穿的,告诉他不要担心我·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说完,打马走了··黎臻打定主意,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宋映白身边,他总有种预感,裴怀珹那厮还要搞事情。
问过丫鬟,知道宋映白在客厅,他直接过去找他··没等推门,他就闻到一股子幽香,顺着门缝往外飘··他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一推门,就见宋映白一脸为难的站着,而他脚下跪着两个女子。
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子回眸,一个生得艳丽冶艳,如牡丹,一个则生得眉目清冷,如青梅··黎臻暗暗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这是什么人啊”·“裴镇抚说要送我两匹马,我一听,很好啊,就说行。
结果下午却送来了这两个女人·”宋映白郁闷的道,其实他想要能跑的小马驹啊,但眼前这是什么,货不对版··黎臻哼笑道:“他是说瘦马吧。”
扬州特产··“我没听清,当时挺忙的,但肯定是什么马·”宋映白搔了搔额头,犯难的对两个女子道:“我一会把你们送回去·”·两个女子一听说要被送回去,慌了神,哭着道:“大人开开恩收下我们姐妹吧,裴大人说了,要是我们被送回去,就割掉我们的鼻子。”
宋映白觉得裴怀珹能做得出来,看向黎臻,“这可怎么办啊”·黎臻明白了,裴怀珹之前挑衅他,逼他承认自己不是断袖,就是为了送今天这俩女人,让他哑巴吃黄连。
黎臻面无表情的道:“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做扬州瘦马吗”·宋映白摇头,他发现他缺乏民宿方面的研究,之前的契第也不清楚,但通过字面还能猜,但扬州瘦马,他却猜不出来。
牙婆买来贫困人家长得漂亮的小女孩,教习琴棋书画,养大了卖给富户人家做妾或者做女宠,这就是扬州瘦马··眼前两个就是,黎臻估算,裴怀珹送宋映白这俩得值上千两银子。”
黎臻再次道:“那你知道什么叫绿帽子吗”·“这个我知道,怎么了”本朝规定,教坊司的男子必须得以碧绿巾裹头而他们的妻子则多是伎女,卖艺也卖身那种,所以管老婆红杏出墙的男子叫“戴绿巾”,也就是戴绿帽子。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没有说话,看着宋映白跟两个瘦马,心里道,看来裴怀珹是想给他也弄一顶戴戴·· · ·第78章 ·宋映白见黎臻嘴角噙着冷笑, 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不禁道:“这两个问题有什么联系吗”·黎臻直接上前拽住宋映白的衣袖, 将他扯到一旁, 瞅着那两个女子, “她俩就是所谓的瘦马,被人牙子从小买来培养,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专门卖到富裕人家做妾和青楼楚馆做红牌,说不定她俩是裴怀珹从别人那里夺来的,到时候人家原主人上门讨要, 你说是谁给谁戴绿帽子”·黎臻不管不顾的乱说一通,总算把为什么问瘦马和绿帽子这两个问题的原因给圆上了。
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首先想到自己帽子的颜色, 宋映白道:“这个不用担心, 我是不会收下她们的·”·“……为什么”黎臻谨慎的问, 是不是宋映白对女人也不感兴趣了·宋映白皱眉,“我是大活人, 又不是动物,哪能说人家送女人我就收用。”
没有感情基础就上床,这种事他做不出来··黎臻见他态度坚决,松了一口气, 不过, 还不能彻底放心, 必须乘胜追击, 把这两个瘦马彻底解决,“没错,我也觉得这种事特别过分,你压根就不是这种人裴怀珹简直有病”·宋映白知道哥哥是好心,看来他对他跟黎臻的关系,还没彻底放心,“……骂他也没用,谁让我不知道瘦马是什么,贸然收下了呢。”
黎臻认真的道:“依我看,裴怀珹可能想害死你·”·“何出此言”·“你忘记了,你名义上还在孝期,孝期收用瘦马- yín -乐,这要是被人告发,你吃不了兜着走。”
黎臻严肃的道:“弄不好,裴怀珹前脚给你送瘦马,后脚就派人告发你·免职还是好的,小心掉脑袋·”·黎臻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使劲吓唬宋映白。
虽然孝期需要守三年不假,但只要不明目张胆的婚娶或者弄出孩子,像他们这种武官,尤其还是锦衣卫,在家睡个把女人,没人那么闲去告发的··宋映白虽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严重,但一想到自己有很多事情的确不如黎臻知道的多,选择相信他,“看来从安全考虑,这两个人也不能留,可是,也不能送回去吧。”
黎臻提议,“那就送给周瑄,上次驱逐杨小姐身上妖魔,他帮了我一个小忙,你不介意我借花献佛吧·”·宋映白有点犹豫,“问题是,他愿意吗这俩女子愿意吗”·“放心吧,对周瑄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这两个女人……”黎臻瞅向她俩··就裴怀珹那种- yin -暗的- xing -格,如果是为了诚心恶心他跟宋映白,他大概能想出他会做出什么··八成教唆这两个女人晚上投怀送抱,就算不成,也能气得他肝疼,说不定还会跟宋映白大吵一架搬出宋家。
两个女子发现黎臻在她们,马上含泪道:“我们真的不能回去,求求您留我们在府里罢,做牛做马都可以·”·黎臻对宋映白道:“你别听她们的,她们自小就被调教做取乐之用,除了讨好男人,什么都不会。
周瑄这人虽然不着调,但人不坏,对她们来说,也算是好归宿·”·宋映白想了想,“那就听你的吧·明天把周瑄叫来·”·“夜长梦多,我现在就派人把他叫来,立刻领走她们。”
两个女子一听,顿时急了,“裴大人吩咐了,叫我们伺候宋大人,如果我们姐妹离开……”·黎臻不想多费口舌,“给你们找地方还挑三拣四,不行就把你们送还给裴怀珹”·她们便不敢多言,只互相递了一个眼神,这可怎么办呀,本来裴大人吩咐入到宋府的当夜就投怀送抱的,可现在竟然连住下的机会都不给她们。
黎臻一瞧她们的表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裴怀珹那个混账·黎臻叫宋映白稍后,他自己出去找下人,让他们去叫周瑄,等吩咐完回来,对宋映白道:“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解决。”
宋映白跟周瑄不熟,“确实你跟他说比较合适·”·“对了,我腰带坏了……”黎臻指了指腰间的钑花带,“你给我补补吧,要不然明天没用的。
家里倒是有,可我不方便回去拿·”·钑花带就是镶嵌了镂空雕刻的金银纹路的腰带,是三品官才能戴的··宋映白反复看了看,“我哪儿会补啊,这样吧,我看看家里有没有,给你找一条换的。”
大伯身为户部侍郎就是正三品,他的遗物里一定有腰带,想给黎臻找出来顶一阵子再说··黎臻笑着点点头,“行·”·不管裴怀珹安的什么心,但他如今跟宋映白关系就是这般要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映白想了想,“那我去给你找腰带吧,一会周瑄来了,你跟他说吧·”·黎臻颔首,一脸笑容的目送走了宋映白,等人一走,他就把门关好,冷下脸看这两个女子,“说吧,裴怀珹让你们今晚干什么”·“没、没什么呀,就是让好好伺候宋大人。”
“那好,你们也别想跟着成宁侯的公子过日子了,先进教坊司吧,我明天就把你们俩个归到贱籍去·”黎臻冷声道··她俩咬紧嘴唇,好一会才道:“其实,也没吩咐什么,就是让我们使出浑身解数引宋大人成人。
就算做不到,也要让旁人以为他做到了,只是这样而已·”·前面一句没什么,她们就是取悦男子用的,但后一句问题就大了,什么叫做也要让旁人以为他做到了。
那个旁人指的就是他黎臻吧··黎臻淡淡的道:“你们还算老实·”丢下这句转身出去了,站在廊下很是窝火··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等周瑄到的时候,他还- yin -沉着一张脸,弄得周瑄以为黎臻要跟他寻仇,“干嘛啊,不是叫我来打我一顿吧。”
“好事·”黎臻把周瑄领进门,对他道:“这两个女子送你了,原是别人孝敬的,但是宋映白有孝在身,不能收,所以你可以领走·”·周瑄自打扔了鱼骨,也没许过愿,有些担心的道:“竟然有这种好事不是什么坑吧。”
“我要是挖坑给你跳的话,会这么明显吗”·“倒也是·”周瑄被说服了,“……那我就领走了”·黎臻颔首,“赶紧吧,天不早了。”
贵族官员之间互送女宠男宠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稀松平常··两个女子见周瑄年轻潇洒,相貌堂堂,又被称为成宁侯公子,不由得心动,跟他走,总比被转手卖给哪个糟老头子做玩物强多了。
黎臻见他们三人互相眉目传情,便催促道:“愿意看回去看,赶紧走·”·等把他们三人驱赶走了,他兴致冲冲的去找宋映白··宋映白跟丫鬟正在伯父的旧居里翻箱倒柜,见黎臻来了,道:“你等一会,有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放在哪个箱子里了。”
·黎臻觉得这种情景特别有夫妻的感觉,“……周瑄把人带走了,我看她俩挺高兴的,总比伺候糟老头子强·”·他不收,又不能送给去,给周瑄算是比较好的处置办法,“啊,找到了。”
宋映白打从箱子里摸出一条钑花带来··黎臻打算趁机占点便宜,正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诱使宋映白给自己系腰带,却见宋映白手一甩,直接把腰带抛给了他,“给你,看看合不合适。”
动作简单粗暴,腰带直接落到了黎臻怀里,他不禁一叹,唉,如果你喜欢我,肯定不会这样的··可是,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呢··宋映白伸了个懒腰,见黎臻拿着腰带,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怎么了,不能用吗”·“没事,能用,咱们去吃饭吧。”
黎臻看着他,心想,算了,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能跟他在一起就很满足了··——·早晨,敬国公府,下人们打开角门,拿着工具出来,像每天一样洒扫台阶。
最先出来的管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端端正正摆放在台阶上的信封··他拾起来,上面写着:国公亲启四个字··他左右看了看,胡同内,别人说,连条狗的影子都没有。
他不敢耽搁,赶紧把这信封交给管家,管家片刻不停留的把信封递到了老国公手上··“亲启”一般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多是告密用的。
敬国公心想,他孙子黎臻就是做锦衣卫这行的,还有什么秘密是需要从外人那里获知的呢··他满腹狐疑的拆开了信封,抽出一张叠好的纸,他抖落开,漫不经心的略略扫看。
