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上)(2)

分类: 热文
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上)(2)
·“姐姐,怎么办”傅月池担心的低声问··“没事的,相信诸葛少爷·”傅清风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之前约定的计划就是诸葛少爷自己先打头阵,然后她们趁乱劫囚,现在多了一个宁采臣,希望没有大碍。
宁采臣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押着,往亮着篝火的地方走··就见前方空地足足驻扎了几十个官兵,排场比毕知府的衙役大多了··他暗暗后悔,自己这次怕是真的玩大了。
“大人,发现两个可疑的人”番子将宁采臣推到左千户面前··左千户一打眼就看出宁采臣不会功夫,是个文弱书生,应该和傅家姐妹没关系,“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宁采臣支支吾吾。
旁边的许景用一只眼睛打量他,“大人问你话呢”·左千户便又问吴功,“他不说你说,你们是什么人”·说时迟那时快,左千户突然就见这白皙少年一步上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张开嘴巴喷出一口瘴气,正中他面门。
旁边的许景大惊,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左千户推开,拔刀便砍··没想到这一刀只砍中了一件衣服,他一惊,突然就见一条足有廊柱长的大蜈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妖怪啊——”士兵们吓的叫了起来,有胆子小的已经逃开了,剩下的则拔刀杀了过来。
宁采臣受的惊吓一点不比旁人小,大叫了一声,抱头原地蹲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硕大的蜈蚣横冲直撞,坚硬的甲壳刀枪不入,将士兵们冲撞得要么飞上了天,要么碾进了地。
左千户方才吸入一口瘴气,这会痛苦的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大人”许景在混乱中搀扶起他,并从篝火中取了几根燃烧的木柴,不由分说的扔向蜈蚣。
这次有点作用,蜈蚣吃痛,停下了动作,但转而朝许景冲来,脑袋一撞,便将许景撞飞了出去,远远落在草丛中··左千户顾不得咳出的鲜血,反手擦了下,拿起自己的大刀,正要朝蜈蚣砍去,就听有人大喊:“大人,有人劫囚”·接着是一声惨叫。
此时囚车已被劈开,一对姐妹正搀扶着傅天仇急速逃离··而他们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士兵的尸体··再加上被蜈蚣杀死的,遍地横尸,惨不忍睹··“……驱使怪物的妖女”左千户咬齿,他提高了警惕的,但谁能想到傅家姐妹有妖怪相助。
宁采臣看着这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血腥场面,终于懂了劫囚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不管结果如何,都有人付出生命代价··此时蜈蚣回转身体,朝站立的左千户冲去。
左千户长啸一声,挥刀迎敌,“还我下属命来”·他的瘴气侵入五脏六腑,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顷刻间,胜负已分··宁采臣感到脸上溅来一股温热,带着腥味,他反手一抹,是血。
“不……不……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有妖怪……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恍惚的转身向远处爬着,任由身后传来令人绝望的咀嚼声。
