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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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下)(5)
·要了亲命了没他,大家直接打道回府得了,氐人岛是甭想了··黎臻一听,气得抓过刘七,使劲晃了晃,“你仔细想想,发生的一切合理吗为什么那么凑巧就让你看到了是不是幻听幻视”·刘七底气十足的道:“不会错,我看得很清楚。”
“我在刚才也跟你一样,底气十足,甚至认为我最好的朋友要跟我恩断义绝,结果他跟我一对,全是幻觉,有东西在影响咱们,想让咱们自相残杀不能中计”黎臻一手揪着刘七,一手指着幽灵船,“这玩意出现,你一点都不警觉吗醒醒吧你”·刘七脑袋混乱,“这……”·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爹……”这时候玛瑙扶着额头走来,“卓明泉呢我被突然出现的船撞晕了,是他救了我。”
她平安回到了甲板上,除了卓明泉外,想不到其他人··宋映白一听玛瑙的话,只觉得丧气,果然卓明泉是被冤枉的,但这更说明刘七是被幻觉影响了,连船长都这样,情况也太危险了。
刘七眨了眨眼睛,恍惚的问道:“真的”见女儿点头,忽然醒悟过来,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这么蠢”·人冷静的时候,尚且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何况是被邪祟干扰的情况下。
要命的是,设置的幻觉还都是对症下药的,想不中招都难··刘七看向幽灵船,“这种鬼船,我只听其他海商提起过,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真的存在。
我这就上去把卓公子找回来·”·“你就留在船上罢,你是船长,你要守住你的船”黎臻道:“我怀疑幻觉的干扰就是来自这艘鬼船,不把它解决,它会一直追着咱们,没有宁日。
目前,它下手影响的还只是咱们几个能做决策的人,等它发威,向更多的人制造幻觉,到时候,情况完全失控,无法收拾·所以,我和宋映白上去,一来把卓明泉找回来,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鬼船跟踪咱们的理由。”
·刘七担心的道:“……可是……”·“船长最大的责任就是守好船只的安全杨洺跟白立彭还关在仓库,这会应该也清醒了,你过去,叫他们出来,安抚住手下的人,在我们回来之前千万挺住。”黎臻看了眼海平面,“我们在天亮之前,争取回来,如果没有,你就把船竭尽全力的开离鬼船,返回陆地”·“就你们两个再带几个人手吧。”
刘七道··“人越多,干扰越大·”宋映白道,同伴发疯偷袭自己才是最致命的,他和黎臻互相信任,虽然力量可能小一些,但同样,也少了弱点。
黎臻十分赞同宋映白的话,“没错,有我和他就够了·”·刘七坚定的承诺,“那这里就交给我罢·”·这时候玛瑙也走过来,“你们放心罢,我也会协助我爹的,你们一定要将卓公子带回来。”
“放心吧一定”黎臻说罢,捡起地上的绳索,朝船头刮蹭的地方走去··这里是两条船间隙最小的地方。
宋映白道:“咱们到了鬼船上,一定很凶险,不出意外还会看到各种幻觉,所以咱们要记住,从现在开始相互信任、相互协助,无论情况如何,看到何种幻觉,都决不能互相猜忌、怀疑、直到平安返回。”
说罢,亮出手掌给他··黎臻一把握住,就势将宋映白拽到自己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起誓一般的回应,“我能做到,我会一直陪伴你左右保护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宋映白眨眨眼,这话说的有点太郑重了吧··不过,有黎臻这话,倒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好咱们走吧”·黎臻抛出飞锁钩住对面的船栏,拽了拽,检测牢固程度。
宋映白则站在他身后,抿唇欲笑,之前那些都是假的,黎臻从来没讨厌过自己,真是太好了·· · ·第89章 ·船上- yin -气森森, 跟气温无关, 在他们自己的帆船上就没这种感觉。
宋映白安慰自己, 这艘船看样子在大海里独自漂泊有些年月了,是一艘实打实的幽灵船,如果一切正常才奇怪呢··“咱们用绳子把彼此拴住吧·”黎臻小声建议道。
“好主意·”宋映白看着黑漆漆的前方, 接过黎臻手里的火把, 让黎臻腾出手来, 用绳子把他俩的胳膊拴在一起··栓完了,黎臻笑道:“要是这样能绑住你一辈子就好了。”
“干什么啊”·“给我干活做我的左右手,这个答案你满意吗难不成你还想有别的答案”黎臻笑道。
宋映白撇嘴, “诶呀, 我好失望啊,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答案·”然后催促道:“咱们别闲聊了,快去找卓明泉吧·”·“刘七看他下了船舱。”
黎臻举着火把,朝黑洞洞的船舱入口使了个眼色, “走吧, 跟紧了·”·宋映白随着黎臻缓缓下了梯子, 进了满是霉味的船舱,他一手举着火把, 一手半掩着口鼻。
忽然, 他听到身后吱嘎一声··他惊觉回头, 门竟然被关上了, 他忙转过头, “黎臻, 你快看,门……”·结果,等他转正身子,前方的黎臻竟然不见了,本该拴在黎臻胳膊上的绳子则垂在地上。
他登时出了一身热汗,“黎臻,黎臻——”他原地喊了数声,不见回应··冷静,冷静宋映白反复告诉自己,黎臻肯定也在找自己,不要紧张,静下心来听听,或许能听到他也在找自己。
宋映白调整着呼吸,一点点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仍旧什么都听到,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除了手里的火把外,周围什么光亮都没有··要不然,自己先离开这里吧,黎臻找不到自己,应该也会回到甲板上等待。
这么一想,猛然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膨胀,身后的门离他现在站的距离比一开始遥远了许多··宋映白咬唇,真是邪门了啊,自己如果转身往回走,指不定走到哪里去,或许门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前面,试着朝前走了几步,这一走不要紧,竟然撞上了阻碍··他一怔,抬头就见黎臻回头朝他笑道:“干什么,你都撞到我背上了,想让我背你”·宋映白发懵,搞不清刚才是幻觉,还是眼前的是假象,“我……我刚才……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你也消失了。”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惊讶,“是吗咱们不是彼此拴着绳子呢么·”·“不管用,我看到绳子被解开了。”
宋映白道··黎臻一笑,然后走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肩膀,“那这样走,总不会再担心分开了吧·”·宋映白感到黎臻的温度,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是咱俩这么走,走廊这么窄,也不太方便了。”
“方便要紧,还是保命要紧”黎臻笑道:“我看挺好,就咱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干扰,就这么待一辈子,我也愿意·”·“那你祖父怎么办”·“不想管了,他们总是干扰咱们,还有太皇太后,统统都太烦了。”
黎臻信誓旦旦的道:“你要是愿意咱们以后就在南京住下,没人能管得到咱们·”·宋映白嘴角翘起,但很快藏起了笑意,“就怕你祖父追来找你。”
“那咱们就跑得远远的”黎臻凑近他,“这样,你满意吗”·宋映白的脑袋微微后撤,避开和他太亲近,“……不行吧,咱们还有工作不能扔下,不过……”·“不过什么”黎臻温和的问:“你还有什么顾虑”·宋映白道:“你那个心上人小姐不要了”·“不要了有你在,我还要她干什么。”
黎臻斩钉截铁的道··宋映白震惊的看他,忽然皱起眉头,一把推开他,“不、你不是黎臻,你是假的”·黎臻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黎臻绝是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他有心上人,绝对不会随意抛弃她。
所以,你还是幻觉,从我看到那扇门关闭的时候,一切就都不对劲了你快消失,你是假的”·黎臻一叹气,无奈的道:“宋映白你醒醒,刚才咱们还在说互相信任呢,这才这么一会,你怎么就亲自打破了承诺”·“不,你就是假的幻觉,快点消失吧,我不承认你”宋映白闭上眼睛,默默数着字数,等数到十,再一睁开眼睛,就见黎臻一脸无奈的看他。
“宋映白,你醒醒罢,要不然你摸摸我的脸颊,看是不是热的”说着往宋映白走来··宋映白往后退,“你是假的,你别过来”说着用火把杵他,“走开,走开”·黎臻上前一步,厉声道:“宋映白,你对我还不熟悉吗你难道希望我是假的吗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听了难道不开心,难道希望是假的吗”·“……”宋映白呼吸一窒,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就见黎臻突然喊了一声:“小心”一把推开他,挡在了宋映白前面··一个黑影闪过,而黎臻胸口多了一个透出来的刀尖,正好贯穿心口。
宋映白抓了他一把,却没扶住,黎臻缓缓倒下,有气无力的捂着伤口道:“……我……我……”·宋映白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抱住他,“都怪我,都怪我怀疑你……”·但是黎臻粗重的呼吸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宋映白的眼泪,可惜,差了一点点,胳膊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样的……”宋映白恍惚的喃道:“这一一定是假象,不会是真的,黎臻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而这时候,他的泪光中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拿着带血匕首的人,正是卓明泉··卓明泉一脸的茫然,似乎也没料到他袭击的人是黎臻··宋映白暴跳而起,“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要杀了你”·卓明泉瑟瑟发抖,忽然,绝望的道:“我自己动手”说罢,引颈自刎,倒在了宋映白跟前。
宋映白没想到卓明泉会自裁,一下子像被抽掉了魂魄,脑海里出现了一把声音,轻声细语的道,黎臻死了,你要报仇的卓明泉也死了,你活着干什么为什么不干脆追随黎臻而去呢·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你忍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死在船上无法转世,他需要人陪伴……·接着,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抓住了宋映白的手缓缓抽出了佩刀,雪亮的刀锋向他的脖颈慢慢逼近。
黎臻需要人陪伴,你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吗·就在刀刃迫近他喉咙的时候,他突然清醒,“黎臻就算真的死了,肯定也希望我能好好活着,他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刹那,胳膊上的力量消失了。
“宋映白宋映白”黎臻的声音飘渺的传来,好像来自头顶一般··突然,周围的情景晃动,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黎臻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大声喊他的名字。
见他醒了,长舒了一口气,抱住他道:“你总算睁开眼睛了,我走在前面,突然听到你摔倒的声音,接着怎么喊都不行·”·宋映白微张着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笑中带泪的道:“我就说么,果然是幻觉。”
“你又看到了什么”黎臻扶他起来,“你可吓死我了·”·“……没什么,别说了,晦气。”
宋映白心有余悸的道:“这艘船太危险了刚才的情景太真实了,我好不容易才脱离出来,可不想再来一次了·”·“我一声声喊你,你完全没知觉,我甚至想把你抱回咱们的船上。”
宋映白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和你那位心上人小姐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我打算向她表白了。
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没什么……”宋映白干笑道:“就是随口问问·走吧,我相信我已经掌握这鬼幻觉的规律了,别想再让我中招,走,去搜卓明泉”·两人往前走,突然就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不大,但威力不小,宋映白直咧嘴,“我的耳膜啊。”
看来是卓明泉看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因为他是条鲛人,声音很有攻击力··“这应该不是假的,我耳朵疼死了·”·黎臻便大喊一声:“卓明泉不要叫了,我们来找你了你再叫,我们就靠近不了你了”·卓明泉似乎听到了黎臻对他喊的话,改成敲击金属发出声响,引导他们一步步找过去。
顺着声响,最终摸到一间屋子,黎臻刚一开口,就见卓明泉跑了出来,朝宋映白扑来··他本想挡在卓明泉前面,却见宋映白十分有自觉地往他身后躲,要避开卓明泉的搂抱,他十分欣慰的笑。
卓明泉见宋映白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躲着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脸色比见鬼好看不了多少··“有……”他一开口,宋映白立刻一摸一袖子,从里面摸出一块糖扔给他,“含住,别说话”然后把剩余的绳子递给他,“自己栓住胳膊,跟我们绑在一起。”
黎臻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往屋内走,就见屋子的桌子上趴在一具骷髅··从残存的衣着看,是中土人士·黎臻见惯了死尸,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直接拿过他跟前的纸,接着火把的光亮读起来。
“……这都是报应……食物吃光了,吃人,人吃光了,吃金银……”而后面的几页纸,写的都是同样的内容··这时宋映白在地板上发现亮闪闪的东西,用火把靠近一照,竟然是一些银色硬币,“银币”·在他直腰的过程中,就见骷髅身上破衣烂衫的孔洞中也露出了些许的银色光亮。
他理解纸上的意思了,人吃光了,吃金银……·这个位置是骷髅的胃,他太饿了,最后竟然吃了银币··宋映白觉得银币眼熟,拾起地上的一枚,“黎臻,这个和你白天用来击打杨洺的很像,你看看是不是一样的?”·话音刚落,宋映白就听一声怒喝:“敢打我钱财的主意,都得死”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出了房间,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卓明泉冲着黑暗大叫了一声:“宋映白——”除了带来门框的震动外,没有任何作用··黎臻蹲身,用火把照亮银币,制式和他们船上的一样,他记得那枚银币,是他从饭堂的桌子上偶然捡的,听到外面有动静,便直接上甲板用来打杨洺了。·这艘幽灵船缠着他们不放,看来这就是目的了··“走回去”黎臻推了卓明泉一把,然后对黑暗中喊道:“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我这就把银币找来都还给你”说罢,以最快的速度朝甲板上跑。
两人跳回自己的帆船上,连口气都没喘,便对在甲板上等待的刘七道:“银币,把船上的银币都找来,立刻银币属于这艘鬼船”·“银币”刘七不敢多问,见宋映白不在黎臻跟边,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朝手下大喊:“把所有的银币全搜出来,一枚都不许少”·这些银币他本是打算等这次从氐人岛回来,拿到南洋进货的,看样子一个也不能留了。
——·宋映白揉着后脑坐起来,见自己坐在一个堆满了银币的房间内··透过小窗漏进来的阳光将银币映得波光粼粼,他用手挡住眼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一点点摸着出口。
“守财奴,你就自生自灭罢”这时候,门板上的小窗口打开,露出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嘴巴,冷笑道:“我们已经拥选大副做新的船长了你就和你的钱永世在一起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宋映白突然看到身边出现一个中年男子,朝门扑去,使劲捶着,“放我出你们这群混蛋”·“你不是喜欢钱吗那就和它们在一起好了。”
门外的人转身要走··“给我水和食物,求求你们……”船长急了,变了态度,“不要走,请给我水和食物,求求你……放我出去……”·门外的人将小窗关死,脚步声渐渐远去。
船长痛哭流涕,转身爬回银币堆前,一头栽倒在上面,很快大概是饿得失去了理智,他抓起银币往自己嘴里塞,被硌到后,一口吐掉,含着血沫诅咒道:“这是我的船,你们施加给我的,必将一点不少的偿还到你们自己身上,背叛者你们将遇到饥荒,食物吃光了,吃人,人吃光了,吃金银,千百倍惨于我”·宋映白明白,这就是一切的根源,这艘船上的人因为对船长不满,发动了叛变,将船长关在堆满银币的房间内活活饿死。