随着读取的深入,他的眼睛越瞪越圆,看到最后,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接着,将信纸撕得粉碎··周围候着的仆人见老国公暴怒,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敬国公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一派胡言,这种妖言惑众,散布谣言的家伙就该抓住下狱”·踱步走了几圈,他再次回到桌前,将撕碎的信纸重新拼好,将信上的内容读了一遍后,再次暴怒的把碎片都扫到地上,一边踩一边道:“胡说八道”·我的孙子怎么会是断袖绝对不可能·这是一封告密信,内容很简单,只阐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宝贝孙子之所以拒婚,之所以不回家,是因为他根本只喜欢男人,钟情的是他麾下锦衣卫百户宋映白。
两人如今住在一起宛若夫妻,出双入对,早就乐不思蜀,他是不会回家的··敬国公发完火冷静多了,坐回椅子上,双手扶额,不得不说这封信的内容的确给了他全新的思考角度,叫他不由自主的重新审视自己的孙子。
他想起一件事,立刻派人将孙子房里的丫鬟叫来,盘问道:“少爷的那位朋友第一次来家的时候,是不是就睡在了他床上”·丫鬟虽然不知道老国公为什么问起了这件事,但既然主子问,就如实说了,“是的,奴婢记得很清楚,当时少爷的那位朋友喝醉了,被少爷带回来,放到他床上,让我们都不要打扰,让那位朋友睡到自然醒。”
敬国公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懊悔的想,是啊,当初他怎么就往那方面想呢,自己的孙子那种傲慢谁都瞧不上的- xing -格,竟然会允许别人睡他的床,除非那人和他关系匪浅,根本不是外人。
儿子浪荡纨绔,所以孙子对女色不感兴趣,他还挺欣慰的,觉得至少不像他爹,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王八蛋给他玩了个大的,这是要他断子绝孙啊··告密信,虽然有可能是黎臻的对头送来的,但是有的时候,往往敌人说的就是实话。
想拆台,自然要准备真料,否则怎么能打垮对方··现在没工夫管是谁写的信了,把孙子叫回来更要紧··敬国公起身,快步往外走,“派人去告诉少爷,就说我要死了,要他回来给我准备后事”·“……是……”下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派人通知少爷。
敬国公因为那封告密信,气得早饭也不吃,直接躺在床上等着孙子回来“奔丧”··等啊,等啊,从早晨等到晌午,不见自己孙子的影子,他躺得身上都僵硬了,气得坐起来,大步下地,去拉开门,“管家呢到底通知到了没有”·开门的瞬间,就看到孙子站在门外,面色平静的上下打量他,“您这不是挺生龙活虎的么。”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敬国公尴尬··其实黎臻早就回来了,故意不进来探望,他就知道他祖父那个暴脾气早晚会气得自己跳起来,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
敬国公吸一口气,“难道我没事,你就不回来吗臭小子,你立刻给我搬回家”·黎臻在宋映白那里住得好好的,哪能回来,“您要是没事,就别给我添乱了,我在外面住着挺方便的。”
敬国公吞了下唾沫,“外面你还住在你唯一的朋友那里吗他叫宋映白,对吧”·“没错,就他那里。”
敬国公道:“……对了,我看他出身也不低,跟杨家小姐也算般配·他又是你的朋友,和咱们家也算有点渊源,如果他能娶杨小姐,照顾她,我也觉得欣慰了,等下次休沐,你把他带家里来,我把成宁侯约来,叫他看看……”·不等说完,就见孙子锁紧眉头,声音带着愠怒道:“都说了杨小姐是被妖怪附身了,她本人或许根本不想嫁人而且宋映白有孝在身,就别乱牵红线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想给宋映白牵线搭桥,裴怀珹还没走,祖父又来添乱。
敬国公见孙子如此抵制宋映白的婚娶,心里又寒了一分··“你骗我回来,就是为了说把杨小姐嫁给宋映白这件事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在军中另选一位才俊娶她不好吗”黎臻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最近事情特别多。
等下次休沐,我再回来看你·”·敬国公看他一副归心似箭的死样子,气得胸口发闷,一摆手,“去去去去赶紧滚蛋”·黎臻立即满足他,拔腿就走。
结果人真走了,敬国公心酸的想掬一把老泪,自己造了什么孽,儿子下落不明,孙子要让他断子绝孙··刚一提给宋映白相亲,孙子就恨不得要吃人,从没见过他因为什么事这么生气过。
这时候管家上来扶住他,“老爷,我扶您回去休息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心思休息备车”·敬国公打听到宋映白家在哪里后,把马车停在路边,等待孙子跟他放衙回来。
傍晚时分,他从车窗缝中看到两人说说笑笑回来··孙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真难想象在家里向来冷着个脸的他,一路走来,居然都是笑着的··要不是那模样那衣着那声音,确定是他宝贝孙子,他一定认为这是别人。
敬国公又想掬泪了,他也是过来人了,男人看心上人什么样子,他还是清楚的··孙子简直要把眼珠子黏在宋映白身上,他从没见他用那么热忱的眼神瞅过任何人·他握紧双拳,强忍冲动,才没有冲上去揍他。
等黎臻他们走远了,躲在另一辆车里的管家撩开车帘,“老爷,咱们跟上去吗”·他就见老国公靠在车壁上,无力的摆摆手,“……我累了,回去吧。”
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要继续放任孙子吗·——·身为太皇太后,又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已经没什么事情能够牵动她的心弦。
平日里就是跟宫里的“老姐妹”、嫔妃们说说话,侍弄侍弄花草,听听戏,一切都是那么舒心··当看到弟弟敬国公一副“悲从中来”的愤懑表情,她只觉得他年纪大了,还一把暴脾气,打趣道:“怎了这是,羡慕你还生的起气来,哀家啊,可做不到,身子骨不许啊。”
敬国公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在世的亲人,只有姐姐太皇太后了··亲人就是这样,不管到了什么年纪,经历了多少风雨,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就是找对方商量。
太皇太后笑道:“还是臻儿不回家的事啊,哀家已经跟皇上提了,他说会劝臻儿,怎么,他还没回家吗”·敬国公默默点头··太皇太后想了想,笑道:“那不如算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整天盯着他回不回家干什么,他还能亏待自己啊。
依哀家看,他是觉得在家束手束脚,所以才在外面住的·你应该打听打听,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如果是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敬国公再次点头,“是有人了。”
太皇太后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一个劲儿的叫他回家·难道是对方身份低微唉,你应该想开点,臻儿喜欢,你又何必介怀。”
敬国公一听姐姐是觉得他心胸狭窄,见不得孙子自由自在,他握拳,心痛的低声道:“对方是个男人·”·说完,看姐姐的表情,就见姐姐眉心一拧,震惊的看他,“有这样的事儿”·“荒唐”太皇太后语气中含着怒气,“哀家虽然知道外面有这样的事,但没想到臻儿也学着人家玩弄戏子伶人,荒唐荒唐”·“不是,是他锦衣卫的下属。”
敬国公犯愁的道:“他一直没朋友,又来遇到了这个宋映白,我还替他高兴过一阵,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姐姐,我该怎么办应锦那会,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从没听过我的。
到孙子这里,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太皇太后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全凭家世和运气,她轻描淡写的道:“这不是正路,得给臻儿一个敲打,哀家赏那宋映白一杯毒酒好了。”
敬国公一惊,没想到姐姐出手这么狠,“我只是想让臻儿回家,顺便跟对方断干净,取人- xing -命还是太草率了吧·”·“这种勾引好男儿下歪道的混账东西,留着干什么。”
太皇太后凭借自己多年的斗争经验,深知狐媚子这种东西不能留,留下只能是祸患··敬国公猛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依他对孙子的了解,把宋映白杀了,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太皇太后刚要说话,就听外面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太皇太后端正了身子,朝孙儿笑道:“晟泽,都多少天没来看哀家了,还以为你把皇祖母忘了。”
朱晟泽看到敬国公,道:“舅爷爷来了,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太皇太后道:“哀家正跟你舅爷爷聊一个哀家晌午刚做的梦,不吉利的很啊。”
朱晟泽落座,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梦”·敬国公一头雾水,不知姐姐是何意··太皇太后道:“哀家梦到,一个锦衣卫手里拿着弓箭,- she -死了一只兔子……唉……想到天气最近转凉,哀家这身上不舒服,这梦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太皇太后是属兔子的,梦到有人- she -死一只白兔,确实很不吉利。
朱晟泽劝慰道:“梦而已,不代表什么·”·太皇太后微微摇头,“不止,哀家清楚的看到那拿弓箭的锦衣卫的牙牌,北镇抚司宋映白·怕就怕,真有这样一个人,会对哀家不利。”
朱晟泽听出这是祖母想叫自己查,便吩咐下去,“来人,去问问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很快,吕公公回来禀告,“回太皇太后,皇上,敬国公的话,宋映白是北镇抚司百户。”
太皇太后捂着心口,惊道:“还真有,看来此人会对哀家不利·”·一个小小的百户,皇帝哪会放在眼里,随口道:“让他离京就是了·”·吕公公知道宋映白是谁,苦着脸道:“陛下……”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说他跟黎同知要好难道跟黎同知要好,就能触太皇太后的霉头么。
太皇太后想了想,“得驱逐他到天涯海角,哀家才能安心·”·朱晟泽想都没想,对吕公公道:“告诉范指挥使把这个叫宋映白的派到琼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回京。”
“……”吕公公暗暗咂嘴,“是·”· · ·第79章 ·程东一不见了··宋映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已经失踪两天。
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 是他带着一个少女往一个巷子里走, 在那之后, 就没人见过他了··据说他旗下的校尉们去那个巷子挨家挨户的翻找过, 都没有他的踪迹。
