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

分类: 热文
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
强强灵异神怪 ·文案· ·诛仙同人,CP万剑一X苍松,OOC,慎入·· ·若苍松在叛出青云门前一夜知道万剑一没死,那会是何种情况·因为原著与电视剧,对林惊羽怨念颇深,因此文中设定林惊羽为田不易的徒弟,而张小凡成了苍松的徒弟。
各种私设,不喜勿入· ·文案·怎堪信 白衣染血身陨此间·忆往昔 携手相授蛮荒相救·现如今 - yin -阳隔断 隐姓埋名于心口·刻骨恨 是非善恶 一念成魔前尘尽·终不负 烟尘寥寥白衣再现·恍若梦 满目朦胧夜话相约·语轻诉 前事尽明 幡然醒悟却难回·魔道路 将计就计 决然向前永不悔·然虽生死不悔,可终究放不下……·万师兄……·青云门……·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 ·搜索关键字:主角:苍松,万剑一 ┃ 配角:道玄,田不易,苏茹,水月,齐昊,张小凡,林惊羽,陆雪琪,碧瑶等 ┃ 其它:诛仙同人,万苍· · ·第1章 (一)·夜色如浓稠的墨砚般深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一片静穆之中,隐约有钟鼎声传来。
青云山通天峰后山密林之中,耸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殿堂,四角飞檐,琉璃瓦顶,古香古色的门牌红柱,而彼时一阵阵的轻烟正从有些- yin -暗的殿内飘出,只见里面烛火点点,更有长明灯在微微摇晃着。
大殿正中,供奉着无数青云祖先前辈灵位的灵台前,正跪着一个白衣人,他剑眉星目,眼眸之间依稀可见昔日的睥睨潇洒之气,此刻他抬着头,却良久都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凝望着青云门历代祖师的灵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只见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向着后殿走去··后殿,是一处简洁小院,院内有几棵枫树,此时树叶正随着夜风徐徐飘落,万剑一本在行走的脚步顿了顿,片刻后,有丝叹息声慢慢飘逝于风中。
万剑一抬步走到房前,推开门扉走到榻边正准备休息,却无意间看到了被放置于桌案上的斩龙剑,瞳孔顿缩,他慢慢地走到了案边,颤抖着伸出了手,握上了剑身,缓缓将它拔出,每拔出一分,斩龙剑好似有灵- xing -般,也在不停地颤抖着,龙吟声不绝。
万剑一望着身前碧芒大盛的斩龙剑,星眸璀璨,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有丝温柔之意,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底顿时一片沉静,隐隐闪过一丝黯然之色,他把剑回鞘,却依旧握着不放,片刻,似是陷入了沉思,万剑一的星眸透出几分担忧,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捂着心口轻咳,望着斩龙剑,轻语道:“苍松师弟,这斩龙剑……还是交予你……望你……莫要……”温柔的话语渐渐被咳声吞没……·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山间雾色朦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山道上,有脚步轻踩落叶的沙沙声传来,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毫无犹豫,径直走进了祖师祠堂大殿内,殿内青云门历代祖师的灵位前,万剑一正在把燃尽的烛火替换成新的,他听到脚步声,却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道玄走到灵前,未看向万剑一,也未言语,只默默从灵前香案处取了三柱清香点燃,恭恭敬敬地对着灵位行了礼,将手中的檀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之中后,才眼神深邃地望着万剑一道:“看你模样,想必是痊愈了。”
万剑一闻言手中动作仍未停,只淡淡道:“你为何救我”·道玄低低地笑了一声,道:“你终于开口问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开口了。”
他顿了顿,眼眸好似有一丝暗光划过,幽幽道:“为何救你因为这是我欠你的·”·万剑一并未言语,手中动作却停了,两人静默良久,万剑一突然转身对着道玄道:“苍……苍松……师弟他还好吗”·道玄乍一听到苍松的名字,没有说话,眼神却深邃复杂,流露出几分温柔与心疼,丝丝无奈中好似还夹杂着一些自嘲。
万剑一看着道玄的表情,低声道:“是我多此一问,我不在了,他必定十分……”·一声叹息忽然从道玄口中传出,只见他有些颓然地道:“听天云师弟所说,那日玉清殿上我杀了你带你离开后,苍松师弟便陷入了昏迷之中,醒来后却是在龙首峰的一座山崖处整整跪了一天一夜,不论谁劝都无用,直至晕厥才被带了回去。”
说到这里,道玄闭了闭眼,又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已是十分消瘦,而他看我的眼神……”·一座山崖处……跪了一天一夜……直至晕厥……·万剑一浑身颤抖,原本沉静的星眸中泛起了涟漪,有泪意涌现,那处山崖,是与苍松师弟初相识的地方,师弟,其实你的心意,在蛮荒之行你重伤沉睡之余还喊着我的名字,再联系你平日里看着我的眼神,还有那日玉清殿你想替我赴死的决然,我就已能猜到,只是我却不能害你,更不能回应,没想到如今,还是伤你至此,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万剑一只片刻就已平复好情绪,他看着道玄,淡淡道:“你亲手杀了我,师弟必定会恨你。”
道玄闻言,神情有些疯狂,他冷冷一笑,道:“不错,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恨,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他知道你还活着,我要让他的眼中从此只有我·”·“你……”万剑一在心中叹息着,继续道:“苍松师弟是个纯粹而又刚正的人,他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你万万不可伤害于他。”
他说着,走到殿内一桌案前,握起斩龙剑,走回道玄身旁,将剑递过,道:“这斩龙剑,留我这儿也无用处,你将它给苍松师弟吧·”·道玄眼神深邃地接过斩龙剑,淡淡道:“这剑我会交给他的,还有,伤不伤他我心中知道,不必你来告诉我。”
说罢,已是转身离开··强强灵异神怪·身后万剑一的身影,也没入了- yin -影之中,隐隐有话语未尽,“师弟,你要好好……”· · ·道玄御剑至龙首峰找到苍松时,便见苍松正在一棵古老松树下负手而立,一身苍青色的道袍与周围景色相融,好似就要这样飘然而去,他不由有些紧张,脚下迈出的步伐也颇重。
·彼时苍松的眼前尽是一幕一幕的幻象,生平最快乐之事,最痛心疾首之事,都是与一人,万师兄……·忽听得身后脚步声,遂转身望去,见是道玄,眸色一深,隐有恨意与几分不屑浮现, ·苍松并未说话,也未行礼,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道玄见此,眼神黯然带着无奈,但更多的却是纵容与宠溺,他微微一笑,道:“苍松师弟,今日我来,是想把这个交予你·”道玄说着,将一直负手藏于身后的斩龙剑递到了苍松面前。
苍松耳边轰的一声,望着眼前的斩龙剑,颤抖着伸手接过抱在怀中,双膝一软,已是跪倒在地,眼泪如决堤一般,他想嘶声痛哭,最终却只是闷声泪流··道玄望着苍松的模样,伸出了右手,想搂住他安抚他,但犹豫着,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他叹了口气道:“苍松师弟,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别无他法,万师弟已死已成了事实,而你将来却必定是这龙首峰的首座,我不求你不恨我,但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若万师弟还在,也定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远去的道玄并未看到,苍松此刻已抬起头来,双眼血红,满是嘲讽与恨意,却再无一滴眼泪,他冷哼一声,心中嗤笑,大局为重,道玄你还真是无耻,道貌岸然……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斩龙剑,万师兄,以你的为人,你在的话也定是希望我以大局为重的,以往我什么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了,不管今后付出任何代价,我定会杀了那些伪君子替你报仇……· · ·夜色已深,万籁寂静之时,有个人却在亭前负手而立,抬头仰望那一轮冷月,他身上依然还是苍青色的道袍,却已然变成了首座服饰,而他棱角分明、冷傲异常的脸上,也已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夜风习习吹过,树影摇晃着,在道袍飘动与沉默之间,时间仿佛也静止不动了··只是,谁又能留住时间,恍惚之中,终究还是过了三年··苍松转身望着亭上匾额“一剑亭”三字,目露伤怀,更多的却是誓要复仇的决绝坚定之色,这三年来,他已经能很好的在道玄面前控制着自己的仇恨,只流露出恭敬温顺与疏远之意,尽心尽力的办好青云门中之事,道玄想必也认为自己已想通,以大局为重,而只有自己心中才知道,那恨意从未减少过。
苍松望着天色,忽然身形一转,身上已是被黑衣包裹覆面,片刻黑影一闪,已是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青云山下不远处的河阳城而去·· · · · · · ·第2章 (二)·青云山下方圆百里之内,最大最繁华的所在便是山阳重镇河阳城,扼天下咽喉,又因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往来商旅也极多。
夜色已深,此时河阳城里一处僻静的大宅庭院内,四处都有身着黄色衣衫的人站立着,围着一个黑影,颇为恭敬,似是在守卫着,那个黑影俨然是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他正负手而立,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势,他临立于风中,衣袂翻飞,遥望着那隐没在白云深处的山颠,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黑衣男子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团黑气,黑气消失后,一个紫色的身影闪现··黑衣男子似是听到了动静,终是收回了望着远处山巅的目光,转过身来。
而那紫色身影却竟是当今魔教四大宗派中实力最强的万毒门门主毒神,此刻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蒙面黑衣男子,道:“道长久等了·”·黑衣男子身上依旧冷冽,黑眸之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淡淡道:”无碍,不知门主叫我来是有何要事”·“道长请看。”
毒神幽幽一笑,只见他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黄色小箱子,一尺见方,他伸手轻轻打开了盖子,在箱子里黄色柔软丝绸上面,赫然趴着一条色彩绚丽的蜈蚣,但最奇异处,却是这蜈蚣的尾部有七条分岔。
黑衣男子浓眉微皱,道:“这莫不是天下绝毒之一的七尾蜈蚣·”·毒神盒上盖子,哈哈一笑,道:“道长果然见多识广,不错,这就是被称作天下绝毒之一的七尾蜈蚣,中毒之人若是道行不深,难以压制清除,不久便会被剧毒侵蚀而亡,道行深的,能压制一时,但却清除不了,没有解药迟早也是必死,还有,这七尾蜈蚣乃是天下奇珍之物,世间仅存一对,从来相伴到死,若是分开了,在百里之内,却必是有感应的,这一条七尾蜈蚣我就赠予道长,相信日后必能助道长一臂之力。”
黑衣男子,正是苍松,闻言他双眸一暗,依旧淡淡道:“门主如此割爱,我也就不推辞了,就不知这七尾蜈蚣该如何豢养·”·毒神颇为自得地笑道:“说容易便容易,说难便难,道长请看。”
说着,毒神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倒出了一粒紫色的小药丸,接着道:“这药丸是我亲手炼制,上百种毒物再加上自身鲜血,便能让七尾蜈蚣听话,道长得罪了,现在需你的鲜血方可。”
苍松没有说话,但见他抬起左手摊开手掌,随即右手一挥,左手食指处便出现一道伤口,鲜血如注··毒神见此,拿出一个小瓶接上,直至接满,才点了点头道:”足够了,劳烦道长先拿着这盒子。”
苍松刚接过盒子,便见装着紫色小药丸与自己鲜血的两个瓶子已被毒神驱至身前漂浮,而整瓶紫色小药丸与自己的鲜血正在毒神诡异的驱使下渐渐融合··片刻后,毒神终是收手,鲜血已用完,整瓶药丸也已成,毒神哈哈一笑,打开装着七尾蜈蚣的盒子,将一粒药丸放了进去,合上盖子,又将装着药丸的瓶子递给苍松,道:“这便可了,道长只需每日喂这七尾蜈蚣一粒药丸,喂完这一瓶之后这七尾蜈蚣自此便只听你的,今日之后你我还是少见面为好,还有一条七尾蜈蚣在我毒蛇谷,将来若是你这条七尾蜈蚣发出了低沉清晰且怪异的虫鸣声,那你便可知我定在离你不远的百里之内。”
强强灵异神怪·苍松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拿着盒子药丸,淡淡点了点头··毒神见此,微微一笑道:“道长平日可将这装着七尾蜈蚣的小盒子绑于手臂贴肉处,不易被人发现也便于携带,还有这几粒是这七尾蜈蚣剧毒的解药,只是还需道长你的鲜血方成,道长也拿着,以备不时所需,我也将这融合之法告诉予你……”·黑暗中细语声不断,良久,苍松微微颔首,道:“多谢门主,我已知晓,天色不早,我不便久留,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毒神哈哈笑着道:“确实不宜久留,道长请便,只是今日一别,他日再见之时,道长的道法修为必定大增,想必离你我大计将成不远,我等着与道长再见之时。”
·苍松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闪,已是化成流光向着远处山巅而去··身后,毒神的脸上已是收起了笑意,眸中有一丝暗芒一闪而过。
 ·彼时苍松已经回到了龙首峰上,他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却并未回到自己的静室之中休憩,而是直奔后山处··苍松此刻停在了一处空地前,面前是一堵再也平常不过的石壁,但若细心看去,便会发觉这片空地四周,设了许多奇怪的符咒,周围树干之上,草丛石块之下皆是,看那模样,俨然是一个已成的阵法。
但见苍松手掌翻转不停,一个- yin -阳太极图光圈顿时现于石壁之上,他收回了手,竟是径直向着光圈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已不见,而石壁边空地之上,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未发生。
 ·石壁之内,却是一个暗室,苍松身形一闪,身上黑衣黑巾便已消失,恢复了苍青色的首座服饰,他将藏于怀中,装着七尾蜈蚣的盒子与药丸瓶子尽数拿出,放在了暗格之中,正要关上暗格,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自从一年前自己为了提高自身道法修为,好早日为万师兄报仇,便与毒神合作,他教予魔教功法,而自己提供些青云的信息给他·只是毒神这老毒物必定没这么好心,今日这七尾蜈蚣定是没问题,而这解药,罢了,到时试一试便知。
想到此,苍松也就不再多想,关上暗格后,开始盘坐在暗室中的榻上,双眼紧闭,表情肃穆,运转起体内的灵气功法··只见一道道淡淡却绵长的青芒慢慢地从他的身上发出,一时间,暗室之内处处清光熠熠,但过了一会儿,青芒渐渐由盛转衰,体外却又有一层淡淡的灰芒越来越显眼,最终完全取代了青芒,一片死寂的感觉顿时充斥在暗室中,接着,灰芒又慢慢的转化为原先的青芒,只是这青芒比第一次来却又更加耀眼一些,然后又再次慢慢转化为灰芒。
就这样,青灰两道光芒不停的相互转换着,苍松的额间也满是汗珠··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青灰色光芒相互之间转换了多少次,终于,两种光华都慢慢地开始变淡,最终都被苍松缓缓收入体内。
运功完毕之后,苍松蓦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的神情有些惊奇,修炼魔教功法一年了,没想到太极玄清道与魔教功法两种不同的功法,竟在体内相处融洽,甚至有相互促进的妙处,最后竟是殊途同归。
就在此时,暗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圈,依稀可见一处屋子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师父……师父……”·苍松望见那孩子,微微一笑,片刻身影就已消失,出现在了那孩子面前,只是脸上神情已没了刚刚的笑意,一脸严肃冷然,呵斥道:“齐昊,你一大早就在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齐昊见苍松冷着脸呵斥他,便有些踌躇不安,又觉得有些委屈,自从一年前师父收了自己之后,还从未如此重言过,又想到自己父母双亡,眼眶便有些泛红,低着头喏喏道:“师父,齐昊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苍松望着齐昊的模样,又忆起自己少时,便是幽幽一叹,将手放于这徒弟的头上,轻抚着道:“齐昊啊,知错就好,你要知道,你是为师的首徒,将来必定是要担起大任,也要为师弟们做好榜样,不管为师如何对你,都是为了你好。”
齐昊感到来自头上苍松温柔的安抚,眼眶更红了,他轻轻蹭了蹭,带着鼻音信誓旦旦地道:“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苍松被齐昊蹭地手一僵,但听他所言,便是一笑道:“知道就好,走罢,该是你练剑的时候了。”
“是,师父·”·苍松望着齐昊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神情怅然,有浓重的悲伤闪过··我有多久没有与人这么亲近过了,万师兄,我真的……好想……好想你……·都说相思伤人,那这- yin -阳相隔的思念呢· · · · · ·第3章 (三)·天地苍穹,浩瀚无边,天色澄蓝,碧空如洗,一座巍峨的雄峰耸立天地之间,刺破云层,直达高空,如一柄亘古利剑,傲视天地,睥睨世间,仿佛与生俱来的桀骜之气,千万年下,从不曾褪去半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高远的天际飘然洒落,照在高耸入云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的通天峰上,山风习习,似乎还带了几分朝露寒气,从这片殿堂楼宇间吹拂而过··道玄一身墨绿道袍从休憩的静室中走了出来,一路之上道童门中弟子皆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他神色温润,并无倨傲之意,只是一路走着,浑身就透着一股油然而生的气势,阳光从一个个窗口照进长廊,道袍浮动着,他安静地穿行于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卓尔不群,仪态淡然,只是长廊寂寂,一人独行,亦有一丝说不出的孤寂之意。