之后,诅咒应验,船员们缺少食物,人相食,而活下来的在吃无可吃的情况下,像船长一样吞食银币而亡··而这时,倒地的船长突然朝他看来,眨眼的功夫锁住了他的喉咙,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的时候,他化成了一具干尸的模样,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宋映白,“人有贪念就有弱点,你的弱点,我看得穿……”·你连眼睛都没有,看个屁啊,宋映白想,发现自己还握着刚才捡到的那枚银币,用力撇了出去,船长被银币的响动干扰了注意力,本能的一回头。
宋映白握住他的胳膊一掰,竟将他的胳膊拽了下来··“……对不起……”宋映白尴尬的笑··船长单手锁住宋映白的脖子:“你们船上有我的银币,还给我,还给我。”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你放开我……我回去就还给你……”宋映白感到自己的喉咙快被他捏碎了··能吸引鼻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在昏迷前,他忽然想笑,看来死在这里的是自己。
这一次轮到黎臻看到自己的死相了,他会不会伤心·算了,不管伤不伤心,都要好好活下去,千万别被鼓惑来陪他……·应该不会吧,他有心上人的,陪自己干什么。
“我把你的银币带来了”突然,他听到黎臻在船舱内喊了一声··接着他被扔到了地上,捂着脖子不停的喘息,享受畅快呼吸空气的感觉。
他看到船长大步走了出去,遂即听到黎臻道:“被你抓去的人在哪里把他还给我,我就给你银币,一刻钟后,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在甲板上,对面船上的人便会把银币统统扔进海里,让你永远都找不回。”
宋映白爬起来,从门口露出头,“……黎臻,我在这里·”·黎臻见到宋映白的瞬间,虚脱般的放下心来,朝他招手,“你过来,他不敢拦你。”
宋映白颔首,一点点从船长身边经过,然后快步奔向黎臻··黎臻牵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币,全撒在地上个,趁船长捡拾的时候,带着宋映白转身就跑。
等来到甲板上,宋映白发现有两个大袋子放在甲板上,之前并没有··可见黎臻刚才说了假话,他将银币带到了这艘船上··黎臻抽刀在各个布袋上砍了一刀,让银币流出来,然后抓住绳索划回了他们自己那艘船上。
一落地,黎臻便道:“快开船快点”·宋映白看到甲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船长,他弯腰整理着被黎臻划破的银币袋子。
而随着帆船的开动,那艘幽灵船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宋映白长出一口气,就地躺在甲板上,“把他的东西还回去了,这次应该能甩掉了吧·”·他的银币之所以会跑到他们船上,应该是船员在囚禁船长后,曾靠岸花过这些银币,而银币流通进去了市场,几经转手到了刘七船上。
黎臻为了摆脱这艘幽灵船,不加甄别把船上所有的银币都给他了,这么看,对方说不定还赚了··黎臻也放松的躺在宋映白身旁,两个人的手近在咫尺,他想了下,大胆的握住。
宋映白瞅了他一眼,没有抗拒,而是朝他眉眼弯弯的笑··黎臻心跳加速,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宋映白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 ·第90章 ·告别幽灵船之后, 又过了半个月。
宋映白和黎臻看着碧海蓝天, 惬意的吹着海风,不时瞅几眼在不远处“笔聊”的卓明泉跟玛瑙··刘七虽然允许女儿跟卓明泉接触,但是不许他们在避人的地方, 所以两人就在开阔的地方拉了张桌子做了笔友。
“……玛瑙还不知道他什么属- xing -呢……”宋映白小声跟黎臻嘀咕,“如果抢回灵珠, 他会让玛瑙吃下去吗”·黎臻笑道:“不是挺好的么, 他不来缠你了, 爱吃不吃,跟咱们没关系。”
宋映白挑眉, “也对·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说卓明泉的母亲会不会也在氐人岛上咱们从没问过他母亲的事情, 他也没提起过。”
“其实我也怀疑过, 如果她母亲还在陆地上的可能- xing -不大,否则的话, 不会允许卓明泉这么没人管的乱跑·我看除了他哥哥外,他其他的亲属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能他的父亲说不定只抱回了一个婴儿, 对家里人说是自己在外面跟女人生的,家里人顺理成章的接纳了他。”
黎臻道;“就像我·”·宋映白拍了拍黎臻的肩膀··“还是说回卓明泉吧,她的母亲跟他父亲春风一度后, 生下卓明泉后又回到大海的可能- xing -很高。”
黎臻道··“鲛人能活多久”·“不知道, 肯定比人类长·”·宋映白心里感慨, 或许黎臻跟卓明泉才般配,他俩都有外来血统,说不定一起活的长长久久,像自己这样的,半路就得退下了。
这么一想,莫名的一阵伤感,但遂即自嘲一笑,自己最近怎么总是患得患失的··“你笑什么”·“我能笑什么,笑天气好呗。”
宋映白又瞧向黎臻,“你又笑什么”·“跟你在一起心情好,看到你就开心·”·宋映白哼笑,“得了吧,说点正经的不行么。”
“好,听你的,咱们说说到了氐人岛是直接炮轰他们呢还是协商不成,再开炮呢”·“这个话题很好很严肃,我本人当然趋向于先喊话,让他们释放人质,如果不成,再开炮轰之。
但是我就怕鲛人不给咱们机会·”·黎臻这时发现卓明泉在朝他们的方向看,便朝他招手,等卓明泉撅着嘴巴来了,他问道:“你估算一下,咱们离鲛人岛还有多远”·卓明泉使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天这么近了吗”宋映白略微吃惊,但同时有点兴奋,该来的终会来,躲不掉··卓明泉颔首,这时候玛瑙叫他,他想了想,离开他们,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黎臻笑道:“看来他喜新厌旧,已经把你抛弃了·”·“他只是找人繁衍而已,现在可能条件放宽了,不求能共同呼吸,只要水- xing -好就行了。”
——·为了五天后的大战,宋映白养精蓄锐,早早就睡下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他问了句是谁,对方也不说,他便猜是卓明泉,一打开门,果然是这家伙。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卓明泉惊慌失措的把两个手指扣成一个圆环的形状,朝宋映白不停的晃··“什么啊,这个圆环皮球手镯”宋映白瞥了眼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忽然懂了,“零你说到氐人岛了”·卓明泉使劲摇点头,然后拽着宋映白往外走。
黎臻听到动静,打开门,“怎么了”·“卓明泉说到氐人岛了·”·黎臻虽然很想质问为什么之前卓明泉告诉他们是五天,但是一想,说不定氐人岛会移动,便赶紧和宋映白他们到了甲板上。
大海深处漆黑一片,前方看不到任何物体··黎臻眼神极好,都没看到,所以有些质疑卓明泉的判断,“真的来了吗”·卓明泉浑身颤抖,突然捂住了脑袋痛苦的发出一声尖叫:“他们来了,在对我说话——”·宋映白捂着耳朵,也道:“这下好了,省得敲锣叫醒大家了。”
果然,很快就听船舱里发出各种人声,马上有人跑出来,四下张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众人寻找着噪音的来源··黎臻皱了皱眉,问宋映白:“地震”·宋映白完全没感觉,但是也知道黎臻比他要敏锐许多,他说有地震,那么一定有问题,再加上如此痛苦的卓明泉都为他们敲响了警钟,他对其他人大喊:“快抓住东西”·话音一落,只觉得脚下剧烈的颠簸,惊天的海浪翻起,数米高的海浪毫无预兆的朝他们扑来。
黎臻抱住宋映白,将他护在怀里,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海水汹涌袭来,仿若海啸来临··一瞬间,若不是有黎臻护着,宋映白肯定被海浪砸晕了··涌到船上的海水迅速下降,因为整艘船正被海底一个巨大的物体顶起,慢慢升到了空中。
这时,黎臻拽着他站起来,两人一看周围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海底升起了一座布满蜂窝状洞- xue -的海岛,而他们的船帆像一个装饰一样,此时被点缀在海岛的边缘上,已经搁浅。
难怪谁都找不到氐人岛,这岛屿会移动啊,就说说谁能找到罢··卓明泉捂着脑袋四下张望,突然跳下了船,朝一个洞- xue -钻去··宋映白顾不得管他,“黎臻,咱们去佛郎机炮那儿吧。”
轰他妈的··黎臻点头,刚一转身,突然就听到身后响起了飘渺悠扬的歌声,空灵绵远··回头就见海岛边缘的海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只露出上本身的美丽女子,正在月光下唱着动听的歌曲。
这一唱不要紧,船上被海水洗刷一波的船员,此时像被施展了迷魂术,神魂颠倒的朝船边靠过去··一个人痴痴的看着她们,毫无犹豫的跳下了船,然后径直走到海岛边,走进了大海里。
唱歌的鲛人,仍在吟唱,但是周围突然冒出数个小鲛人,将这人按进水里··很快,水底荡漾开了一圈鲜红色··宋映白身子也不受控制了,听着鲛人们的歌喉只觉得昏昏欲睡,仿佛熬了一夜终于躺到了一个温暖的被窝里,又惬意又舒适,只想放下一切好好休息。
他再看黎臻,发现他也差不多,眼皮半睁着··黎臻想拔出匕首戳破手背,用疼痛唤醒自己,却发现胳膊沉重,不受自己控制,别说拔刀了,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不过,他脑子还算清醒,但是随着歌声源源不断的灌入耳朵,攻击如海浪一般一波波袭来,就快顶不住了。
他得想一点刺激的事情,唤醒自己的意识··突然,他回忆起了裴怀珹让房家墨假传的那番话,只觉得心里一痛,意识清醒了不少··但这剂量显然不够,他便迅速的将在地狱井看到的悲剧结局,在眼前重新过了一遍。
越是回忆,越是心痛,锥心一般,终于回忆到第三次闹掰的结局时,他清醒的不能再清醒,憋着一股怨气叫怒气,拳头一握,身体恢复如初··他看到身旁的宋映白困倦的半闭着眼睛,马上朝他大声喊道:“快回忆一下能干扰这些歌声的东西什么都行”·宋映白模模糊糊的听到黎臻的话,心想,能干扰歌声的话那能是什么呢·对了……对付洗脑歌曲,还得是洗脑神曲吧。
在后世,可没少流行洗脑神曲,来吧,快回忆……快点……·这些神曲可了不得,听上一遍就会唱,听上几遍,能在脑海里循环一天··很快,宋映白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首脍炙人口的舞曲,那会,他家留下的广场舞大妈一晚上一晚上的跳,给他带来了许多痛苦的记忆。
这么一想,一刹那,仿佛自己就置身在舞曲的海洋里,在脑袋里蹦上了迪··魔曲对魔曲,后世的洗脑神曲竟然占了上风··突然,他长出一口气,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看着黎臻惊心的道:“你去火炮那儿,我去拿铜锣把这些人唤醒”·黎臻同意他的建议,“千万小心”·两人迅速分开,此时相继有人跳海,还有原本在睡觉,此人听到歌声从船舱里走出来人,源源不断来到甲板上,看来都要下海喂鲛人。
宋映白拿起挂在船桅上的铜锣,咣咣咣一阵震天猛敲,并大喊:“快醒醒,回不了家,媳妇改嫁,别的男人睡你媳妇打你孩子了”·个别已经到了船边的,被宋映白铜锣一敲,再加上一通振聋发聩的演说,大多数都醒了过来。
只有几个没醒,被宋映白贴到耳边一阵敲锣,也被震得回过神来··见海底吃完的人骨架浮出了海面,众人一看,惊叫一声,都朝炮台跑去··这时,火炮轰鸣,黎臻已经动手了。
水中的鲛人纷纷下潜,但是海岛上的层层叠叠的洞- xue -,被轰成了残渣··突然就听一个女音高声道:“下潜”·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海岛竟然缓缓的向水底沉去。
宋映白眼尖,发现这个声音来自一条鲛人,想来她就是头领,便道:“我们不是来打仗的,只求将被你们捉走的人还给我们”·这个女鲛人,仰头看着宋映白恨道:“都是你坏了好事”·突然跃起,双臂展开搂住宋映白的脖子,见他拽进了海中。
“宋千户——”船上的人大喊··宋映白的错误在于,没料到这条鲛人能蹦的这么高,弹跳力简直恐怖··这下好了,他又泡进了海里,一落海里,他就使劲蹬了鲛人一脚,然后往大海深处游去。
反正他不怕被淹死,玩命游吧··女鲛人穷追不舍,大概认为宋映白一个凡人在水下撑不了多久,所以有种戏耍猎物的玩乐心里,不慌不忙的追着··但是追着追着,她就意识到了问题,这家伙怎么还能游他不该被淹死了么。
宋映白别说淹死了,这会还挺游刃有余的··女鲛人没耐心,迅速的游到宋映白身旁,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扳过来,然后张大嘴巴朝他咬来··宋映白眼疾手快,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铜锣塞进她嘴里。
铜锣上留下一排压印,将锣咬变型了··宋映白来不及得意,趁机又朝她的鱼尾巴踹了一脚,朝大海更深处游去··四周漆黑一片,叫人心慌,但逃还有胜算,停下来非得被吃掉不可。
女鲛人看着宋映白越游越远的背影,突然间,迅速的游上去,抱住他往水面上游去··宋映白料想自己到水面上,就得被她的鲛人同伴给撕碎了,使出浑身的力气抵抗,奈何不是鲛人的对手,就这么被拖到了水面上。
女鲛人一到水面上,便开口问道:“你爹是谁”·这女鲛人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很温柔··宋映白意识到这女鲛人跟卓明泉一样,是把自己当成同类了。
“你别管我是谁了,但是我们这一队中有你们鲛人的后裔,他刚才钻进山洞中去了,找一个抢夺了他灵珠的鲛人,你认识他的母亲吗他叫卓明泉。”
“明泉……”女鲛人重复低喃这个名字,遂即,宋映白便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掉进来水中··宋映白惊喜,不是吧,看来这女鲛人不仅认识卓明泉,关系还挺亲密,难不成,“他是您的孩子”为了拉近关系,已经用上了尊称。
“其中之一,却是我最舍不得的一个·”女鲛人回答完宋映白,便连将脸朝向远处帆船的位置,很快就见一群鲛人朝他们游了过来,其中一个凶悍的鲛人抓着卓明泉的脖子,一起往这边来了。
宋映白指着卓明泉道:“就是他,就是他”·女鲛人朝这些鲛人游去,随着她的靠近,其他鲛人纷纷避开,恭敬的低下了头··看来她是他们的女王,她来到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卓明泉跟前,捧起他的脸颊,温柔的拂着他脸上的伤口。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不知默默的在交流什么··忽然,鲛人女王朝刚才拖着卓明泉的鲛人甩出一巴掌,然后那个男鲛人赶紧从耳朵里取出了什么,鲛人女王在嘴里含了含,然后才吐出来还给了卓明泉。
卓明泉破涕为笑,扑到了鲛人女王怀里··这一幕既诡异又感人··宋映白感到有人碰了他一下,他一回头,见黎臻从水里冒了出来,竖起手指在唇间,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拽着他的手默默转身要走。
想来是发现他不见了,特意跳海来找他的,宋映白感动的想,这黎臻还真担心自己··游水的声响惊动了鲛人们,齐齐将目光投向这边··黎臻便将宋映白护在身后,露出一副吃我可以,但你们得放过他的视死如归表情。
宋映白安慰道:“不用担心,女王是卓明泉的母亲·”·急着就听鲛人女王道:“明泉,你想吃哪一个”·黎臻斜瞄宋映白,“这叫不用担心”·幸好卓明泉不停的摇头,不知在和母亲交流什么,很快,就听鲛人女王道:“那好,不吃你们了,我放你们离开,还不赶紧走”·黎臻见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想带回之前那些被你们抓住的那些人。”
“都吃掉了·”鲛人女王露出邪恶的微笑,“放回一个人,就是让他带更多的人来这里,其实我们等你们好久了·不过,既然我见到了明泉,看在这件喜事的份上,饶过你们这船人,你们应该庆幸。”
“不会的,你们那么愿意找人类繁衍,总会留下几个做人种·”黎臻道:“卓明泉不会留在这里,他还会回到人类那边,如果你愿意把剩下的人交出来,我答应一定会照顾他。”
卓明泉看向母亲,频频交流着··宋映白同样料定卓明泉会回到人类社会,就像他说的,人间繁华,他还有疼爱他的姐姐和哥哥,绝对不会留在这里跟生母吃人。
“上次被你们抓到的人,鬼迷心窍不假,但如果他们得救,这份功劳都会算在卓明泉头上,或许皇帝都会对他有所嘉奖,这对卓明泉未来的生活是极有利的·而我们绝不会把你和他的关系透露出去,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一直帮他隐瞒,所以,相信我们,就算以后也不会透露半个字,他可以很快乐的生活。”
卓明泉朝母亲点头,等于承认黎臻的话,这对他话语的可信度十分有利··宋映白发现黎臻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连鲛人都能给分析利弊,上一波洗脑课,附和道:“有句话,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您一定能体会。
再说了,被你们抓住的差不多有二百人,都是男人,让他们都留下来,对你们的平衡没什么好处罢·”·鲛人女王目光幽冷的想了想,沉默半晌,就有鲛人游向泡在水底的海岛。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不一会洞- xue -里飘出来一个个硕大的气泡,里面装着被囚的人,大多数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这些气泡可能就是他们在海岛沉入水中没被淹死的原因,宋映白数了数,足有百十来个,就是说,几乎一半的人都被收拾掉了。