宋映白不由得想起之间那个镜妖来,难道是他逃出来了,又盯上程东一了·如果真是妖怪所为,兴师动众的派人找,肯定是找不到的··到衙门点了个卯后,他出了门去搬救兵——谢中玉的师兄廖中芳。
他之前亲眼见过他捉妖, 能力上是可以信赖的··廖中芳因为之前宋映白帮着营救谢中玉,一听宋映白请他帮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宋映白客气的道:“麻烦了。”
“不麻烦, 一点不麻烦, 我师弟之前才是跟你们添麻烦了·”廖中芳道:“不过, 他回龙虎山,我师父也松了一口气·”·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程东一失踪的胡同。
宋映白见这个狭窄的胡同, 和京城其他千百条胡同没有任何不同,站在胡同头就能看到胡同尾··“能感觉到妖气吗”宋映白道。
廖中芳凝视胡同半晌,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在宋映白眼前一划, 然后指着前方道:“他们在那里·”·宋映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就见前方一团白雾似的水汽中, 程东一正提溜着一个少女模样的人,“是你搞的鬼吧,你是铁了心,不让我找到那个鲤鱼大仙”·少女挣扎不果,将头扭到一边,做出誓死抵抗的模样。
宋映白快步上前,“总算找到你了·”可是程东一显然听不到他的话,根本没看他··他试着去碰他,手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他们好像不在一个次元里。
廖中芳道:“有东西施法困住了他们,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鲤鱼大仙了·”说罢,掏出一个符箓,认真的凝聚注力,道了一声,“现”抛了出去。
就见随着它的燃烧,围绕在程东一跟少女跟前的雾气消失,与此同时,宋映白喊了一声,程东一马上看到了他,“你怎么来了”·“当然是来找你的,你都失踪快两天了,你知不知道”·程东一照准刘五郎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又饿又渴又累,你小子行,宁可把你我都饿死,也不把咱们放出来。”
“一个女孩子家,你别这样……”宋映白说完,再仔细一看,这分明是个少女打扮的少年,上去也是一巴掌,“臭小子,你不想活了什么鲤鱼大仙,赶紧如实说来,否则就把你抓进诏狱去”·刘五郎一进胡同,就许愿,鲤鱼大仙,鲤鱼大仙,千万不要让程大哥找到你。
然后,他们果然就在胡同里走来走去,眼前永远是一团雾气,就是走不出胡同,也敲不开任何一间院子的院门··程大哥说了,找到鲤鱼大仙会让它将他变回来,他才不想变回去,死也不想。
宋映白见少年归然不动,吓唬道:“不说实话是吧,你知道供奉邪神是什么样的罪名吗把你流放到琼州都是轻的,当当大案子办的话,把你们全家都流放过去。”
刘五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他说能帮我实现愿望,我就跟他来了,他在胡同中央转了三圈,念了三句鲤鱼大仙,一个院子的门就自动打开了。
我也忘了是哪个院子,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接着我就进去许愿,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你看到那个鲤鱼大仙长什么样子了吗”廖中芳问道。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没看到啊,径直走进去到一个小黑屋里说出自己的愿望就行了·”·“许愿”宋映白心道,这是锦鲤大仙吧。
刘五郎点头,“带我来的少年说,它已经帮好多人实现愿望了,有求必应,不过要收报酬,我付了十年寿命·”·宋映白一听,这是实打实的邪神,朝廖中芳使了个眼色,廖中芳点点头,明白,一定干掉他。
宋映白他们拎着刘五郎到胡同中,叫他跟上次一样原地转圈,,念三句鲤鱼大仙··他一念完,就见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水汽,水雾中若隐若现有一个小院,门吱嘎一声打开。
径直走到正屋门口,门又是自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刘五郎道:“……上次就是在这里许愿的·”·廖中芳摇头,“没有妖气。”
听他这么说,宋映白他们走进了屋内,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同时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他们一把,便往前方跌去。
他们落进了一个水池内··屋内竟然挖了一个大水池··水很深,淹没他们绰绰有余,宋映白浮在水面上,想要跃出去,却发现这水仿佛有生命,一股股水流顺着下巴往上汇聚,往鼻子里钻。
程东一腔了一口,“咳,咳,这怎么回事”·廖中芳发现袖子里的符箓全- shi -了,他只得咬破指尖,念咒滴入水面··随着血液融入水中,突然间,房间墙壁上的火把噌地亮了起来。
宋映白一低头,就见池底沉着一条大鲤鱼,足有磨盘那么大,鼓着眼睛在看他们··这时,程东一的鼻腔里灌满了水,痛苦的挣扎··而说来奇怪,虽然宋映白鼻腔内也感到了水流,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喝过地狱井的水的缘故吗·他立刻拔出佩刀,一头扎进水中,去刺这条大鲤鱼,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妖物··大鲤鱼在池底游刃有余的游着,非常灵活,而宋映白在水下因为阻力,刀的速度追不上鲤鱼的速度。
这时,廖中芳用血在水面上画完了一个符箓,就见鲤鱼仿佛感到了灼烧一般的跳出了水面,站到了门口仅剩的一点地面上··“我、我不是妖怪不要杀我”鲤鱼开口道:“我没有妖气的,道士,你作证。”
这个道士不简单,它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它确实没妖气,因为它靠人许愿时的贪念为生,自然没有妖气,有人气还差不多··它认出了宋映白,这不是之前那个丫鬟的情敌么,真是冤家路窄,难道它的劫难还没过去吗·它靠一个小乞丐,不停的拉人过来许愿,它枯骨生肉,短时间长成了这般大,它不想再死了。
宋映白对廖中芳道:“别听它的”往上一托,把人举到了地面上,让他去收拾鲤鱼··廖中芳从袖中抽出一个绳子,一抛,那绳子仿佛有生命一般,将鲤鱼结结实实的捆绑住了。
鲤鱼原地打滚,“不要杀我·”·这时候宋映白跟程东一相继爬出来了水坑··“该死的水总算不往鼻子里钻了·”程东一心有余悸的道。
宋映白盯着鲤鱼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帮人实现愿望”·“……”鲤鱼不答。
其实它是一口气··没错,就是一口气·几百年前,有一位末代王朝的太子被追杀到黄河边,孤立无援的他,发出,“来生再不生于帝王家”的愿望投江自尽。
沉江后呼出的最后一口气,被一条鲤鱼吞掉,渐渐的,这口末代太子的之气在鱼腹中酝酿,沁入骨髓,让鲤鱼变得非比寻常··大概因为生前是一口怨气的关系,虽然它能实现愿望,但也经常出岔子偶尔还会充满恶意。
宋映白见它不回答,“算了,直接把它锁回于道长那里封印吧·”·听到封印两个字,鲤鱼感受到了灭顶的绝望,那岂不是和死了没分别··它愤怒的看向宋映白,“你就是来找我报仇的吧好,满足你”说罢,将胸中那股怨气张嘴吐出,直奔宋映白面门。
宋映白只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一皱眉,摆手驱散,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鲤鱼愣怔,不应该啊,这口积攒了几百年的死人之气足以要他一个凡人的命了,“为、为什么……”·鲤鱼呼出这口气后,身上因为许愿的贪念滋长出来的肉,瞬间腐烂,露出下面的白骨。
而白骨,很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亡了··宋映白莫名其妙,“什么报仇”·刚才发生了什么,真是一条叫人摸不着头脑的锦鲤。
——·放衙后,黎臻笑容满面的去找宋映白,准备和他把家还··结果一进门,他的脸就冷下来了,因为他看到裴怀珹坐在屋内喝茶··房家墨一见黎臻,马上道:“我们大人不在,裴镇抚在这里等他回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黎臻确实没看到宋映白的身影,“他干什么去了”·房家墨摇头,“他没说·黎大人快坐,我给您泡茶·”又一拎热水壶,“诶呀,没水了,我这就去暖水房重新灌一壶。”
说完,拎起水壶赶紧躲出了门,在廊下缩了缩脖子,往开水房那边走去··他可受不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太可怕了,躲出去是上策··这边厢,屋内的黎臻拖出把椅子坐到桌前,道:“你提前半个时辰就来了,你怎么这么闲用不用我交给你点事情做”·裴怀珹吹了吹茶,“你光看到我现在闲着,是看到我昨天晚上忙了一宿。”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哦那你昨晚上忙什么,忙着挑选瘦马吗”黎臻道:“我一直想跟着你说这件事,宋映白有孝在身,你能不能别再害他了。”
“你怕有人弹劾他吗谁会这么闲别人脐下三寸那点破事言官东厂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裴怀珹似笑非笑的看黎臻。
黎臻窝火,他觉得裴怀珹的一系列作为就是为了让他难受··他知道他喜欢宋映白,故意在中间搅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我直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目的我不是说过么,我算到宋映白的孩子望我的养父,所以我想让他成婚生子。”
黎臻冷笑,裴怀珹跟他那个养父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如果真算出裴能以后有大劫难,依裴怀珹的秉- xing -,只会提前找别的靠山,才不会想办法救他,“成婚生子哈哈。”
裴怀珹不紧不慢的道:“黎大人不要发笑,我说的是实话·那两个扬州瘦马只是个开胃小点心,用来摸摸宋映白的喜好而已·不过,好像她们被送走了,可见这两款女人,他都不喜欢。”
“你知道就好·”黎臻哼,别再做无用功了··没想到裴怀珹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喜欢天真烂漫,小女儿情态的·毕竟那两个瘦马无论哪一个,都是有风韵的女人。
也难怪,宋映白对女人没什么经验,可能喜欢纯真无邪的豆蔻少女·”·“……”黎臻暗暗握拳··裴怀珹好像全没发现对方的不满,侃侃而谈,“因此我打算介绍给他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完全不知外面人情世故的那种,我觉得他能喜欢。”
“都说养在深闺了,你又去哪里找”·“要找总能找到·”裴怀珹道:“再说,宋映白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还愁找不到心怡他的小姐吗我现在就怕中意他,想做他岳父的人太多了。”