过了长廊,拾阶而下,走过奇花异草满园芳香的小园,前方不远处便是玉清殿的后堂,飞檐之下,有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站在那儿等着,看到道玄的身影后,迎了上来,俯身行礼神色恭敬的道:“师父。”
道玄看着少年,挥袖微微一笑,停住脚步道:”恩,常箭,走吧·”常箭,乃道玄的首徒,他闻言颔首,抬步跟上了说完话就继续前行的道玄。
两人过了静堂再绕过一处满载青莲的园中小池,便是玉清大殿的后堂门口,还未走到门边处,便已闻到那大殿上供奉着玉清殿上三清圣像的特有的檀香气息··强强灵异神怪·道玄一路走到竖立在玉清殿中间的高大三清圣像前,行礼拈香,于烛火上点燃之后恭敬三拜,再插入黄铜香炉之中。
一整套礼仪下来没有丝毫失仪处,可谓是端庄严谨、满怀虔诚,在旁的常箭看了,心中满是崇敬之意··道玄进完香,便坐于殿中,开始处理事务,常箭见此,俯身行礼道:“师父若无事,弟子便下去修习了。”
见道玄微微颔首,便正要抬步告退,却听得道玄忽道:“等等,你派弟子前去龙首峰让你苍松师叔过来·”·常箭连忙应下,抬步正要出门,却又被道玄制止道:“罢了,不用叫了,你去吧。”
常箭微愣,心中莫名觉得自家师父一提到苍松师叔便有些奇怪,但也不多想,抬步出殿自去修习了··殿内,道玄神色复杂,眼中有微光闪动,这几年苍松师弟眼中的恨意已慢慢消散,真的以大局为重,处理事务也恰当得体,进退有度,因此一年前自己也把戒律堂这重要的处理刑罚之事交于他,但眼见苍松过于忙于门中诸事,道玄又不由担忧起来,便想到把苍松叫来看看,却转念又想到苍松对自己冷淡而又疏离的态度,眸中便是一黯,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埋首于案中事务。
· ·云海茫茫,远处一座似龙首模样的巨大山峰,突出云层,巍然耸立,道玄此刻站在玉清殿外,凭栏远眺着那山峰,面上神情却有几分出神,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良久,只见道玄的黝黑双眸闪过一丝坚定后,霎时化为一道流光向着那山峰而去。
 ·道玄到了龙首峰找到苍松的时候,彼时苍松正在龙首峰主殿龙清殿中专注处理事务,恬淡安静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只是苍松他,好像又消瘦了一点,道玄眼中闪过担忧无奈与自责。
而苍松见到道玄到来,眸中划过一丝暗色,拱手行了一礼,淡淡道:“见过掌门师兄,不知掌门师兄今日亲自前来龙首峰有何要事·”·道玄收敛神色,微微一笑道:“并无要事,只是来看看苍松师弟你,”说到此,他顿了顿,颇为认真地继续道:“苍松师弟,最近几年你把青云门中事务处理得很好,可是见你整日忙碌,我却是颇为担忧你的身体与修行,望你平时多多注意休息”·苍松闻言在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道:“掌门师兄所说,苍松记着了,若掌门师兄无其他事,就请自便,苍松也不多送了。”
道玄望着低着头颇为恭敬的苍松,眸中一黯,隐隐有些颓然,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终是无可奈何,幽幽道:“既如此,你定要记得我所言,我走了·”·身后的苍松,望着道玄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是嘲讽之色。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残阳光芒在天际晚霞边恋恋不舍地缠绵片刻后,终于还是尽数消散,归于黑暗,夜幕笼罩天地,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漫天星斗也缓缓出现,明亮闪烁。
彼时苍松在静室之外凭栏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眸中是浓重的悲痛··只因少时记忆突然浮现· ·“苍松师弟,来,抓着我,我带你御剑玩。”
“万师兄,都这么晚了,而且我怕师兄带着我会累·”·“没事的,快,抱紧我啊,小心掉下去·”·“哦,那好吧。”
还不会御剑的苍松见拒绝不了,只能无奈的抱紧了前方万剑一的身子,刚刚抱紧,便见万剑一豁然御剑上升于空中,愈飞愈高,苍松看着身边闪烁的星辰、漂浮的白云,眸中满是惊叹与欣喜。
“师兄,原来晚上天上这么美,感觉离星星跟云好近·”·“美吧,近吧,好玩吧,等你学会御剑了,就能自己上来玩了·”·“那师兄,要是我一直学不会呢”                  ·“哈……不会的,师弟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学不会,就算真的学不会,也无妨,有我在呢,师兄会带着你的,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 ·往日种种,好似一场梦··万师兄……·苍松的身形一颤,似要跌倒,堪堪稳住,缓缓合上了双眸,却有泪滴滑落。
 · ·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幽静之地,人迹罕至,而此时祖师祠堂大殿的门外,那二片空旷平坦的青石地上,却有一个白色人影,拿着扫把,正在清扫落叶,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落叶沙沙声不停。
万剑一扫着扫着,忽有所感,无意抬头望去,却见一轮冷月挂在天际,几分清冷,又有几分温柔,安静地凝视着他,他望着那片月光,又望着闪烁的星辰,怔住了·· · · · · · ·第4章 (四)·青云山。
都说山中无甲子,苍松就在这种处理青云门中事务,教导齐昊等弟子,自己修炼修炼再修炼的日子中度过,他日渐沉静内敛,在人前面上也更是冷峻如霜,严厉非常,难露一丝笑容,又执法公正严明毫不懈怠徇私,因此青云门中弟子皆对他颇为恭敬与畏惧,而时间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得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之后··龙首峰上,树林密布,翠草葱葱··夜色深沉,微风吹来,在这片山峰吹过,树林发出波涛一样的声音,无数- yin -影一起摇动着。
彼时苍松正在主殿龙清殿上,他整理完桌案上的事务,默默地又呆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走入后堂,一路走去,在殿堂楼阁间穿行,路上看到他的道童弟子皆恭敬行礼,苍松只挥挥袖,面无表情,径直走向首座静室。
苍松掩好门扉后,站在这龙首峰上只有他一人才能进入的静室内,面如寒霜的脸上像是放松了一般,他轻轻叹了口气,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倦色··静室内靠着山壁那一侧,此时正半开着的窗,有山风吹入,掠过了书案之上,将上面一本古籍的书页吹起了几页,发出轻细的“嗒嗒”声,苍松站在原地默然良久,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他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拿起了那本古籍,用手轻拍封页,轻轻吹了一口气,似要吹去些许灰尘,然后取过案上镇纸,将书页压住了。
强强灵异神怪·随后,他走到书案之后,坐在了雕花大椅上,神情漠然,手上却不知在书案上何处轻按了一下,只听静室中“咯咯”之声响起,只片刻,原本坐在雕花大椅上的苍松就已然不见 ,一个- yin -阳太极图隐隐浮现后又消失。
苍松长身而立,此刻正置身于一处暗室之中,这里四面无窗,只有一处石门紧紧合上,室内一侧摆着一张普通的松木方桌,此时苍松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方桌上的物件,眼中似有泪光,身侧手掌也在轻轻地颤抖着,只见那松木方桌上俨然是一个剑架,上面摆放着一把青色仙剑,剑刃清清如秋水,瑞气蒸腾,剑碧如水,光芒万丈,这正是斩龙剑。
苍松静静凝视着,眼中泪意愈深,痛意弥漫,良久,忽然踉跄着将斩龙剑抱入怀中,轻抚着喃喃自语:“万师兄……”· ·天色已明,青天无垠,蔚蓝的天际澄澈的有种透明的感觉,巍峨高山拔地而起,连绵起伏,依稀已看到满山青翠,古木成林,白云如纱,细柔如丝带般盘旋于半山之际,鹤鸣声声,瑞气蒸腾,无数庄严殿宇,亭台楼阁,都在山间烟霞间半隐半现出来,真乃仙家之境,修真福地也。
蓦地,山中忽然传来一阵阵颇有规律的钟鼎声··苍松本在密室中入定,忽听得钟鼎声,睁开了双眸,浓眉微皱,手掌翻动间,便见密室石门乍然而开,他上了静室中,便推门而出,随后剑诀一引,只听一声清脆剑鸣,从他腰间传了出来,一道清光闪烁,缓缓而起,剑刃出鞘横亘于胸前,苍松一跃而上这悬浮于身前的宝剑,道袍一甩,听得“嗖”的一声,他已向着那座巨大山峰直飞而去,只一会儿,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于茫茫白云之间。
· ·通天峰,玉清殿内··道玄居中坐着,其余五脉首座也赫然在座,只苍松还未至··众人皆默然不语,道玄低眉垂目,眸中浮现丝丝无奈与宠溺。
坐在道玄右侧的田不易面露一丝怒色,抬眼看向道玄,道:“掌门师兄,这苍松也未免太无礼了,竟让掌门师兄与众位师弟等·”·道玄闻言刚想开口替苍松辩解想他必是有事务才会来迟,就听得殿门处传来一个颇为冷峻清亮的声音,道:“田师弟,我不过是峰中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听得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不知你是何意啊”·话音刚落,众人就见苍松自殿门缓缓而来,径直走到道玄面前,拱手行礼道:“掌门师兄。”
道玄望着苍松面露笑意,微微颔首道:“苍松师弟,坐吧·”·苍松走到座位坐下后,冷冷看了一眼对面的田不易,田不易见此面色一沉,哼了一声,苍松对此视而不见,只转向道玄问道:“掌门师兄,今日钟鸣唤我们到玉清殿不知是为何事”·道玄的目光扫过坐在椅子上的其他六人,叹了口气,缓缓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年来觉得自己修为始终停滞于上清顶层,终究难以突破达到太清境界,因此想闭关一段时日,这段时日,门中诸事就要交予你们了。”
闻言,苍松微微低头,黝黑的眸中划过一丝暗光,而其他各峰首座,面上的表情不是敬佩就是面无表情··道玄的目光又扫过六人,最终视线停留在低着头的苍松身上,片刻后,又道:“我不在的时日,门中若有大事诸位可商议后决断,好了,若是无事便都各自忙去吧”·众人见此,便都纷纷告辞。
苍松正从座位处起身要离开,却见道玄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便立刻会意,复又坐了下来··道玄见其余五人已然走远,便望着苍松,微笑道:“苍松师弟,我不在的时日,门中诸事,还要你多做决断了。”
说到这儿,他略一沉吟,随即肃然道:“若有大事发生,你不必顾虑,可自行决断,相信以你的能力,必然能处理妥当·”·苍松闻言一笑,颇有些嘲意,淡淡道:“掌门师兄如此轻易就将处事权利交予我,就不怕有一日我背叛青云,使青云门陷入绝境吗”·道玄哈哈一笑,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苍松面前,拍上了他的肩,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我信你,你不会,还有,我闭关的时日,你隔一日便到这玉清殿看看,虽有常箭处理平常事务,但他毕竟年轻,恐有差错,有些事务也不会决断,只能麻烦苍松师弟了,但你也切莫过于忙于事务,记得该休息时便休息,需得好好保重身体。”
苍松听着道玄交代完各种事务,心中复杂难辨,道玄啊道玄,这些年来,我不得不承认比起万师兄来,你的确更适合做这青云的掌门,可你对万师兄的所作所为,我苍松这一生都不会忘,这仇,我苍松报定了,你,必须死,呵呵……这青云啊……· ·自此,青云门掌教真人道玄于幻月洞府闭关。
而苍松,平日游走龙首峰与通天峰之间处理事务,既要教授自己峰中弟子修为,自身修为又不得懈怠,真可谓,难啊可苍松何等- xing -子,竟是全然做到。
 ·这一日,龙首峰上的苍松难得清闲,阳光和煦中,苍松长身而立于主殿龙清殿外的一棵松树旁,静静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寂静的时刻,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少年走了过来,模样颇为潇洒,白衣飘飘,气度不凡,极是俊逸,那少年走到苍松身后不远,便恭敬行礼道:“师父。”
苍松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身白衣的齐昊,眼眸一暗,但只片刻就恢复如昔,微微一甩道袍,淡淡应道:“齐昊,行了礼便去修习吧,等过些日子为师亲自考教。”
齐昊应声是,面上严肃,眸中却有丝喜色,他向着苍松又行了一礼,便下去了··苍松在树下默然良久,忽剑诀一引,御剑飞至半空,在龙首峰上巡视起来。
只见龙首峰各处院中,一群群的,皆是少年,且个个身着白衣,英气勃勃,都在刻苦修习··苍松见此,颇为满意,便御剑向着后山而去··后山空地石壁处,一个- yin -阳太极图光圈悄然现于石壁之上后又消失。
石壁内暗室中,苍松缓缓在榻上盘坐了下来,慢慢闭上眼睛,左右手成剑指法诀,放于膝上,心安而神定,渐渐入定··强强灵异神怪·夕阳西下,最后一缕残阳光芒在天际晚霞边恋恋不舍地缠绵片刻后,终于还是尽数消散,归于黑暗。
夜幕笼罩天地,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漫天星斗也缓缓出现,明亮闪烁··直到此时,在暗室中的苍松才缓缓睁开了双目,身形一闪,身上首座道袍便成了一袭黑衣,一头黑发也已披散,他出了暗室,御剑飞上后山之巅,盘腿而坐,双手掐印诀,合眸,只刹那,身影就被青芒与灰芒缠绕,夜风阵阵,苍松未束冠的发丝被吹得四处飞舞,衣袂飞扬。
忽地,苍松紧闭的眼猛地一睁,黑瞳内有一丝红光一闪而过,他双眉一拧,流光一闪,那红光隐去了,渐渐恢复成黑色· ·苍松收了功,负手立于峰巅,黑发黑衣飘扬,他却屹立如磐石。
 ·道玄于通天峰后山幻月洞内闭关,这一关便是五年,方才破关而出··那日道玄破关之时,正是月圆之夜·那夜冷月高悬,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便如白昼一般。
忽尔狂风大作,后山竟有龙吟长啸,声震百里,听者无不变色·后,有淡紫祥光,冲天而起,一声巨响,幻月洞府豁然而开,道玄黑发尽白,面带微笑,身有清光,缓步而出。
那时苍松正于通天峰玉清殿上处理事务,忽听得一声巨响,接着道玄便飘然而至,他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有些惊骇,没想到道玄只闭关五年就已突破达到了太清境界··道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苍松,面露笑意道:“苍松师弟,这五年来,你的修为也是颇有进度啊。”
苍松淡淡一笑,道:“掌门师兄过奖了,苍松只不过是小有所成,恭喜掌门师兄达到太清境界·”·道玄瞟到苍松那一闪而过的微笑,眉宇一皱,眼里有丝惋惜,他颇为认真地道:“苍松师弟切莫谦虚,若我料想不错,如今我青云门中,除我之外,怕也只有你的境界最高了。”
苍松闻言也不反驳,心中道:“那样还远远不够”,口中却只将话题引向事务之上,交代完这五年来的门中大事,苍松便要告辞··道玄见此,忽道:“苍松师弟,天色已晚,你不如就在通天峰上休憩一晚吧。”
·苍松闻言微滞,随即回绝道:“掌门师兄,不必了,苍松不在自己静室,怕是难以安睡,告辞·”语毕,躬身行礼,缓步而去。
身后,道玄欲言又止,来到玉清殿外,望着苍松远去的背影,又望着这恢宏的殿堂楼阁,淡淡的倦意与落寂袭上面容· ·百年光- yin -能有几, ·一江深情付东水。
 ·青云通天修寂寞, ·情怯难言恐不见·· · · · · ·第5章 (五)·霞光破晓,晨日冉起· ·青云山,龙首峰之巅,有一青袍道人盘腿坐于天地之间,入定中,徐徐晨风拂起他垂挂于耳侧的发丝,只见他两鬓皆白,双眼紧闭,面上神色肃然。
直到晨日露出全貌,照亮了天地,青袍道人方才缓缓睁开眼,苍松站起身,立于山巅,望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与四处长年不散的云海,眼中闪现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一百多年了,我的修为还只在上清顶层,这样的自己,要何时才能杀了道玄为万师兄报仇,苍松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皮肉他却丝毫不觉疼痛,只转身凝望着身后亭子匾额上一剑亭三字,半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异色。
“当……当……当”,一阵清脆的钟鼎声忽然从远处的山峰中传来,苍松浓眉微皱,随即剑诀一引,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山峰方向而去,片刻就已消失不见。
 ·通天峰,玉清殿前,高高石阶之上,站着七人,道玄为首立在最前,苍松与田不易各自立在道玄左右,曾叔常、水月等其他四脉首座也皆在场· ·看这阵势,似乎是要迎接什么人。
不论是谁,能够得到青云门这般礼遇,实在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了··彼时苍松却在心中嗤笑,这天音寺普智还真是执着,为参破生死之迷,解开长生死结,竟想出了佛道双修这办法,青云门也来了数次,只可惜都被道玄给婉拒了,这次再来,也定不会例外,呵,以道玄的- xing -子,怎么可能放得开门户之见与身份地位呢。
就在这时,只见缠绕漂浮在高耸的通天峰山间的白云深处,忽地一道金光闪烁,不消片刻已经接近了峰顶,金光浮动着,成了一朵金莲绽放的模样,在白云间飘荡而上,同时有梵音阵阵而来,等金莲落下后,摇曳闪烁了片刻,金光散去后,现出一位慈悲祥和,金红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和尚,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莹剔透,耀人眼目,发出淡淡青光,奇怪的是,在十几颗大小一致,光洁剔透的青玉念珠中,偏偏还夹杂着一颗非玉非石、颜色深紫、暗淡无光的圆珠。
道玄看着普智踏上石阶走到近前,便露出一丝笑意迎了上去,身侧六人见此,纷纷跟着道玄上前相迎··普智和尚面露微笑,施礼道:“老衲见过道玄掌门与诸位首座,劳你们在此等候,惭愧惭愧”·道玄微微一笑道:“无妨,大师请随我们进玉清殿吧。”
普智点头道:“多谢·“·道玄回以一笑,道:“请·“两人迈步向玉清殿大门走去,跟在道玄左侧后方的苍松见此,嘴角微勾,似是嘲讽,右侧后方的田不易正好看到苍松此时的表情,便略带嘲意地低声道:”苍松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对普智大师心有偏见“·苍松听得此言,冷冷看了田不易一眼,同样压低声音,淡淡回道:“田师弟,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依我看,你还不如好好管管你大竹峰中的弟子,那才是正事吧“·“苍松,你……“谁都知道田不易大竹峰中的弟子才不过寥寥几人,资质也都不算上乘,这正是他的痛处,田不易被气得面色通红,便想发作,因念及道玄与普智在前,才堪堪压下自己的怒气,只望着苍松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苍松也不甚在意,只嘴角微翘,冷冷一笑··强强灵异神怪·附近曾叔常、商正梁、天云三人见得两人模样,也颇为无奈,但却见怪不怪,都知道苍松与田不易二人每每遇上便要争上几句,只水月一直面如寒霜,漠然视之。