但归其原因,是因为贪婪要人家鲛麟的鳞片,这种结局都算好的了··见人被放出来了,帆船上的刘七立刻放下小船,戳破气泡,将人一个个运回帆船上··这边厢黎臻跟宋映白见好就收,“多谢,不打扰你们母子相聚了,告辞,我们的船会开的很慢很慢,等你们叙完旧,保证卓明泉能够追上我们,当然你们也可以亲自送他回陆地。”
鲛人女王道:“你们开慢点,让明泉追你们·”·宋映白和黎臻做出承诺,“一言为定·”然后转身就溜,就怕后面一群“食人鱼”把他俩给啃了。
他俩蹬上甲板后,宋映白一边拧着衣服一边看着满甲板的“难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有一半的人没救出来··他大略扫了一遍,发现竟然没有熟悉的面孔,就是说救出来的都是“小喽啰”,头领们全军覆没。
这时杨洺走在这群人中,质问道:“杨奇呢你们谁看到杨奇了”·有人哭道:“杨公子,白公子跟杜大人他们是最先遭难的,因为这帮怪物怕他们起事带领我们逃跑……”·擒贼先擒王,看来这女王肯定在人间历练过,懂得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先把领头的,不服管的都吃了,剩下的养肥,或者做人种都是极好的。
一听这个噩耗,船上哭成一片,整个夜晚都是呜咽声··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有失去朋友的难过··宋映白靠着船栏跟黎臻并肩坐着,苦笑道:“你看大家都顾着自己的事情,竟然没人发现卓明泉这个最关键的人物不见了。”
黎臻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大家都一样,在这样危难的时候,都只担心自己人·”·宋映白就势将头靠在黎臻肩膀上,语气淡淡的道:“……好累啊。”
眼皮沉重,很快睡了过去··黎臻见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他们,胆子大了起来,在宋映白嘴角轻轻亲了下··宋映白半梦半醒,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的道:“什么”·“你不能睡在这儿,会着凉的,还有一身海水,得洗净了。”
黎臻若无其事的道··宋映白揉揉眼睛,嗯了声,起身打着哈欠走在前面··黎臻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笑容渐浓··——·宋映白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发现救出来的人已经被刘七安置好了。
因为被鲛人当做食物储存的经历太过恐怖,多数人都选择闭口不提,有人一问,不是怒吼就是流泪··宋映白觉得这些人恐怕下半辈子都要活在- yin -影中··“你们看到卓明泉了吗我找了他很久了,他是不是……”玛瑙走上前,含泪问道。
“他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你可以亲口问他·”宋映白不好透露太多··“过几天回来”·“嗯。”
宋映白点头保证,“过几天一定回来·”·结果当天晚上,卓明泉就回来了,看样子在母亲那里过的不太愉快,脸色很不好看··鉴于他是大功臣,黎臻和宋映白一起去慰问他,反正看得出来他有点受伤,但比以前坚强了,眼泪汪汪的,但泪珠一直没有掉下来。
之后的日子,卓明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多天也不迈出一步··救完人,众人目标一致,往陆地赶··有许多人相信这辈子别说再来大海,就是把脸浸在脸盆里都有- yin -影。
宋映白数着日子,眼看就要靠岸了,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着实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天高云淡,一个慵懒的午后,宋映白睡完午觉到甲板上放风,看到黎臻杵着栏杆,心事重重的看着大海。
不过听到他的脚步,笑着回了头··宋映白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关心的问:“我发现你这两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怎么了是觉得锦衣卫的人也有伤亡吗比如杜大人就没救回来”·“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我担心的是别的事情。”
·眼看要靠岸,不出意外,裴怀珹的人或者他本人,已经等在岸边了··眼瞧搅局的人又要来,他的心情能好么··“你有担心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宋映白把耳朵靠过去,“快跟我倾诉一下。”
愿意和自己这么亲近,他应该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吧··海天一色,阳光明媚,黎臻看着眼前这个喜欢了许久的人,“……回到岸上,你能不能别和裴怀珹再接触了”·“……他其实人不坏……”·见宋映白又要老调重弹,黎臻直接打断他,“你就回答,能吗”·“为什么啊”·黎臻直白的道;“因为我嫉妒。”
“啊这有什么好嫉妒的”·黎臻一直压抑的感情再也收不住,字字清晰的道:“……宋映白,我喜欢你……”说完,和之前演练的不同,他没有退缩,没有羞怯,而是大胆的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答案。
宋映白宋映白心里一抽,干笑道:“我懂,咱们是好朋友……”·黎臻干脆挑明,“你别想模糊过去,我想亲吻你,想拥抱你,想和你做任何事,所以不是好朋友那种。
所以,外面之前传的,断袖也好,分桃也罢,都是真的·那么,你喜欢我吗”·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我……我……”宋映白出了一身虚汗,脚下向后退。
黎臻上前一步,“回答我吧·”·“……我其实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听了太多卓明泉的发声,我耳膜好像穿孔了·”宋映白恨不得即刻领个残疾证,证明自己是个聋子,“我得去看大夫。”
黎臻见他关键时刻还想耍赖,越发肯定宋映白对自己也有感情,否则不会如此逃避,便将他提到跟前,两人嘴唇几乎贴在一起,“我不想再装傻了,你也别了,行吗”·宋映白痛苦的皱眉,须臾将脸扭到一旁,低声道:“我不是断袖……也不喜欢你……”· · ·第91章 ·这就是在海上, 如果在陆地上,宋映白肯定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断袖, 也不喜欢你……”他艰涩的挤出这几个字,不过,吐字很清晰, 黎臻能听清楚了··拒绝的干脆直白, 黎臻倒吸一口气, 不服输的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宋映白只想从这个尴尬的境地逃出去,硬着头皮抬起头,突然指着黎臻道:“你是幻觉, 我不会相信你的快消失”说完,挣开黎臻的束缚, 捂着眼睛,往后退。
黎臻无语, 又把宋映白给抓了回来, 将他遮住眼睛的手移开, “……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个时候了还满地打滚”·宋映白恨不得一死了之, 闭着眼睛不看黎臻,默默念着,“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幻觉, 幻觉, 我得快点醒过来。”
俗话说得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个装傻的人,宋映白装耳聋不成,就装傻充愣··死猪不怕开水烫,看你还能怎么浪··黎臻此刻气愤大于了难过,宋映白这是滚刀肉啊,这要是搁在犯人身上早就上大刑了,于是他也打算惩罚他。
捏过宋映白的下颌,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吻下··他这人就这样,要么行动前深思熟虑,要么一旦开始,就不给自己留回头路,死也也要死个明白··大不了宋映白去琼州了,他再跟过去,而且他真的觉得他多少也喜欢自己。
宋映白这种滚刀肉,不逼他不行··宋映白这一次被迫采取了行动,很干脆的咬了黎臻一口,要不是黎臻躲得快,拳头就挨在他脸上了··宋映白用手背擦着嘴唇,“你找死是不是”·黎臻质问道:“你脸红什么”·“我是被你气的”宋映白焦头烂额的道:“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了你”说罢,转身就要走。
黎臻喊住他:“你承认吧,你多少也喜欢我否则的话,你被一个男人吻了,都不觉得恶心么”·宋映白脑子里很乱,回敬他,“恶心恶心,恶心死了你满意了离我远一点”·黎臻见他气急败坏,突然也不想再说什么了,默默的看着宋映白拧着眉毛,快步离开了。
宋映白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靠着门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后,心烦意乱的随手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黎臻……怎么会·他发现自己脑子太乱,以至于不能进行思考,只有黎臻那几句告白的话反复出现在脑子里。
——我喜欢你,宋映白,你喜欢我吗·喜欢你特么个头啊宋映白在心里本能的排斥骂道,好好的当着朋友,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他只想跟黎臻做朋友,互帮互助,不离不弃那种。
——·宋映白在船尾找了僻静的地方坐着,表情落寞··自从那天黎臻和他表白后,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之间,他们竟然一句话都没再说··吃饭和行动都是分开的,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他俩闹掰了。
一想到这里,宋映白就觉得心里烦躁压抑,说不出的滋味··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 yin -影,他以为是黎臻,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卓明泉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可笑,当初看到卓明泉跟见鬼一样,现在却变成躲避黎臻比躲避卓明泉更甚了··卓明泉在他身边坐下,从袖中抽出一个纸条:你怎么了·“没怎么,倒是你怎么了自从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跟母亲相处不愉快么有摩擦也正常,心态放宽吧。”
卓明泉没想到宋映白竟然会安慰他,张嘴就要吐灵珠··被宋映白立即止住,“你还是留着给玛瑙吧”·不想卓明泉摇头,从袖中抽出一个纸条,展开给他看:她说不会跟我回陆地上,她喜欢自由,还要继续跟父亲走商船。
卓明泉表情愁苦,他昨天跟玛瑙说,希望她跟他回到陆地上继续做朋友,不想她却说,她喜欢自由自在,不想回陆地上过拘束的生活··宋映白见他字条都准备好了,不禁苦笑,看来卓明泉也想跟人诉诉苦,而他找不到别人,只能来找自己,便安慰道:“就像你不会放弃陆地,她也不会放弃大海。”
其实说白了,还是感情基础不够深,他俩顶多感情算是有一点点萌芽,而且卓明泉这边的感情还不那么纯粹··如果感情到了,两个人之间会妥协,什么陆地海洋,总能找出折中的办法。
卓明泉又抽出一个字条:你跟黎臻完了,还是咱们合适··要是之前,宋映白绝对给他一脚,转身就走,现在却淡定了,连自己的好兄弟都对自己有想法,又有什么理由怪其他人呢,何况还是一条人鱼。
这时候,忽然就听头顶有人哼道:“卓明泉,你对还没死心吗”·宋映白不用抬头,都听出是黎臻,看都不看他,起身要走··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没管他,而是拦住卓明泉,“半鲛人肯定不只你一个人,你到陆地上去找他们不好么,那才叫跟你般配,宋映白是个人类,不是鲛人,流泪也不会变成珠子,你应该明白。
这样吧,回到陆地,我帮你查出几条来,让你们好好繁衍·”·宋映白皱眉,这是要给卓明泉介绍合适的对象吗·卓明泉摇头,蛮不情愿的摆手。
“为什么”黎臻道:“还是说,你有什么顾虑”·卓明泉本来是找宋映白倾诉的,结果黎臻来了,他就不想再聊了,起身就要走。
黎臻见他袖子口露出几个纸条,便上前不客气的一掏,将他袖中的纸条都抓到了手中,“让我看看你要和宋映白说什么·”·卓明泉发现黎臻变了,以前虽然也讨厌他,但都不会直接跟他起冲突。
他上前想要抢夺回来,结果被黎臻一推搡,退出去好几步··宋映白错愕的发现黎臻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可见之前他一掰就掰开他的手,只是他想放开而已··黎臻快速看着手中的纸条,表情凝重,很快挑出一张纸条递给宋映白看:“你自己瞧。”
宋映白搭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我该怎么办我母亲让我上岸为他们买人运过去··宋映白一惊,马上道:“你没答应她吧”·卓明泉使劲摇头,十分认真,看样子是拒绝了。
黎臻猜测道:“……所以你害怕跟其他半鲛人接触,是害怕他们跟海里的鲛人有联系”·卓明泉被猜中,点头··宋映白道:“说真的,鲛人既然吃人,为什么还愿意跟人类繁衍,真是太奇怪了。”
卓明泉听了,想说什么,但苦于自己一开口就会造成杀伤效果,不能直接解释··“走,咱们回屋去,你详细的写来·”黎臻占据了先导,领着人往船舱走。
宋映白想回自己房间,被黎臻一句,“一起过来吧,免得卓明泉再写第二遍·”给说动了,跟着来到卓明泉的房间··一进门就回过味来,卓明泉根本不用写第二遍,把写好的保留下来,给他看就行了。
但来都来了,宋映白道:“那你写下来吧,对了,鲛人也会内部繁衍吗”·卓明泉点头,写道:“……每个鲛人族群都有一个女王,她会选择一些鲛人做丈夫,并对其他成年鲛人进行配对,被挑剩下的,可以出去找人类繁衍。
作为伴侣,人类比起鲛人,- xing -情要温和顺从太多了,所以有些鲛人十分钟爱人类,故意不想被内部挑选上,女王也会尊重他们的意见·”·所以用“新娘新郎”放在海里做诱饵,确实能够捕捉到一些正打算找人类做配偶的鲛人。
“那也是数量够的情况下吧,一旦纯鲛人数量不多,肯定不会再允许出去找人类·”黎臻道··宋映白心想,会不会未来海洋污染太严重,鲛人数量太少,都忙着内部繁衍纯种的,才不上岸找人类的。
看了卓明泉的一番话,宋映白似乎猜到卓明泉在郁闷什么了··因为他的母亲是鲛人女王,有很多“丈夫”,而这种母系氏族式的存在方式,显然跟卓明泉在人类这边接受的思想格格不入。
他自小接受国朝的教育,能接受父亲妻妾成群,却不能接受母亲丈夫众多··再加上母亲叫他用船运人去,他统统接受不了,才会待了一天就跑回这边··宋映白心想,从小教育真是至关重要,卓明泉生活在人类这边就接受人类这边的世界观。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生活的世界,被教育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很正常,自己可能也就不会排斥黎臻了··且慢,该排斥还是会排斥的罢,他和黎臻没可能的,他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对不对,现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不存在什么假设,他对黎臻没想法,一点都没有,只想和他做朋友··“我走了·”宋映白觉得压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还没坐上一会,就听门外有人敲门,他没好气的回答:“别敲了,死了”·黎臻的声音在外面回道:“用不用我殉情陪你”·宋映白将门打开,沉着脸道:“没话跟你说。”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尽量保持理智··“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冷静了,大家好好聊一聊吧,你也不能总是躲着我·”·“……”宋映白打开门,让黎臻进来,自己不是胆小鬼,死亡都不怕,害怕感情的事情么。
屋子一共没多大,黎臻坐到桌前,宋映白靠着墙壁抱肩膀站着··黎臻瞅了眼床铺,“你怎么不坐到床上,怕给我不好的暗示吗”·宋映白想把他撵出去,瞪向他。
黎臻淡然的道:“抱歉……刚才太突然,吓到你了吧”·“那你还说出来”·黎臻有些惊喜,“你只是不希望我说出来吗”难道他想暗度陈仓。
“不是我压根不希望你对我有这样的感情,咱们……这样不对……我懂了,你这个人很容易受暗示了吧,肯定受了外面关于咱俩传言的暗示,加上这一个月以来船上没女人,所以你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宋映白突然成了- xing -取向理论家,侃侃而谈,“军营里最容易产生这样的错觉,但是很多调查表明,在军营中跟同- xing -睡过的人,回归俗世就正常了。”
·“……原来你这么快就在想睡不睡的问题了·”·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映白发现黎臻也开始跟他装傻打岔,气道:“不想聊你就赶紧走。”
黎臻勾了勾唇角,“你说的完全是错误的,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非常早,镜妖那会,你就是我的心上人·我口中的心上人自始至终都是你·”·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震惊之余,脑海里许多事情都串成了线,为什么黎臻会敌视谢中玉,为什么住到他家,为什么敌视裴怀珹。
“那么在地狱井看到的,你和那位小姐的未来”·黎臻眼睛看向右上方,回忆道:“……我看到在我家,夜晚,床幔放下,地上扔着两件飞鱼服……”·宋映白反驳道:“穿飞鱼服的多了,未必就是我的。”