“……”姓裴的是表明态度要和自己斗到底了··裴怀珹见黎臻目光- yin -沉,越发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开始接触,等孝期一过,正好成婚。
到时候,咱们两人一个是黎伯伯,一个是裴伯伯,过年时,都要多准备几份压岁钱了·”·黎臻咬齿,“你铁了心的要和我作对了·”·裴怀珹也不退让,“好奇怪啊,黎大人不是说,和宋映白只是好友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劝宋映白成婚,并不伤害你的任何利益吧。”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他跟弟弟说,黎臻对他有所企图,未必能让他相信·只有逼得黎臻自己耐不住- xing -子,暴露自己的目的,才能把宋映白吓得主动离开他。
瘦马送完了,下一步就是安排宋映白相亲,就不信黎臻不会吃醋,早晚他会受不了,跟宋映白摊牌,到时候,弟弟一定会吓得对他避之不及··黎臻想潜伏下来,徐徐谋之,他偏要挑拨的他过早暴露不可。
黎臻怒极反笑,“好,你别后悔·”·裴怀珹根本不怕他,正要争锋相对的再刺激刺激对方··突然,一个人猛地拽开房门,惊慌失措的看了看屋内,“黎大人,不好了……”·黎臻见是自己的随从楚丘,皱眉道:“什么事啊火急火燎的。”
·楚丘愕然:“刚接到的消息,宋百户即日起被派往琼州监督探查海上情报·”·黎臻以为自己听错了,宋映白被派到琼州去了不可能·这时,裴怀珹噌地站了起来,“是不是重名或者听错了。”
没道理啊,有他跟黎臻坐镇,谁敢调动宋映白去琼州,真是不想活了··楚丘摇头:“绝对不会错,范指挥使派人来告诉的,还说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
裴怀珹脸色一变,难道自己和宋映白走得太近,引起皇帝的嫉妒了·不会啊,他这一系列行动,在外人看来,倒更像是跟黎臻走得近,毕竟宋映白官职太低,外人并不会认为他是核心。
就算皇帝要针对,也该针对黎臻··黎臻听到是皇帝下的命令,心里咯噔一下,这肯定是有人告了宋映白的状,否则宋映白一个小小的百户,皇帝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犯不着特意下令驱逐他。
他恶狠狠瞪向裴怀珹,“是你,是你告了宋映白的黑状,对不对”上前揪住对方的衣襟,“你有本事冲我来,伤害宋映白算什么本事。”
裴怀珹也恼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怎么会伤害他”·正争执的时候,又一个锦衣卫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挤开楚丘,站在门口道:“裴大人,不好了……”见黎同知揪着自家的大人的衣襟,不知该怎么办。
裴怀珹明白这肯定也是禀告宋映白外派的消息的,他也一直叫人关注宋映白的动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裴怀珹的人道:“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和太皇太后下令驱逐宋百户到琼州。”
他的养父裴能是宫里的大太监,因此宫里的火者里替他传递消息的不少,他对宫里的消息了解的十分迅速··“太皇太后”黎臻跟裴怀珹同时意识到了这个关键人物。
瞬间,两人都明白了什么··尤其是裴怀珹,气势汹汹的将黎臻推开,怒道:“都是因为你”·太皇太后是黎臻祖父的亲姐姐,她站出来驱逐宋映白,原因不言而喻,肯定是黎家那边出了问题。
黎臻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这边后,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被裴怀珹一推,向后退了几步··楚丘跟裴怀珹的校尉怔怔的看着两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裴怀珹几步冲到黎臻跟前,反提起他的衣襟,“你给我立即入宫向皇上求情”·他心急如焚,却不能进宫亲自向皇帝求情,否则事情会越弄越复杂。
他要想救宋映白,反而要避嫌··他把气都撒在了黎臻身上,要不是现在有别人在场,他非得跟黎臻动手不可··“用不着你说”黎臻把裴怀珹的双手掰开,扭头就往外面走。
房家墨提水回来,看到黎臻一脸怒气的往外走,不敢上前,站在一旁目送他离开··接着,他就看到裴镇抚也走了出来,原地踱了几步,使劲在墙上踹了几脚泄愤,才黑着脸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房家墨才提心吊胆的回到屋内,祈祷道,宋大人,你去哪儿了,快回来啊,太可怕了··黎臻马不停蹄的入宫,求见皇上··皇上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刻召他入殿。
朱晟泽见表弟皱着眉心,表情心痛中还带着一丝愤怒,他有点奇怪,“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朕吗”·黎臻也不拐弯抹角,一撩衣摆,跪在地上,“陛下,请收回关于处置宋映白的圣令。”
朱晟泽反问道:“宋映白是谁”·“……”黎臻一呆··“啊——”朱晟泽想起来了,是方才太皇太后梦里那个让她觉得不吉利的锦衣卫,笑道:“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心急的为别人求情。”
“陛下,请收回成命罢,他不能去琼州”·“可他出现在了太皇太后的梦里,他手执弓箭- she -死了一只白兔,今年是太皇太后的本命年,她十分忌讳。
朕就是为了太皇太后,也不能留他在京城·”·黎臻道:“……陛下,我祖父是不是最近两天入过宫,见过太皇太后”·“朕今天还在太皇太后那里见过他老人家,怎么了”·就知道是他黎臻暗暗咬唇,不过奇怪了,自家这个老头向来迟钝,究竟是怎么发现他和宋映白的关系的而且竟然进宫找他姐姐告状,过分,太过分了·朱晟泽见表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感觉到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跟朕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黎臻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是我祖父进宫向太皇太后告状,太皇太后才想办法叫您下令贬谪宋映白·”·朱晟泽见表弟这么久还不说重点,皱眉道:“你别云里雾里的,赶紧告诉朕这个宋映白是什么人,为什么老国公和太皇太后要收拾他。”
黎臻不敢欺君,也不想欺君··如果告诉他,他跟宋映白他只是朋友,是国公和太皇太后误会了·那么不能保证以后皇上会不会和太皇太后一起对他进行逼婚。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会是他祖父和太皇太后的下一步计划··为了以防万一,他现在就得说清楚,否则到时候,就跟裴怀珹给他设置的这个困局一样,骑虎难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黎臻仰头,看着皇上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他是我的心上人·”·目光沉静坚毅,没有退缩,没有闪烁··朱晟泽愣怔,眨了眨眼睛,随即一笑,“你再说一遍,朕好像听你说,他是你的心上人”·“陛下没听错,我是这么说的,我……我喜欢宋映白,这就是我祖父看不惯,进宫找太皇太后商议的原因。
这应该也是太皇太后做噩梦,让您驱逐宋映白的原因·”·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绝对不会允许宋映白离开他··大不了一意孤清,把两个老人家气翻,把皇帝得罪了,他也绝对不会让宋映白去琼州,此去几千里,就怕再见到宋映白的时候,他孩子都满地跑了。
朱晟泽看着表弟,嘴角缓缓翘起,终于忍不住笑道:“那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了,朕也不会下那个命令了·太皇太后跟朕说的时候,朕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弄了半天,原来是你的意中人。”
·皇上的态度超乎黎臻的预料,他还以为皇上怎么也会叹气劝他几句,叫他把这种关系断干净,没想到皇上如此开明··他就见皇帝接着感慨道:“朕懂,快起来吧。”
黎臻道:“陛下,会收回成命吗”·朱晟泽为难的道:“这恐怕不行,朕已经答应太皇太后了,怎能言而无信你就先忍忍吧,分开一段日子,朕再找个理由把他召回来。”
黎臻摇头,“不行,夜长梦多,他一定离我而去·”·朱晟泽不满的道:“他既然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你没必要替他求情·”·“唉……”黎臻不得已说了实话,“他根本不知道我对他……唉……”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留给皇帝一声“你懂得”的叹息。
“朕懂你·”朱晟泽突然眼睛一亮,感同身受的道:“朕太懂你了·”·看来是表弟单方面钟情那个叫宋映白的,对方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暗恋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太辛苦了,他真的懂··他走到黎臻前面,伸手扶起他,“快起来,朕支持你,咱们从长计议·”·黎臻见有缓和的机会,赶紧站了起来,“谢陛下。”
朱晟泽将表弟扶起后,琢磨了一下,“朕答应了太皇太后,成命是不会收回的,但是……朕可以修改·这样,等宋映白离开京城,走到半路的时候,朕再派人传旨,让他调任南京锦衣卫千户。”
很多官员被贬谪,还没到新上任的地方,就接到复起的诏谕··这不能说没被贬谪过,皇帝在宋映白身上玩的也是这手··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陛下,就不能调任天津卫么”太皇太后厌恶他,短时间内不能回京城不假,但南京还是太远,在天津卫就近多了,他抽空骑马就能过去,也能更好的照顾他。
朱晟泽微微摇头,“天津卫太近了,难免消息不传回京城,南京已经比琼州近多了·”·黎臻一脸的愁苦·南京锦绣繁华之地,宋映白去了,不会受苦,反而能享享清福,只是真的太远了,他跑一趟不容易。
朱晟泽看出了他的担心,“放心吧,朕已经想好了,等他到任南京不久,就派你去南京办案,让你们名正言顺的相聚·到时候,你们在南京,国公跟太皇太后也是鞭长莫及。”
黎臻从没发现皇上竟然如此英明,全心全意的支持他··朱晟泽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仰脸挑眉道:“到了南京,你加把劲儿,别浪费朕给你提供的机会,一定要把他拿下”·黎臻现在可没这个心思,只想尽可能的弥补宋映白,好在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结果都比发配他到琼州,要强上许多倍了。
 · ·第80章 ·宋映白等人浑身水淋淋的走出小院, 被风一吹, 透心凉··刘五郎心里暗暗高兴, 不管怎么说, 鲤鱼大仙死了, 换走的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个捧着包袱的少年,正是之前领他见鲤鱼大仙的人··他便头一低,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跟在了程大哥身后··宋映白觉得迎面走来的少年眼熟,待走近了, 认出他就是那个被打断胳膊的无名白。