几人跟着道玄进了玉清殿中,而殿中原本左右各三,居中一张的七张檀木大椅,此刻居中右侧已然多了一张,道玄请普智落座后,自己也坐回了居中主位,苍松、田不易等六脉首座也纷纷坐回了自己座位。
道玄看着身侧的普智,笑着道:“大师此番造访我青云门,可是有要事”·普智颔首道:“道玄掌门,老衲这次前来拜山,确是有两件事,这第一件,是替主持师兄传话。”
道玄一听天音寺主持普泓有话相传,便肃然道:“哦,不知主持普泓大师有何话相传,大师请说·”·普智双手合十,肃然道:“善哉善哉,道玄掌门有所不知,几个月前魔教开始蠢蠢欲动,天音寺不远周边已有好些人被杀,主持师兄要我告诉道玄掌门,小心防备。”
道玄剑眉微皱,目光先是扫向苍松,后又扫过其他五脉首座,随即对着普智,沉声道:“魔教开始蠢蠢欲动,多谢大师相告,也请大师代我向贵寺主持普泓大师转达谢意。”
普智施礼道:“道玄掌门客气了,还有这第二件事,便是老衲先前提出的道家与佛门联手研习,以参破生死之迷,解开长生死结·”·道玄一听此言,便眉头深皱,好似有些不自然,苍松一直注意着,见此心中便是冷笑,面上却露出温和笑意,对着普智道:“此事事关重大,掌门师兄也不好立马决断,大师一路辛苦,想必有些疲累,不如先去休憩一会儿。”
苍松说完,看了道玄一眼,右侧田不易见此,撇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道玄对上苍松眼神后,顿时面色如常,笑着对普智道:“苍松师弟所说不错,大师想必有些疲累,”说着,向着殿外叫道:“常箭。”
一位青年道士应声而来,一身蓝色道袍,颇有英气,他走到道玄正前,躬身行礼道:“师尊·”·道玄点了点头,道:“常箭,你带普智大师去客房处。”
常箭应声,对着普智拱手道:“大师,请·”·普智看了眼道玄,沉声道:“望道玄掌门多加考虑·”见道玄微微颔首,便轻抚手中碧玉念珠,跟着常箭离开了玉清殿。
苍松望着普智手中的那串碧玉念珠,有丝狠厉- yin -霾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此刻,雄伟的大殿上只剩下了青云门七脉首座··道玄真人缓缓收起了他一直挂在脸上和蔼的微笑,目光扫过坐在椅子上的其他六人,淡淡地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七个人了。”
·坐在田不易右边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皱了皱眉,道:“掌门师兄,这普智大师可真是邪说异想,都来了几次了,还不知放弃·”·道玄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事是断不能答应的,我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岂可外传。”
田不易点点头,道:“掌门师兄说的不错,我青云门的功法绝不可外传·”·曾叔常、天云、商正梁、水月等人皆是点头赞同··道玄看了看这些同门师兄弟,最终目光落在了苍松身上,见苍松似是陷入了沉思,便道:“苍松师弟,你可是有不同想法” ·苍松闻言方醒悟道:“苍松并无,一切听凭掌门师兄。”
道玄看了一眼苍松后,又看了看其他五人,道:“既如此,诸位都没有意见·”·众人皆点头称是··道玄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苍松身上,当看到苍松的手掌后,瞳孔一缩,他淡淡对着众人道:“好,那就如此决定了,无事便都回去吧。”
众人应声后,便都下去了··苍松正从座位起身要走,就见道玄忽然伸手将他的左手抓住,语气颇为焦急地道:“苍松师弟,你这手是怎么伤的,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
苍松极力忍着不去挣脱道玄的牵制,淡淡道:“多谢掌门师兄关怀,苍松无碍,不过一点小伤而已,若无其他事,苍松便告辞了·”说完,巧妙的挣脱道玄,欠身行礼后便向着玉清殿门走去。
身后,道玄怅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望着苍松离去的背影,双眸一黯,已经一百多年了,苍松师弟,在你的心里,究竟把我道玄当成什么,难道就只是青云的掌门难道就不能是关心你爱护你的师兄吗· · ·夜深。
龙首峰之巅,一剑亭前,有个黑影伫立片刻后,向着青云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而去··草庙村中,村子东头有一座破旧不堪的草庙,而此刻正有一个老僧在草庙之中,手持碧玉念珠,席地打坐,正是普智,他白天被道玄拒绝佛道双休后,便气愤下山,到了此地。
这时,雷鸣乍现,天边开始黑云翻滚··一道闪电裂空而过,这座在风中孤独伫立的小草庙亮了一亮,只见普智在这片刻间已站在了庙门口,一脸严肃,抬眼看天,双眉越皱越紧。
西边村子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普智站在破旧草庙之中,死死盯着这股黑气··忽然,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径直便往村外而去,正向着破旧草庙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普智眼尖,一眼看见其中竟夹带着一个小孩,那小孩他却是认识的,是他在白天见过的林惊羽。
普智脸色一沉,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枯瘦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气之中··黑暗中不知名处,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带着惊讶的声音:“咦”·几声闷响,黑气霍然止住,在破旧草庙上空盘旋不去。
普智肋下夹着林惊羽,缓缓落地,但身后袈裟已被撕去了一块··他借着微弱光线,见林惊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过去··普智没有放下他,抬头看着空中那团黑气,道:“阁下道法高深,为何对无知孩童下手,只怕失了身份罢”·黑气中,却正是苍松,他沙哑声音,幽幽道:“你又是谁,敢来管我的闲事”·强强灵异神怪·普智答非所问,淡淡道:“此处乃青云山下,若为青云门知道阁下在此地胡作非为,只怕阁下日后就不好过了。”
苍松闻此言,“呸”了一声,语带不屑,冷冷笑道:“呵呵,青云门,有何可怕,不过就是人多而已,老和尚不用多说,识相的就快把那小孩给我。”
普智双手合十道:“阿弥佗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孩遭你毒手·”·苍松故意发怒,道:“好贼秃,你是找死。”
苍松的话音刚落,原来一直盘旋的黑气中,一道深红异芒突然闪现,刹那间这小小草庙周围,- yin -风大作,鬼气大盛··“毒血幡”普智的脸上突现怒容,“孽障,你竟然敢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祸害人间的邪物,今日决计饶不了你。”
苍松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从半空之中,腥臭之气大作,一面两丈红幡缓缓祭起·这时,鬼哭之声越发凄厉,似有无数怨灵夜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作响声,闻之惊心。
“贼秃,受死”苍松一声断喝,只见从那血色红幡之上,突现狰狞鬼脸,有三角四眼,尖齿獠牙,“咔、咔、咔、咔”骨骼乱响处,鬼脸上的四只眼睛突然全部睁开,“吼”地一声,竟化为实体,从幡上冲出,带着无比血腥之气,击向普智。
普智脸上怒色更重,知道这毒血幡威力越大,修炼过程中害死的人势必更多·要炼成眼前这般威势,只怕要以三百人以上精血祭幡方才可以··这邪人实在丧尽天良·可普智哪里知道,百年间苍松练这毒血幡,杀的都是该杀的十恶不赦之人。
眼看那鬼物就要冲要眼前,普智却并不放下肋下的林惊羽,只用持着碧玉念珠的左手,在身前虚空画圆,单手结佛门狮子印,五指屈伸,指尖隐隐发出金光,片刻间已在身前欢出一面金色□□,金光辉煌,与那鬼物抵持在半空中。
“小小伎俩,也来卖”他一个“弄”字还未说完,突然全身大震,只觉得右手抱着林惊羽处,手腕被异物咬了一口,一股麻痒感觉立时行遍半身,眼前一黑,身前□□登时摇摇欲坠。
而正在此时,前方那个鬼物又有诡异变化,在它左右四眼正中额头上,“咔、咔”两声,竟又开了一只血红巨目,腥风大起,威势更重,只听一声鬼嚎,血色红光闪过,那鬼物将金色□□击得粉碎,重重打在了普智的胸口。
普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了出去,肋下的林惊羽也掉在了地上,途中几声闷响,怕是肋骨已尽数断了·片刻之后,他枯瘦的身子砸在草庙壁上,“轰”地一声,尘土飞扬,一整面墙都塌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苍松一阵狂笑,看似得意无比··普智颤巍巍地站起,喉咙一热,忍不住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把身前的袈裟都染红了。
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全身剧痛而那股麻痒感觉也越来越逼近了心脏··他强自镇定心神,眼角扫过倒在地上兀自昏迷的林惊羽,却见在他衣襟之中,缓缓爬出一只彩色蜈蚣,个大如掌,最奇异的是它尾部分了七叉,看去仿佛有七条尾巴似的。
而且每一只各呈一色,各不相同,色彩绚丽,只是美丽中却带了几分可怖··“七尾蜈蚣”普智的话听起来像是一声□□。
他脸上黑气越来越重,嘴角也不断流出血来,似乎已是难以支撑,但仍然强撑着不愿倒下·他看着半空中那团黑气,道:“你将这天下奇毒之物放在那孩子身上,又故意隐藏实力,看准机会一击伤我,你是冲着我来的吧”·黑气中的苍松冷笑一声,道:“不错,我便是专门冲着你普智秃驴来的。
若非如此,凭你一身天音寺佛门修行,倒也不好对付·好了,现在快快把噬血珠交出来,我便给你七尾蜈蚣的解药,饶你不死”·普智惨笑一声,道:“枉我名中还有一个‘智’字,竟想不到你炼这毒血幡邪物,岂有不贪图噬血珠的道理。”
他脸色一肃,断然道:“要我将这世间至凶之物给你,却是妄想·”·苍松闻言大怒:“那你便去见你的佛祖吧·”红芒一闪,毒血幡迎风招摇,鬼哭声声,巨大鬼物再现,在空中微一盘旋,再次冲向普智。
普智一声大喝,全身衣袍无风自鼓,原本瘦小的身躯似乎涨大了许多·他左手用力处,只听一声脆响,那串碧玉念珠已为他捏断,十几颗晶莹剔透的念珠竟不下坠,反而滴溜溜转个不停,一个个发出青光,浮在普智身前,只有那一颗深紫圆珠,却径直掉下。
普智手掌一翻,将那深紫珠子一把抓在手中,双手即结左右水瓶印,两目圆睁,全身上下隐有金光,口中一字一字念道:“奄、嘛、呢、叭、弥、哞”·“六字大明咒。”
黑气中苍松的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随着普智“哞”字声落,刹那间所有碧玉念珠一起大放光芒,同一时刻,那邪人祭起的鬼物已冲到跟前,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但一接触到到碧玉青光,顿时化为无形,不能进前,就此僵持在半空··饶是如此,普智的身子又是一阵摇晃,七尾蜈蚣是天下绝毒之物,以他数百年的修行,仍然难以抵挡。
只是他隐泛黑气的脸上,却露出淡淡一丝笑容,带了几分凛然··“呔”·普智一声大喝,如做狮子吼,声震四野,身前碧玉念珠受佛力驱弛,光芒更盛,忽地一颗念珠“噗”地一声碎裂,在半空中幻做一个“佛”字,疾冲向前,打在那鬼物脸上。
“哇……呀”那鬼物一声凄厉嚎叫,登时退了几步,周身红芒大为衰退,显然已受了伤··黑气中的苍松见此,怒道:“好个秃驴”·他正要动作,只是说时迟那时快,片刻间七、八颗念珠都幻做佛家真言打中鬼物。
那鬼物嚎叫不止,连连退避,做恐惧状,在被第九颗碧玉念珠击中时,终于一声长嚎,五目齐齐迸裂,骨骼乱响,“轰”地一声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僵直不动,缓缓化做血水,腥臭无比。
与此同时,普智却“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而血的颜色,已成了黑的··强强灵异神怪·“啊”一声尖叫,在这两大高人斗法的紧要关头,从草庙门口传来。
黑气中的苍松与地下的普智都吃了一惊,天上黑气一动,普智也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日间见到的小孩张小凡,不知为何来到了这草庙之前,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庙中这奇异景象。
苍松见来了个小孩,便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只原来爬在林惊羽身上的七尾蜈蚣忽然振尾,借势飞起,疾如闪电,向那张小凡飞去··普智双眉一竖,右手一指,一颗碧玉念珠急冲而至。
那七尾蜈蚣竟似通灵,知道厉害,不敢抵挡,尾巴一振,便如翅膀一般折冲而起,投入黑气之中,再无声息··苍松看了,- yin -森森地道:“果然不愧是天音寺四大神僧,重伤之下,还能破了我的‘毒血尸王’,但你收尸王一击,又中七尾蜈蚣之毒,还能撑多久,还是乖乖地把噬血珠给我吧。”
普智此刻便连眼角也开始流出黑血,惨笑一声,嘶声道:“老衲就算今日毙命于此,也要除了你这个妖人·”·话声一落,他身前所有碧玉念珠同时亮了起来,空中苍松立刻戒备,忽然间一声呼啸,一物闪着青光从后面撞入黑气,却是刚才击向七尾蜈蚣的那颗碧玉念珠,在空中飞出了一段,被普智暗中- cao -控,折到黑气后边,猝起发难。
黑气中的苍松一声怒吼,猝不及防,“砰、砰、砰”几声乱响,青芒闪处,黑气散乱,最终四处散开,化于无形·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一个高瘦之人,全身上下用黑袍紧紧包住,看不清容貌岁数,只有一双眼睛,凶光闪闪,在他背后,还绑着一把长剑。
普智低声道:“阁下如此道行,怎地却不敢见人么”·苍松眼中凶光闪动,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厉声道:“秃驴,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他反手“刷”地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只见此剑清如秋水,亮不刺目,有淡淡清光,附于其上。
“好剑·”普智忍不住叫了一声··苍松一声低哼,手握剑诀,脚踏七星,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口中念念有词:·“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片刻之间,天际乌云顿时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神剑御雷真诀”普智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随之而起的是一种惊讶,一丝绝望和一点点莫名的狂热。
“你竟然是青云门下”· · · · · ·第6章 (六)·青云山下,草庙村··彼时黑云离地面是那般近,雷声震耳欲聋,闪电刺目,令人难以直视。
仿佛,天,下一刻就要塌了··破旧草庙中,身着黑衣的苍松与普智正怒目而视,作势斗法··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打入了人间大地,落在了苍松高高指天的秋水长剑之上。
只见片刻间,苍松全身的衣服便高高鼓起,双目也是更加冷冽无比,而草庙之内,在电光强烈的照耀之下,此刻也已如白昼··两人间唯一一个旁观者,张小凡,平生从未见过如此情景,此刻也已是屏住了呼吸,而普智的眼中,也再度出现了奇异的狂热。
“这便是道家真法的大能大力么”·苍松闻言,冷哼一声,随即左手剑诀引处,用尽全力一振手腕,惊雷响过,剑上电芒疾- she -而向普智,但见电芒所过之处,草木砖石,无不激震飞扬,只有当中道路,留下深深一道炽痕。
·普智连退三步,撤去手印,双掌合十,面露庄严,全身散发隐隐金光,低低念道:“我佛慈悲”·“啪”的一声,只见他身前仅剩下的七颗碧玉念珠尽数碎裂,在身前三尺处幻成一个巨大“佛”字,金光耀目,不可逼视。
下一刻,电光与那佛字,撞到了一起··一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的张小凡,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个瞬间,风止了,雷歇了,整个世界停了下来。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四分五裂,以那斗法的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张小凡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 ·黑夜中,天渐渐飘起了雨··青云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龙首峰后山,暗室,此时苍松仍是一身黑衣,却已然除去了黑纱,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受了内伤,正盘坐着调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松才缓缓睁开了双目,眼中着浓浓的不甘,这普智,果然不愧为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天音寺道行最高之人,如此重伤之下,竟伤我至此,这噬血珠,终究没有拿到。
苍松想到此处,一阵闷咳,他忽然跪在了地上,痛苦地低声道:“万师兄,苍松没用,到了如今还是没能给你报仇·”·但片刻后,他的眼中只剩下浓重的恨意与决然的坚定,他幽幽道:“不过,请师兄放心,不管还要多久,用何种方法,我一定会报仇,定要从道玄身上替你讨回那一剑。”
正在这时,暗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圈,依稀可见一个白衣青年,正在一处房屋外,轻轻扣门,口中叫唤着:“师父·”·苍松见此,身形一闪,片刻就回到了那处房屋之中,他向着屋外淡淡道:“是齐昊吧,可是有事,你先去龙清殿中,为师稍候便来。”
门外齐昊听到苍松所言,便应声道:“是,师父·”说完便离开了··房中苍松换回苍青色首座道袍,又擦拭掉嘴角血迹,整理好仪容后,方才推门而出。
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令他轻眯双眼,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丝淡淡的暖意,苍松怔住了,呵呵,暖意嘛,可就算再暖,我的心还是冷的··强强灵异神怪·苍松回神,一甩袖袍,面色冷峻,直向着龙清殿而去。
哪知刚到龙清殿殿门,就见首徒齐昊一脸愤然焦急而出,一见到他便恭敬行礼道:“师父,你来了,掌门师叔刚刚派弟子来告知,请师父去玉清殿中议事,说是青云山下一村庄草庙村一夜之间被屠,只剩下了三人,这三人被我青云所救,现在在通天峰上。”
苍松闻言浓眉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暗色,看着他,淡淡道:“为师知道了,你在峰中好好修炼,过几日为师亲自考教·”·齐昊收起了面上愤然焦急的神色,肃然道:“是,师父。”