“……我虽然没撩开床幔看,却听到里面传来你的声音……”黎臻看着他的眼睛,“想知道你说什么了吗”·宋映白头皮发麻,“不想听别说”·黎臻道:“……所以咱们有走到一起的可能,其实我一直想默默的,让你有一天自己感觉到,但是曹小川跟裴怀珹的介入,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你被外放到了南京,我追到南京,本来想告诉你我的心意的,可是看到你对卓明泉那么排斥,我又打了退堂鼓,直到最近,我觉得你对我可能也并不是全不在乎……一想到回到陆地上,你又要跟各种人走得亲近,而我只能默默吃醋,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状态,所以我要说清楚。”
说完,挑挑眉,自嘲般的道:“以后就算吃醋,也要明目张胆的吃,也不用再找理由掩饰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才自欺欺人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被鬼船制造了虚假的幻觉后,那么伤心,知道是假象后又那么高兴”·“因为我当你是好朋友很难理解吗友情”宋映白觉得自己比水平线还直。
黎臻不信,反而根据自己的经历,解释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骗自己的,可惜不是我对你有想法,和朋友不一样你好好想一想”·“想什么想我没那个想法是不是要我找个女人现场给你表演一下,你才相信”·黎臻咬齿,眼睛里略有雾气。
这时候,就听又有人敲门,这对宋映白来说是个求之不得的逃离契机,将门打开,就见卓明泉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他光洁如新的灵珠··黎臻哼笑道:“你的声音太大了,他听到了,主动送上门了有能耐你就吃了”·“我敢你吃,你就敢看”·黎臻不相让,“吃啊。”
宋映白针锋相对,“好,我吃了,你不敢看,你就不姓黎”说着,就要拿卓明泉手里的灵珠,就在这一刻,黎臻快一步,将门给关上了,把卓明泉挡在了门外。
卓明泉不甘心的继续敲门··宋映白却松了一口气,幸亏黎臻先绷不住了,否则真不知道怎么找台阶下,“卓明泉,你回去吧·”·黎臻不客气的道:“找你的玛瑙去,宋映白是我的”·宋映白发现黎臻践行言论还真快,说明目张胆的吃醋,这就来了。
“我说你……”·黎臻不急不缓的道:“……宋映白,我喜欢你……就算退一步讲,你不接受我,也别接受别人,我就受不了你跟裴怀珹走得太近。”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要经历重复令人无语“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却不进行任何解释的状况。
“那是什么样”黎臻眼中有戾气,“之前咱们没挑明,看在你面子上,我对裴怀珹一忍再忍·现在,既然挑明了,他就是我的敌人,我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不是我斗不过他,之前只是不想让你难做,现在没有顾忌了,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罢。”
宋映白气道:“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你倒是说清楚啊比友情,他能比过我吗不能那为什么你却把他和我摆在一样重要的位置还是说你能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我”黎臻之前的不满全说了出来。
“……”宋映白无奈,答应过哥哥不将两人的关系讲出去··“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官职,容貌,还是对你不够好他到底哪点把你俘获了你跟我说,他能做到的,我都能”黎臻手撑在墙壁上,将宋映白圈在自己的双臂间,嘴唇嚅了嚅,就要侧脸再吻他。
而这时,鼻子一痛,原来是被宋映白用额头砸了下,忙单手捂住··宋映白忍无可忍,“你是比不了他他有的,你永远没有”·黎臻怒极反笑,“那你说说看,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他跟我有血缘关系你做得到吗他是我亲哥”·轮到黎臻傻掉了,这个解释让他没法接受,“你有几个哥哥,我都知道,他是你哪门子哥哥”·“我根本不姓宋,原本就是宋家捡来的,裴怀珹才是我亲哥正因为我不姓宋,才把我给过继了出去。
你不用质疑,我们有相同的信物”·黎臻木讷半晌,忽然释然的笑道:“……原来是大舅子啊·”·难怪之前处处针对自己,还给宋映白找女人,原来是他亲哥哥,只能说宋家构成太有迷惑- xing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不是他是我哥,是你的下属,就这么简单”·“你们的亲生父母在哪里”黎臻心疼起宋映白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好帮你分担。”
“因为他是你口中的太监养子,他不想拖累我,就这么简单而且我们兄弟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处理,不用别人- cao -心·”·“好吧,你之前需要我帮助你收拾宋俞业,什么都跟我说,后来你找到哥哥了,就不需要我了,我就成了外人。”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不能中计,这是在让他产生负罪感,“黎臻,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但我真的不会喜欢你,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咱们没可能的。
我刚才说,我不希望你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你一旦说了,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做够了,我挑明了,就是为了不继续做朋友。”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以后咱们最好不要再有联系了·你对我好,不是友情,所以我没法回报你,这对你不公平·”·“你管那么多呢,我对你好,你受着就行了。”
“不行,我不欠别人的你想要的,我给不了,再继续的话,对你我都不公平·”他就是这样的- xing -格,黎臻应该明白。
黎臻抿唇,看得出来在压抑感情··“我……”宋映白想继续开口··就听黎臻绝然道:“那好,就如你所愿,你我之间一笔勾销,就当做从没认识过,你满意了吗”·“……”宋映白心口憋闷,眼眶发热,艰涩的道:“……反正你不用再对我好了。”
“我不仅不会对你好,甚至都不会再看你一眼,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黎臻抓住他的胳膊,恶狠狠的道:“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也会忘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映白几乎听不下去,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他不想和黎臻陌路,但是他也不想对他俩之间的感情进行升华,变成爱情。
……不行,他就是接受不了和黎臻成一对··黎臻单手捏着他的脸颊,挑眉冷然的道:“至于你这个人,我也会从脑海里全部抹去,从今以后,宋映白三个字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宋映白调节呼吸,努力想说出什么来,但却做不到··黎臻一开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遂即嘴角却越来越翘起,终忍不住破了功,笑道:“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你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放心吧,刚才那些话只是逗你玩的”·宋映白一听,立即愤怒的打开他的手,“你赶紧滚”·黎臻打开门,一只脚迈出去却停下,“你敢骂我还不是吃定我不会离开你么,我在挑明刚才那些狠话是在逗你之前,你怎么不敢骂我”·宋映白火了,“你能不能从我视线里消失都跟你说了,不会再跟你做朋友难道你耳朵也聋了”·“你这就叫做有恃无恐。”
黎臻叹道:“没办法,谁叫我先动心呢·”·刚叹完,就被宋映白给推了出去,“快滚”·然后将门使劲一摔,砰的一声,在黎臻身后关闭。
黎臻自我开解,“算了,床头打架床位和·”·结果虽然没有预料中的好,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表白就表白了,没什么可后悔的··剩下的日子,宋映白度日如年,每天都盼着赶紧上岸,偶尔碰到黎臻,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起先黎臻还主动跟他搭话,后来大概是看到他态度坚决,便不再主动跟他攀谈。
等船靠到码头的时候,宋映白和其他劫后余生的人一样,对着陆地欢呼起来··迫不及待的要下船,无奈比他见到陆地疯狂的人太多,将他挤到了后面··无奈之下,他只好扶着船栏等着,忽然,他看到了裴怀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在这里·就在裴怀珹逆着人流在走,不时搬过一个个人的肩膀,看来是在找他。
宋映白激动的朝他挥手,大喊道:“裴镇抚——裴镇抚——”·“是大舅子来了·”不知什么时候黎臻站到了他旁边。
宋映白知道只要一搭腔,准没完,不理他,反正他现在“又聋又哑”··哥哥来了,下一步看看是回南京,还是调到天津卫,或者去琼州也行,就不信躲不开黎臻了。
裴怀珹听到宋映白的声音,仰头一看,就见弟弟正跟自己招手,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逆着人流,片刻不等的硬往上闯·· · ·第92章 ·“话说回来, 你打算怎么跟你哥哥说咱们的关系”黎臻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宋映白一愣,他根本没料到哥哥会到港口来接他们,还没考虑过是否让他知道他和黎臻的关系··他还是有顾虑的··哥哥之前针对黎臻,恐怕也是因为看穿了黎臻对他的感情,所以才处处跟他作对。
只有他这个傻蛋, 一直蒙在鼓里··“当然是如实说了·”宋映白冷声道··他既然对黎臻坦白了他跟裴怀珹的关系,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要坦白就都坦白。
“说吧, 就说你被我给亲了·”·宋映白愤怒的回头,接着便猝不及防的又被在唇上印了一下··黎臻笑道:“还是两次·”·宋映白是真想杀人了, 现在是夏季, 剁了黎臻, 应该能赶上今年秋天问斩那一批。
他一摸,发现佩刀没戴,便赤手空拳的追打黎臻··黎臻躲闪了几下,不费什么功夫的抓住他的两个手腕, 笑道:“你别闹了,裴镇抚来了·”·宋映白一看, 就见裴怀珹已经上了甲板, 正凶神恶煞的看他俩。
黎臻对宋映白责怪道:“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还这么爱打打闹闹, 你看, 让裴镇抚看笑话了·”·宋映白嘴角抽搐, 气了个半死, 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黎臻泰然自若的对裴怀珹道:“什么风把裴镇抚吹来了难道皇帝也让你来南京督办妖书案吗”·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裴怀珹一上甲板就见黎臻跟弟弟“打打闹闹”,心情瞬间变得十分糟糕,一看弟弟就是被“调戏”了,“不是,我是专程来找宋映白的,太皇太后动身去了五台山礼佛,他可以回京城了。”
隔绝消息这两个月,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太皇太后去了五台山,路上花费的时间就不说了,她还要再住上一年半载,没个两三年回不来··“这是皇上的命令”不过不重要了,宋映白先回京城,他跟皇上说一声就行了,反正他是支持他俩的。
·当然不是皇上的命令,是事实连裴怀珹从京城跑出来都是擅自的,皇上根本不允许他离京,后来察觉了,路上还派人叫他回去,他根本没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听到消息,黎臻竟然去了南京,还要跟宋映白出海去找鲛人。
大海凶险,九死一生,他便什么都不顾的跑来了这边找人,幸好一到南京,就听说海船回来了,否则就要找船出海寻他们了··裴怀珹没回答黎臻的问话,只道:“既然找到了宋千户,那么,黎大人,他,我就带走了。”
说罢,朝宋映白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宋映白瞧了黎臻一眼,迈着步子跟哥哥走了··才走出几步,就听黎臻在身后突然痛苦的啊了一声,宋映白本能的一回头,就见黎臻扶着船栏,紧锁着眉心,看样子似乎在强忍疼痛。
装,你再装宋映白根本不会上当,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停住了脚步,但也没打算理他··裴怀珹虽然恨不得黎臻直接消亡,但这会甲板上还有其他人在走动,他眼睁睁看着黎臻死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便走过去,态度很敷衍的道:“黎大人,你怎么了”·黎臻看着宋映白道:“最近一直不太舒服,还以为是鬼船的影响,没在意,但现在鬼船的事情过去了,也到了陆地上,偶尔还是会觉得难受。”
宋映白道:“那就请个大夫看看吧,嘴上说也没有用啊,我们又不是大夫·”·这话说得够冷酷,黎臻听了,长长一叹,“你说得对,我回京城找太医院的人好好看看罢。”
“哦·”宋映白正过身子,朝船下走去,而裴怀珹很快追了上来··下了船,裴怀珹第一句就是:“你和黎臻之间怎么了你别想糊弄我,你们之间太奇怪了。”
以前不管怎样,弟弟对黎臻还是维护居多的··“……其实我不太想说……”·裴怀珹一看就懂了,狠道:“他得逞了”·吓得宋映白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他就是跟我说明白了……反正我以后不打算理他了。”
裴怀珹松了一口气,“那还好,都怪我之前没提醒过你,才让你跟他一起上了船·对了,他是知道咱们的关系了吧”·“我……没忍住……对不起……不过,他应该不会往外说的。”
“我就说么,看到我也不像每次一样找我别扭·”裴怀珹道:“你说他恶不恶心,之前肯定猜测咱们也是那样的关系,真是心里有什么就看到什么。”
裴怀珹不免担心的想,完了,黎臻的确不会往外说,但不代表他不会跟皇帝透露··到时候,皇帝肯定会拿宋映白要挟自己,一想到这里,他便胸闷气短。
“别说他了,反正我不打算再理他·”他俩关系变成现在这样,锅都是黎臻的,连朋友都做不成··想一想他心里还是不舒服,都特么怪黎臻,这个王八蛋·裴怀珹低声道:“他没狗急跳墙,说要报复你吧”·“那倒没有。”
宋映白不是替黎臻说好话,实事求是的讲,黎臻这个人还不至于那么卑鄙··诶且慢,他记得他在地狱井见过的职场未来,他当时大喊潜规则……难道就是黎臻干的好事·他想给自己几巴掌,自己的神经真是太粗了,要不是黎臻主动自爆,他现在还傻兮兮的活着。
所以还是怪黎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这种事说出来·不对还是说出来的好,否则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裴怀珹见弟弟的表情- yin -晴不定,似有心事,担心的道:“你不是……”·宋映白知道他要问什么,是不是他对黎臻也有意思,那、那肯定是没有的,忙斩钉截铁的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断袖,绝对不会和黎臻发生超出友谊的关系,而且现在连友情也没了”·裴怀珹释然一笑,“看出来你惶恐了,别管他死活了,咱们走罢。”
宋映白并肩和哥哥往码头外走着,心里有点想回头仰望一下船栏,看看黎臻还在不在·但一想,肯定在的,说不定这会正盯着他的后脑勺在看,便忍住没有回头,坚定的走着。
“宋映白——”黎臻大声唤他的名字:“宋映白——”·宋映白提起一口气,就是不回头,这时候裴怀珹道:“你也不用太刻意,否则他还以为你怕他,更得意了,有我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映白觉得有道理,冷静的回头,就见黎臻一手扶着船栏,一手朝他挥动,笑道:“再见——”·宋映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只是单纯跟他告别·裴怀珹面无表情的道:“他既然跟你告别,你也跟他告别好了。”
宋映白便也朝黎臻挥手:“再见”·然后就见黎臻笑了笑,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站着看他··这就完了可能这就是完了吧。
宋映白感觉空落落的,就算回到京城,他俩应该也不会再像以前了,永远做不回朋友了··裴怀珹则笑对弟弟,“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即日回京·”·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可是我是被皇帝驱逐出来的,他没下令,我岂敢回去。”
宋映白担心的道··“是太皇太后要赶你走,不是皇上,现在太皇太后不在京城,皇上看在黎臻和……”想说自己来着,但想想了还是咽下去了,“看在黎臻份上,他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我俩的闹掰了,再利用他……”·“我的傻弟弟你真是被海风吹得脑袋都变笨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你就要回京城,让黎臻下跪求皇上,跪三天三夜也要把你留京而且就算没他,我也会让内侍们帮你说情的,你放心罢。