忽然,他感到一道- yin -影压下来,接着耳边传来吴功的声音,“我厉害么崇拜我吧·”·宁采臣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姐姐,那个诸葛无功是妖怪吗”傅月池恐惧的问,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令人恐惧的惨叫声,在这黑夜里更添几分凄惨。
傅清风咬唇,“别管了,现在要做的是尽量远离·”她心一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虚弱的傅天仇由人背着,痛苦的道:“放,放我下来……”·“爹,不行的,不是官军还是那个妖怪,都不能让他们追上来。”
傅清风道··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忽然间,前方猛地落下两个人影,她们一愣,再回头,身后也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身后的路··月光下,隐约可见这三个人的容貌,正是那日在正气山庄遇到的三个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傅月池恨道:“你们是什么人,不想死的,快让开·”·宋映白和江展站在他们面前,宋映白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面前足有十几个人,他从没经历过实战,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缺胳膊断腿,自己能活下来么。
能,一定能,他不能死在这里·“不想死更多人,就将钦犯傅天仇放下·”江展冷声道··傅清风本能的感到来人是高手,不敢轻举妄动,“我爹乃朝廷忠良,被东厂督公曹少卿陷害,请义士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朝廷忠良不等待进京,由三法司会审,而是擅自逃跑”·傅天仇声音沙哑的道:“哼,谁不知道曹少卿一手遮天,蒙蔽圣听,陷害我等,就算会审,又有什么公理可言”·江展闻言,道:“杨宇轩一案,由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半年,最后一切相关询问笔录全部交由圣上亲自阅览。
本朝连最普通百姓的死刑都由皇上复审,杨宇轩身为兵部尚书,他的死,又怎会是一个厂公能说了算的·杨宇轩党羽的抓捕名单,包括你的名字在内,全部都是皇上亲自批阅过的。”
所谓杀人诛心,宋映白明显看到刚才还一脸反抗精神的傅天仇,此时像被抽去了筋骨,从精神到身体都萎靡了··因为江展的话,等于说明了一个事实,傅天仇不是东厂的钦犯,而是皇帝的钦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再跑,便是叛君··宋映白心说道,就是么,搞死一个兵部尚书及其部下,怎么可能不经过皇帝同意,没宋高宗点头,岳飞能死·对傅天仇这样自诩忠臣良将的人,这道心理上的坎很难迈过去。
要么,叛君,逃·要么,忠君,投降··是忠是反就看傅天仇自己怎么选··宋映白悄悄侧目江展,你究竟是什么职位连皇帝亲自审批抓捕名单这种事都知道。
 · ·第16章 ·宋映白记得刚入锦衣卫那会,钱小旗曾问他们,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答案是,都不是,是圣上的人,严格执行皇帝的命令,仅此而已。
傅清风见父亲动摇,忍不住道:“爹,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江展道:“傅天仇,现在让你逃了,回到京城,皇帝也会再派东厂或者锦衣卫的人捉你,不如此刻你就束手就擒,你我都可以省些。”
宋映白也是这么想的,身为锦衣卫,路上遇到通缉犯逃跑,出于职业责任也会抓捕,至于是非公允,是三法司和皇帝的事儿··“爹——”傅月池急道:“爹,杀了他们,咱们杀出去这样腐败的朝廷,您又何必有所顾忌”·江展听了,语气平淡的道:“傅天仇,你曾在同和二年六月上奏折称当地有人拾到鲛鳞一枚,并派人于七月送到京城进贡给皇上,但经鉴定,鳞片是假的,只是鱼鳞,皇上也并未追究。
可是,现在有人告发,说你当时年十岁的次女傅月池病重,却奇迹康复,乃是盗用了本该进贡的鲛鳞·七年过去了,直到牵扯进杨宇轩案,你才被人揭发,应该庆幸了。”