苍松欣慰的点了点头后,随即化作一道清光向着通天峰而去·· ·此刻,苍松已然走过高高石阶,来到了雄伟的玉清殿大殿之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珠一转,顿了顿,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殿,便看到大殿之上,已经站着数十个门中长老··苍松的眸中有一丝- yin -霾一闪而过,随即面无表情的走过众人面前,向着正中方向走去,径直走到了道玄面前,拱手行礼道:“掌门师兄。”
道玄露出了一丝笑意,道:“苍松师弟,你来了,坐吧·”看着苍松坐下后,道玄的目光又扫过身侧的田不易、商正梁、天云、曾叔常等其他四脉首座后,肃然道:“好了,水月师妹因事不在青云门中,现在人都已到齐了,想必诸位都听说了,我青云门山下一村庄草庙村昨夜一夜之间被屠的事了,今日把诸位聚集此地,就是为调查此事,等会儿幸存的三位就会过来。”
道玄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便议论纷纷,正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道: “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常箭,奉命将两位小”·哪知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内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他:“鬼,恶鬼鬼啊”·苍松闻声望去,却见大殿一侧墙角,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紧紧蜷缩在角落之中,全身发抖,从手笔缝隙之间,兀自传来“鬼、鬼”的声音,正疑惑着,便见殿外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孩子,语气焦急,带着几分哭调,大声喊道:“王二叔,王二叔,是你么”·苍松眼神一闪,这孩子,不正是昨晚他与普智打斗时突然闯入的那孩子吗而随后跟进来的那个孩子,年龄稍大点,竟是他用计引诱普智的那个孩子,为何如此之巧,昨晚我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草庙村全被屠,只剩下两个孩子和一个已疯的樵夫,到底是谁想到此,苍松浓眉微皱。
再等他回神时,就见年龄稍大的那个孩子已拉着另一个孩子跪在了他们坐着的六人面前,呵,没想到这个孩子资质不错,竟也如此聪慧,收做徒弟倒也不错,只是,我苍松终究是要叛门而出的,更何况,有了齐昊一个,便已足够。
苍松听着道玄询问他们二人,再由发现二人的大竹峰弟子宋大仁说明一切,然而最终仍是无解··道玄轻轻叹了口气,左手轻拂,袖袍内飞出一颗红色小珠,飞到二个孩子身前,在他们额上心口滚了几滚,他二人便躺在这大殿之上,睡了过去。
道玄挥了挥手,站着的众人纷纷行礼,然后依次退了出去,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他们六人··田不易叹了口气道:“掌门师兄,你现下用定神珠暂时安定了他们,但他们醒来之后,你准备如何处置”·道玄沉吟了片刻,看向苍松,道:“苍松师弟,你意下如何”·苍松闻言眉头一皱,淡淡道:“此事疑点甚多,一时之间怕是查不清楚,但草庙村民一向质朴,我们不可对他们的遗孤置之不理,我看还是把他们二人收归门下吧。”
道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两个孩子身世孤苦,我们是要照顾他们·只是我已多年不收徒了,不知哪位师弟可将他们收到门下”·田不易看了眼对面的苍松后,对着道玄道:“掌门师兄,依我看来,最好不要让他们二人同归于一人门下。
他们身世相近,若待在一起,每见对方,都会想起往事,如此戾气不绝,只怕日后不好·” ·道玄沉吟片刻,道:“田师弟言之有理。
他二人小小年纪,遭此大变,我们当要好好化解他们心中怨恨,如此的确不宜让他们共居一处·那就需要两位师弟来收留他们了·”说着,他向众人看去。
只见其他四脉首座,田不易、商正梁、天云、曾叔常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都落在了年龄稍大的林惊羽身上,溜溜打转,不肯离去,却无人去理会一旁的张小凡··苍松冷眼看着其他四人,心中冷笑,这林惊羽天资过人,根骨奇佳,他们四人想必是要争一番。
大殿上安静了一会之后,田不易咳嗽一声,道:“掌门师兄,你知道我大竹峰一脉一向人丁单薄,那我这次就替你解决了一个吧·”·说罢手正要指向林惊羽,却被身旁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抢先起身,挡在了身前,对道玄道:“掌门师兄,今日我一见这孩子便觉得与他极是投缘,想是与他有宿缘在,不如便让他投入我的门下吧。”
商正梁话音刚落,便有落霞峰首座天云在一旁道:“商师兄,你门下已有二百弟子,个个都与你有宿缘的话,你的缘分未免也太多了·”·商正梁脸一红,正要说话,田不易却抢先道:“天云师兄说得对啊,说到弟子人数,你们最少的也在百人以上,我大竹峰一脉却只有七人,太也不像样子,不如就收入我门下吧。”
道玄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一直未曾言语的苍松,道:“苍松师弟,你……”·苍松一听道玄开口,便知他要说什么,打断道:“田师弟大竹峰一脉只有七人,确实有点不像样子,就让田师弟收了吧。”
道玄闻言一怔,田不易也是愣住了,众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苍松,苍松今天竟然帮着田不易说话··此时道玄已经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道:“苍松师弟,你是打算今后都不收徒弟了”·苍松闻言,只淡淡点头道:“苍松的确不打算再收徒弟了。”
道玄眼神复杂地望了苍松一眼后,转头对着田不易道:“那这林惊羽,就收入田师弟你的门下吧·”·强强灵异神怪·田不易闻言,喜上眉梢,对着道玄道:“多谢掌门师兄。”
谢完道玄后,又颇不自然地看了苍松一眼,却见他一直面无表情,望着大殿内躺着的两个孩子,心中忽地划过一丝异样··其他三脉首座见此,心中虽有不甘,但道玄开了口,便也无法。
道玄停了一下后,又接着道:“那这另一位·”·商正梁咳嗽一声,闭上眼睛,天云眼看大殿的天花板,似乎突然发现那里的图案特别美丽,而刚才还没插上嘴便已被人抢走的另一脉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干脆便入了定,似乎从一开始便没理这里的事。
田不易看了看众人,眼中满是笑意··道玄不由有些尴尬,正不知把这孩子交于谁时,却听得一旁的苍松开口道:“既然这孩子没人收,那我便收下了·”道玄一愣,疑道:“苍松师弟,你……”·苍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淡淡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道玄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一黯,片刻恢复如常,道:“那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诸位师弟要注意调查此事,明白了么”·苍松、田不易等人一起站起,齐声道:“是。”
道玄点了点头,道:“无事了,都各自忙去吧·”·苍松闻言,转身便走到殿中,抱起正在沉睡的张小凡,便要离开,却听得田不易有些别扭的声音道:“今日之事,田不易谢过苍松师兄。”
苍松并未转身,只淡淡道:“不必谢我·”说完,便抱着张小凡离开了,徒留田不易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 ·张小凡悠悠醒来,怔了半晌,缓缓坐起,往事如潮水,一时涌上心头。
恍如噩梦·“你醒了啊,这就好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走进一人··张小凡抬眼看去,便见是一个白衣飞扬、颇为英俊的青年。
正是齐昊,齐昊也是从小父母双亡,此刻见张小凡的模样,心中感同身受,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张小凡的头,柔声道:“小师弟,我叫齐昊,你不必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小凡呆了一下,道:“什么一家人”·齐昊笑着把苍松已收他为徒一事说了一遍··张小凡听了,一时茫然,青云门在他这般农家子弟心目中,当真是和神仙一流的人物,他自己决没有妄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机会入青云一门,只是,这代价却不是他所愿意付出的。
他咬了咬牙,终究知道多想无益,张口叫了一声:“齐师兄·”·齐昊微笑着点头,道:“小师弟,你这一觉可是过了一天一夜,大概也饿了吧”·张小凡本来还不觉得,但被他一说,肚子登时“咕咕”叫了两声。
齐昊笑着道:“来,小师弟,我们先去吃些东西,顺便我与你说些本门情况,然后再一同去拜见师父·”·张小凡点了点头,下了床,齐昊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道:“我们龙首峰实力强大,仅次于掌门师叔的通天峰,我们的师父,苍松,他是个……”·张小凡听着齐昊讲着苍松,还有龙首峰上一些必须注意遵守的事情,被齐昊领着在厨房吃过东西后,便被齐昊带着来到了龙首峰主殿龙清殿。
龙清殿中,苍松正在处理事务,便听得齐昊在殿外恭声道:“师父,弟子齐昊,带着小师弟来了·”·苍松放下手中事务,向着殿外淡淡道:“进来。”
齐昊应声是,又对着张小凡叮嘱了一番,进了殿中··苍松面无表情,看了张小凡一眼后,眼神落到齐昊身上,淡淡道:“开始吧·”·张小凡不明所以,齐昊见此,悄声道:“小师弟,快跪下磕头拜师。”
张小凡立刻跪了下来,“咚咚咚”连嗑了十几个头,又重又响··苍松浓眉深皱,冷冷出声,道:“够了,只需磕九个便可·”·张小凡应了一声,叫了声师父后,这才停下,抬起了头,苍松见他额上红了一片,眉头更皱了,对着齐昊道:“好了,就这样吧,”挥着袖袍道:“齐昊,他就由你先带着,本派门规戒条,还有些入门道法,就由你先传授。”
齐昊应了一声:“是,”随后有些迟疑地道,“不过,师父,小师弟年纪尚小,这入门弟子的功课怕是太过……”·苍松冷冷一瞥,道:“照做,若无其他事,便下去吧。”
齐昊拉着张小凡,躬身行礼后便下去了··苍松望着两徒弟离开的背影,轻轻揉了揉额头,苍松啊苍松,你当初就不该心软,收下这张小凡··张小凡跟着齐昊,犹豫着开口道:“齐师兄,师父他是不是不喜欢我”·齐昊摸了摸张小凡的头,柔声道:“怎么会呢,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收你做徒弟,其实师父他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对徒弟们也很是严厉的,”齐昊顿了顿,眼中有些忧色,接着道:“说起来,我基本没见师父笑过,唯一一次,好像还是我小的时候,小师弟,其实你别看师父那严肃的模样,他其实很关心我们的,就比如,你刚刚磕头,额上红了一片,我就注意到师父有皱眉。”
张小凡听得微愣,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 · · · · ·第7章 (七)·青云山,龙首峰··离主殿龙清殿不远的一处院中,有一白衣青年与一小小少年,却正是齐昊与张小凡在此。
彼时,齐昊指着院中一大片空地,对着张小凡道:“小师弟,我们龙首峰一脉的规矩,初入门的弟子,每日都有功课,这功课便是需练些扎马步之类的基本功·”·张小凡闻言有些疑惑,怯生生地问道:“齐师兄,为什么要把扎马步当做功课呢,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强强灵异神怪·齐昊听着张小凡颇有些天真的问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师弟,其实修真之人,身体是最重要的。
若是身体不好,就算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的·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体便更是重要,就比如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张小凡听得那六字,身子一抖,脸色大变。
齐昊见此疑惑道:“小师弟,你怎么了”·张小凡回过神来,脸色- yin -晴不定,呐呐道:“没……没什么,我听着这个名字好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齐昊笑着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自豪之意,道:“当然厉害了,这可是我们青云门镇山绝技之一,没几个人能修得的,施展这个真诀,必须要以自身为引,辅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真是当者披靡,威力绝伦。”
张小凡叹了口气,道:“是啊·”·齐昊接着道:“虽然有真诀护身,但天神雷何等威势,常人一旦接触,立时就化为灰烬,施术者固然修行极深,但若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那还说什么当者披靡”·齐昊讲到此处,看着张小凡,肃然道:“师父定下这入门功课,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小师弟你好好做着便是了。”
张小凡闻言,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齐昊见此,笑着道:“小师弟,今日天色不早,这基本功等明日我再教授于你,这会儿,我先与你说一下门规戒条,你可要记好了,本门门规第一条,首重尊师……”·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山风带着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夕阳的影子投在草地上,撒下了一路淡淡的余辉。
齐昊与张小凡说完门规戒条,确认他记得后,便对着张小凡道:“小师弟,今后你就住在这院了,来,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齐昊将他带到了最左的一间屋子,接着道:“小师弟,白天你醒来时的那间屋子是我住的,就在隔壁院子,不过这院中也住着你的一些师兄们,因我龙首峰中弟子众多,所以一般都是两人一间房,但师父近几年基本不收徒,因此恰巧无人与你同住,”齐昊说到这,顿了一下,他看着张小凡道:“你一个人住,怕不怕呀”·张小凡摇了摇头。
齐昊微笑道:“这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孤单呢,来,我们进去吧·”说着带着张小凡走了进去··张小凡打量着这个陌生但以后却要长久相伴的地方,一个小屋子,门前左边有一棵青松,右边是一片草坪,山风吹来,树叶竹枝轻轻摇动,一阵青草幽香传来,很是清净。
齐昊打开房门,进去点上了灯,道:“小师弟,进来吧·”·张小凡走了进去,只见屋中摆设一如白天自己醒来的齐昊房里一样简单朴素,桌椅床铺,旁的也没什么了。
齐昊道:“小师弟,这里已经打扫过了,今后你就住这了,山居清苦,你年纪又小,或会感觉孤单,但我们修道之人,本就要忍受各种磨砺,往后生活起居之事,你都要自己做了。”
张小凡道:“知道了,齐师兄·”·齐昊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后,道:“厨房已带你去过,若饿了尽管自己去,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张小凡应了一声,送齐昊走到门口,齐昊见他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叮嘱了两句后,便转身走了··张小凡回到屋中,关上房门,刹那间顿觉整个世界突然都静了下来,没有一点人声。
他默默走到桌前,呆呆坐了一会,无事可做,便吹灭了灯火,脱下外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啊”·黑暗中,张小凡一声低喊,翻声坐起,喘息不止。
刚才他梦见回到草庙村中,又见到爹娘,又见到各位孩童玩伴,还有其他的叔伯大婶,其乐融融,可是突然之间他们都变成了死尸,血流成河,恐怖之极,他全身一抖,便这般惊醒过来。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平静,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只见窗扉微斜,有一束淡淡月光,斜斜照进,洒在青砖地面,如霜雪一般··张小凡没了睡意,爬起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寂静无声,不知名处隐隐有虫鸣声传来,一声……两声,低低切切,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他昂首看天,只见繁星点点,月正当空,皎洁明亮。
“不知惊羽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睡不着呢”他低低地念了一句,叹了口气,忽地,“张小凡,”一个带着冷冽气势的声音忽然传来,张小凡恍惚间被这么一喝,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声音却是苍松,他本御剑向着后山而去,途径此地却见得张小凡神情恍惚幽幽叹气,不知怎得心中便有些怒意,他冷然出声,身形也落在了张小凡身前··张小凡抬眼看去,见是苍松,松了一口气,恭敬行礼道:“师父。”
苍松应了一声,冷冷道:“三更半夜不睡觉,还在此幽幽叹气,你可真行啊,张小凡·”说完,便也不管张小凡如何反应,剑诀一引,便化为一道清光消失在他眼前。
张小凡睁大了眼看着苍松消失,怔在了原地,片刻醒悟过来,想到苍松刚刚所言,其实,师父他,是在关心我· · ·墨蓝而又沉重的天幕正一点点地向背后徐徐撤去,那美丽的蔚蓝色晨曦刚刚在遥远的东方染着山峦。
僻静的院中,开始传来门扉开关声与稀稀落落的人声,张小凡醒了过来,穿上白色衣袍洗漱完毕,刚推门而出,就见齐昊正向他房门走来·他笑着对齐昊道:“齐师兄,早。”
齐昊打量了他一番,微笑着道:“小师弟早,不错啊,知道自己起来,还如此整洁得体·”·张小凡面色一红,呐呐叫了声:“齐师兄……”·齐昊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不说这个,师兄这便教你扎马步之类的基本功,你可要看好了,”说着,齐昊便走到了院中空地处,扎起了马步,又继续道:“就这样,你跟着我学……”·强强灵异神怪· ·张小凡此刻扎马步已经一个时辰,早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疼,疲累不堪,摇摇欲坠。
一旁齐昊见此,摇头开口道:“小师弟,你停下来休息休息,来日方长,不可急于一时·”·张小凡因昨晚苍松那一句话,便决心要好好修行,为了苍松,也为了他自己,再加上他的- xing -子本倔,听得齐昊所言后,仍是一声不吭,咬牙硬撑。
齐昊见他小小年纪,- xing -子却是颇倔,不由扶额,正想着怎么办,却听得一声清脆剑鸣,片刻一道清光落下,苍松的身影顿时显现··齐昊一见苍松,恭敬行礼道:“师父,你来了。”