大不了,再被赶出来,多大点事·”·裴怀珹说完,眼神忍不住往帆船上上瞟,不出意外,黎臻应该会快马加鞭,比他跟宋映白早回京城打点好一切,比如像皇帝求情。
看来现在的情况是,弟弟单方面拒绝了他,决定以后不再理黎臻,但显然,黎臻的态度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他怎么脸皮那么厚呢以前共事的时候也没发现,反而觉得他话不多,人非常沉闷。
裴怀珹和宋映白骑马回到城里,将小院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路了··“南京的烂摊子,和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裴怀珹有点埋怨的道:“你啊,就是实心眼,让你来南京是来享福的,你可好,居然管起了他们出海捕捉鲛人的事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锦衣卫的人也在船上那就让黎臻去救好了你待在岸上不好吗下次遇到这种事,你给我老实待在后方,不许出去冒险。”
说实话,当初宋映白肯冒险,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习惯了,但凡遇到事情,都是他和黎臻一起解决,从没想过只让一个人涉险··不过,现在好了,终于到了连朋友都做不了的境地,关系闹崩,居然不是因为他俩友情走到的尽头,而是本来友情走得好好的,要往爱情的道路上拐。
他又想骂黎臻了,都是他下道导致的·他想跟黎臻当朋友,但不想跟他搞到一起·防止被搞,他只能选择连朋友也不做··宋映白不想再生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宋映白还怕没朋友么。
黎臻愿意搞谁就搞谁去吧·——·黎臻连城都没进,直接找了匹马,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每到驿站简单喝一口水,换一匹马,能不住就不住,极尽所能的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京城。
皇帝朱晟泽正在跟锦衣卫范指挥使发脾气,“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裴怀珹说他不回来,竟然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了就这样还敢回来复命”·“臣该死,皇上饶命,裴怀珹一意孤行要往南京去,他说他就地卸职,怎么劝都不回来,而且陛您也吩咐了,不许伤他,因此又不能动武……”·朱晟泽一听,笑了,“你的意思是朕的旨意拖了你们的后腿吗”·“不敢臣罪该万死,万万不敢生此念头。”
就在这时候,太监通禀说黎同知回京了求见··想到黎臻也在南京,朱晟泽马上召了黎臻进来,并让范指挥使和其他人都滚下去··范指挥使跟黎臻擦肩而过,心道,皇上现在心情不好,希望你能带来好消息吧。
朱晟泽坐回椅子上,余怒未消,但面对黎臻,态度要好了许多,“你回来了那群贪婪之徒救回来了”·黎臻如实回答,只救回一半,并将发生的事情挑重点叙述了一遍,对于帮忙的卓明泉和刘七着重夸奖了一番,不过隐去了卓明泉的身份,只说鲛人女王很喜欢他,他留下陪了几晚。
还有刘七,描述成了忠君爱国,侠肝义胆的大商人··皇上一听自己统治之下,除了南京那群饭桶外,还有这样的人才,心情才好了些,“朕都知道了,会好好赏赐他们的。”
“皇上圣明·”·说完正事,朱晟泽开始说最关心的事情,“你在南京看到裴怀珹了吗京城的事情撂挑子不管竟然也往南京跑,朕看他是不想干了。”
本来是发牢骚,没想到黎臻道:“……我确实遇到了裴镇抚·”·“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欺君之罪,黎臻担不起,如实道:“他在码头迎接他的亲弟弟宋映白。
不过,宋映白并不知道他来南京接他这件事,是裴怀珹一厢情愿·不过,亲情人伦,割舍不下,臣以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像他们兄弟自幼分开,最近才相认·”·要是以前,看皇帝责怪裴怀珹要收拾他,黎臻必然落井下石,并且还要再填土,但现在不一样,大舅子嘛,要尽可能的保护。
“他亲弟弟”朱晟泽一惊:“宋映白不是你的……”·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跟黎臻这对表兄弟同时对另一对亲兄弟有不一样的感情,既想笑又觉得奇妙。
黎臻道:“没错,所以还请陛下手下留情,饶裴怀珹一命·”·朱晟泽自然不会要裴怀珹的- xing -命,正好黎臻求情,顺水推舟,“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恕裴怀珹无罪吧。
不过,罚还是要罚的,就罚俸六个月罢·”·黎臻一怔,他的面子没这么大吧,裴怀珹擅离职守,居然只罚俸六个月,像裴怀珹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靠俸禄活着的,那点俸禄不够他吃顿饭的,罚他俸禄真不如罚酒三杯。
朱晟泽心情好了不少,如果黎臻的话是真的,裴怀珹的抗旨不遵,倒是可以理解,“对了,你跟宋映白怎么样了”·黎臻挑眉,叹了一口气,朱晟泽站起身,走到黎臻跟前,平日里看你挺精明的,怎么这点事都办不成,“你们单独在船上相处了几十天,居然还失败了”·黎臻撇撇嘴,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他也不想这样。
朱晟泽心道,从裴怀珹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家的人都难啃,颇有感触的道:“唉,这也是难免的,朕理解,朕理解·”·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这也能理解“陛下”·“到哪一步失败的”朱晟泽追问道。
黎臻不是很想说,“……呃……我表明心意,然后就被无情的拒绝了·”·朱晟泽叹道,朕理解,朕太理解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太皇太后不在京城,我想让宋映白回到京城,希望陛下准许。”
朱晟泽十分赞同,笑道:“有道理,就准许他回京城来罢·”然后拍着黎臻的肩膀道:“朕等你的好消息·”·黎臻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道:“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有什么比皇上的支持更重要呢··——·宋映白在半路上就接到了调回京城的圣旨,本来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但同时也很有感慨,他的命运真是不由自己,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看来还真是黎臻去给他求情了。
不过,就像哥哥说的,别想让他感激黎臻,本来就是黎臻该做的,他当初调走就是因为黎臻·对,绝不感激他他俩已经完了·最近宋映白一有时间就在心里骂黎臻,效果拔群,相信不久,他就能彻底把黎臻这家伙扫进垃圾堆了。
一回到京城,他就感慨还是京城好啊,南京有点太逍遥了,不适合他这种人,他还是喜欢气氛紧张的京城,在这样的氛围下,人也会变得很充实··宋映白带着千户的头衔风光回来,忙不迭的大摆筵席,把能想到的人都请来赴宴,以表示他高朋满天下,反正就是不缺黎臻那一个。
他请的朋友越多,反而缺了黎臻,正好证明了一件事,黎臻和宋映白真的绝交了,消息不胫而走··复职这天早晨,宋映白走进锦衣卫衙门大堂看布告,毕竟离开这么久了,重要消息补一补。
他从最角落的开始看,一个都不放过,这时候就听旁边有人低声道:“你说,宋千户是不是没良心黎大人把他从一个小校尉提拔到千户,说翻脸就翻脸,据说他俩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见面就跟陌生人一样。”
“……哪有,听说是黎大人玩够了,怕被缠上,才把对方送到外地的,不成想又黏回来了·”·宋映白敲了敲布告板,提醒两人,这两人一瞧是当事人,膝盖不由一软。
“去校场,每个人十圈”宋映白强忍怒气,瞪眼道:“还不快去”·两人见状,赶紧道了声是,转身跑了。
宋映白真是服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还是明面上的,在他听不到的地方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干脆公告也不看了,就往外走,才一出门,就有人叫他,“宋千户,黎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自打港口分别,他俩有一个月没见了,他回到京城后,黎臻也没主动登门求见,但是该来的躲不过··宋映白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他,一进门,看到黎臻坐在椅子上,如果是以前,他就直接走过去,毫无顾忌的谈笑风生了,但现在,他像个陌生人一样,毕恭毕敬的道:“属下参见黎同知。”
黎臻抬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平淡的道:“你来了,我叫你来,是打算将你调到裴怀珹手下,诏狱那边相对独立,而且你在裴怀珹手下,想必也会自在许多。”
宋映白还以为会把自己掉到他麾下,受他直接统领,没想到会把他调到哥哥那里··“……谢黎同知·”·黎臻笑道:“高兴吧”·宋映白不会上套的,只机械的重复,“谢黎同知。”
黎臻有些失望,“为了庆祝你调职,再加上向裴镇抚赔罪,我做东,明天在……”·“不去”发现自己拒绝的太直白了,改道:“……没必要,我们中间没人想去。”
黎臻自嘲的尴尬一笑,“看样子,就跟你说的一样,真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宋映白也不想这样,总不能一边表明对黎臻没意思,一边接受他的亲近他的示好。
“属下告辞·”·等他走到门口,就听黎臻唤他,“宋千户……”·宋映白回头,“大人有何吩咐·”·黎臻单手托脸,笑道:“……我喜欢你。”
宋映白回敬道:“可惜啊,我不喜欢你·”·黎臻绷住嘴角,将脸别到一旁,叹道:“就算知道你心里其实有我,但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难过,叫人撑不住。”
“不想听的话,你就别再提了·”·黎臻道:“我祖父见你回到京城,我也没再和你联系,十分高兴·我则告诉他,别笑了,这辈子他要么有个姓宋的男孙媳妇儿,那么他这辈子就没其他孙媳妇。”
宋映白不客气的道:“然后呢,他老人家是不是拔刀说,宁可孙子也不要”·黎臻笑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又帮助他老人家活动筋骨了。”
宋映白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起来,但很快发现自己不该笑,沉下脸,“管我什么事”说完,打开门就要出去··“宋映白,你真的喜欢女人么”·这什么鬼问题这还用问宋映白没理他,开门走了出去,径直回到自己原本办公的房间。
毕竟调到诏狱那边的文书,最快也要几天后,这期间,他还是得在原来的地方待着··开门见房家墨在擦桌子,前几日天他大摆筵席,他俩已经见过了,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两人没多说什么。
此刻屋内就两人,房家墨豁出去了,坦白从宽,“大人,都怪我,是我修改了您的话,让黎大人误会了,所以你们才会……”·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是裴镇抚威胁你改的吧”见房家墨点头,“算了,现在的情况和你没关系。”
如果早知道黎臻对他有企图,他给房家墨留的话,肯定不会那么温和,八成跟修改过的也不多··不过即使那样,黎臻还是会追他到南京去的吧……·他就这么放不下自己么……·不对,他放不放得下,管他什么事,他俩已经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了·房家墨看着宋映白一会哀声,一会叹气,关心的劝道:“大人,要不然您今天请假,回去休息吧。”
宋映白是那种软弱的人么,当然不,硬着头皮也要坐到放衙··正要收拾收拾回家去,就见裴怀珹走了进来,语气豪爽的道:“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快走吧。”
宋映白正愁没地方转移注意力,喜道:“好啊,快带我去”· · ·第93章 ·“秦淮河畔太拿腔作调,第一次上门不露面, 忸怩作态, 不是考才情就是问家世,四五次才能见上一面听个曲子。”
裴怀珹哼道:“还是京城好·”·宋映白明白哥哥的意思, 京城这边简单多了,有权有势,直接一垒,毕竟大佬太多, 得罪不起··此时的他们坐在教坊司最有名的院子内,周围环绕着几个莺莺燕燕的姑娘。
“也未必,我在南京的时候也去喝过花酒,没那么繁琐·”·裴怀珹一听,开心的夸奖的道:“干得好,记住, 什么时候也不能亏待自己·不过,你也仅仅是喝点酒吧, 而且我敢说,你去的地方在秦淮河边也排不上号。
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看看四周, 都是最红的姑娘·”·宋映白赞同的点头, 很有排场, 女子们艳而不俗, 气质甚至很端庄, 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家闺秀··裴怀珹喝了半盏酒, 兄弟之间也不用遮掩,直白的道:“你想留下哪个姑娘”·宋映白长得好,俗话说嫦娥爱少年,陪伴他,在场的女子心里也愿意,都笑盈盈的看他。
他觉得这有点直接,来乐呵乐呵还行,直接到最后一步,也太突然了,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这个……”·裴怀珹见宋映白左挑右选找不个称心的,便对随从耳语了几句,随从出去,很快就领了鸨母还有一个小姑娘进来。
鸨母喜气洋洋的给他俩介绍道:“两人官人,这是我的小女儿婉玉,还没梳拢呢,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她陪二位喝一杯罢·”·所谓梳拢就是第一个待客,价格不菲,一般都要找个大金主,而裴怀珹不在乎钱,鸨母巴不得把女儿交给他们。
宋映白一看这小姑娘也就是十五岁上下,容貌俏丽,从五官的底子能看出,用不了几年定能出落成名动京城的大美人··裴怀珹觉得婉玉姑娘不错,模样姣好,身子清白,配弟弟正好,便问鸨母,“她会弹琴吗”·“她早几年前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了。”
鸨母看出裴怀珹的意思,笑道:“我的好女儿还不请公子到你房里听曲·”·婉玉声音轻柔的道:“这位公子,不如到奴家房里一聚,还请公子赏脸。”
宋映白不想去,但是裴怀珹朝他扬扬脸,“人家姑娘邀请你,你就去吧·”·宋映白心想听听曲子而已,不碍什么事,况且他一个大男人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怕什么,免得在这里坐着被哥哥盯着,如坐针毡,起身道:“请婉玉姑娘带路吧。”
婉玉柔声道:“公子请·”缓步在前方带路,上了楼顶的一个房间··房间没布置清雅,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古琴,等丫鬟们把门关上,她脸上略有羞色,“那婉玉就献丑了。”
坐到琴前,优美的曲调,随着她手指的拨动,缓缓流淌出来··宋映白安静的听着,心里打定主意,留宿是不可能留宿的,这姑娘还没张开,自己没兴趣··突然,耳边想起了黎臻那句,宋映白你真的喜欢女人么·废话,当然喜欢了只是眼前这个,他没兴趣罢了,要是换成有女人味的,他一定喜欢,正这么想着,就听楼下有吵嚷声。
他十分警觉的起身,开门探头去看,就见楼下的大厅内不知何时多了几队穿着飞鱼服的人,其中带头的更跟鸨母在理论什么··他一个感觉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有逃犯进来但是再一想,好像有点想到因为什么了,愤怒的将门带上,噔噔噔下了楼,带队的人,他不仅认识,还有点熟悉,是钱忠,在他做校尉的时候,做过他的上司。
听说最近提拔成了总旗,看来这一次,带的这五十来个人都是他的手下··钱忠一见宋映白,不禁一怔,“宋……千户,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宋映白反问。
“接到风声,有江洋大盗藏在这里,我特来封查·你也是听到消息来抓歹人的吗”·宋映白怀疑钱忠故意这么说,是给他台阶下,正常人都知道他肯定不是为了卧底,而是来喝花酒的。
而这时就听裴怀珹在身后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赶紧滚出去”·钱忠不认识裴怀珹,一个下层的小官见到裴怀珹实在困难,不满的道:“敢问这位是……”·宋映白知道哥哥的- xing -格,便走过去低声劝道:“哥,他们要查案,咱们在这里不方便,改天再来吧。
而且这人以前照顾我,咱们不要给他难做·”·裴怀珹冷笑,心里明镜似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跟宋映白找乐子的时候来··宋映白也想到一个嫌疑人,只能说黎臻太过分了,竟然派了钱忠来,要是别人,他未必会卖面子,况且钱忠或许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宋映白不能为难他。