与此同死,无名白少年也认出了宋映白,接着脸色一变, 转身就跑, 他知道这人是锦衣卫·看他们浑身- shi -漉漉的出现在这里, 恐怕鲤鱼大仙凶多吉少··他之前已经劝告过鲤鱼大仙不要太招摇,但它不听, 叫他不停的搜罗信徒。
终于把锦衣卫给引来了··不过,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避免避免引火烧身,走为上计··宋映白无语, 跑什么啊, 还能吃了他·算了。
宋映白衣裳- shi -透了, 打算先回家换件衣裳, 其他人也都同意··程东一揪住刘五郎,“我先回家换衣裳,顺便把他还给他爹娘·”·大家彼此告别,各自分开走,宋映白刚往家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就见几个校尉在街上四下张望,看到他之后,跑过来道:“宋百户,裴镇抚请您去家一趟。”
宋映白道:“知道了,我先回家换件衣裳,你告诉他,回头我就过去·”·见他不着急,负责传话的校尉道:“裴镇抚说,您被调往琼州,叫您赶紧过去找他商量对策,所以,快走罢。”
宋映白风中凌乱··是真的凌乱,从衣裳到心态,无一不是··冷风中呆若木鸡半晌,他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什么琼州”·天降横祸,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再者,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他坐拥镇抚的哥哥,同知的好友,兢兢业业,争当锦衣卫今年的标兵,怎么就能被发配琼州·“是的,裴镇抚就是这么说的,快随我们走吧。”
说着,其中有一个脱下外袍,递给宋映白,“您先换上这件罢·”·宋映白便将自己身上- shi -透的飞鱼服脱下来,穿这个人的将就一下,去见哥哥。
在裴怀珹家,一见到哥哥,宋映白便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裴怀珹一眼就看出弟弟落水了,先没急着讲,而是吩咐让他下去洗澡并换了干爽的衣裳。
等宋映白换好衣服,再忍不住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想破头也想不到理由,他不吃拿卡要,不罗织冤狱,勤劳肯干,完全没黑点。
裴怀珹强忍怒气道:“我刚才得到宫里传来的确定消息,你被太皇太后所不喜,所以皇上特意下令,将你派到琼州去·想想吧,太皇太后为什么会不喜欢你”·宋映白想不通,一个深宫住的老妇人跟他有什么利益冲突·他摇头,“完全想不到。”
裴怀珹点破,“别忘了,她是敬国公的亲姐姐,今天早些时候,敬国公进宫跟她说,你勾引他孙子走歪路,所以太皇太后把气撒到你头上,叫皇上下令把你赶到琼州去,好跟黎臻断了。”
宋映白愕然,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啊”·裴怀珹怒道:“我已经叫黎臻那混账进宫跟皇上求情了,不知能求到什么程度,但恐怕旨意并不会所有更改,因为太皇太后的原因,皇上绝不会允许你离开京城。”
·任由宋映白脾气再好,面对这样的无妄之灾,也保持不住了,恼然道:“凭什么啊”·“都是因为黎臻全是他惹出来的”裴怀珹把黎臻往死里踩,把一早憋着的“坏话”全说了出来,“他被老国公赶出来,你就不该招他到家里来,你反而因为好心招致了灾祸。
你就该跟他做朋友,你们地位不等,一旦有这样的传闻,倒霉的只能是你·”·宋映白心里不是滋味,在太阳身边能吸收温暖,也容易被烤焦··“可是……这都是假的啊……老国公怎么会看不清呢再说了,他可以直接质问啊,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到太皇太后告状,这不是想害死我么。”
裴怀珹冷声道:“所以他们家就没好人,这种人家,你最好远离·错都在你,自家儿孙却是好的·”·宋映白烦躁不堪,这些分析根本听不进去,“……我根本不想去琼州,黎臻到底能不能跟皇上解释明白啊”·裴怀珹安慰道:“你先不要急,虽然你离京的决定不会改变,但我保证,一定给你想办法,不等你到琼州,一定半路上就把你调任南京或者天津卫,到时候你走马上任,再改个名字,一两年后,等事情尘埃落定,再把你调回京城。”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还是觉得憋气,本来在京城待得好好的,他可不想换地方生活,生活节奏都被打乱了,“……话是这么说……烦死了,我真没想到老国公会这么激进,本来一问就清楚的事情,非要整我。”
“也不能怪老国公,你跟黎臻之前就有这样的传闻,他还不知道避嫌,硬扛着不成婚,反倒搬到你家里,跟你同进同出·”裴怀珹咬齿,“都怪他”·宋映白这会也不知道是该骂黎臻不知道避嫌,还是骂自己少根筋没把关系撇干净。
“……我要是真跟黎臻有一腿就算了,可偏偏没有,白耽了污名·”·裴怀珹听弟弟这么说,心里宽慰了不少,果然只是黎臻一厢情愿,“……你恐怕这两天就被勒令离京,你一会回去,赶紧把黎臻赶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再收留他,小心脑袋搬家。
说真的,我现在甚至都怀疑太皇太后一开始说不定打算要你的命的·”·宋映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朝哥哥点了点头··在哥哥府上用晚饭同时大吐苦水,直到华灯初上,才醉醺醺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黎臻迎了出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说句心里话,宋映白作为一个无妄之灾的受害人,心里不可能不怪黎臻,但他理智还在,考虑到过往的情义,忍着不把埋怨的话说出口,面无表情的道:“不要再说什么了,我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黎臻愧疚的道:“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宋映白道:“没力气,累了,明天调令应该就会通知到我头上,我要去休息了。”
说着,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黎臻拉住他的胳膊,“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在到琼州前,让你调任到南京或者其他地方去·”·他跟皇帝的“密谋”,现在不能走漏风声,要让太皇太后和他祖父认为宋映白板上钉钉去去琼州了。
宋映白挑挑眉,这个说法他已经听哥哥说过了,所以黎臻的说法并不能给他什么安慰,“哦,好的,我知道了·”·黎臻见他这样冷漠,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去裴怀珹那了,他跟你说了什么”·宋映白将胳膊挣开,对黎臻道:“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该回家了,我要休息了。”
朝他摆摆手··黎臻难过的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宋映白深深叹气,有气无力的道:“别这样的,是你才对,求你了,赶紧走吧,给我留条小命吧。
你再这样,我的行程怕是琼州都打不住,得出海去琉球了·”·“我没说不走,就是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宋映白一摊手,“好,你说。”
黎臻嘴巴张了张,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对不起,我会弥补你的·”·“怎么弥补给我生孩子啊”宋映白苦笑的摆摆手,“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不晚,你赶紧走吧,我今天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
“我……”·“你放心吧,咱们还是好朋友,我到了琼州,会叫人给你捎土特产回来的·”宋映白对院内的小厮道:“送黎大人离开。”
黎臻抿唇,不甘心的道:“那咱们明天再聊·”·“别了,还是保持距离吧·”宋映白一口拒绝,被敬国公和太皇太后知道他俩依依不舍,腻腻歪歪的,还不得在路上对他下黑手啊。
黎臻道:“……你是不是很恨我”·宋映白皱眉道:“你如果再不走,那就不敢保证了·”·黎臻眼睛发胀,鼻音很重的道:“好,我走。”
这种情况,继续赖着也不是办法,他转身朝大门走去··宋映白走回自己的卧房,往床上一趴,死了一般的动也不动··许久之后,才抡起胳膊,痛苦的使劲捶打床板。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要摊上这种事·——·黎臻被宋映白赶出来后,就回了自己家··仆人一见他回来了,忙去通知老国公。
很快,敬国公急匆匆的迎了出来,就见孙子眼神冰冷的往院内走··黎臻看到祖父,眸子一垂,冷声道:“满意了”·敬国公岂能服软,“不满意这件事最该受罚的其实是你,但因为你是我的孙子,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子,所以受惩罚的只能是他。”
“你们通过伤害我的心上人达到惩罚我的目的”黎臻冷笑:“那恭喜,你们做到了·”说完,和祖父擦肩而过,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敬国公愕然,他以为孙子至少也会解释一下,没想到直接承认了··“你、你承认了”敬国公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黎臻回眸瞅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敬国公鼻子一酸,再忍不住,结结实实掬了一把老泪,“呜呜呜……兔崽子……”·——·宋映白起了一个大早,迎接自己被驱逐的命运,坐在床榻上,看着屋内的一切,一想到自己短时间回不来了,虽然说不上感伤,但还是发堵。
他把管家叫进来,跟他说自己要出远门,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他不在的这段日子,由裴镇抚全权接管,他说什么是什么,全听他安排··管家知道自家主人做的这行特殊,对他的外调到不意外,只是感到奇怪,“听裴镇抚安排不是黎大人吗”·他在这里吃住了一段日子,又是主人最好的朋友,府邸为什么不交给他打理·“没错,是裴镇抚,不是黎大人,他很忙,没法管咱们府中的事情,所以交给裴怀珹裴镇抚,你谨记。”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管家应声,表示全记下了··宋映白叫他去准备好马配好车,因为要出远门,车马的质量一定要过硬··管家下去后,他叫来丫鬟,让她们开箱给他翻找衣物,既然去琼州,棉衣就不用准备那么多了,随便带几件在北方这段路程够穿就行了。
正收拾着,小厮来报,“少爷,洒扫的小厮早上一开门,在石阶上捡到了一封信·”·宋映白接过来,见上面写着:宋百户亲启··他狐疑的拆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上面用非常难看的字体写了几个字:欲知实情,速到鹤来楼。