苍松甩了甩道袍,看了齐昊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后,望着此刻张小凡的模·样,浓眉微皱··张小凡疲累不堪,看着苍松,有些中气不足的道:“师父。”
苍松眉头更皱,冷冷道:“真是没用·”·张小凡低下了头,也觉得自己没用,连扎个马步都练不好,越想越是沮丧,再加上体力确实已到极限,竟是一下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隐隐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十分踏实而又安心的怀抱之中。
张小凡醒来的时候,就见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中,他拖着酸疼疲惫的身子起身,走向门口,却见齐昊站在那儿··齐昊见他醒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小师弟,你呀,怎么如此倔强,要你休息偏不休息,看吧,都昏过去了。”
张小凡挠了挠头,面色一红,呐呐道:“齐师兄,是你送我回来的”·齐昊一笑,认真道:“不是,是师父亲自抱着你回来的,说起来,师父刚收你为徒那天,也是他亲自抱你回来的。”
张小凡愣住了,心中泛起暖意,那个踏实而又安心的怀抱,原来是师父的··齐昊见他模样,正色道:“小师弟,师父他虽面上严肃,但对徒弟们都是尽心尽力,你心里记着就好,现下已是正午,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了还有功课。”
张小凡呆呆道:“下午还有功课”·齐昊见他反应,笑道:“跟上午不一样,下午是本脉弟子修习道法的时候,我从今日起就传你一些入门道法。”
张小凡松了口气,心中又惊又喜,悄声问道:“大师兄,那些道法很厉害,很难学么”·齐昊微笑道:“修行到了深处,自然便是厉害无比,至于难不难学,便看各人的资质悟- xing -了,不过便是资质差些也并不打紧,我记得师父说过,道海无涯,勤励为舟,只要你肯坚持不懈,刻苦修行,便是再难,也修得成的。”
张小凡用力点了点头··两人吃过午饭后,一起来到房间,齐昊道:“小师弟,本派道法极重根基,你初入门,我先传你基础道术,你记牢之后,自行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即来问我,知道了吗”·张小凡连连点头,心中颇为激动。
齐昊脸色一整,正色道:“另有一事,我不得不正告于你,本门奇术,精深神妙,邪魔妖人,多有窥探·你需立下重誓,学成之后,若非本门弟子,决不传于外人。”
张小凡心中一动,忽有些恍惚,但随即清醒,小小脸庞上有坚决之色,道:“是·苍天在上,弟子张小凡日后若泄露青云门道法秘密,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齐昊微笑着点头,让他在桌前坐下,先教他如何打坐、入定、冥思,再粗略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精气运行,最后便传了他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的修行法门··齐昊侃侃而谈,张小凡听得张口结舌。
”……师父的修为已到了上清顶层,估计离突破太清境界已不远·”·张小凡不禁赞叹道:“原来师父这么厉害·”·齐昊满眼自豪,笑着道:“是啊,青云门中,除去掌门,师父便是最厉害的。”
齐昊顿了顿,忽然正色道:“小师弟,最后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本门修行贵在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若贪功冒进,只怕贪心不足,反有大祸。
成与不成,原是命定,不必强求,如妖魔外道,异端邪术,欲求不满皆欲速成,最后多半反遭天谴,可怜可悲,你要小心·”·张小凡悚然而惊,忙应道:“是,齐师兄,我知道了。”
齐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就先这样吧,清华洞在后山,要把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三层以上的弟子,才能进去修炼,在这之前,你就先在自己房里修习或院中吧,你自己好好努力,师父隔一段时间也会考教修为。”
张小凡站起身,道:“谢谢你,齐师兄·”·齐昊洒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便转身走了·· ·通天峰后山··一身墨绿道袍的男子,面色沉静地在林间走过,微风从远处吹拂而来,他脸上的神情,在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庙宇时,似乎也有了几分平日间决然见不到的淡淡愁怀,终于,他走到了祖师祠堂大殿的门外,那二片空旷平坦的青石地上,有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正在清扫着落叶。
 ·道玄微微一顿,片刻如常,走到万剑一身侧,停下,淡淡道:“进去·”·说完,便抬步走进了大殿之中··万剑一没有抬眼看他,只停下了手中动作,也缓缓地走进了大殿。
·与外面的光亮比起来,祖师祠堂里要昏暗许多,正殿上的香案背后,仍是摆满了灵牌,上面写着的一个个名字,都曾经在旧日时光中煊赫一时,如今则安静地沉眠于此,被青云后代们祭莫。
万剑一淡淡看着道玄对着这如小山一般威严的祖师英灵牌位,恭恭敬敬地跪拜,敬香供奉,没有丝毫懈怠之处,香火袅袅,轻烟飘散,道玄站起身,转头看着万剑一,低低一笑,道:“你不问我苍松师弟最近如何”·万剑一面无表情,负于身后的手却微微颤抖,他淡淡道:“问了又能如何”·道玄笑道:“呵,苍松师弟,呵呵,他对我,还是如百年前一般,不过,百年前他的眼里只有你,现在,他的眼里,谁都没有,若说有,那便是我·强强灵异神怪·青云门了。”
万剑一星眸一闪,冷冷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道玄幽幽道:“是啊,可我希望的,不止如此……”·万剑一眼神一冷,却没有说话。
道玄看了他一眼,自嘲道:“你知道,我不能怎样,我怕他……”·万剑一还是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听着·· · · · · · ·第8章 (八)·夜,静静的,月光照在山峦上,仿佛是一层轻纱,又仿佛是一层浓霜。
此时龙首峰上,一房内,张小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静下来,走到床上,按齐昊传授的姿势打坐,闭上眼睛,又在心中把齐昊传授的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的法门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正要按之修习,忽然心中一动,猛地睁开双眼,惊道:“不对啊”·齐昊传授给他的玉清境第一层在太极玄清道中本是最粗浅基本的修习法门,功用只在两个字:练气。
修炼之人,静坐之下,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一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若能引入灵气在体内连行三十六大周天,则自身经脉已然稳固,可修炼更高境界。
这种修习法门,本是道教数千年来千锤百炼之法,决无任何差错疑义,但此刻张小凡心中,却如急风暴雨,摇摆不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今日所听到的,与当日普智和尚传给他的那套口诀,修行方式竟是截然相反。
这般艰深枯涩的道理,张小凡此时自是不能理解的清楚,但两种修习法门根本不同,他却是分辨的出的,当下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其实张小凡不知道,太极玄清道固然是道家的无上妙法,但普智在他身上发大宏愿,寄予一生期望,所传的那套口诀,却也是佛门的至高法门大梵般若。
佛道思想迥然而异,修习法门自然也是背道而驰,只是数千年来各自守秘,不为人知·而此刻青云门龙首峰上一个小小弟子张小凡,却被此事搞得头大无比··“究竟哪样是对的呢”·张小凡跳下床来,在房内来回走个不停,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胡思乱想,又不敢问人,最后只得呆呆坐在床边,长叹一声,做声不得。
他本不是聪慧之人,出身农家,年纪又小,更无什么见识决断,这等大事他想来想去,徒劳半天,却仍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张小凡在心中对自己道:“算了,反正当初普智师父也没说过这种情况,我两样一起修炼,也就是了。”
当下不再多想,心中反而一阵轻松,重新上床,·打坐冥想,先行修炼太极玄清道去了··只是他想的容易,做起来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太极玄清道炼气,要张开全身七窍毛孔,引天地灵气入体沿经脉运行,以此锻炼稳固身体元气和内络经脉;大梵般若却要求入寂灭境界,闭塞全身意想行识,以己身为一世界,独见自- xing -,以深心真元,固本培元。
两套法门截然相反,弄得张小凡苦不堪言,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他除了每日风雨无阻练些基本功,帮着师兄们做些事情强身健体之外,便用心修炼这两大法门·只是他练太极玄清道刚有小成,全身孔窍初开,灵气入体,接下来的大梵般若却又要强关上各处孔窍,入寂灭之境,不由得重新努力,几乎尽付流水。
这三月之中,张小凡也时常从齐昊口中得知苍松询问他的修道情况,齐昊皆是如实回答,张小凡原以为苍松会生气,不料齐昊却告诉他,苍松并无任何怒气,只说要他脚踏实地,好好修炼便可,张小凡听了之后更是羞愧,越加勤奋。
三月后的这一日,苍松却是亲自来考教张小凡了··苍松一问一试之后,浓眉便皱了起来,他向来心思细腻,当下心中生起疑虑,以常识而论,普通人修习太极玄清道,以第一层之粗浅,三个月后都当有小成,可以初步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三到五个周天,张小凡资质虽差,但也不止于此,修炼足足三月,既连全身孔窍也不能控制自如,至于引灵气入体更是勉强,更不用说什么运行几个周天了,这并不正常。
苍松想到此处,眉头更皱,张小凡满脸羞愧,跪在苍松面前,无地自容,心想不论师父如何责骂,都是应该的·不料等了半天,周围师兄们一声不吭,苍松也一句话都没说,他心中奇怪,偷偷抬眼看去,却见苍松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此刻浓眉紧皱,似在思索,当下心里便是一酸,低下了头,却道:“师父,是弟子无用,这三月来,不论如何努力,都毫无进展,·师父如何责骂,弟子都毫无怨言,只盼师父莫要再皱眉。”
张小凡的话音一落,身边众弟子皆是看着这个小师弟,齐昊也颇为感慨的看着他,这三个月来,张小凡除了修行功课,闲暇时忙前忙后,乐于助人,人也老实,众人都很是喜欢他,现在更是说出了他们所希望却也不敢说的话。
苍松乍闻此言,心中一震,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师弟啊,你小小年纪,怎得如此严肃,遇上事还老皱眉,多笑笑多好·”·在场众人皆以为苍松会呵斥张小凡,不料却见苍松神情恍惚,不由互相看看,面上都有些吃惊。
苍松此刻已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徒弟们面前,他看着跪在地上张小凡,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凡,你自身资质虽不好,但这三个月来的修习,你却也是从未懈怠过,为师不会责罚于你,你自己尽力了便可。”
张小凡低着头,忍着眼中将要掉落的泪,沙哑着声音叫了声:“师父·”·苍松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竟俯身扶起了跪着的张小凡,他颇有些张狂地道:“小凡,为师只说这一次,在为师的眼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竟然你成了我苍松的徒弟,便要记得,不论遇上什么难事,都决不能放弃妥协。”
·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片刻之后只剩坚定,对着苍松认真道:“是,师父,小凡记下了·”·苍松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而站在原地的张小凡,却目露疑惑,刚刚是我眼花吗竟在师父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沉痛。
·强强灵异神怪 ·就这样,听得苍松所言之后,张小凡便白天修行太极玄清道,深夜再练大梵般若,如此时光悠悠,忽忽而过,不觉已过了三年··而在这期间,张小凡也创下了青云门建派以来的一项最差记录,他足足用了三年,也就是说花了三倍于普通人的时间,终于将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一层修炼完成,可以将全身孔窍控制自如,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三十六周天,但为众人所不知的是,他同时也经由修习大梵般若,在内气控制上初窥门径,打下了坚实基础。
当张小凡怯生生地在一日晚饭时告知齐昊时,齐昊愣了愣,随即满脸笑意,这三年来张小凡确实做了苍松当时所说的不放弃,他是真心为这小师弟感到高兴··这三年,张小凡长成十四岁,因为每日不曾落下强身健体的功课,身子也壮实不少·,加上又是一身的白衣,看起来倒也颇为英俊。
山居清静,可有众师兄与师父在,张小凡也并不觉得寂寞,只是草庙村惨案之事一直记挂在心,间中张小凡也问过几次苍松和齐昊关于草庙村惨案之事,但那事至今查无头绪,时日一久,张小凡心中也慢慢淡了下来。
 · ·大竹峰上··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下着雨,整个天地一片黑沉沉的,小院之中,青葱修竹的模糊影子随着山风摇曳着,雨丝从夜空里落了下来,此刻院中一房内的床上,有一少年正安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的额头满是汗,口中也呢喃着什么,忽地,天空传来一声惊雷,原本安睡的少年顿时惊醒。
那少年却正是被田不易收为徒弟的林惊羽,此时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温暖的梦,梦中自己生病了,有个人在照顾他,他梦到自己叫那人师父,可自己的师父明明是田不易,也并不会对自己如此好,在梦里,他急着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愈加想看清,那人的脸却是愈加地模糊。
林惊羽望着风雨交加的窗外,心中突地升起一阵阵的冷意··这一日,大竹峰上阳光和煦,林惊羽做完平日的砍竹功课,又忙活完一些寻常杂事,便在屋外一棵松树旁坐了下来,靠着树干,眯上眼睛,休憩片刻,坐了一会,正在昏昏沉沉将欲睡去的时刻,忽然间听得头顶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一道白光从西边疾驰而来。
林惊羽眼看着那道白光落在主殿守静堂前,一阵光芒闪烁过后,现出两人,一人长身玉立,潇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另一人也是一身白衣,却是个少年,比他高了些,差不多十四岁的样子。
林惊羽忽然屏住了呼吸,双眼圆睁,张大了口,似是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张小凡刚成苍松徒弟那几个月,是好几次央求着要见林惊羽,但次次都被苍松回绝,日子一久,张小凡又知晓了苍松不许他见林惊羽的用意,之后便也不再提及,直到今日,苍松亲自嘱咐让齐昊带着他来看林惊羽。
就这样,张小凡被齐昊带着飞到了大竹峰,他打量着这大竹峰,发现这儿明显比龙首峰小了许多,忽一转身,他身子一震,远处松树下那个望着他的少年,不正是惊羽一缕曾经淡忘的悲伤从心底深处缓缓泛起。
“惊羽”张小凡的声音变得嘶哑,叫了出来··“小凡”林惊羽此刻也终于叫出了声··齐昊见此,笑着对张小凡道:“小师弟,去吧,你们许久未见,好好叙叙,记得照顾好自己,我按师父所言,明日傍晚来接你。”
张小凡点点头,道:“多谢齐师兄,师父那边,我回去后自会……”·齐昊了然地笑了笑,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之后,便化为一道白光向西而去。
张小凡目送齐昊离去后,便走向林惊羽,林惊羽此时也走到了他的跟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眶忽然一红,涩声道:“你长大了,小凡·”·张小凡心中百感交集,一个劲地点头,道:“你也是。
对了,村子里那件惨案你有没有什么消息”·林惊羽摇头道:“我这几年问了师父许多次了,可是都没有什么进展,你呢”·张小凡苦笑道:“我也是一样。”
林惊羽拉住他的手,道:“你今天怎么来了,去我房中说话吧·”·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到了房中又继续说着,张小凡一说起自己师父苍松就滔滔不绝,说着苍松这几年来对他的好,直听得林惊羽心中泛酸。
第二日清晨,林惊羽醒来,在屋内却没看到张小凡,洗漱穿戴完毕推门而出,便看到张小凡正在院中空地上练身体,不由一笑道:“小凡,你这么早就起来练习了·”·张小凡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只道:“是啊,师父说过,修道之人,身体最重要了。”
林惊羽挥了挥手中的柴刀,道:“我要去后山做砍竹功课,你要一起去”·张小凡停下了手中动作,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多跟你说会儿话,等下傍晚我就回去了。”
林惊羽点了点头,便带着张小凡,两人向着后山走去··张小凡跟着林惊羽上得山来,便看到了一片竹林,但见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海起伏,如大海波涛,极为壮观,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发出惊叹声,对着林惊羽道:“惊羽,你们大竹峰上这竹林真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龙首峰上整片整片的松林,·等请示过师父后,我一定带你上我龙首峰看看。”
林惊羽淡淡一笑,道:“好,我们进竹林吧·”·清晨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如轻纱一般,小径两旁绿色的竹叶上,有晶莹露珠,美丽剔透。
两人又走了一会,便置身于绿色海洋之中,这里的黑节竹大都高耸,枝叶繁茂,直插入天,光亮从枝叶缝隙间透了下来,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 yin -影·张小凡见林惊羽左看右看后,挑了一根大黑节竹,比划一下,便举刀欲砍。
正欲开口,“砰”,忽地一声闷响,张小凡只觉得脑门一阵疼痛,不由惊呼出声,林惊羽见他捂着后脑痛呼,便上前询问,低头一看,却见地上滚动着一枚松果,这里前头左右都是黑节竹,竹笋倒有许多,但松果是决然没有的。