裴怀珹低声恨道:“钱都给了·”但弟弟都替对方求情了,只能道:“那走吧·”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也没办法,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两人走到门口,裴怀珹回头怒道:“就是黎臻干的他以为他是谁”·“算了算了,或许真的有案情呢。”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连他都不信··裴怀珹冷笑,“其实想想他也挺可怜的,你不搭理他,他也只能使这种雕虫小技阻止你·”·宋映白道:“他今天跟我说,说把我调到诏狱那边,给你做手下,等过几天调令下来,他想见我也不容易。”
“我已经知道了·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卖个人情给你,你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他是好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黎臻不算是坏人吧,如果只因为喜欢他就不是好人了,那么他宋映白也是个坏东西,他发现,即使现在跟黎臻绝交了,还是忍不住替他说好话,当然这点要不得,以后得改。
“……嗯……反正我不会理他的·”·因为钱忠的突然出现,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宋映白回到自己住处,仰头往床上一躺,叹道,现在的生活真是别扭,他一点都不喜欢。
而且他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都觉得不是原来的他了··唉,什么都烦··翌日,宋映白照例去当值,到衙门的时候,更好碰到黎臻骑马到来,一边下马一边问他,“宋千户,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没休息好吗”·宋映白笑道:“是没睡好,昨天本来去喝花酒,可惜中途被打断,但人已经被撩起兴致来了,于是回家后就找个丫鬟泻火,闹到后半夜才睡,唉,说来真是失策,这孝期还没过,弄出孩子怎么办”·“以前多少丫鬟打你眼前过,你都不多看一眼,怎么昨天突然觉得她们顺眼了”·宋映白得意的一哼,“大概是在教坊那边喝的酒有问题吧,喝完心里热乎乎的,冲动得很。”
黎臻看着他,茫然一笑,“你对其他人都很好,唯独对我例外·”说完,快步上了台阶,往大门在里面走去··宋映白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有报复的舒畅,可惜并没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来到办公处,他坐在桌前,单手扶额,心里犯嘀咕,会不会自己冤枉黎臻了,昨天晚上派钱忠来,不是他做的,只是巧合,今早上他问自己脸色为什么不好只是关心自己,但自己却故意编造谎言伤害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呢·他和黎臻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何必偏偏说让他难受的话呢·不,不对,这也是为他好,自己肯定不能和他走到一起,这也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烦死了烦死了·”宋映白决定放弃思考,往桌上一趴,把脸埋到文书里,有气无力的对房家墨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婆婆妈妈的”·“大人,完全没有啊,我还觉得您话太少了,都不像您了,不如请假休憩几天吧,我说真的。”
房家墨好心劝道··宋映白叹气,看来他只是内心戏足而已··就这么沉浸在伤害黎臻的负罪感中过了一天,当天晚上,宋映白辗转反侧,把他和黎臻之间的过往在脑海里闪了一遍,越想越难受,整一宿都没怎么睡。
好在第二天,赶上休沐,宋映白在家好好补了一觉,等醒来,下人告诉他,裴镇抚来了,已经等他好一会了,宋映白忙起身去见哥哥··“你怎么不让人叫我起来呢”·裴怀珹笑道:“睡好了么我等一会没什么。
还没吃东西吧,咱们出去吃·”·宋映白换了衣裳给哥哥出了门,先到酒楼点了酒菜,等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裴怀珹就把他往教坊司那边带,“走吧,听听曲子再回去。”
宋映白有点犯难,“……还去”·“钱都给了,你不可惜么”裴怀珹态度坚决,“反正你回去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那么漂亮的女人你都不喜欢”裴怀珹不解的问··这话在宋映白耳朵里却成了质问,直接联想到黎臻那句话,马上道:“喜欢啊,我当然喜欢漂亮的女人了,咱们走罢”说完,反倒走在了前面。
裴怀珹道:“我就不信,今天黎臻也能从中作梗,同样的招数,还能使两次不成·”·宋映白决定不去想他,他又没嫁给他,凭什么管他啊··鸨母见裴怀珹和宋映白又来了,忙把婉玉叫了出来,一边赔不是一边道:“前天真是败兴,查了一通什么都查不出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真是命苦,谁来都要捏上一把。
其实这也没什么都是我们该受的,但让客官们坏了兴致就不美了·来,婉玉快给公子赔罪·”·婉玉乖顺的给宋映白福了礼,然后羞羞答答的道:“上次的曲子没谈完呢,公子若想继续听,请随奴家来。”
裴怀珹笑着推了把宋映白,“人请你呢,快去吧·”·宋映白来都来了,钱都花了,便随着婉玉姑娘上了楼,在上次的位置坐下,看着她弹起曲来。
末了,婉玉抚完琴,含笑看他,“是奴家弹得不好么,公子怎么心不在焉的”·“呃……我有点心事·”·“其实奴家上次就看出来了,公子虽然人坐在这里,但心却不在这里。”
婉玉笑盈盈的轻声道:“奴家看出来了,一切都是另一位公子主导的,您对我兴趣缺缺·”·宋映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轻轻一叹··“那么让奴家猜一猜吧。”
婉玉离开琴边,坐到宋映白身边,低眉道:“或许公子有心上人,觉得来这种地方对不起她”·宋映白哈哈一笑,“猜错了。”
婉玉美目一转,自我解围,“奴家生在教坊长在教坊,耳朵里听的都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眼界也就这么大了,猜错了,希望公子不要责怪·”·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单手撑着下巴,“我脾气没那么坏,不会怪你。”
“那公子愿意跟奴家聊一聊么”说完,吐出半截舌头,“其实我也很紧张,聊一聊,或许就放松了·”·“其实……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婉玉低笑道:“千般愁,哪怕只说出其中的一分,心里也会好受一分,像我,之前担心谁会梳拢我,见到公子后,又担心自己不能让公子满意·”·宋映白道:“……你很好。”
婉玉脸上一羞,“对了,奴家近来连女红也学了呢,公子要不要看看我的绣品”说完,起身走到床前,自枕头下翻出一个绣框,“公子您看,我绣的如何”·宋映白便走过去,和她一起坐到床上,看着绣出的鸳鸯图样,心里毫无波动。
婉玉挑眼看他,“奴家绣的不好,让公子见笑了·”·“……鸳鸯也好,什么也好,都是一公一母呢·”宋映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婉玉一怔,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宋映白心道,反之则是错的,他和黎臻之间要是有一个是女的就好了··但如果黎臻是女的,依他的出身和家世,他肯定是高攀不起的。
可假如他是女的,他也不会到京城来,不出意外早就嫁人了,跟黎臻也不会认识··“……公子……公子……”·宋映白回过神,发现婉玉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又走神了。
婉玉试探着道:“……公子是不是累了,咱们歇息罢·”·“嗯”宋映白一怔,“歇息”·婉玉莞尔一笑,脸朝他凑过来,作势要吻他。
宋映白忽然有一种负罪感,他本能的向后躲了下,“……我没心情……”·婉玉被拒绝,不禁尴尬,“公子心里有事的话,那就让奴家陪你静静坐着吧。”
给宋映白充分的时间进行思考,宋映白呆坐着,心想黎臻今天不来找他麻烦了难道是他上次那句话刺激到放弃了看来他是真放弃了。
……也好……也好……·突然,这时就听走廊有人叫道:“婉玉,婉玉,你出来——”·找茬的人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宋映白眉梢不由得一喜,忙站起来打开门道:“谁在叫什么”·就见一个老头子,正朝这边走来,身旁有几个龟公拦着他,但他似乎力气不小,将这些人频频推到一旁。
这人的年纪得有七十往上了,头发雪白,但腿脚却颇为矫健,也是,不矫健也来不了这里··“婉玉,婉玉——”老头咆哮着,“你给我出来。”
婉玉探头见是这人,厌恶的就要关门,这时候老头快步跑上前,“婉玉,你不是答应要陪我的么,这个男人又是谁”·宋映白一听这话,知道是另一个恩客,而不是黎臻,不知为何有些许的失望,便对老头道:“她愿意陪谁就陪谁,你不要纠缠,赶紧走开”·这时候鸨母上楼来,见到这老头脸上闪过一丝窘态,“是你啊……”·他一见鸨母,怒道:“老虔婆,你前几天答应得好好的,让婉玉姑娘第一晚陪我,如何变了卦,这个小白脸是谁”·鸨母尴尬的笑道:“我是答应了你,但是婉玉姑娘不答应啊,我们这儿的规矩,除了给钱多少外,姑娘是可以挑选首次梳拢的客人的。
婉玉姑娘不中意你,我不是已经把钱还给你了么,你又来闹是何必呢”·他对婉玉厉声质问道:“为什么不中意我”·婉玉以袖半掩口,不情不愿的嘀咕道:“你……太老了。”
宋映白有的时候,也不理解这种故意提出自取其辱问题的人是怎么回事,大概真的是心里没个数吧··老头听到答案大受刺激,一瞬间眼泪就飙出了眼眶,指着宋映白道:“小白脸,看我怎么收拾你”·宋映白倒挺期待的,抱着肩膀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就见老头挽起袖子,露出两条柴火棒似的细胳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宋映白,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宋映白真怕老人家瞪得太厉害,血管爆裂··最后老人畅快的一吐气,呵呵一笑··宋映白一撇嘴,这什么啊,精神胜利法难不成他刚才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把他揍了一顿·这时候就听裴怀珹没好气的道:“吵嚷什么来人,把这老家伙给我扔出去”一挥手,带着的随从便一拥而上,抓起老头,抓猪似的往楼下拖去,老头也没怎么挣扎,只一个劲儿的冷笑,任由自己被拖了下去。
裴怀珹道:“别为了这种家伙坏了兴致,时间还早,快进去吧,婉玉姑娘在等你呢·”·宋映白回头,见婉玉已经坐回了床边,但他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思考哲学问题,没心思做别的,便对哥哥道:“……我还是回去吧,对她真没感觉……我可能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
之前送丰韵的瘦马自己说没感觉,所以这一次哥哥特意找了还没梳拢过的青涩女子,结果自己还是没感觉,这能站住脚么,他都觉得想打自己··不过裴怀珹无所谓,弟弟说不喜欢,那一定这些女人不好,“确实,黄毛丫头没什么意思,改天我再给你找一个好的。
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可着劲儿玩·”·宋映白一见哥哥都不责怪他一句,反而有些愧疚,“可是钱都花了·”·“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裴怀珹带着弟弟往外走,“其实你第一次就没看上她,但是不好驳我的面子,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吧,下次不喜欢,直接告诉我·”·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鼻子一酸,哥哥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裴怀珹拍了拍他的肩膀,“消磨时间而已,别有负担·”·弟弟万般好,如果有不好,那一定是别人的错··宋映白重重点头,而这时,突然裴怀珹一怔,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手放下来,做了几个握拳的动作。
“怎么了”宋映白担心的问··“忽然指尖有点麻,没什么的·”裴怀珹道:“既然你兴趣,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就回去吧。”
宋映白便和哥哥出了教坊胡同,骑马往家走,待在一个岔路口分别的时候,宋映白就见哥哥一手牵着马缰,而另一只手则放在眼前不停的翻看,好像在寻找什么··“你不要紧吧”·“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
裴怀珹道:“你别担心我了,趁早回去吧·”说完,打马拐弯走了··宋映白则回了自己的住处,又是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脑海里全是黎臻的诘问,宋映白,你真的喜欢女人吗·他赌气的想,就是不喜欢女人,也不能喜欢你啊。
宋映白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一亮就起来了,骑马去找裴怀珹,昨晚上他分别的时候,身体似乎不舒服,不知道要不要紧··宋映白到了裴宅,管家认得宋映白,将他放了进去,叫他稍等,然后去通知主人。
宋映白在客厅坐了好一会,也不见哥哥来见他,正担心的时候,管家一脸愁色的回来:“宋千户,我们主人,还没起身呢,要不然您再等一会”·宋映白属于最重量级的贵宾,只要他来拜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通禀。
“没起身你们进去看了吗”·“……我们哪儿敢啊·”管家虚笑道:“不过隔着门板通禀了,主子要是醒着,一定听到了,他没话,就是还没醒。”
“他在房间里吗”先不说这个时辰哥哥也该醒了,就是还在睡,他的警惕- xing -也该很强,不会喊不醒··“在的,昨晚上回来早早歇了。”
管家道:“我问过守门的丫鬟·”·看来管家对唤不醒主人,也有他不在房间的猜测,所以询问过丫鬟··宋映白本来就牵挂他,一听他叫不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去看看。”
“可,要是吵醒主人……这罪……”·“放心吧,我担得起”宋映白对裴宅很熟悉,径直走到后院,来到裴怀珹休憩的院子,径直走到屋门口,推门推不开,他咣咣砸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往里撞。
管家和一干下人都吓坏了,想劝,但又觉得确实应该进去看看··最后宋映白一脚踹开了房门,扑了进去,走进里间,见衣架上搭着哥哥昨晚上穿着的衣裳,即是说他人确实在房间内。
床幔放下,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是刚才撞门的声响,人都没惊醒,这让宋映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yin -霾袭上了心头··希望他掀开幔帐,是哥哥冲他哈哈大笑,说只是吓唬他,他上当了。
·可惜,对方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xing -格,宋映白一咬牙,掀开了幔帐··就见一个长得跟裴怀珹一模一样的白玉雕成的人躺在床上,栩栩如生,就是最优秀的雕刻家也无法创作出这样逼真的作品。
宋映白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拽住床幔才没跌倒,等站直了身子,忙扑到玉人跟前,摸了对方的脸颊,“哥——哥——”·触摸到的不是有温度的皮肤,而是冰冷光滑的玉面。
白玉做成的人像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变化,一座冷冰冰的雕像而已··宋映白给了自己一拳,疼得他只抽冷气,看来不是做梦··哥哥,变成了……白玉做的雕像· · ·第94章 ·宋映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俯身听哥哥的心跳, 什么都没有听到。
幸好有丰富的遭遇意外的经验, 此时此刻他还不至于失去方寸, 他将幔帐拉上, 来到门后叫来管家, 道:“裴大人跟我说,有事情想见一见裴公公,你去请一下·”·“可是裴公公不知这个时候在不在宫外。”
管家道:“我们主子还好吧”·“好, 就是太累了,睡得沉,他有些事情想找裴公公商量,去吧·”宋映白淡定的道:“此时不宜声张,裴大人说从速。”
管家见宋映白如此淡定, 加上自家主子- xing -格乖戾,既然是他吩咐只有听从吩咐,道了声是便下去了··宋映白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不想事情闹大, 闹大的话, 满城风雨, 人多嘴杂,便不可收拾。
但是他自己也不能承担后果, 所以要找个人商量, 这个人以哥哥的养父裴能, 目前最为合适··当然了,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去联系另一个人了··“对了,裴大人饿了,做些惯常爱吃的早点了,快点。
还有,你们中谁去锦衣卫衙门叫程东一程小旗来一趟·”宋映白吩咐完,返身回到了屋内,坐在床边,咬唇寻思下一步的对策··这件事跟昨晚上那个老头子脱不了关系,但是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只有等程东一或者裴能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他运气不错,裴能恰好昨晚上在宫外歇息,还没进宫当差,平日里养子很少麻烦他,这一次一大清早主动叫他过去一趟,说有要事商量,肯定不是小事,加上住的不远,便抓紧时间过来了。