宋映白犹豫了下,决定赴约,他已经被外派琼州了,还有什么危险是不能涉的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向他告什么秘··他换了件便服出了门,骑马直奔鹤来楼,他刚一在酒楼下面露面,就有一个男人上前帮他牵马道:“在梅字间等您呢。”
宋映白听出这人声音尖细,大概明白是什么人要见他了··直接推开梅字雅间的门,就见一个少年从桌前站起来,朝他走来,“宋大人,我还以为您不会来。”
“……你是伍……伍知英”宋映白万万没想到是他··小伍子一听宋映白还记得他的名字,欣喜的笑道:“您记得我的名字”·宋映白不想浪费时间,“有事就直说吧,我还忙着,这封信是你写的吧,你要告诉我什么”·小伍子掏出火折子将这封信点燃,烧成灰烬,“我想告诉您,您被外派琼州一事,是敬国公进宫向太皇太后告的状,太皇太后一开始甚至想毒死你,是老国公阻扰,她才改了主意。”
这些跟哥哥告诉他的差不多··小伍子道:“老国公之所以进宫向太皇太后诉苦,也是因为有人向他递了诬陷你的信·这个人就是曹小川,是他探听到您跟黎大人的事情,正好借着黎大人拒婚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派人把这件事写成所谓的告密信告到敬国公那里的。”
“……”宋映白听了,无奈叹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曹小川还真是小心眼啊,竟然这么记仇,到底还是捅了他一刀··不得不说,这刀够狠,直中要害。
“他说之前你和黎大人就有不好的传闻,这次黎大人拒婚搬到您那里,他觉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写了那封诬陷你们的信,他知道黎大人是敬国公唯一的孙子,看得很重,不管真假,只要敬国公他老人家相信,必然会掀起一场事端。”
宋映白心道,倒是合理,对曹小川来说,只需一张信纸一根笔,就能搅合的鸡犬不宁··不管他受到什么惩罚,曹小川都稳赚不赔··小伍子道:“千真万确,我是他的近侍,清清楚楚。”
小伍子道:“现在你被外派去琼州了,都怪他,不过没关系,我逮住机会一定帮你,在能帮得上忙的人跟前说好话·”·伍知宁向自己告密,等于背叛了曹小川,“不用了,你来跟说这件事已经很危险了,不用再替我做什么了。”
小伍子急道:“没关系的,只要我能帮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得走了·”宋映白道:“你要保护好自己·”说完,转身出了门。
“琼州路远,你也要保重你一定会再回京城的·小伍子目光宋映白离去,然后追到门口,靠着门板仰头在心里笑道,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上一次见面时,简直要好上太多了,这一次虽然冒风险,但是值。
他现在被曹小川安排进了宫里的让太监读书的内书堂,这里的优秀者会被选入司礼监这个权力中枢,以后帮助皇帝批阅奏折··他现在觉得曹小川有点碍事,他想直接追随曹祥。
如果宋映白告诉黎臻是曹小川搞得鬼,让黎臻除掉他,那再好不过了··小伍子下了楼,带上自己的心腹,刚要踏上马车往回走··突然,有人朝他大喊了一声:“小伍子”·他一看,竟然是自己在当无名白时的朋友,他们一起偷过宋映白的东西,后来他来烦他,他还派人揍了他一顿。
他看向四周,好在这会附近没有其他人··“你看这是什么你有富贵,我有这个”说罢,裤子褪到脚踝处,给小伍子看自己从锦鲤大仙那里换来的宝贝。
小伍子惊愕,“你怎么长出来的”·“哈哈哈哈——谁会告诉你”他将裤子一提,转身就跑。
小伍子握紧拳头,他是悄悄出来的,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再者,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用了什么邪术恢复了身体,但他不想效仿,他现在的一切,全赖自己是个阉人,他一旦恢复身体,绝不会有这样的权势。
不过……他还是被深深的刺痛了,极不舒服··他对心腹使了个眼色,“你派人抓到他,然后……”他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划开的动作,“做的干净点。”
“是·”·——·宋映白回到家里的时候,哥哥、程东一跟房家墨竟然都在··程东一用完全受到惊吓的表情道:“怎么回事竟然发了让你离京去琼州的布告,而且还写明让你日落前出城,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昨天那个鲤鱼精搞的事情”·“和那个东西没关系。”
宋映白苦笑,“……咱们做锦衣卫的,不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么,琼州需要人,就派我去了·”·房家墨不服气的道:“为什么不派别人去黎大人不阻拦吗”·这时候裴怀珹走过来,插话道:“黎大人不管,有他的原因,你们没必要知道。”
程东一跟房家墨不约而同的住了口,毕竟裴怀珹太可怕了,不敢和他谈话··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心里叹息,和他想的一样,他今天就得离京,看来上面是真的讨厌他,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挤出笑容,“离天之前,还有段时间,咱们好好吃一顿罢”·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胃口,准备好的饭菜只有他在吃。
宋映白秉着浪费粮食可耻的想法,强迫自己饱饱吃了一顿,这样才有力气出门··临走前,裴怀珹把他叫到僻静处,往他怀里塞了个匣子,“这里面是银票,路上别委屈自己。”
“我有用的·”·“有用的也拿着还有,我会派人在路上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你有闪失的·”裴怀珹抱了抱他,语气中藏不住的悲伤,“没想到咱们兄弟才相聚,竟然又要分开,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调回京城,我发誓。”
“嗯,我相信你·”宋映白回抱了下哥哥,笑道:“转眼就要冬天了,往南走也挺好的,哈哈·”·裴怀珹咬牙切齿的道:“这一切都是黎臻的错”·宋映白劝道:“我跟你说,这这件事还真不怪黎臻,要怪就怪曹小川。
有人告诉我,向老国公告密的事,是他做的·”·他挑重点把小伍子见他的事情说了··裴怀珹咬唇,“原来是这条阉狗”·“看吧,所以不关黎臻的事儿,是有坏人告密。”
宋映白替黎臻开解,“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倒是真的很担心你们,我不在京城,你们就别斗了,好好相处吧,哥,你答应我,否则我就是吹海风的时候,也要担心你们。”
裴怀珹听他这么说,当然不会让弟弟走的不安心,骗也要骗他,“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宋映白半开玩笑的道:“当你说话得算数,我会派人回来探查的。”
裴怀珹颔首,“算数·”可是一想到弟弟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仍旧心如刀绞,恨不得要黎臻和曹小川的狗命··宋映白跟哥哥告完别,将房家墨叫到一旁,叮嘱道:“等你见到黎大人的时候跟他说……我昨天心情不好,有些话说重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家还是好兄弟,我到了琼州会派人给他捎土特产的。”
房家墨心里埋怨黎臻不替自家大人求情,有点不情愿,“……是,我们都等您回来·”·宋映白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得罪了太皇太后,只能跟她老人家比命长了。
他叫两个随行的小厮提着他的行李,走到大门外,搁到车上,正要上车,忽然发现自己麾下的其他总旗小旗都来了,只是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了,都围了上来··宋映白鼻子一酸,看来自己做百户还算成功,大家都来给他送行了。
他在大家不舍的目光中,欣慰的踏上了马车,颇有成就感跟大家挥手道别,出城去了··裴怀珹看着弟弟再次离自己而去,仿佛又死了一回,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许久才回过神来,将房家墨抓到一旁,逼问道:“宋百户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宋大人没有吩咐过不许向别人透露,便如实将要他转告的话说了。
裴怀珹道:“你不能这么说,你见到黎大人的时候,要这么说……”并低声告诉了房家墨几句话,“明白吗”·房家墨哪敢不从,而且从现在的只言片语看,应该是黎大人做了什么事,导致这一切的,“……是。”
裴怀珹冷笑了两声,这才是黎臻该听的话,“好,去吧·”·——·黎臻心不在焉的坐着,眼睛盯着窗外看,天色黑下来了,他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唉……”虽然过段日子就能在南京相见,但这样的分离之后,不知道在南京见面时会是何种情景··正纠结着,就听通禀道:“房校尉求见。”
黎臻一听,喜上眉梢,房家墨是宋映白的随从,一定是宋映白叫他带话来了,“快叫他进来·”·等房家墨一进来,他便问道:“宋百户出城了”·“回大人,是的,我们送宋百户出城了,他还让我捎几句话给大人。”
房家墨弯腰作揖··黎臻期待的道:“快说·”·“宋百户说,转告黎大人……‘事情的确不能全怪他,但确实因为他而起,心里有刺就是有刺了,拔出来也会留疤。
以前救过他,也被他救过·自今日起,就当从没认识过,彼此也不要再添麻烦了,请高抬贵手,不要再打扰我的清静,让我下半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房家墨按照吩咐道。
这番话仿佛有凌厉的刀锋,将他的心戳了个鲜血淋漓,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完的··这是恩断义绝,不许他再去找他·黎臻眼睛一热,忙抬头手揉了又揉,但无济于事,眼圈仍是红的,半晌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房家墨忙捡了条命一般的退了下去·· · ·第81章 ·敬国公在孙子院外站着, 等问诊的大夫一出来, 便主动上去问道:“他怎么样了, 真的病了”得到大夫肯定的答案后, 快步走进了院子, 直奔他的卧房。
来到内室,看到孙子靠着引枕半坐着,正从丫鬟手里接汤药碗,见他来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眸一垂, 就要喝药··敬国公上前把药碗夺过来,先尝了一口,确实是苦的, “你真病了”·黎臻抬眸瞅他, 冷声道:“是啊,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还是以为我借着生病的名义,把大夫叫进来厮混”·敬国公一口气憋在胸膛, “你从来没生过病,我担心你过来看你,你非要气我吗”·“论气人,我哪里是您的对手。”
黎臻烦闷的将引枕抽走, 侧身背着祖父躺下, “放心吧, 我死不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敬国公却不放心, “以前你可从没生过病。”