强强灵异神怪·他忽地一笑,向四周看去,大声道:“师姐,是你么”·他的声音在竹林间远远传了开去,半晌却无人回答,林惊羽知道自家师姐田灵儿一向调皮,怕是知道小凡来了,捉弄他呢,正要再喊,却听得身旁张小凡又是一声痛呼,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他们头顶上方,也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尖叫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在一棵黑节竹上,不知何时爬着一只灰毛猴子,手中抓着几枚松果,尾巴倒悬在竹枝上,“吱吱吱吱”尖声笑着,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林惊羽思索着,这三年来他从未在竹林中见过猴子,而且大竹峰上几乎都是竹林,只有山- yin -处深谷里有一片松柏野林,看来这猴子是在那里生活,今日不知怎么会跑上山来了。
大竹峰挺拔险峻,虽没有通天峰高过云天,却也直入云海,从山脚往上攀登,几无路可行,青云门中弟子多是御空来去,林惊羽也曾听师兄们谈论过,大竹峰后山深谷中松柏野树成林,幽深难测,人迹罕至。
当年大竹峰一脉的祖师也曾有人御剑去那深谷里探查过,但那里只是原始森林,无甚奇异之事,倒是猛兽毒虫多了些,但也从不出谷,所以这些年来也相安无事··他正想着,忽见那猴子手一抬,他连忙拉着张小凡移开,果然又是一枚松果砸了下来,若不躲闪,便又要受罪了。
那灰猴见他们闪了开去,尖叫两声,面有怒容,倒似乎责怪他们两人不该躲闪一样··正在此时,竹林间忽然红影一闪,却是田灵儿踏在琥珀朱绫之上,御空而来,林惊羽见此,对着田灵儿道:“师姐,快抓住那只猴子。”
田灵儿也是初见这猴子,有些好奇,当下便疾如闪电,五指成爪,向那猴子抓去··不料那猴子极是机灵,眼角一瞄,立刻反应过来,缠在竹枝上的尾巴立刻松开,整个身子掉了下去。
田灵儿没料到灰猴居然掉了下去,不禁怔了一下,抓了个空··林惊羽虽已修行到太极玄清道第三层,但未到第四层却也不能驱物,更不用说才修行到第二层的张小凡了,两人在地下作势欲动,却见在半空中那猴子轻舒猴臂,抓着竹干,立时附了上去,然后毫不迟疑停留,似是知道上方那红衣女子厉害,立刻摇摆跳动,从一根竹子晃到另一根竹子再到下一根竹子,意图逃之夭夭。
田灵儿好胜心起,在半空中喊了一声:“追”左手一引,琥珀朱绫破空而去,林惊羽与张小凡在地下迈开脚步,皆大步追去··若在空地之上,以法宝琥珀朱绫之快,不消片刻田灵儿便能捉住那只灰猴,但如今在密密竹林之中,却大是碍事。
那灰猴极是聪明,从不直线逃跑,在林间左荡右晃,弯来折去,向前奔逃·田灵儿一边要注意猴子踪迹,一边还得提防迎面而来无处不在的黑节竹,大是麻烦·至于张小凡与林惊羽则只有在地上追着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
三人一猴这么急急追跑,在那灰猴“吱吱吱吱”的尖叫声中,也不知追了多久,张小凡与林惊羽皆是呼吸渐重,感到疲乏,料想已追出了很远··但见眼前青翠竹林,却似无穷无尽,一层一层迎面而来,张小凡口干舌燥,忽见前头灰影一闪,竟直直掉了下来。
他大喜过望,顿时来了精神,一股劲冲了上去,便在此刻,身旁林惊羽忽然一声急喊:“小心”·在张小凡面前,霍然出现了一道悬崖,张小凡连忙收脚,若没有林惊羽拉着,此刻定然已摔了下去,他定了定神,林惊羽看了他一眼,向着下面看去,却见悬崖下一个深谷,谷中远处有浓雾弥漫,看不清楚,而近处谷壁上便不再是黑节竹,而是各种杂木野树,松柏居多,原来他们竟已追到了后山极远处的那个幽谷。
两人眼见那灰猴落了下去,在空中故技重施,抓着树枝身子一荡一飘,便化去下坠之力,向前逃去··正着急处,忽听破空之声传来,抬头只见田灵儿红衣飘飘,御空而来,向他们伸出一手,叫道:“上来。”
林惊羽伸手便抓住田灵儿,田灵儿用力一拉,将他拉到朱绫之上,琥珀朱绫顿时沉了一下,马上恢复了原状,林惊羽对着田灵儿道:“师姐,你还能带着小凡吗,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田灵儿嗔道:“行了行了,你抱紧我的腰,让他赶紧上来,快·”·林惊羽将张小凡拉上来后,依言抱紧了田灵儿的腰,也让张小凡抱紧了他,田灵儿便急不可待引绫飞去,红影掠过,三人御着琥珀朱绫,直冲入深谷,向着那只灰猴身影追去。
田灵儿平日深受父母和各位师兄宠爱夸奖,- xing -子颇傲,如今追不上一只猴子,那是断断不可接受的··于是深谷之中,树影之间,但见灰影在前,红影青影白影紧追,绕来晃去,追逐奔跑。
如此又追了小半个时辰,那只灰猴不知是什么异种,竟然全无疲惫之意,依然逃的飞快,但田灵儿经过这么长一路追逐,已经渐渐熟悉了林间穿梭的方法,眼看便越追越近。
灰猴一路逃向幽谷深处,张小凡从林惊羽身后向前望去,只见前头树木渐稀,光亮透了进来,隐约是片空地,似乎还有水声,这时灰猴尖叫声越发急促,似是想不到这三人追了半天还不放弃,但后不退路,只得拼命向前逃去。
过不多久,眼前霍然一亮,果然是一片开阔空地,地上俱是碎石,中间有一个小小碧潭,水波荡漾,向西流去,那灰猴逃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身后破空之声眨眼即至,不得已只得落到地上,又向前跑去,但不知为何,它步伐却变得极慢,哪里像是逃命,说是散步还差不多,饶是如此,它仍是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林惊羽看在眼里,心中奇怪,但田灵儿一边要快速躲避障碍,一边要注意猴子踪迹,全副心思都高度集中,哪里想得了这么许多,眼见灰猴就在眼前,大喜过望,一声呵斥,驱绫直入,冲入空地之中,向那灰猴扑去。
张小凡眼看他们就要抓到猴子,忽地脑中“轰”地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一股恶心欲吐的感觉从五脏泛起,直冲脑门,片刻间全身都抖了起来·张小凡大吃一惊,不知所措,正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一股暖气散发开来,护住心脉,随后抵消了那股恶心。
张小凡下意识地向胸口看去,感觉出那股暖气是出自普智送他的那颗深紫色的珠子·与此同时,前头田灵儿与林惊羽的身体皆是抖了两下,身子一软,竟是都跌了下去。
强强灵异神怪·他三人本在半空中,田灵儿一旦失控,琥珀朱绫立刻停下,三人登时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张小凡在地下滚了几滚,大是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么许多,还没站起就连忙大声喊道:“惊羽,惊羽,灵儿师姐,你们没事吧”·只见两人都扑倒在前方,一动不动,脸色煞白,冷汗满额,皆昏了过去。
·张小凡大惊失色,猜到多半和刚才那个古怪感觉有关系,当下强忍疼痛,爬起跑到两人身旁,推着他们叫了好几声,但二人仍是没有反应··张小凡又向四周看了看,只见以那一潭碧水为中心,三丈之内,寸草不生,但在三丈之外,却是林木茂盛,他咬了咬牙,强忍住心头不时泛起的恶心感觉,先背起了林惊羽,向外走去。
这一两丈的距离,放在平时简直不值一提,但在那恶心感觉不时侵袭之下,居然走得艰难无比,好不容易才走出三丈,来到一棵大松树下,那股恶心感觉果然立刻消失无踪。
张小凡放下林惊羽,呼呼直喘粗气,休息了一下之后,忍着时不时的恶心之感,又走回去背起田灵儿,拿起琥珀朱绫,再走回林惊羽身旁时,已然满头大汗,那股恶心之感果然又消失了。
张小凡喘着气,擦了擦汗,眼光向水潭那边看去,只见那只灰猴兀自留在那儿,不再走动,满脸痛苦之色,看向这里,眼中大有求救意思··张小凡皱了皱眉,终究不忍心,站起身又向里走去。
才走几步,那恶心感觉又复出现,同时胸口那股暖气也重新泛起,抵住不适感觉··他缓缓走到猴子身旁,身上已被汗水浸- shi -,那灰猴见他来到身边,一动不动,看来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张小凡深深吸气,俯身将那猴子抱起,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那灰猴此时甚为听话,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好不容易又走了出来,走到依旧昏迷的两人身旁,那股恶心感觉随之消失·张小凡把灰猴放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那灰猴也松了口气,·趴在地上,眼睛滴溜溜乱转,却不逃走,只是看着张小凡。
张小凡解开衣襟,拿出那颗用红绳系住的珠子细细查看,只见原本深紫色的外表已化作淡紫色,内里那股青气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盘旋速度竟是快了十倍,转个不停,四处冲撞那珠子外表。
与以前一样,青气每撞到一次,都会有佛家真言出来挡住,而刚才救了张小凡的那股暖意,也正是从这真言上传出来的··只是张小凡却分明看到,与自己三年前相比,那些佛家真言无论在大小上还是亮度上,都已逊色了许多。
张小凡看了那珠子半晌,呼吸逐渐平静了下来,但除了看到颜色亮度差了些,其他的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只得又放回胸前,他看了看身旁两人,只见他们虽仍是昏迷不醒,但脸上已渐有血色,见情况好得多了 ,他的目光便看向了那片空地中的水潭。
那是个小水潭,范围不大,不见源头,估计是地下泉水喷涌而成,水潭里水质碧绿,从这里看去不知深浅,水潭西边有个缺口,潭水从那里流出,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去。
在水潭中央,堆着一堆乱石,大小不等,形状各异,露出了少部分在水面上·乱石之中,斜插着一根黑色短棒,露出水面一尺,其余的浸在水中,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很是难看。
张小凡不以为意,只觉得此地古怪异常,还是早走为妙,但身旁两人却依然昏迷不醒,怎么叫也叫不醒,相比之下,那只灰猴却极是精神,摸耳挠腮,抓痒捉虱,一刻也静不下来,间中还窜上树林,不知从哪里摘了几个野果,丢了三个给张小凡,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张小凡拿起野果咬了一口,但觉入口甘甜多汁,不由得食欲大动,他自清晨起来修习功课,之后又跟着林惊羽上山,一路追逐,到现在已近正午,滴水未进,早已饿了·当下三口两口就吃了一个,正想再拿起第二个,忽然又摇了摇头,轻轻地把它放在两人身旁。
野果下肚,张小凡腹中饥饿感稍减,精神也好了许多,他站起伸了个懒腰,向四周看去,但见古木森森,小溪淙淙,景色倒是颇为幽美,谁知道竟会有这般古怪··便在此时,张小凡忽觉胸口一热,片刻间只听咔咔咔几声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他大吃一惊,连忙从胸口掏出那个珠子,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整个珠子青光大盛,内里青气如狼似虎,拼命撞击珠壁,而阻止它的佛家真言愈加脆弱,越来越是暗淡无光,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张小凡哪里知道,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珠子,其实却是名动天下的至凶之物噬血珠·此珠来历不明,却有奇异特- xing -,嗜食生灵精血,若有生灵活物接近于它,一时三刻便被这噬血珠吸蚀精血而亡,只剩一具皮囊,实在是恐怖之极的邪物。
千余年前,此珠曾被魔教长老黑心老人所得,因其□□蚀血的异能而将之炼成法宝,一时间所向披靡,不知杀死了多少正道人士,名声大震,随后成为魔教四宝之一·黑心老人死后,此珠不翼而飞,从此不知所踪。
天音寺普智神僧机缘巧合,于三十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凶珠,那时方圆十里之内,白骨累累,已无活物,可谓是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普智慈悲之心大动,遂以佛门大法将之收起,之后每日夜间便以佛家降魔密法施行于上,震慑邪力,三十年间从不间断,并以佛门至宝翡翠念珠并行串挂,以其清净之气抵挡噬血邪念,终于将这股凶灵压了下来,紧紧缚于珠中,在层层佛力之下不得见天日。
不料草庙村一战,普智为苍松连般重创,几近油尽灯枯,虽然苍松亦负伤离去,但普智知他未伤根本,又料其对噬血珠志在必得,自己服下三日必死丸后只能强延三日寿命,一念之下,他兵行险着,将这噬血珠交于张小凡,并叮嘱他不可示于人前,得空便丢下深谷悬崖,虽可能再伤些无辜生灵,但比起落到那妖人手中却是好得太多了。
只是普智万万没有想到,张小凡念及他的恩情,居然将此大凶之物留了下来以做纪念·这噬血珠失去了普智以佛家大法压制,又无翡翠念珠清净之气抵挡,那凶灵之气便开始逐步侵蚀禁制。
但天音寺降魔大法岂是等闲,那重重禁制虽然失了主人,却一直忠于职守,将这股凶灵之气震慑了整整三年,只是时间日久,终究是抵挡不住,渐渐力不从心,便在今日,眼看便要被那噬血凶珠破禁而出,为祸人间。
而苍松也是因这禁制,三年来也未曾发现自己一心想得的噬血珠竟在自己徒弟张小凡身上··强强灵异神怪·张小凡虽不知道这许多曲折,但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妙。
当年草庙一战,普智与黑衣人斗法时佛家真言出现多次,他年纪虽小却已记得极深,此刻见珠上真言情况越来越是危急,心中焦虑,一狠心,握紧手掌抓住珠子,运起了他那一点点粗浅的大梵般若,注入珠子之中。
两者本是同源,噬血珠上的真言居然亮了不少,但还没等张小凡露出笑容,瞬间后又呈暗淡,同时一股冰凉之气更是顺势侵入了他的体内,片刻间张小凡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起来。
旁边那只灰猴忽见张小凡面露痛苦之色,脸上青气大盛,“吱吱”叫了两声,颇为焦急·但张小凡已然顾不上许多,只觉得全身精血尽数逆流,全往右手上那古怪珠子方向流去。
而自己体内的大梵般若一触即溃,根本不是那冰凉之气的对手,这时他全身经脉痉挛剧痛,痛苦不堪··他再也忍耐不住,踉跄几步,向后退去,忽地全身又是一抖,一股熟悉的恶心感觉竟又返起,直冲五脏,却是他不小心间又误入那片空地之中,只是此刻,却再也没有那股暖气起而抵挡了。
那只灰猴大急,“吱吱吱吱”叫个不停,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踏入空地一步··张小凡亡魂大冒,不知所措,但觉体内阵寒阵热,如万蚁啃蚀,恶心欲吐,却又物可呕,当真是生不如死。
他神志渐渐模糊,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走错了方向,只觉得浑身力气一分分地都渐渐消失··他全身皆抖,手足无力,脚下一软,已瘫坐于地·这时已走到了那水潭边上,他用尽最后一分心力,运起太极玄清道,勉强引些天地灵气入体,到了体内再化作大梵般若,居然稍解痛楚,但只在片刻之后,已然化为乌有,张小凡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勉力施为,能舒一分就是一分。
只是那股冰凉之气实在太过强大,又有奇异的恶心感觉,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翻了过来,直冲脑门·他眼前金星乱闪,呼吸紊乱,忽地喉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险险便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闷响,刹那之间,仿佛天空都暗了下来,噬血珠上青光大放,整个珠子都成青色,一阵暗淡金光闪过,佛门的真言被彻底震碎,张小凡全身立时便青气笼罩,如嗜血恶魔,再度重生。
然而怪事仍未完结,几乎就在青气重得自由的同时,一声大响,起自水潭正中,顿时间风起云涌,潭中碎石向四周激- she -而出,砰砰做响·碧绿潭水顿起波涛,围着中心处急转不停,成了一个大大旋涡。
而自旋涡之中,水花缝隙,缓缓生起一物,黑气腾腾,正是那一根玄黑短棒,两尺来长,非金非铁,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张小凡大叫一声,向后倒去,那噬血珠似粘在他手心一般,甩脱不掉,其中还隐隐看到,有淡淡血色从张小凡体内缓缓注入珠中。
一声呼啸,在水波浪声中,那玄黑短棒突地急- she -而出,冲向那青光闪烁的噬血珠,片刻后一声巨响,两件大凶煞之物撞到一起,张小凡如受巨震,整个人被向上震起了一丈多高,在他身下空地,竟也被这股大力打出了一个大坑。
张小凡落回地上,七窍流血,头昏目眩,但体内痛苦却似乎竟是轻了一些·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却是双目流血,用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只见那支奇异黑棒砸在噬血珠上,黑气如缕不绝,向前攻去。
而噬血珠似有灵- xing -,知是大敌,收回青气全力抵抗,两边相持不下,张小凡身上的冰凉之气与恶心感觉倒是渐渐退了去··张小凡呼呼喘气,惊魂难定,下意识甩了甩手,但那两个怪东西却似他手掌一部分似的,甩之不去,黑气青光,依旧争斗不休。
张小凡心中害怕,只想远远离开这两个怪东西越远越好,他用尽全力爬了起来,还未走出一步,便只觉得头中一晕,整个人摇摇晃晃,脚下软弱无力,身子一歪,又跌倒在地。
眼前那青珠黑棒两气交缠,斗得不亦乐乎,但黑气蒸腾,似乎是占了上风··只过了片刻,果然见黑气大举侵入,青光节节败退,似是无力抵抗,正在此时,张小凡忽觉手心一阵剧痛,一看之下,心几乎都从口里跳了出来。
但见他手掌之中,在噬血珠附着的周围一圈,殷红鲜血竟渗肤而出,源源不绝,逐渐汇成了一个大血滴··张小凡全身发抖,脸上尽失血色,与此相应的,噬血珠沐浴在血滴中,顿时青光大盛,大举反击,非但将局面扳回,还逐渐压倒了黑气。
随着手上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张小凡逐渐失去了知觉·鲜红的血倒漫上来,逐渐流到玄黑短棒与噬血珠接口处,便不再流动,任凭青光黑气斗个不停,过了片刻,便在此处渗了进去,渐渐将棒顶和珠子相触的一部分缓缓染成了红色。
一股淡淡血腥味道,飘荡在空气中··随着时间流逝,那片红色越来越深,到后来几乎鲜艳欲滴,而不知怎么,原本缠斗的青光黑气都暗淡了下来,从原来排斥争斗的样子,渐渐竟化出了融合之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奇异变化终于到了尽头,黑棒青珠完全失去了光彩,彼此融合,“咔”的一声,从昏迷中的张小凡手上掉了下来,落到地上·· ·“小凡小凡……”一叠声焦急的呼唤,回响在张小凡的耳边。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头脑中剧痛无比,似乎连睁开眼睛都用尽了他一身的气力·林惊羽焦急中带着一丝慌乱的脸庞,似远还近,慢慢在眼前变得清晰,他动了动嘴唇,低低叫了一声:“惊羽。”
林惊羽大喜,道:“小凡,你醒了”·张小凡强笑一下,道:“我没事,惊羽·”·林惊羽扶着他坐了起来,张小凡第一眼便向自己手心看去,却见右手掌心皮肤丝毫无损,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一点都没有异样。
他呆了一下,心中却分明记得刚才掌心曾涌出大片鲜血,怎么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难道那是一场噩梦·“小凡·”林惊羽见他坐起之后就怔怔出神,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推了他一下。