他一进卧室没看到裴怀珹,却看到了宋映白,不过这宋映白也不陌生就是了··宋映白没时间寒暄,开门见山的道:“裴公公,您要冷静,一会不管看到什么,请都不要惊讶。”
然后径直走到床幔前,将玉石化的哥哥亮了出来··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裴能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眼前的情况,哎呦了一声,扶着额头就要栽倒。
宋映白眼疾手快,拖过一旁的椅子垫到他身后,将他安置在椅子上··“这、这怎么回事”·宋映白也想知道,“还不清楚,但是已经有嫌疑人了,有您在这里坐镇,我这就去抓人。
只是在事情解决前,想让您帮着遮掩一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他病了·”·哥哥这样的职位,无故不出现,总要有个交代··裴公公虚弱的道:“他还能恢复过来能吧”·“我觉得只要找到昨天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个人,就能将人恢复原状。”
裴能晓得皇帝重视裴怀珹,他要是出事,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看着床上的裴怀珹无力的埋怨道:“他最近一直在接触奇怪的人,难怪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真是……”·宋映白一愣,哥哥接触所谓奇怪的人,想必还是想寻找他们父母的真相。
“您放心我就是这条命不要,也会把裴大人救回来”宋映白发誓一般的道:“如果有人问起,请说他病了。”
说完,大步出了门··走到门口,正好迎面见到了程东一··程东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找我,我还以为是裴镇抚呢,可吓死我了·”·宋映白没时间说废话,“你带人去教坊司,把婉玉姑娘和她的鸨母全都看管起来,如果可能,尽可能详细的盘问昨天晚上跟我起冲突的那个老头子的来历,你这么一说,她们就懂。
然后等我过去,我现在要去一趟别的地方·”·程东一见宋映白表情认真,不敢耽搁,立刻骑马走了··这边厢,宋映白直扑龙虎山于道长的住宅,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不时来回走动,终于千盼万盼,廖中芳走了出来,“宋千户,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于道长呢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请他帮忙。”
“我师父回龙虎山了,明年开春才能回来·”廖中芳送来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宋映白咬唇,抓住廖中芳的手腕,“那就你了,请跟我来”·廖中芳皱了下眉毛,脚下顿了下,似乎有话要说。
宋映白催促道:“怎么了快来吧”·廖中芳便没多说什么,跟着宋映白赶到了裴怀珹住处··一进门,宋映白发现除了裴能外,黎臻竟然也在,他的表情凝重,看样子也已经知道了。
裴能急慌慌的道:“宋千户,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做主,我也做不了啊,叫黎同知也过来商量商量·”·黎臻和宋映白对视了一下,率先移开了目光,对廖中芳道:“你师父呢”·“他老人家不在。”
廖中芳走到床边,“这里有什么情况吗”·才一探头,就听黎臻惊道:“你的手怎么了”·廖中芳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不再是血肉,而是变成了白皙透亮的玉石。
不等其他三人说什么,就听裴能喊道:“是这间屋子的问题,待在这里的人会变成石头”说完,起身就要往外奔,结果绊在椅子上,直接向后摔去。
而宋映白就站在裴能身后,只要一伸手,就能接住裴能··但在这一瞬间,他却毫无反应,因为他心里有个想法,他不能那样做,因为……·黎臻以为宋映白会接住裴能,便没有行动,结果就见宋映白跟木头似的站着,眼睁睁看着裴能摔了个四仰八叉,等他想出手的时候,却晚了,捞了个空,看着裴能脑袋磕在椅子腿上,昏了过去。
·黎臻不解的问:“你怎么不扶他”·宋映白看着自己的手,“……我不能·”·黎臻赶紧过去将裴能扶起来,试了下鼻息,“还好没事。”
而这时他发现廖中芳跟宋映白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廖中芳眼神略带恐慌和不解的看宋映白,而宋映白也是同样的眼神,只是看向的是他自己的手掌··廖中芳口中念念有词,左手在右胳膊上点了几下,“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宋千户,你……是因为你吧”·黎臻质问宋映白,“到底怎么了都这样了,你还瞒着我裴怀珹和你好歹是我的属下,就冲这点你也该说实话。”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的”宋映白道:“在廖道长手指玉化之前,我还没有察觉·都是因为我,裴镇抚也好,廖道长也好,应该都是和我有过接触才玉化的。”
廖中芳道:“你刚才抓我胳膊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对,觉得指尖麻麻的,不过你并不是妖怪,所以我没有往心里去·难道这位裴大人也是因为……”·宋映白痛苦的道:“我想起来了,他昨天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也说指尖麻,可见就是我的原因。
而且看样子,程度更强力了,至少昨天晚上裴镇抚拍过我的肩膀后,直到我们彻底分开,之间大概有两刻钟,他都没有明显的变化,而廖道长,法力高强,这才过了一刻钟多一点,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黎臻道:“就是说,但凡是你碰触过的人,都会变得像大……裴怀珹这样”·“恐怕是的·”宋映白恨道:“就是昨晚那个老头子,他当时叨叨咕咕的,我没当回事,原来是对我进行诅咒。”
黎臻同样恨道:“绝不能饶过他,要是你碰触的人都变成了石头,岂不是你以后都不能跟人亲热了”·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必须把这个混账老头子找出来。
“廖道长真是抱歉,我已经先派程东一去调查了,你先别动了,在这里等消息吧,说不定你一动弹,玉化的就越快·我这就去找程东一,把那个臭老头的脑浆打出来”宋映白说完,转身就走。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黎臻追上来,“可是你碰到人之外的东西却没变化,比如门板,还有马匹,似乎只对人有效果·”·宋映白现在极为矛盾,他的确需要黎臻的帮助,但又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黎臻看出了他的顾虑,“我不光是帮你,我是在帮锦衣卫的镇抚和千户,这你总不能抵触吧”·宋映白的确没拒绝的理由,不能因小失大,其他都好说,解决眼前的危险才是最重要的,便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早晨起来,一切如常,碰到的器物都没有变化,包括马匹。
应该只对人起作用·就是那个老头不会错的,他也想梳拢婉玉姑娘,但是被我抢了先,所以对我下了诅咒,只要我和婉玉亲热,那么变成石头的就是对方·”·黎臻心里不舒服,强忍着道:“那么快去教坊司看看婉玉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吧,如果她也变成了玉雕的,就说明一定是你的原因无误了。”
“……老头子来闹之后,我直接走了,并没有留宿,所以现在婉玉应该还是活生生的人·”宋映白如实道··黎臻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试探,“那家里的丫鬟呢”·宋映白道:“我被诅咒,是昨晚上的事,和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关系。”
黎臻默然,半晌才道:“总之你认定和那个老头有关系了,先找到他再说吧”·宋映白点头,两人马骑得飞快,直接冲进了教坊司的院子,一下马便跑进了楼内,见程东一已经控制了局面,人员悉数都在。
而鸨母跟婉玉并肩坐着,一脸的忧色··宋映白厉声道:“昨晚上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他自称姓佟,哪里人士全不知,前几日突然上门,说听到我们这院有姑娘要梳拢,便带着一大笔金子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手笔是真大……”·黎臻道:“教坊司不许接待闲杂人员,他没有功名和真实姓名,你们怎么能接待他”·他心里明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钱够了,这些老虔婆哪有不通融的。
鸨母支支吾吾的道:“不过,这不是没成么,后来有这位锦衣卫的大人来,我们就把他推了·”·婉玉很害怕的道:“公子,到底怎么了”·程东一上前对宋映白道:“她们是一问三不知,对那老头并不知道底细。”
宋映白一阵绝望,对婉玉道:“他的身份至关重要,你再想想吧,哪怕一丁点线索都行·”·婉玉摇头,“奴家真的不知道·”·黎臻想了想,对宋映白道:“这个老家伙这么好色,一定常常混迹此处,派人去其他院子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有发现。
他应该还算好找,年纪特别老,出手阔绰,跟他打过交道的鸨母应该都会记得·”·“你说的有道理,这种人一定是教坊常客·”吩咐程东一带人去旁边几个院子打听老头子的下落。
他和黎臻则在这里等消息··黎臻见宋映白跟婉玉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很是生疏,想来两人之间的确没有什么,便对婉玉道:“你过来,我单独问你几个问题。”
宋映白真在思考老头子的事情,对黎臻的行为没有阻止··黎臻将婉玉叫到僻静的地方,朝宋映白坐着的方向看了眼,“你是不是觉得他怪怪的”·婉玉确实这么觉得,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跟黎臻说,欲言又止。
黎臻道:“你但说无妨,我是他的朋友,我也是为了替他排忧解难,他这人有什么事都装在心里,不和我们说,我想,他或许能跟你诉说诉说,所以能告诉我么”·他的语气难得的温柔,加之容貌上乘,婉玉便放下了戒备心,“其实,这位公子也没有跟我诉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而且对我……说真的,并没什么兴趣。”
黎臻心里畅快了不少,“看来他对你也是有戒备的,我跟你的谈话不要泄露出去,好了你回去吧,叫你家妈妈过来·”·鸨母很快也到了黎臻跟前,大气不敢喘,“……老身知道的都说了,真不知道那个老头是什么来历。”
“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茶有问题”黎臻冷声道··鸨母吓得双腿一软,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哪里敢啊,这往来的哪个不是贵客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多张皮都不够扒的,酒水绝对没有问题,真要想要助兴的东西,也是客官们要求才提供的,绝不会擅自加到水里的。”
黎臻哼道:“我姑且信你,回去吧·”·他也跟着鸨母回到了宋映白身旁,低声道:“她们果然盘问不出什么·”·“我等不了了,我自己也出去问问”宋映白觉得自己干在这里等消息,简直要疯了。
而这时,他刚站起来,就从敞开的屋门,看到院内大摇大摆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昨天的那个老头··宋映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上门了。
屋内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婉玉一惊,指着老头道:“就是他”·老头一愣,转身就跑,宋映白怎么会放过他,几步上去,毫不尊老爱幼的就一脚,直接将老头踹翻在地,接着又踏了几脚,才把他拎起来,“把诅咒给我解除了,你把事情恢复原样,我还能饶你一命。”
老头吐掉嘴里的血沫,“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就是来看看能不能捡个漏,第一晚轮不上,第二晚也好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一把老骨头了,昨晚打一顿不够,今天守株待兔还要打我,还有天理吗”·这时候黎臻也赶到了,听了老头的话,冷笑道:“你是来‘英雄救美’的吧,婉玉要是变成雕像,你便可以解开法术,获得芳心了,对不对”·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老头装傻,“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宋映白当即甩了老头一巴掌,“老东西,我现在碰到的人,即时都会变成雕像,而我抓了你这么久,你却没事,还说你没问题,装,再装”·老头一怔,有被戳穿的心虚,遂即豁然一笑,“嘿嘿嘿,这个人说错了,我不是来英雄救美的,而是来看热闹的,知道你们在等我,故意送上门的。
怎么样,你昨晚到现在都碰了谁哈哈,是不是都变成了雕像·”·宋映白没心思跟他废话,从靴靿里取出匕首,在老头脑袋边一划,下一刻,他的耳朵就在自己手中,“给我恢复原状否则,我就把你五马分尸。”
黎臻对老头道:“看打扮,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不要自讨苦吃·”·而这时就听老头怪叫了一声,“好疼”说完,竟然原地化作了一团黑烟,扶摇直上,窜上了屋檐,朝远方飘去。
“看来真是个妖物”宋映白看准黑烟逃走的方向,跑到门口骑上马便追··黎臻想都没想,也跟了上去,并时刻观察黑烟的方向,指给宋映白看,“往城外去了。”
宋映白手里还握着老头的耳朵,此时耳朵在他手里不停的跳动,好像要去寻找自己的主人,“看来耳朵脱离了本体就不能化作黑烟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不管是什么怪物,我都帮你除掉”·宋映白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得想,要是能回到以前就好了,跟他在一起,再多的危险都不担心。
两人骑马追着黑烟一路到了郊外,路两边都是田地,正值夏季,绿油油的一片··黎臻一下子就看到了路边的血迹,朝宋映白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田地里假模假式拔草的农人。
宋映白手里的耳朵跳动,对拔草的老农有非常强烈的反应,而且路边的血迹正好指向此人··他想都没想,用袖箭对准了弯腰的老农,就要- she -出一箭··“慢,你不觉得破绽太明显了么,简直像是引咱们在怀疑这人一样。”
黎臻低声阻止道:“或许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宋映白- she -伤这人,就会变成光天化日,杀害平民,罪名就大了··宋映白迟疑,干脆跳下马,沿着田埂朝这人走去。
老农抬起头,一脸憨厚的道:“有什么事吗”·老农戴着一顶大斗笠,看不到耳朵,但是宋映白手里的耳朵却跳得更厉害了,“这是你的耳朵吗”·“救命啊,有坏人啊”老农撒腿就跑,朝田里的一个守田的茅草屋跑去。
宋映白在后面追,“不许跑”但他不熟悉地形,跑得磕磕绊绊,而老农比他灵活多了,沿着田埂,身子都不晃一下的,就跑进了小屋,窗户和房门全都关死了。
这时黎臻追上来,不解的道:“这也太可疑了,看这农人的脸跟教坊司的老头完全不一样,但是如果他会变化,何必用一张老头的脸逛教坊,变年轻貌美一些,或许就能竞争过你了。”
宋映白看着手里的耳朵,“但这耳朵应该就是他的,就连现在,它都在对着茅屋不停的跳动,仿佛有一种力量要将它拽进屋内·”说着,就要去开屋门。
黎臻警惕的看周围,“……你不觉得一切都不合常理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当然不合理,因为对方是个妖怪。”
“但是咱们以前遇到的妖怪,都是懵懵懂懂的,包括卓明泉,但这个目的却很明确,就是折磨你,让你痛苦·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仇家了”·“我能有什么仇家,就是昨天要梳拢婉玉姑娘闹出的这场事。”
宋映白话虽这样说,但也听了黎臻的劝,停住了脚步,“……反正不管对方是什么,他现在都躲在这个茅屋里·”·黎臻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就算有危险,我比你躲得快。”
说着,走到宋映白前面,往茅屋走去··宋映白心里难受,“你不用为了我涉险”紧跟着黎臻走了上去··黎臻警告道:“你往身后站,站远一点,可别碰到我”并作势伸手去碰宋映白,吓得他赶紧向后闪了几步。
黎臻见宋映白避开了,慢慢拔出佩刀,猛地拉开屋门,里面空无一人··他走了进去,巡视了一圈,对宋映白道:“进来吧,这里没人·”·宋映白进来后,拿着耳朵四下寻找,发现耳朵仿佛忽然间失去了生命力,再无任何反应,“……奇怪。”
这茅屋内,陈设一应俱全,同时也非常普通,十个农家九个这样··黎臻提议,“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叫些帮手来搜山吧·”·“好,你回去吧,我再查查。”
“你觉得可能吗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留下·”·宋映白叹气,没有回应··“鸨母说了,酒水没问题……”黎臻道:“其实我懂,你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我死心。”