宋映白叹气,做官就是这样,得势的时候什么都好,一旦失势,陈芝麻烂谷子真的假的,各种事情就都找上门算账了··不过听说鲛人的鳞片能治百病,乃是至宝,皇帝如果信了这个揭发,能咽下这口气才怪了。
傅天仇算是在皇帝那里挂上号了,天涯海角都得抓回来,如果真是这样,就像江展说的,就算现在让他们跑了,皇帝还得派东厂或锦衣卫的人满天下抓捕,浪费人力物力,不如现在就给按到这儿,避免日后麻烦。
傅天仇脸色大变:“这是诬陷老夫老夫绝对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出意外,应该厂卫的高官,否则不会知道的这样清楚。
“那就回京城面圣,亲自向皇上解释罢,你跑不掉的,只会牵连两个女儿·”·“爹,别听他胡说”傅清风用刀对准宋映白和江展二人,“他们可是朝廷的走狗”·江展道:“你爹做总兵,你做总兵府大小姐的时候,也会动辄‘朝廷腐败,朝廷走狗’的骂吗我再说一遍,傅天仇,你随我归京,否则因为你会害死更多的人。”
傅天仇脸色灰白,低头不语,显然在做思想斗争··傅清风咬齿,眼中含泪摇头,“爹,不行,您不能动摇……我和月池无论如何也要救您……”·就如江展所料,只要傅天仇不肯逃,谁拿他也没办法,毕竟他是父亲,儿女只能听他的。
傅天仇叫人把他放到地上,深吸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小女儿傅月池的发丝,“……爹不管做什么,爹都不后悔,你以后要听你姐姐的话,都好好的·”·“爹,咱们都在一起才能好好的。”
傅月池说着,跪到父亲面前,哭着求道:“您不能糊涂啊,不要走,不要扔下我们·”·突然,就在这一刻,一支羽箭如黑夜中的流星,直中傅月池后背,将她- she -倒在地。
事情来得太快,不仅是宋映白,连江展都唬了一跳,原地一惊··“月池——”傅清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扑过去抱起妹妹,但却看到她心口已被- she -穿,可见露出的半截铁箭头,“不……不……月池,月池,你不能死……”·“姐……姐……不要让爹回去……”月池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最终身子一软,头沉沉的低下,再没声息。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傅天仇恍然站在原地,浑身冷冰,月池死了怎么可能刚刚不是还在和他说话吗·他失神的寻找着凶手,在身后不远处看见还保持着- she -箭动作的东厂番子,这人他认识,叫许景,其实一路上对他还算客气。
许景刚才只是被蜈蚣顶飞,落进了草丛中,伤得并不重··他惨笑着,“哈哈哈,死得好,妖女”·那个蜈蚣一定是这两个妖女引来的,他在草丛中看到了什么看到那个蜈蚣在吃左千户,像噩梦,却是真实的,后来趁那蜈蚣吃得欢,他才趁机逃掉了。
不,他不是逃,他要追击妖女报仇·她们是罪魁祸首··傅清风亦看到这个杀害妹妹的凶手,痛苦的大喝一声,提剑朝他砍去,“还我妹妹命来”·“被你们杀的就该白死吗”许景不甘示弱。
他们只是奉命押送钦犯进京而已,却因为犯人家属劫狱,就这么死在了这荒郊野岭··那些死去的番子和士兵,有东厂的同僚,也有路上认识的士兵朋友,甚至就在刚才,他们中的人还憨厚的笑着跟他打招呼,约定回京城大吃一顿。
还有左千户,他追随他五年,是个令人钦佩的好长官,可就这么死在了被妖女所驱使的妖怪手里··傅天仇的命是命,傅月池的命是命,难道别人的就不是吗·血债血还,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面对傅清风的攻击,许景闪身躲过,飞起一脚踢中傅清风的肋骨,待她翻滚在地,拔刀便砍··眼看傅清风- xing -命不保,傅家的随从们舍身而上,十几个人围攻许景,救下傅清风。
江展见状,立即道:“宋映白,你看好傅天仇”说罢,拔出佩刀,与郑元冲进人群,替许景解围··厂卫之间有矛盾,只能算是“鹰犬”内部矛盾,面对外部敌人,该帮还是得帮。
宋映白见打成了一锅粥,拉过呆若木鸡的傅天仇,避到一旁··“……怎么会这样……”傅天仇双目呆滞,喃喃自语,“我的小女儿怎么了她为什么躺在那里偷了鲛麟只让她多活了十年”·宋映白一见这人是要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傅清风在厮斗中抽出空来,转身朝宋映白杀来,“放开我爹”·宋映白第一次面对如此杀气腾腾的攻击,充满了取人- xing -命的恨意。