张小凡惊醒,正想对他说刚才怪事,一时却不知从哪里说起,心中又觉得此事太过怪诞,便是自己也惊疑不定,愣了一下,终于还是道:“没……没事,惊羽。”
林惊羽这才放下心来··田灵儿在一边看着两人,幽幽道:“你们两人感情真好·”·强强灵异神怪·此时田灵儿向四周看了看,对他们道:“这里似乎大有古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处吧,等明日我叫娘过来看看。”
林惊羽点了点头,张小凡正要爬起,忽然间全身剧痛,头晕目眩,若不是林惊羽手快扶住,几乎又要摔倒··林惊羽见他脸色苍白之极,连一丝血色都见不到,心中着实担心,当下小心将他扶起,张小凡定了定神,又看了看身上,不见有什么伤口,便道:“惊羽,我只是有点头晕,没什么大事。”
林惊羽又细看了一下,确是如此,点了点头,对着师姐田灵儿道:“师姐,我们快些回去吧,天都黑了,只怕师娘还有各位师兄们会担心·”·田灵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遍查周身并无异常,心里嘀咕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晕了过去,随之手势一引,红光闪处,琥珀朱绫呼啸一声,窜了出来。
张小凡却心中疑惑,惊羽为何独独不提他师父会担心··那边田灵儿带着林惊羽上去,忽听“吱吱”声在一旁响起,三人转头看去,却是那只灰毛猴子不知何时站在旁边,冲他们裂嘴笑着,手中还拖着一根黑呼呼两尺来长,不知什么材质的短棒。
·大竹峰守静堂前,田不易来回踱步,眉头紧皱,脸上微有焦急之色,今日自家女儿说要见见那张小凡,便去竹林找林惊羽与张小凡了,而齐昊傍晚来接张小凡回龙首峰,却等到很晚也未见他回来,之后便跟苏茹一起出去找寻了,如今各弟子也相继被他派出,但大竹峰上不见踪影,周围又是山势起伏,丛林密布,要找三个人真如大海捞针一般。
他正焦急处,空中忽有破空之声传来,田不易抬头看去,却是苏茹带着两个人回来了,看田灵儿林惊羽二人的样子倒没什么大碍··田不易这才放下心来,但脸上怒色丝毫不退,林惊羽却是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师父一眼。
田灵儿收起琥珀朱绫,眼角余光看见父亲一脸怒气站在堂前,眼珠转了几下,笑颜如花,天真可爱之极,蹦蹦跳跳地跑到田不易身旁,拉着他的手道:“爹,我们回来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去哪了”·田灵儿笑嘻嘻地道:“惊羽在砍竹子的时候跟那个张小凡被一只猴子欺负,我去抓它帮他们出气。”
当下把一路追逐大概说了一遍,又道:“……·后来追到谷中,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不知怎么就昏了过去,醒来时看见惊羽跟那个张小凡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不过还好我们都没有受伤。”
田不易眉头一皱,转向妻子,道:“怎么回事那张小凡可是被齐昊带回去了”·苏茹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后山找到他们三人时,便下去查看过了,并无什么异常之处。
我看多半是灵儿修行不够,又强要带惊羽跟张小凡两人同乘琥珀朱绫御空而行,到最后脱力了,不过……”·田灵儿听得苏茹说她修行不够,低低嗔了一声。
田不易见妻子似有话未尽,看了看女儿与林惊羽,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守静堂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田不易看着苏茹,道:“不过什么”·苏茹叹了口气,道:“我看张小凡脸色苍白的模样,回去叫苍松师兄看了,怕是……”·田不易闻言神情复杂,幽幽道:“这张小凡资质不好,我看他修为,却也到了第二层的修为,据说苍松对这张小凡很好,可比齐昊,苍松这些年来的行事作为,我是愈发看不透了,若是万……”·田不易说到此处,顿了顿,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苏茹听到那万字后,身子一颤,眼眶顿时发红·· · · · · · ·第9章 (九)·夜幕降临,青云山,龙首峰··明月照孤亭,山风寒若水,山崖边上,一个苍青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有蓝色的光圈将他笼罩着,而片刻后,蓝色光圈一下消散,苍松睁开双眼,站了起来,他静静凝望了一下远方的夜幕后,浓眉便皱了起来,眼底隐隐露出一丝担忧。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破空之声,苍松转身望去,便见一道白光落在了龙清殿后堂院落之中,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尽去,面上神情却是恢复了以往的严肃冷峻,他抬步正向前走去,眼神却不经意落在了不远处亭上匾额,当下身形便是一顿,眼底浮现了一抹沉痛,但只片刻,他便青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此时,张小凡被齐昊御剑带着回到了后堂院中,两人落地后,齐昊看了看张小凡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人肩头趴着的灰毛猴子,有些忧心地道:“小凡,你脸色这么苍白,真的没事吗还有,这猴子……”·齐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小凡打断道:“师兄,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虚弱而已,千万别告诉师父,我不想师父他还要为了我这点事烦心,这猴子也是,我不会留着的。”
齐昊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小凡的肩,道:“小凡啊,师父何等人物,你以为我们这么晚回来,他会不知道吗”·张小凡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苍松日常休憩静室所在的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呐呐道:“师兄,你说的是,师父他不会不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师父他……我知道我的资质并不好,可师父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对我也很好,可我却只是不断地给师父增添烦扰。”
齐昊望着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之意,他柔声道:“小凡,你别想太多了 ,你怎么会只是一直给师父增添烦扰呢,尽管师父他不说,但我还是隐隐觉得,师父他心里是一直很喜欢你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师父他喜欢你多过我,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齐昊说完,还有些夸张地眨了眨眼睛··张小凡第一次看到齐昊这个模样,当下忍不住笑了出来··齐昊看他笑了,便又拍了拍他的肩,道:“这才对嘛,别多想了,脸色还这么苍白,快进你房间休息,我也回去了。”
张小凡应了一声,目送着齐昊离开后,看了看肩头的猴子,又想着幽谷中发生的一切,一时茫然无措,竟在原地呆立··强强灵异神怪·张小凡却并不知道,苍松早已在附近将他与齐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望着张小凡呆立在原地的身影,忽又听得自张小凡的肚中传来一阵鸣声,苍松的嘴角一撇,轻轻启唇道了一句“傻徒弟”,话音散落,身影也已不见。
 ·张小凡呆立着,直至腹中鸣声不断,才醒神过来,看了看夜色,又不愿再去厨房,便提步回到房间,关好房门,那灰猴在他肩头左顾右盼,“吱”的叫了一声,似是知道到了家,从他肩头跳下,三步两下窜到床上,扑腾跳跃,又抓起枕头乱甩,大是欢喜。
张小凡看着灰猴,嘴角露出了笑意,却见房门忽开,竟是苍松面无表情的端了一盘绿豆糕走了进来,张小凡立刻躬身行礼,有些惴惴不安地道:“师父……”·苍松看了看张小凡依旧苍白的脸色,冷冷哼了一声,走到桌前,将绿豆糕放下,对着还呆立着腹中却在雷鸣的张小凡淡淡道:“还不过来坐下吃。”
张小凡闻言身子一颤,呐呐道:“小凡不敢……”·苍松闻言眼神一冽,盯着张小凡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今日在大竹峰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么迟回来,搞成这副虚弱的模样,又饿成这样,还有这灰猴是哪里来的”苍松说着,坐在了桌边椅上,又指了指自他进来后,就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灰猴。
张小凡羞愧地将在大竹峰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知苍松,心中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苍松幽谷中发生的诡异之事,但一想到若是说了必定要涉及到普智师父,于是便略去了那事。
·苍松听完张小凡所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好好的怎会突然恶心后失去知觉,而之后探查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罢了,明日还是去大竹峰一趟··苍松抬眼望向面前低着头却站着一动不动的张小凡,他站起身,走到了张小凡身前,抬手抚上了他的头,轻轻揉了揉,叹了口气,道:“小凡啊,刚刚你跟齐昊的对话,为师都听到了,你的心意师父知道,这灰猴,与你有缘,也及有灵- xing -,我看怕是只三眼灵猴,你可以留下它,只是需看管好它,免它胡作非为。”
张小凡从未与苍松如此亲近过,被苍松揉地呆住,片刻醒悟,红着脸疑道:“师父,我……这……什么是三眼灵猴”·苍松收回手,负手淡淡看了那灰猴一眼,道:“三眼灵猴乃通灵奇兽,幼年时外表与普通猴子无异,但在成年后额头上第三灵目便开,灵- xing -大涨,非但能通晓五行仙术,更能看千里之外的事物。”
张小凡颇为惊奇地盯着灰猴看了看,随即又被腹中饥饿之感收回了注意力··身旁苍松见张小凡模样,面上神色依旧,嘴角却微微勾起,他淡淡道:“好了,你吃点绿豆糕便休息吧,为师走了。”
张小凡对着苍松道了声谢,又送着苍松离开后,关上房门,坐到桌前,盯着那盘绿豆糕,想着我没眼花吧,刚刚师父走之前好像笑了,他拿起一块绿豆糕,满眼笑意地吃了起来。
一盘绿豆糕入肚,张小凡拍了拍肚子,走到床边,却见那灰猴占了一半的床榻,早已呼呼大睡,不由哭笑不得,他拖鞋上床,躺下正要睡觉,怀中却掉出一物,正是那只难看的短棒,此刻普智给他的那颗珠子已与那根不知名的短棒紧紧连在一起,连颜色都一起变作玄青色,黑呼呼的,而在接口处一片暗红,仿佛凝固了的血污,非但难看,简直还有点恶心。
张小凡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犹豫片刻,起身将它存放在了床边一柜子里,又回到床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清凉微风吹过,带着几分- shi -润微寒的清晨。
远方天际的太阳渐渐探出了头,万丈光芒洒向天穹大地,照亮了人世间·平凡的俗世中,人们闻鸡而起,炊烟袅袅,安静了一夜的树林中,清脆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开始响了起来,迎接着这新的一天。
树枝梢头,扶树远眺,远处的青云山沐浴在初升太阳的光辉之中,披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色华衣,它耸立在那里,沉默而安静··大竹峰上,传出了嘈杂犬吠声··一道蓝色剑芒忽然出现在大竹峰的高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缓缓地落了下来。
停在守静堂前,光芒摇曳散去,露出一身苍青首座道袍苍松的身影··苍松转过身,面色淡然,开始慢慢地打量这个地方,有多久了,自从他年少时来寻万师兄来过一次大竹峰,而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苍松沉淀在心底的记忆忽然又翻腾起来,不由陷入了回忆之中··林惊羽如往常一般从房中出来,正准备去后山做砍竹功课,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了破空之声,抬头便看到一抹蓝芒落在了守静堂前,一个苍青色的身影落下,林惊羽望着那个莫名熟悉的身影,愣在了原地。
苍松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顿时从往昔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朝着不远处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十四岁模样的少年正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发愣,那少年望着他的眼神也是复杂难辨,苍松不由皱起了眉头,看着少年的眼神异常冷冽。
那少年一震,似是回过神来,苍松刚想开口询问,就在此时,田不易矮胖的身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苍松,不由一怔,轻咳一声,有些意味不明地道:“哟,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啊,竟把苍松师兄吹到我大竹峰来了。”
说完,又望向远处依然呆立着望着苍松的林惊羽,道:“惊羽,你在这站着干嘛,还不去做功课·”·林惊羽应声,深深看了一眼苍松后,便离开了。
苍松犹疑地看了林惊羽一眼,目光落回田不易身上,冷冷道:“原来他就是林惊羽,田师弟,若不是昨日小凡面色苍白的回到龙首峰,我苍松是决不会来你这大竹峰上,告诉我昨日那幽谷的方向即可。”
田不易一窒,面有怒色,气道:“昨晚苏茹就已查看过,那幽谷之中没什么异常,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大竹峰的能力苍松师兄,你可别忘了,昨晚你那徒弟齐昊,可也是在的。”
苍松冷哼一声,淡淡道:“田师弟,你未免想多了,告诉我幽谷所在就可,至于其他的,你就不必管了·”·田不易面色涨红,怒道:“苍松,你……”·强强灵异神怪·话音未落,忽觉身旁人影一闪,却是苏茹已出现站到了他身旁,伸手拉住了他,以目示之不可,随即淡淡一笑,向着苍松道:“苍松师兄,幽谷便在我大竹峰后山竹林之后,最深处便是了。”
苍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多留,只向着苏茹道了声谢,又冷冷瞧了田不易一眼,便化作一道蓝芒向着后山而去··苏茹看着那蓝芒消失后,轻声道:“苍松师兄果然来了,不易,你刚才为何如此生气。”
田不易摇了摇头,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缓缓转过头,看着满园青竹,随着冬日临近,都渐渐枯萎变黄,不觉怔怔出神,良久,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苍松在幽谷中探查了许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放下心来,御剑回去了·· ·时光匆匆,两年的时间又已过去··青云山,龙首峰上··此时炊烟袅袅,从厨房屋顶上方的烟囱里缓缓飘起,一□□人的香气,从厨房敞开的门廊中轻轻地飘了出来,隐约可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忙碌着。
这个时候,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冒泡的咕噜声,白影,正是张小凡,他掀开了锅盖,顿时一股浓烈的香气从咕嘟咕嘟冒泡的锅中飘了出来,他看了两眼,似乎也感觉满意,点了点头,将锅盖放回盖好,又转身走到另一侧的烧火处,随手拿起了四五块松木送进灶台铁锅下方燃烧的火焰里,看起来要再加一把火了。
张小凡看了一下,随手拿起放在脚边上的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伸进去拨弄了两下,明黄的火焰又旺盛了起来,张小凡的目光便慢慢落到了手中的这一根烧火棍上··通体玄黑色的烧火棍除了头上的那颗圆珠外,只有一尺来长,唯一有些异常的是在烧火棍黑色之下,隐隐有着如血丝一般的脉络,尤其是在短棒与圆珠相接口处更是明显,有时候看起来几乎让人觉得这两个东西似乎是用人血溶接在一起的。
张小凡全身忽地一抖,刚才脑中闪过人血溶接的这个念头令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这些年来,他已慢慢淡忘了当年的那一次幽谷之行,只是偶尔午夜梦回,却会突然梦见那次的古怪经历,醒来后都是一身大汗。
·梦中他觉得自己很孤单,一个人面对着未知的狰狞,一个人面对着黑暗的死亡,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难以抑制自己莫名的情绪激动,带着一丝狂热的冲动,忍不住竟会有杀戮的感觉,甚至于,他在黑暗中,重又回想起多年前,普智和尚在那个破碎的草庙边上,看着他时眼中的那种异样的狂热。
张小凡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但是幸好他还有一个方法能够平静自己悚然的心,就是大梵般若··这套佛门无上法诀有着镇慑邪灵涤清心境的妙用,他修习了五年,最大的用处便是用来压下这两年来莫名其妙出现的奇怪情绪。
“啪”·张小凡头上一痛,一物落到地上,却是一枚松果,张小凡返身怒道:“小灰,你又来,别让我抓到……”这小灰便是当初幽谷之行跟着张小凡回来的那只灰猴子,因着龙首峰后山大片的松林,松果一向常见,刚开始之时,小灰无事可做,时常戏耍,除了苍松之外,龙首峰上的人个个都着了它的道,后来张小凡没法,让苍松教训了小灰一顿,自此,小灰不再戏耍其他人,就只是经常耍着法子向他扔松果,他偏偏又常常中招,这猴子,记恨了两年还不够,张小凡想到此也是颇为无奈。
张小凡摇了摇头,走到灶前,然后掀开锅盖,拨弄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拿起一个大碗,用大勺将铁锅中炖煮的骨头与汤水盛起,又走回烧火处,压小火苗··张小凡颇为熟练的做完这一切,拿了一个小碗一个勺子,随后又端起那大碗骨头汤,一路向着龙清殿中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龙清殿门外,张小凡大声道:“师父,我是小凡·”·龙清殿中传出一个低沉沉稳地声音,道:“进来吧·”·张小凡闻声走入龙清殿中,便见苍松埋首于案前事务,神情如常,不过张小凡却能看出苍松眉宇间的一丝疲惫,他将手中的骨头汤放在桌上,盛好一碗后呈到了苍松面前,道:“师父,你累了吧,休息一下喝碗汤吧。”
苍松停下手中事务,望向张小凡,眼中颇有些不赞同,呵斥道:“小凡,你怎么又去厨房熬汤了,为师不是说过厨房有专门做菜的道童就可·”·张小凡呐呐道:“师父,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想亲自熬汤给你喝……”·苍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幽幽道:“好了好了,下不为例,把汤拿来,下去好好修炼吧。”