孙子自小以来,别说大病了,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这么就病了呢··“怎么,难不成想把‘病’也流放到琼州去”黎臻呛着他道。
敬国公气得手痒,考虑到自己这边确实不占理,遂作罢,“你正好冷静一下,好好理顺一下你真实的想法·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你自己想清楚吧·记得把药喝了。”
说完,对着孙子的背影叹气摇头,出了门··黎臻听到祖父离开了,连动都不想动弹一下,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什么都不想做,感觉身上也没力气,所以叫大夫开了一剂补血补气的方子,但估计吃了也没什么用。
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心病··不过……他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反正已经被讨厌了··至少要让他知道,他喜欢他··他一定要去南京,亲口告诉他这句话。
不管接受与否,他再无遗憾··——·结束了枯燥的经庭,皇帝得空接见了早就在外面候着的裴怀珹··从来都是他召见他,裴怀珹主动请求觐见的次数少之又少。
朱晟泽兴迫不及待的让裴怀珹进了大殿,让对方平身后,笑道:“裴爱卿,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朕说”·“微臣有密事禀奏·”裴怀珹递上一个奏折。
朱晟泽叫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搁到了一旁,道:“裴爱卿,用过饭了吗朕刚结束经庭也还没吃过,不如一起……”·“陛下,微臣所奏之事,还请陛下阅览,否则微臣- xing -命有忧。”
朱晟泽觉得好笑,“怎么会如此严重,好吧,朕就看看·”将呈上来的奏疏打开,大略扫了一遍,奏疏不长,却字字透着杀意··裴怀珹劾奏东厂内档曹小川收受贿赂,罗织冤狱等等罪行,其实这都不重要,这些罪行基本上每个东厂和锦衣卫高官都有,但有一条格外醒目,那就是曹小川竟然派人盗取宫内大殿修建木料,用于自己外宅的营造。
“……”朱晟泽凝眉,曹小川这个狗奴才,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但同时也纳闷,裴怀珹是太监的养子,他跟勋贵文官家出身的锦衣卫不同,跟太监这边的势力走得很近,曹小川本身就是太监,裴怀珹怎么好端端的探查起他的- yin -事来了。
他这么做,岂不是跟掌管东厂的曹祥公然作对么··皇上现在觉得厂卫也好,文官也好,大家都保持了平衡,如果没有必要,他想让几方势力成鼎足之势,他好消停消停。
不过,裴怀珹既然上疏了,指望他做主,不作为的话,会叫他失望吧,而且曹小川这狗奴才胆大包天,竟然敢盗取宫中木料,真是不把天威放在眼里··朱晟泽从笔屏上取下一只御笔,蘸好朱砂墨,却没急着写字,而是悬停在奏疏上,“裴爱卿,你过来看一眼,你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裴怀珹一听就知道皇上没安好心,否则一个皇帝怎么会有闲心帮他查错别字。
他只好走上去,到他身旁,歪头看,“哪里”·“啊,是朕看错了,并没有写错·”朱晟泽仰头朝他低声笑道:“朕只是想让你站过来。”
“……”裴怀珹眼神冰冷的看他,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嘲讽多过示好的冷笑,他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笑不合格··朱晟泽却很受用,提笔朱批道:“命锦衣卫捕送其下诏狱拷讯……”·诏狱裴怀珹的地盘,人进去只能有去无回。
朱晟泽继续写道:“锦衣卫同知黎臻,镇抚裴怀珹共同协办,钦此·”·裴怀珹皱起了眉头,皇上明知道他跟黎臻不对付,故意让他一起协办,就是防止他冤枉曹小川。
“陛下,微臣听说黎大人最近身体不舒服,告了假,叫他一起督办会不会太劳累了”·朱晟泽道:“如果他不想干,会跟朕告假的,如果没有,应该就是病好了。”
裴怀珹心中有一个主意,“陛下,黎大人病了,会不会是因为那个跟他要好的宋百户被外派到琼州的原因,陛下不如把人调回来,相信黎大人的病便会不医自愈。”
朱晟泽心道,裴怀珹应该是看出了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跟黎臻不睦,才故意替他说好话的,“没想到,你这么替他着想·”·裴怀珹主动开口赦免宋映白太过突兀,便以黎臻的名义实现目的,“我听说那个宋百户纠正几个错案,很有威望,想必是黎大人的左右手,不如调回京城继续效力。”
朱晟泽装作犹豫的样子,“这个……太皇太后做了一很不吉利的梦,不想他留京,朕也没办法·”·裴怀珹道:“那陛下可以把他调到南京或者天津卫,只要不去琼州就行了。”
朱晟泽不敢把鱼线拖得太长,见他语气真诚,便道:“好吧,那朕过段日子就把他调任南京千户吧,这样黎大人的病也会好了,看到你们关系如此融洽,彼此关心,朕很欣慰。”
裴怀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朱晟泽道:“既然今日正好有空,裴爱卿留下来跟朕一同用膳吧·”·裴怀珹道:“微臣害怕曹小川听到消息外逃,现在就想将他逮捕归案,请陛下准许。”
朱晟泽后悔不该急着下定夺,应该边吃边聊曹小川的罪证,现在人家的目的达到了,愿意留下来陪他才怪··不过,这样也很有意思··“好好办事,去吧。”
“是·”裴怀珹毫不犹豫的退了出去··——·宋映白走得很慢,因为哥哥跟他说过,尽可能想办法让他在半路上改任南京,所以他磨磨蹭蹭拖延速度,一路上游山玩水,就是不急着赶路。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走了差不多三个月才刚过长江,年也是在路上过的,幸好有雄厚的财力做保障,一个人在路上过年才不至于那么难过··他给家里发了封信,告诉他们,他已经调任琼州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别去京城找他了。
本想再顺便给黎臻写封信,但摸了摸脖子,还是算了,谁还嫌命长··万一被太皇太后察觉了,觉得他在路上还不安分,卯足了劲的要勾他们家黎臻,他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过完年,他继续拖拖拉拉的上了路,走半天歇半天,绝不疲劳赶路··反正调令的目的是驱逐他,让他离京就行,也没规定到琼州的时间··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不去琼州,但只要离开京城不再见黎臻,怕是上面也不会再管他了。
又走了半个月,春暖花开,越走越热,却仍旧不见调任的圣旨,他安慰自己,可能宫里过年,还没忙过来,再等等再等等··终于在路上又熬了一个月后,在一个温暖祥和的午后,他盼到圣旨,大意是,宋映白平反冤狱有功,擢升南京锦衣卫千户。
千户升官了这难道是对自己的补偿宋映白在路上的疲劳和担忧全部烟消云散,升官的好消息算是给了他这么多日的劳顿一点点安慰。
既然收到了调令,宋映白朝琼州的方向挥了挥手,马不停蹄的朝南京赶赴··南京作为陪都,可是个好地方,六朝金粉地,锦绣繁华之都,保留了一套完整的朝廷机构,比如六部,都察院,自然也包括锦衣卫。
只不过南京的锦衣卫衙门受京城管辖,最高长官是同知,也没有向皇帝直接上书的资格,凡事需要报奏京城锦衣卫衙门··不过锦衣卫还算好的,毕竟还有拱卫南京,探查情报的实质功能,真正惨的是南京的六部,整个一个养老院,各地官场的失败者都被发配到这里颐养天年。
而此时南京最知名的要数繁华的秦淮河岸的花楼船舫,可谓粉脂飘香,连带着整个城市都有种纸醉金迷的气质··宋映白一到就感受了跟京城的大不同,简而言之就是太闲适了,这里每个人都不紧不慢的,就连锦衣卫,都不像在京城时,每个人都严阵以待,随时应对状况的样子,散漫的很。
锦衣卫南京衙门的同知杜大人热情接待了他,虽然同为同知,但显然不如黎臻发展的好,五十来岁才坐到这个位置··“我就估摸着你这两天也该到了,哈哈哈哈,果然今天就到了。”
杜大人有一个不算小的将军肚,随着发笑,下衣摆一撅一撅的,“南京是个好地方,你住下就知道了·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不要怕开口,不要怕麻烦。”
杜大人的态度至少说明他以后不会为难他,没上司的欺压,宋映白的担心少了一大半··接着杜大人又问了一系列关于他饮食起居的细节,比如有地方住吗有仆人吗有妾室吗·宋映白一一回答了,并表示生活起居的问题,他可以自己搞定。
杜大人才放心的道:“那就好,你车马劳顿,不要急着来衙门,好好休息几天吧·”·宋映白见过杜大人后,出了衙门,回到客栈休息··才待了一会,就有人敲门,他叫小厮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笑眯眯的道:“是宋映白宋千户吗杨公公请您过去一趟。”
宋映白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次倒大霉就是东厂的太监曹小川的手笔,刚到南京又有太监要见他,这就很让人警惕了,“……你们公公让我过去,有什么事吗”·“我们公公等您好几天了,今天一听说您到了,赶紧吩咐奴才们来请您。
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您快跟我们走吧,公公真的盼了您好几天了·”·宋映白道:“你们杨公公到底是谁啊”退休太监还是服役的太监,这差很多的。
男人一拍脑门,“瞧小的这脑子,我们杨公公是南京守备太监·”·因为南京守备太监只有一人,姓杨,在南京官场无人不知,平日里只说杨公公有请,都知道是指他,只是宋映白初来乍到不知道。
守备太监要见他宋映白纳闷,南京守备太监基本上等于司礼监南京分部,是皇帝意志的延伸,平日负责监督官员,随时向皇帝打小报告,什么都能管,甚至还能染指军权,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兵。
这么个重量级太监为什么要见他·而且听说杨公公是南京守备太监,他有种感觉,或许这个人跟哥哥有关系··他对着镜子整理了衣帽,跟着这人下了楼,坐上了轿子,晃晃悠悠的上了路。
他之前都是骑马,基本上不怎么坐轿子,这一坐不要紧,只觉得忽忽悠悠,到了地方后,马上钻出了轿子,捂着胸口猛喘气··他一抬头,看到一座雄伟豪奢的府邸,果然天高皇帝远,这种豪宅在京城因为逾越,肯定是不敢建的,但是在南京就没什么人管,反正也没建在眼皮子下面,皇帝也懒得管。
他被仆人带进了府内,到了一个大厅内,看到一个端坐的华服老太监,略微有些胖,看着很慈祥··一见宋映白,笑的就更慈祥了,“你就是宋映白吧”·“锦衣卫千户宋映白参见南京守备。”
宋映白作揖··“不用这样,都是自家人,哈哈·”杨公公起身扶起宋映白,笑着上下打量他,“老裴写信来,把你夸得一朵花似的,我就好奇啊,寻思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今个一看,还真是一表人才,难怪老裴要我照顾你。”
宋映白懂了,是哥哥让他养父给南京守备太监写信,要他照顾他··这么想的话……锦衣卫衙门里的杜同知对他那么热情,是不是黎臻给他写信了·……没去成琼州,不过,在南京给他捎土特产也不错吧。