就在这时,一把利刃横在宋映白面前,替他挡开了傅清风的攻击,而刀刃的主人正是江展··江展疾声道:“快将傅天仇带走,我们稍后再去找你·”说罢,拦住傅清风的去路。
“是”宋映白应声,然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的,将已经呆滞的傅天仇往身后一背,撒腿就跑·· · ·第17章 ·宁采臣恍恍惚惚的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发生的事情像是噩梦。
就在他呆怔的时候,清晰的咀嚼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脖子僵硬的一点点扭头,就见一条大蜈蚣趴在尸体间,不时吃上两口··他提起呼吸,不敢将气呼出去,浑身颤抖的往前爬,想要逃走。
突然,他听到脚步声,再看时,就见一双没穿鞋子的人类双脚站在他跟前,他知道是吴功,却不敢抬头,只颤声道:“不要吃我”·“我厉害吗傅家姐妹哪里去了咱们去找她们吧。”
宁采臣一听,担心傅清风的安全,壮着着胆子想将这妖怪留在这里,“她们救了傅天仇,已经走远了,别去找了·”·就听吴功失望的道:“真是的,怎么就这么走了,也得夸夸我吧”·“夸……我夸……你好厉害……真……真的……”宁采臣觉得自己紧张得快断气。
“你为什么一直跪在地上你是没睡好吗我刚才跟你说一句话,你也突然睡过去了·”·哪里是突然睡着,分明是被吓晕了宁采臣浑身颤抖着道:“我……我不跪了……我站起来……”就怕惹了这妖怪不高兴,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此时就听吴功道:“对了,得穿衣服,我看那个当官的衣裳不错,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跑回左千户的尸骸前,去脱他的衣裳和铠甲··等等什么等傻子才等宁采臣撒开腿,没命的往前跑,虽然双腿发软,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能跑出一丈是一丈。
就这么跑了一段路,他听到身后吴功在叫他,“喂,你要去哪里”·宁采臣眼睛一闭,横下心继续跑,突然砰的一下,猛地撞到了什么,直接将他弹了出去,跌坐在地。
他仰头就见月光下,一个老和尚站在自己跟前,不是别人,正是宁余县遇到的普渡慈航··他记得这个和尚是有些能耐的,马上如找到救命稻草的一般的道:“大师,大师,有妖怪啊,是大蜈蚣,有廊柱那么粗的大蜈蚣快念咒,快点快点,他来了。”
可是他就见普渡慈航看向前方的眼神,逐渐露出了难以言说的慈爱,继而笑道:“终于找到了你了·”·宁采臣愕然,再看吴功,他穿着那个当官的衣裳,有点大,松松垮垮,显得有几分可笑,但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吴功也露出了笑容,朝普渡慈航道:“爷爷”并蹦跳的朝这边跑来了。
宁采臣惊得差点将下巴落在地上,这是一对妖怪爷孙啊,救命——·这时普渡慈航揪起瘫软的宁采臣递给吴功,“真是你你变得远超我的预料你是不是要抓他,给你。”
“其实吃了小诸葛那会,还是丑丑的·后来吃了一个尸魔,才好看些了·”吴功道:“爷爷,您带镜子了吗”·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普渡慈航摇头,吴功有点失望,趁此机会宁采臣马上道:“那群官军肯定有”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是最好的,免得动起吃自己的脑筋。
普渡慈航一愣,“官军”·吴功指着身后,骄傲的一挺腰,“不是说官军厉害吗不过如此,哈哈,几下就被我收拾掉了,我真是太厉害了。”
普渡慈航蹙眉,拎着宁采臣的脖子,带着吴功往回走,道:“你居然招惹了官军,真是不明智,现在应该韬光养晦才对·”·吴功不大乐意的道:“他们弱得很,有什么好怕的”·普渡慈航见吴功生气,自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他,“都是好药材,给你留的。”
吴功就想吃糖丸似的拿过来几下嚼了,然后撒腿跑回尸横遍野的驻扎地,挨个尸体翻找镜子··普渡慈航此时,斜眼看宁采臣,“你是什么人”·“我……只是个读书人……一不小心认识了吴功……”宁采臣肠子悔青了,如果知道会酿成这样的后果,他死也不会掺和进这里的。