宋映白低声道:“是啊,你就死心吧·”·黎臻道:“如果不呢”·“反正结局早晚都一样·”宋映白嘴硬。
黎臻有些伤心,“好,那我先回去”说完,当真出了门,可刚一出门,他就停住了脚步,他怎么可能抛下宋映白真的走··“黎臻——”这时就听屋内的宋映白惊叫了一声。
黎臻赶紧返回去,就见宋映白的右手指尖开始变化,玉质的质感顺着指头向整个手蔓延··“怎么回事”黎臻冲上来,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是只有被宋映白摸到的人才会变成玉石么,怎么连他自己也变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乱了分寸,一点点变成雕像的感觉太恐怖了,“我不知道,突然间就开始了。”
而这时,宋映白的脚也开始变化,膝盖以下成了光滑的玉石,他没法移动半步··黎臻顾不得那么多了,手抚住正在蔓延的衔接处,急道:“怎么能停下来”·“别碰我,你要是也成雕像就糟了……我是不是该说遗言了”宋映白看到自己肩膀下已经变成了玉雕,若是变不回来,下一句话就成了他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声音,可是说什么好呢,对黎臻……·“别胡说那么多次都死不了,这一次也会平安无事”·“嗯,想好了……”宋映白朝他一笑,“黎臻……其实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的……”·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说完,整个人也完成了转变。
黎臻抚摸他的脸颊,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哽咽道:“没、没关系,我一定会把你变回来·”·这时候就听身后有一个声音轻笑道:“少主人,一切妥当,现在你可以英雄救美了。”
 · ·第95章 ·他们一直追逐的老头站在身后, 弯着腰, 双手垂下,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黎臻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你叫我什么”·“我叫您少主人。”
老头说罢,手一撩, 便将宋映白手中的耳朵招呼到了手中,往自己脸侧一贴,揉了揉,严丝合缝的黏住了··黎臻越遇事越淡定, 冷静的想, 这奇怪的家伙肯定不是敬国公府的,而且看样子会法术,“……你是我母亲派来的”·他猜得不错,老头恭顺的道:“是小姐派我来的,说您遇到了困难, 让我帮您一把。”
黎臻发现他们家人都爱管闲事, 恼道:“你所谓的帮忙就是把他变成玉像吗赶紧给我恢复原状”·“您只需将您的血滴在玉像身上就能让他恢复了。”
老头劝道:“不过, 这么轻易的就恢复,我之前做的都白费了·”·“你觉得这样能帮助我”不用说,听这老头的语气,似乎筹划了很久。
“小姐看到您过的不愉快,便派我来祝您一臂之力·我打听到这位宋千户的哥哥要带他去喝花酒, 并打算梳拢婉玉姑娘, 我便提前拿钱去找虔婆, 目的有两个,如果那老婆子答应了我,宋千户没有梳拢成,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婆子反悔,我也可以借着跟宋千户有冲突,对他施法,让他追到我这里,给您创造机会·”·黎臻不耐烦的道:“你们真是多余·”·“可是小姐感到您最近过得不开心,所谓母子连心,您烦闷,小姐那边也不舒服。”
老头道:“您如果用您的血将宋千户兄弟救回,您就是他们的恩人·”·“你们真是添乱我救过他多少次了,如果因为我救过他,就会钟情我,我现在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黎臻愤恨的道··老头一摊手,“可是并非没有效果,您看,至少刚才宋千户说了他舍不得您·”·黎臻懒得反驳,用佩刀划破手指,就要将血淋在玉雕上面。
“慢”老头急道:“您都不问问您的母亲父亲吗”·黎臻冷然道:“当然会问,但不是现在,难不成你想要立即离开吗”老头既然能提前知道宋映白和裴怀珹去喝花酒,蛰伏在他们身边很久了,绝不会轻易离开。
老头欲言又止,“……当、当然不会,只是觉得我好不容易替您安排好了一切,就这样直白的让宋千户恢复原状,他可能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因为的举动迁怒您。
所以,我有个主意……”·“你闭嘴,听我说·”黎臻眼睛转了转,“我也有个主意,你听我安排·”·老头不敢不从,“您说您说。”
“看你法术很高强的样子,那你有没有一种药丸,专门对付宋映白这种人的……”·——·不知什么时候,宋映白发现自己能够听到周围的声音了,好像是黎臻在跟其他人说话,语气很不好,掺杂着怒意。
渐渐的,他的眼睛能够看见了,虽然还不能动,但是五感有条不紊的恢复着··他看到视线内自己的胳膊呈现着白皙的玉质,心想,自己现在真是身价不菲,非常值钱。
他只能看,却不能动,也不能说,就是说他现在只有意识是清醒的,身体还是玉石··这才是令人胆寒的地方,这样的状态跟植物人有何区别可能区别就在于,他是个魂魄被封在石头里的人。
不过,怕归怕,黎臻就在眼前,他一定会救自己,他有这个自信··他因为不能动弹,视线被局限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黎臻背对着他站着,声音很大的说着什么,听得出来很生气,他的听力这会还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感觉,像在水中一样。
·过了片刻,听力突然清楚了,他听到黎臻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可是小姐吩咐了,说您的心上人不搭理您,让我帮您一个忙,所以我才把他变成了石头,让您来搭救他。”
宋映白看到一个身影慢慢从黎臻的遮挡下走出来,正是他追查的老头··瞬间,他就明白了来龙去脉,老头口中的小姐恐怕就是黎臻的母亲,因为他跟自己这点破事,导致他母亲出手帮他。
宋映白如果能动,定要翻一个白眼,黎臻的亲戚都怎么回事一个个非要掺和到他俩之间,不过,想一想,自己的大哥也掺和进来了,唉··“不会有用的,如果搭救他,就能成事,我们早就好了。”
黎臻语气有些泄气的道··“那,您不准备救他了也好也好,我看他挺没良心的,说的话太伤人·”老头揣着袖子道:“我赞成你们断了。”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靠,你个老头子是什么东西,你管我们断不断,还你赞成你算什么玩意宋映白生气的想。
黎臻也道:“哪里轮到你赞不赞成”·“失言了,不是我赞成,是小姐赞成,她说了,要是宋映白冥顽不化,就给他一点教训我一看他背着您去喝花酒,是可忍孰不可忍,便让他碰触过的人都变成玉雕,而他刚才对您冷言冷语,说什么死了心,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就干脆让他也变成了玉雕,受不了他那张嘴。”
宋映白心里恨极了这老头,暗骂道,黎臻都没抗议,你来什么劲儿·果然就听黎臻道:“他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你立即离开这里,回去告诉我母亲,要是真关心我,就给我生个弟弟好了,剩下的事情别再烦我。
我刚才在他额头抹血了,他怎么还没恢复原样”·老头揣着袖子道:“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五感,再抹一次他就恢复了·”·宋映白期盼的想,对啊,别跟这老头磨蹭了,先把我恢复原状吧。
突然,就听老头道:“且慢,少主人,我给您一颗药丸吧,只要他正常的人类,吃了他,都要保持不住,倒时候你们就……眼看太阳下山了,山间小屋,生米煮成熟饭……嘿嘿嘿。”
老头突然猥琐的笑了起来··宋映白一寒,别开玩笑了,这也太低俗了吧,黎臻你千万别听·然后他就见黎臻大义凛然的道:“你当我黎臻是什么人”光明磊落的像耀眼的旭日,声音掷地有声。
宋映白松了一口气,是啊,黎臻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自己对他还是有了解的··“他这种家伙,不推他一把不行,我倒是觉得这招可以用·”老头说完,当真从袖中取出一颗丹丸来。
黎臻不耐烦的驱赶他,“你给我出去,我不用这种肮脏的东西”·老头惧怕他,供着身子退了出去··宋映白便见黎臻划破手指,在他眉心淋上了几滴血,很快,他感到了血液的温度,随即肉眼可见的,他的外表从玉质恢复成了正常的皮肤。
太好了他停放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没错,是垂,而不是能够自我控制的慢慢放下··他虽然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外表,但是身体的机能却没恢复,胳膊垂下的瞬间,整个人也朝后仰去,幸好黎臻快他一步,将他扶住了。
“宋映白——宋映白——”黎臻大声喊他,看得出表情焦急,“你能听见我吗”·宋映白想说话,但是嘴唇完全无法动弹,别说说话了,连个哼声都发不出,甚至连眼皮都眨不了。
很好,现在才是完美的植物人状态,宋映白在心里我嘲讽··黎臻将他楼抱进怀里好一会,然后再看他,大约是发现他没有好转,怒道:“老东西敢骗我,这根本不算恢复。”
说完,将宋映白扶起来,搁到炕上,握着佩刀,转身出去··宋映白知道他是去找老头子算账了,心里期盼他得胜归来··毕竟他现在跟个废人无异。
奇怪的是,他却不是很害怕,大概是太相信黎臻的缘故,心里并不慌张··这时候他就见屋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老头,他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他身边··黎臻中了这老家伙调虎离山计了,宋映白拼命想动,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有点绝望的想,没关系,反正他应该不会要自己的命。
然后,他就看到老头从袖子里取出那个药丸,朝他嘴巴塞来··此时的宋映白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掌控力,想紧咬牙关都不成,眼睁睁看着老头将药丸塞进了他口中,接着在他喉咙处戳了下,帮他把药丸咽了下去。
宋映白心里骂翻了老头祖宗十八代,这不是害他呢么,脑海里飞快的把电视里话本里,各种涉及该类药丸的情节过了一遍··他这是什么命啊,狗血的好事捞不着,坏事倒是不把他落下。
老头满意的一笑,随即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条黑色的动物,纵身一跃,从后窗跳了出去,奔向了茫茫田地··待了好一会,黎臻才垂头丧气的回来,失望的坐到炕边,看来是没有找到老头。
宋映白很想说,老头子回来过了,而且大摇大摆的走掉了,奈何发不了声··“……对不起,都怪我……你能听到吗我就当你能听到吧,都是我不好,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好……”·该死的,他发现甚至连眼球都不能动,导致不能调节视线的范围,看黎臻的表情只能看一个侧面,但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宋映白很想安慰他,又不是你指使的,没必要这么自责··忽然,他发现自己眼球能动了,忙使劲往黎臻的方向瞥,希望对方能够发现··而这时,黎臻也回眸看他,“你别怪……宋映白你能动了”·他敏锐的发现宋映白的眼球能动了,这意味着宋映白有恢复的迹象,一开始可能是眼球,慢慢的会延续到其他的部分。
宋映白左右动了动眼球,表明自己的确是活的··黎臻长出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幸好幸好,或许一会,你别的地方也能动了·”·宋映白又动了动眼珠,表示自己同意。
黎臻忍俊不禁,“你省点力气吧,现在城门关了,咱们回去不去,今晚上就得住在这里了,你休息吧,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去救你哥哥·”·而这时宋映白的眼皮也能动了,他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含义,就是想动而已。
黎臻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我母亲派来的老仆搞的鬼,当然,如果你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也不会怪你·”·宋映白将眼睛闭上··“唉,你果然在埋怨我……都不看我。”
宋映白听闻,赶紧将眼睛睁开,心里有股表达的冲动,猛地,嗓子里发出一股气流,“我……我没有·”·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你能说话了”黎臻喜道,捧起他的脸颊,“你再说点别的”·“我没事,也没怪你。”
宋映白流畅的说道:“我现在的姿势很不舒服,你让我枕点东西吧·”·黎臻赶紧躺在他身旁,让宋映白枕着他的一条胳膊··“我不是这个意思,脱件衣裳叠起来当枕头,不是让你趁机占我便宜的。”
黎臻没办法,只好再坐起来,将飞鱼服脱下叠好,当做枕头垫在了宋映白脖子下面,“现在呢,感觉好点了没”·“有点高,不过算了,就这样吧,这个情况不能要求太多。”
宋映白道··黎臻便坐在一旁看他,“你渴吗”·“没感觉,弄不好我现在内脏还是玉石,只有脑袋这部分恢复了·”·“明早之前应该会恢复的。”
宋映白道:“对了,你刚才出门后,那个老头又回来了,给我喂了一个药丸,我现在很担心·”·“他给你吃了什么”·“就是他之前向你提议的合欢散吧。”
宋映白担心的道:“真要这么狗血吗如果一会发现我不正常,请将我泡在冷水里·”·“我不相信有这种东西,想要把持总能把持住的,何况你现在还不能动,就算喂给你也没用,要喂的话,也是喂给我比较合理吧。”
宋映白一惊,“你没吃吧”·黎臻坏笑道:“害怕”·“你这不是废话么,我现在不能动啊”宋映白遍体生寒。
黎臻玩味的道:“可是你刚才还留遗言说,你心里其实舍不得我·”·“是有点舍不得,有点两个字被你吃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冲不过也好,总比你之前不理我的态度好。”
“其实我是很想跟你说话的,只是我这个人责任感太强,如果给你希望,最后却让你失望,我也会非常痛苦,甚至会比你更痛苦,所以我才冷漠的对你·”宋映白都不带喘气的,一口气了说了个干脆。
连黎臻都愣了,“……这是你的心里话”·宋映白一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刚才老头给他吃的不是合欢散,而是吐真剂否则的话,他现在一点不燥热,倒是嘴巴没个把门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赶紧咬住牙关,不管真假,他不想再说话了··黎臻看他一脸的惊慌,不解的问:“难不成你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然后就听宋映白道:“你能不能别再问了否则我控制不住自己,会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待宋映白听到自己说出了什么,震惊之余,唯有恐惧,这、这绝对是吐真剂了·黎臻歪着头看他,“那咱们就说说心里话,我之前对你也没什么保留的,我喜欢你这件事都告诉你了,你却只会躲着我。”
宋映白就听自己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只是不想让你有期望,继而失望,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伤害你·”·黎臻受宠若惊,“我对你很重要”·“当然,你又不是傻子,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宋映白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要脑袋里有想法,就会说出来。
黎臻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坦诚了”·“我怀疑老头刚才给我吃的不是合欢散,而是吐真剂·”宋映白说完,一阵绝望,完了完了,让黎臻知道,他不问个底朝天才怪。
果然,就见黎臻眼睛内亮光一闪,兴奋的追问:“真的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一丁点就行·”·“我……”宋映白为了不说出内心的真正想法,使劲咬了下自己的舌头,接着道:“疼死了,太疼了,那些咬舌自尽的都是狠人。”
不过,因为突如其来疼痛,打断了他自己的回答,倒也值··黎臻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俯身轻轻的吻住他,离开后,轻声问:“好点了吗”·“……好多了。”
宋映白发现自己又开始说实话了··“是指舌尖的伤口还是指和我接吻的感觉”黎臻伏在他耳边问道,声音轻若鸿羽,撩得他心头发痒。
宋映白脸上一热,只觉得如果回答出来,等他能动了宁愿自杀,可是嘴巴却不是自己的,眼看就要说出来,这时候,潜能迸发,瞬间,他感到胳膊能动了,迅速的把右手背塞进嘴里,使劲咬住,发出一串呜呜呜含糊不清的音节,将这个问题回答了。
他斜眼看黎臻,呼吸不稳··黎臻拽他的胳膊,“多疼,快松开”毕竟宋映白只有两个胳膊能动,加上原本就不是黎臻的对手,被黎臻不费吹灰之力的扣住了腕子,摁到他头顶,笑问道:“你喜欢我吗”·宋映白咬住自己的舌头,含糊的发出一串音节,叫人无法分辨。
他发现这招不错,就算说出心里话,对方也听不清,得意的朝黎臻挑挑眉··黎臻眯起眼睛,俯身又吻了他一阵,真的是一阵,把宋映白都亲傻了,半晌都呆呆的看着他。
“你要是再咬舌头,这就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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