“公公过奖了·”·“哈哈哈,我跟老裴认识大半辈子了,从七八岁我们俩在内书堂一起读书,这都快五十年了·”杨公公笑道:“我俩看人的目光差不多,这么多年,他看中的人,我也都喜欢,哈哈哈,来,快坐。”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坐下后,杨公公亲切的对他进行了查户口般的询问,从多大了到哪里人,就差问他一个月开多少俸禄了··末了,杨公公笑道:“你来得巧啊,今晚上在秦淮画舫中有个小酒席,你也来吧,我带你认识认识南京这边的人,也好交几个朋友。”
宋映白落地南京不过几个时辰,连构建人脉的梯子都主动有人递,“谢谢杨公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京果然是个福地,比在京城容易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见时辰差不多,各坐了一顶轿子,由随从护送着往秦淮河畔行去··上了船,已经有好些人等在了那里,宋映白看出来了,这是一次宴请杨公公的酒席,他属于被杨公公带来蹭酒吃的。
“您可来了,我刚想派人去请您呢·”说话的是个高大威武的壮汉,似乎是个武将··杨公公笑道:“哈哈,我老了,总不动了嘛,不要见怪啊。”
说完,将宋映白拉过来,介绍道:“卓总兵,这位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叫宋映白,今天才来的南京,如今在锦衣卫里任千户,以后大家要多多照顾他啊·”·这番话并不是单独说给卓总兵听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朝宋映白露出善意的微笑。
宋映白算是上了人际关系的快车道,估计明天传开,半个南京官场,但凡认识杨公公的都得认识他··卓总兵赞赏的朝宋映白点点头,朝一人招手道:“明泉过来,宋千户和你年岁差不多,认识一下。”
宋映白回眸去找这个人叫卓明泉的人,根据卓总兵的体型,如果两个人是亲戚的话,那么这位明泉同学怕也是个高头大汉,却不想就见一个颀长高挑的男子朝他们走来。
其实说是男子,也只是宋映白从他的衣着打扮上判断的,因为这人实在是太漂亮了,五官比女人精致,气质比男人温润,导致看起来雌雄莫辨··不过,卓明泉的举止却不女气,落落大方的走到他跟前,抱拳行礼。
卓总兵道:“他是我弟弟,虽然不会说话,但人是顶好的·”·宋映白一听对方不会说话,选择沉默的回礼··接着又有几个年轻人上前,大家一一拜会。
这时候有个矮胖的长须男子笑着走来,“杨公公来了,快入座吧·”·“白尚书,胡院判,你们都来了咱们快入席吧·”杨公公将宋映白安排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酒席正式开始。
宋映白作为一个无名小卒,多吃饭少说话,默默的聆听大佬们谈话··他捋清了,请客的是镇江总兵,他来南京办事,好像得了杨公公的帮助,特意设宴款待,另外在座的有南京六部的几个文官,基本上是官场上斗败了,发配到南京养老,不甘心就此退休,想搭太监门路,翻盘再起的人。
除了卓明泉外,还有几个年轻人,应该都是官员们的亲戚··酒席到一半,有名妓进来,隔着帘子弹琵琶献唱,本来就犹抱琵琶半遮面,再加上帘子的遮挡,影影绰绰,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模样。
宋映白趁此机会离席到外面透气,毕竟船舫内人太多了,加上酒菜味,空气质量堪忧··他来到甲板上,风一吹,瞬间感到好多了,深吸了几口气··突然,他就听到船尾有人哀怨的道:“我是真心的,我特意从京城调来这里都是为了你,真的。
你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你懂的话,点点头·”·话音刚落,就见这人身子往后一闪,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而推他的人,正是卓明泉,不过,接着他也跳下去了。
宋映白赶紧喊了一嗓子:“有人落水了——”·正四下寻找绳索,就见卓明泉抓住先前落水人的脑袋往水里按··那人使劲扑腾,溅起了层层水花。
“你干什么快住手——”宋映白大声呵斥,但卓明泉显然不打算住手,眼见那人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宋映白暗骂一声,也跳进了水里,几下游到卓明泉跟前,给了杀人未遂的他一拳,把他打得退到了一旁。
这时候水下的人冒出来,吐掉嘴里的水,瞪向宋映白,“谁要你多事,我在接受考验·”·宋映白忍受刺骨的冷水下来救他,结果换来这么一句话,他气不打一处来,摁住这人的脑袋往水里按,“接受考验不会去你家后花园吗在公共场所搞这套,别人会误会的”·他也不敢太过分,浸了几下后,正好甲板上也抛下了绳子,他就把这人拽到了船舷下。
甲板上跳下来好几个仆人,帮着往上救··“明泉,明泉——”卓总兵此时大喊道··宋映白回头一瞅,果然整个水面平静无波,哪里还有卓明泉的影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难道是自己刚才那拳把他打晕了,他沉入水底了··想到这里,宋映白扎进水里,寻找卓明泉的身影··他下潜了一段距离后,就见卓明泉仰头飘在水里,四肢放松,好像真的昏死了过去。
他马上游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水面上带··不想卓明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他,往跟更深的水底游去··宋映白惊愕,这卓明泉难不成能水下呼吸,这么久了,不仅没淹死他,反而游刃有余。
对了,他自己好像也完全不觉得憋气,跟在陆地上呼吸没什么区别··鲤鱼精那时,他就发现了这点,今日可以下定论了,八成是喝了地狱井井水的关系,他能在水下呼吸。
卓明泉往下游了一段距离,回头见这个人愣在刚才的地方似乎在想什么,淡定又闲适,根本没受换气的影响··他一惊,遂即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游回来,一把抱住这个人,往水底沉去。
宋映白正在思考自己身体的变化,突然被卓明泉拦腰抱住,往更深处拖去··速度之快,没一会,周围就漆黑一片,他试着掰开对方的手,发现简直跟铁钳一样牢固。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下沉,不停的下沉,最后竟然触及了河底的淤泥,才向岸上折返。
卓明泉把他托举到一处河底上,而他们喝酒的船舫,从这里看去,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宋映白庆幸自己会水下呼吸,否则早淹死了··他抹去脸上的水渍,愤怒的看卓明泉,毫不留情的照准刚爬上河堤的卓明泉就是几脚,“妈的,你想淹死老子啊”·卓明泉任由他踢打,根本不反抗,拂去脸上的水珠,眨了眨眼睛,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激动万分地看他。
你和我一样,我们是同类·· · ·第82章 ·宋映白发现卓明泉挨了打, 不躲闪也就罢了,居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卓明泉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站起身来到宋映白跟前, 握住他的手,作势要贴到自己脸颊上。
宋映白把手抽出来,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道:“快说”·卓明泉无辜的看着他, 宋映白才想起在他不会说话, 愤懑的推开他, 转身沿着河堤往船舫的方向走。
卓明泉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不时也会超过他的步伐,跑到他前面, 一边倒着走, 一边看他··宋映白真受不了他这种黏糊劲儿, 踹了他一脚, “你是不是有病,离我远点”·卓明泉挨了一脚, 倒在地上,表情有点委屈。
宋映白回头瞅了他一眼, 警告道:“不许跟来, 否则对你不客气·”·说是不客气, 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 他哥是镇江总兵,宋映白总不能真对卓明泉动粗。
走了几步,不见卓明泉跟上来,他小心翼翼的回眸瞅了眼,就见卓明泉还跪坐在地上,呆呆的往他这边看··突然,可能是发现宋映白竟然回眸察看他的安危,立即来了精神,欢快的追了上来。
宋映白对天发誓,他回头看他绝对不是关心他,只是监察敌情而已,没想到这家伙会错了意··眼见卓明泉追了上来,他撒腿就跑,没想到卓明泉的速度也不慢,没一会就追了上来,从后面一扑,将他摁倒在地。
宋映白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幸好这个季节,杂草旺盛,做了缓冲··卓明泉把他按住,居高临下的打量他,眼中有种诡异的痴缠··宋映白毛骨悚然,一脚蹬开他,气得又去踢他,“你有病就去治”·此时,就听有人喊了一声:“明泉”·他一回头,就看到卓总兵带着一群人,拿着火把迎面跑来。
他们离的不远,只要卓总兵视力正常,刚才宋映白“殴打”他弟弟的情形,应该全看在了眼里··宋映白忙收敛“暴行”,乖巧的站到一旁。
果然,卓总兵走近后,脸色- yin -沉的可怕,“可找到你们了,宋千户,你刚才在做什么”·宋映白指了指卓明泉,“你应该问问他干了什么,我差点被他淹死。”
双方剑拔弩张说话的时候,卓明泉却靠上来,好像根本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同,想捧起宋映白的脸,一脸驰往的朝他笑··卓总兵似乎也没见过弟弟这个样子,呵斥了声:“明泉”·卓明泉这会,仿佛连听力也失去了一般的,根本不搭理哥哥,张臂要来抱宋映白。
宋映白甩开手,闪身一躲,“卓总兵,请看管好令弟·这一次,我安然无恙,就怕下才一次真的会出人命·”·卓总兵吩咐左右:“给少爷披件衣裳,送他回去。”
便有两个随从脱下外袍给卓明泉披上,生拉活拽的把他往前方拖去,“走吧,少爷,回去休息了·”·卓明泉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宋映白,跟被要被发卖的小媳妇似的,痛苦的连连回望。
宋映白见他走了,松了一口气,“卓总兵,令弟真的很危险……”不等说完,突然,卓总兵一揽他的肩膀,把带到几步外的僻静处,背着其他人道:“真是对不住,我代明泉给你赔礼道歉,他以前很有轻重的,闹归闹,绝不会伤及人的- xing -命,这次对你,可能是下手重了点,但我相信他绝没恶意。”
“还没恶意我真的……”·“我知道我知道,是他不好,但我在这里请你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他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你也能猜到,他会面对什么……”卓总兵担心的道:“他自小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们都知道,真是对不住。”
卓总兵乃一方军中大员,这么低三下气的给宋映白赔不是,宋映白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也没被真的淹死,“……算了,我刚才的行为也鲁莽了点。
我在京城中也见过不少奇事,令弟的情况不算特殊,我不会往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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