张小凡闻言,笑意盈盈地看着苍松接过了骨头汤,就心满意足地出去了··殿内苍松端着汤,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片刻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
 · · · · · · · · · · · · · · ·第10章 (十)·夜,是这般地深。
通天峰上,碧水潭边,月华如水,山风吹过,不远处虹桥两侧的水流泛起微微涟漪,倒影着天上月亮,清冷美丽··而潭边右手侧靠近虹桥处,有一片小小树林,此刻正有个苍青色的身影,负手而来,只见他慢慢踏上了虹桥,清冷月光照着苍青色的身影,显得分外孤寂,就这般走了一大段台阶,直至到了虹桥正中的最后一阶台阶,他才停了下来,抬起头望了望天,只见天边一轮冷月,四周无数的星辰闪烁着。
一阵山风忽然吹过,拂过他鬓角早已苍白的发梢,似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那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慢慢地笑了一下,然后弯下身子擦了擦台阶,像是擦出了一个人可以坐的位置,然后,他轻轻闭了闭眼,转身,坐在了并未擦拭过的另一边。
山风吹过,似光- yin -无声无息地掠过,是谁白了发鬓,却断不了相思··强强灵异神怪· · ·龙首峰上··这一日清晨,张小凡正在自己院中,正对着地上的一把蓝色的剑做着招手的动作,但不论他如何努力,那把蓝色的剑始终纹丝不动,张小凡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浓重的愧色。
入门至今已有五年了,可自己的修为却还停滞在玉清境第三层,始终无法突破进入到更高的驱物境界,张小凡望着那把蓝色的剑,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弯下身子,将那剑捧在手中,轻轻抚摸着,有些丧气的道:“师父,弟子不肖,您赠我这把凡意剑的心意,还是被我辜负了。”
正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传来:“知道为师赠你凡意剑的含义,就别辜负,才如此就放弃了,可不是我苍松的徒弟,下个月就是我青云门一个甲子一次的七脉会武大试,为师给你留了一个名额,你也去参加,好好历练历练。”
这声音,正是苍松,张小凡站起,转过身子,向着苍松拱手行礼道:“是,师父,七脉会武,可……”·苍松见张小凡犹豫的模样,皱眉道:“犹犹豫豫的做什么,有什么事就说。”
张小凡呐呐道:“师父,可弟子还未突破,并不会驱物,怕到时候给师父丢脸·”·苍松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怕给为师丢脸,这一个月就好好努力,别老跑去厨房捣鼓了。”
张小凡闻言偷偷看了一眼苍松的脸色后,又赶忙收回目光,然后连连点点道:“是,师父,弟子会好好努力的·”·苍松看了张小凡一眼,微微颔首,随即一甩袖袍,转身走了。
而身后张小凡望着苍松远去的背影,眼里透出一丝坚定,又重新开始修炼起来·· ·入夜,张小凡回到屋中,走进屋子坐到桌旁,眼睛一瞄,却见小灰不知什么时候去过厨房,把他那根黑色的烧火棍又拿了来玩耍。
他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小灰似乎对这根烧火棍很感兴趣,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去想那么多,师父让他去参加七脉会武,他半是欣喜,半是忧心··他对着小灰,又像是对着空气,低声自言自语道:“可以参加比试,也能见到惊羽,那很开心,可上台比试,以我现在这修为,又怕给师父丢脸,啊,算了,该怎样就怎样吧。”
“吱吱吱”·张小凡忽地眼前一黑,却是小灰突然把手中的烧火棍给砸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连忙闪开,烧火棍砸到桌子,跳了两下,掉在了地上。
“小灰,你做什么,真是无法无天了·”张小凡说着,就要去抓那灰猴,哪知小灰颇为灵敏的跳到窗上,还向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徒留张小凡在原地大骂死猴子。
·“唉”,张小凡叹了口气,望了望倒在地上的烧火棍,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以一种完全放松,丝毫没有在意的姿势,做出了早已做了无数次的驱物动作,向地上的烧火棍招了招手。
张小凡很正常的,理所当然地准备接受自己的失败,然后,他看见地下的那根烧火棍动了一下··就那么轻轻的微微的,像是沉眠许久方才醒来一般的动了一下·· · ·一月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过。
这一天大清早,龙首峰上就人群熙攘,但见龙首峰上所有弟子皆在,人群之中,齐昊眼光移动,只见众人都是笑容满面,心情颇好,但当他看到张小凡时,心中却是一怔,张小凡脸上虽有笑容,但这些年来齐昊与他颇为亲近,一眼便看出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趁着众人笑谈,齐昊把张小凡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凡,你怎么了”·张小凡怔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左手握紧了凡意剑,右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最终还是道:“我没事,师兄。”
齐昊看了看他,径直道:“什么东西,拿出来吧·”·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把怀中之物拿了出来,给齐昊看了一眼,齐昊一看之下却惊讶道:“小凡,你把这根烧火棍带在身边做什么”·张小凡呐呐道:“蒙师父不嫌弃,让我也去见识一下,可我修为浅,师父赠了我凡意剑,我却始终无法驱动,可这烧火棍,我却发现我能驱动它。”
齐昊闻言一愣,道:“什么,你能驱动这烧火棍,那你修为……可带着这烧火棍去参加七脉会武……青云门两千年来,还从未有人使用过这种法宝。
“·张小凡刚想开口,忽听得身后有师兄道:“师父来了·“·张小凡与齐昊两人转身望去,就见苍松走了过来,一身苍青长袍,气度颇为庄严,仅仅是这么走着,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人肃然起敬,丝毫不敢造次。
看着苍松走到近处,众弟子便齐齐拱手行礼道:“师父·“·苍松看了看众弟子,挥了挥袖袍,对着众人道:“这次七脉会武,为师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们尽全力便好,“看着众人齐声应是后,便继续道,”为师先过去了,你们跟着齐昊来就可,“说着,苍松看了一眼张小凡,却望见张小凡手中除了凡意剑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棍子,当下眉头便是一皱,走到张小凡面前,淡淡道:“小凡,你手上的棍子是什么”·张小凡一时茫然无措,只低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身旁齐昊见此,便将刚才张小凡向他说过的话又像苍松说了一遍。
苍松听完后,脸上神色依旧淡淡,只盯着张小凡道:“这么说你是想拿这烧火棍作为法宝了,把它给我·”·张小凡身子一颤,默默地呈上了烧火棍··苍松拿过烧火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只是根寻常的棍子,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便将烧火棍还给了张小凡,低声道:“小凡啊,虽说我青云门中历来都是以剑作为法宝,但是为师却不会限制你用什么样法宝,法宝是你自己的,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至于这凡意剑,你就留着,当个纪念也好。”
苍松说完,也不管张小凡如何反应,又对着齐昊道:”齐昊,照顾好你师弟们,随后跟上,为师先走了·“·见齐昊点头应是,苍松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原地。
强强灵异神怪·众人目送完苍松,齐昊便安排着修行达到第四层,能驱御法宝的弟子带着那些修行还未达到第四层,不能驱御法宝的弟子一同走,等着众人都御剑向着通天峰而去,齐昊才走到张小凡身前,却见张小凡眼眶通红的呆立在原地,便有些心疼道:“小凡,你怎么了。”
张小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呐呐道:“师兄,我没事,只是师父他对我,真的是太好了·”·齐昊抚上张小凡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红着眼眶,知道师父对你好,就勤奋修行,好好孝敬师父。”
张小凡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齐昊见此,微笑道:“我们该走了,小凡,你还不能驱物飞行吧,师兄带着你·”·张小凡点了点头,笑着道:“恩,师兄,我们走吧。”
 ·齐昊闻言便祭起了自己的法宝仙剑寒冰剑,随即把张小凡拉了上来,张小凡以前有过好几次搭乘寒冰剑的经验,已是十分熟悉,当下便抱紧了齐昊的腰,齐昊微微一笑,道:“小凡,我们走了。”
说着,他右手法诀向天一指,只听寒冰剑剑身发出一声低低震响,原本平平飘荡在离地一尺的仙剑忽地升高三尺,张小凡毫不慌张,反而颇有些欣喜的模样··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寒冰剑剑尖缓缓向上翘起,到了约莫有翘起七分,一声尖啸响处,寒冰剑笔直向着天空疾冲而上。
张小凡站在仙剑之上,紧紧抱住齐昊,心中有丝紧张,却也舍不得把眼睛闭上,入门五年来,除去只去一次大竹峰,还从未去过龙首峰之外的其他山峰,他看着周围的景色,只见龙首峰苍青的山峰离自己越来越远,忽地眼前一白,一片白茫茫的,竟是穿入了厚厚的白云之中,再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这时上下前后都是茫茫云气,大风呼啸不停,刮脸生疼,张小凡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以往的几次,从未有此番的紧张与激动··云海茫茫,也不知行了多久,寒冰剑在破空的尖锐呼啸声中,冲出了云海。
那一片无垠的蓝天,如倒悬的深海,蓝得几乎是纯净的,无边无际,壮观雄伟,当他们冲出云海,脚下的白云仿佛水花,随着他们的去势泛起长长云气,似乎依依不舍,又如大河微浪,飘起半空,然后再缓缓落下,回到云海之中。
长空如洗,寒冰剑冲天而起,直到离脚下那茫茫云海又有了几乎三百丈的高度,齐昊才将剑身放平,开始向通天峰方向直行而去··远处,一座高耸入天的雄伟山峰,傲然屹立,那里,白云飘渺处,隐隐有钟声回荡在这苍穹天地,通天峰,仿佛真的通往青天。
张小凡屏住了呼吸,放眼远眺,无垠的青天下,雄伟的山峰旁,飞舞萦绕着无数道各色光芒,越接近通天峰,这些光芒就越是密集··张小凡知道那些都是青云门中弟子驱用的法宝,因法宝五行之分而有各种不同颜色,看去五彩缤纷,极是漂亮。
但见这些道光芒如彩石落雨,纷纷涌向那座山峰,景象颇为壮观,而他们与寒冰剑一道,也很快融入了这五彩缤纷的洪流之中·· ·伴着呼啸声,齐昊带着张小凡御剑落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一落到地上,张小凡放眼看去,只见这里白玉为栏,仙气阵阵,广场中央有九个大铜鼎,成三三之数摆放中间,最令人吃惊的,便是这广场之上,云气蒸腾,行走时如在云中,使人有成仙的感觉。
·张小凡看在眼里,倍觉眼熟,记起这里是当初自己初上青云山时到过的所谓青云六景中的云海·五年不见,这里一如即往,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美丽飘渺,只是今日却比五年前热闹了许多。
广场之上,此刻已是热闹非凡,青云门前来参加七脉会武的弟子们估计都暂时停在这里,远远看去,人头耸动,怕有数百人,站在这广场上的人物,多数身着青云门服装,有道有俗,有男有女,其中年轻一辈尤多,英气勃勃之人在所多有,可见这些年来青云门励精图治,大力栽培年轻弟子。
虽然广场上站了数百人,但依然显得很宽敞,齐昊举目四眺,忽听远处一个沉稳的声音喊道:“大师兄,我们在这儿·”·齐昊与张小凡看了过去,正是龙首峰众人,个个都是一身白衣,站在广场中间一个巨大铜鼎旁还是挺显眼的。
齐昊应了一声,与张小凡走了过去,一路之上,张小凡向四周张望,只见广场上其他各脉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个个看去兴高采烈谈论着什么,想来无不是对即将到来的会武大试充满着期待。
他们走到跟前,齐昊便询问道:“众位师弟这一路还顺利吧”·见众人齐齐答道很顺利,齐昊便笑着道:“那就好,跟着我走吧,带你们去认识认识别峰的同门。”
话落,又低声对着身旁的张小凡道:“小凡,等下记得跟紧我·”·张小凡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张小凡跟着齐昊与众师兄一路走去,而这一路之上,只要走过去遇上的人见到齐昊,都唤一声齐师兄,齐昊也是应对的落落大方,绰绰有余,张小凡目露钦佩与一丝敬重,等齐昊招呼完,他们一群人又继续向前走去。
 · ·林惊羽此时正与大竹峰众人在一起,却忽然听见身旁的杜必书“咦”了一声,道:“来了好多人啊·”·林惊羽心中奇怪,转眼看去,身子忽然一震,只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却个个身着白衣,英气勃勃,换句话说是趾高气扬也无不可,不过当先几人却是气度不凡,尤其是最前一人,白衣如雪,俊逸潇洒,正是齐昊。
那边齐昊也看到了大竹峰众人,立刻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众人也跟了过来··走到跟前,他拱手向宋大仁笑道:“宋师兄,你我又见面了·”·宋大仁不敢怠慢,回礼道:“齐师兄,你也来了,这次大试不知道你可有参加”·齐昊笑道:“原本小弟是不想参加了,不过家师以为小弟修行还需磨练,命我参加,所以就厚颜占了本脉一个名额了。”
宋大仁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以齐师兄的才能,这次的胜者非你莫属了·”·齐昊连连摇头,谦虚道:“哪里哪里,宋师兄太过奖了·”·他二人说着门面话,张小凡却瞪大了眼睛在宋大仁身后搜寻着,果然不出片刻,便看到在宋大仁身后站着的林惊羽也把目光扫来扫去,显然也在找着什么,二人目光相触,欢喜之极,同时走了出来,握住对方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都说不出来了。
强强灵异神怪·许久,林惊羽才道:“小凡,你有参加这次的大试么”·张小凡点了点头,笑道:“有,我师父对我极好,让我参加了,你呢”·林惊羽道:“我也有参加,对了,那次你回去后的第二天,你师父来过大竹峰,好像是去探那幽谷的。”
张小凡一怔,眼眶渐渐红了,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师父他……”·林惊羽看着张小凡的表情,想起梦中模糊的身影,又想到了田不易,神情怅然,幽幽道:“小凡,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的出来,你师父对你,真的很好很好。”
 · · · · ·第11章 (十一)·通天峰广场上,此刻张小凡与林惊羽都是想着各自的师父,皆沉默不语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林惊羽反应过来,想着难得与小凡重见,不愿让这打扰了各自的心情,当下岔开了话题,笑道:“你这小子,两年不见,倒长的这么高了”·张小凡揉了揉眼睛,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怎么,就你可以长高,不许我长高了么。”
林惊羽大笑,他二人在一旁自顾自说话,别人也不管他们·只是在说话间,林惊羽无意间回头一看,却见齐昊不知什么时候跟自己师姐田灵儿在一处说话,而田灵儿清丽的脸庞上也泛起了红晕,不由眉头一皱,脸色微沉。
一旁跟他说话的张小凡不见他回话,便寻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看过去便是一怔,低低道:“惊羽,那个是你师姐吧,我师兄他……我从来没见过他对着谁笑的这么温柔过……这是……“·林惊羽收回了目光,脸色恢复如常,他看了张小凡一眼,幽幽道:“你师兄和我师姐,他们俩怕是看对眼了,上回你师兄来大竹峰替你师父说些七脉会武的事,那时就……你师兄还送了一颗清凉珠给我师姐。
“·张小凡闻言嘴唇微张,又看了看齐昊与田灵儿那边,道:“这……那我怎么没听师兄他说起过……“·林惊羽闻言一笑,道:“小凡,这种事情,你师兄哪会轻易告诉别人,何况你才几岁……”·张小凡挠了挠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道:“那到也是。”
正在这时,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啸,声若惊雷,震动全场·广场上数百位青云弟子都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红光电- she -而来,片刻间停到广场上方,一把红色仙剑散发道道仙气,横在广场半空,上面站立着一个通天峰长门道士,朗声向站在广场上的各脉弟子道:“诸位师兄,掌门真人与各位首座有令,请参加七脉会武大试的各位师兄上玉清殿说话。”
山风吹来,白云飘渺,广场上数百人的青云弟子骚动了一阵,便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向广场前端走去··张小凡与林惊羽走在一起,向左看去,就见自家师兄齐昊带着七个师兄走了出来,齐昊看到他,便走过来道:“小凡,你跟着师兄一起还是……”·张小凡看了林惊羽一眼,对着齐昊道:“师兄,我想跟惊羽一起说说话,你们先走吧。”
齐昊笑着拍了拍张小凡的肩,道:“那好,师兄走前面了,记得跟后面·”看着张小凡点了点头后,便领着七人先走了··张小凡看着身旁的林惊羽,笑着道:“我们也走吧。”
·林惊羽回他一笑,点了点头··走到广场的尽头,便是青云六景中的虹桥,张小凡与林惊羽在五年前被救上青云山时都走过此处,此刻故地重游,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踏上虹桥那鬼斧神工般的桥身,看着桥两侧涔涔流下的清澈水流,依旧折- she -出迷幻美丽的七色彩虹,五年前两个不知世事的少年,如今已是青云门下的弟子··走在人群的最后,林惊羽忽然低低叹了一声:“五年了啊”·张小凡默然不语,只是向前走着,眼前的景色一如当年,随着虹桥的上升,白云渐渐都落在脚下,蔚蓝的天空清澈如洗,横在头顶。
“是啊,五年了·”张小凡最终还是叹了一声··他二人沉默着走着,跟随着这数十人一起走过了虹桥··一路之上,张小凡向这些青云门年轻一代的精英看去,但见这六十多人中,男子占了大半,女弟子估计只有十三四人,其中大半还都是身着小竹峰服饰的。
不过不论男女,放眼看去,几乎个个气度过人,男的气宇轩昂,女的美丽大方,俊男美女,满目皆是·任谁看了,也要说青云门后继有人,前途光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万苍 生死不悔 by 寒sll】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