吴功此时翻到了镜子,借着篝火的火苗看自己的容颜,欣喜的道:“我真的像个人啊”·普渡慈航见这些官军的尸体衣着打扮不一般,便问吴功:“这些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和他们起冲突”·“帮一对叫做傅清风傅月池的姐妹救她们的父亲傅天仇,可是她们救了人就跑了,本以为会留下来夸我的。”
吴功说这些的时候,有些不满··宁采臣忽然明白那个玉牌的主人和正气山庄的尸魔哪里去了,都被这妖怪给吃了,尤其是吃了尸魔后,他说话流利多了··普渡慈航眉头一皱,“傅天仇你呀,真是丢了西瓜拣芝麻,不去吃他这个总兵,嚼这几个烂骨头有什么意思。”
·“嗯”吴功道:“他很有用吗”·“他可是个正经的朝廷大员,命格显贵,效用自然不一般。”
普渡慈航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反正官军杀都杀了,不如一鼓作气,吃了那前总兵·”·吴功想了想,跃跃欲试,“太好了,我会变得更好看一点吧。”
说罢,原地化作一条大蜈蚣,将普渡慈航驮在背上,又对宁采臣道:“你也上来·”·宁采臣猛地被这妖怪毫无保留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狰狞模样,吓得双眼一翻,瘫软在地,不能动了。
“又要睡了吗算了回头再来找你”说罢,飞奔了出去··普渡慈航坐在它背上,遥想它还是一条小蜈蚣,如今却长得这般高大,不由得颇有成就感的道:“你真的长大了。”
蜈蚣有些骄傲的一哼,“以后都不用仰头看人了他们都比我弱·”·蜈蚣记得傅家姐妹逃跑的方向,又听到前方的喊杀声,循着轨迹便来到了打斗的现场。
此时难解难分的众人,就见一条飞天蜈蚣冲来,当即吓得分开了··许景浑身是血,早已经杀红了眼的他,见这蜈蚣分外眼红,不管不顾提刀就杀:“还我大人命来”·蜈蚣只一摆尾就将他扫得飞了出去,他一落地,就被冲上来的傅清风刺了一刀,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挥刀将傅清风赶走,再次向蜈蚣冲去。
江展见状,上前按住他,“别白送死”·此时蜈蚣扫了一圈没看到傅天仇那老头,“傅清风,你爹呢”·傅清风撑着剑,气喘吁吁的不吭声,蜈蚣是敌还是友而且它背上的老头是谁,那个叫宁采臣的书生呢·普渡慈航站在蜈蚣脑袋上远眺前方,哈哈一笑:“看到了,就在前面,走吧。”
蜈蚣不再理这些人,飞一般的游走了··这蜈蚣去追傅天仇了,而傅天仇正由宋映白押着,江展暗叫不好,对郑元道:“你照应许景”说罢,去追那蜈蚣。
此时许景咳了一口血,撑着身体去追蜈蚣,“……我……我要……杀了……杀……”·话音未落,背后便挨了一刀,他扑到在地,回头就见傅清风正举刀要再攻击他。
郑元见状,顾不得跟其余的人厮杀,转而冲到许景跟前,挡开傅清风··“别打了,别打了——哎呀,你们别打了——”·众人短暂的一怔,傅清风就见宁采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别打了,不好了,傅清风,那个蜈蚣要吃你爹”·傅清风一愣,也没时间多问,撇下许景他们,也朝蜈蚣追了上去。
宁采臣见地上躺着的十来个死人,痛苦的抱头,“怎,怎么又死人了究竟是为什么啊”·才一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倒,就见浑身伤痕累累的番子,如同地狱钻出的恶鬼,站在他面前:“你和那妖怪是一起出现的,你也是妖怪,纳命来”·许景恶狠狠的道,将后牙槽咬得咯吱作响。
“我是人,我是人我要妖怪早现形了,还能被你杀吗”宁采臣大叫道··“慢,既然是和妖怪一起来的,或许他们有交情,不如留着他做人质。”
郑元阻止道,“保不齐有大用处”·许景愤怒的叫一声,高高举起的刀最终还是落下了,只是刺在了宁采臣头侧,接着将宁采臣揪起,“走一同去找那妖怪,待到时候杀得你们一个不留”·郑元看着前方,叹了一口气,今夜之后,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人。
 · ·第18章 ·宋映白明显感到背后的傅天仇在哭,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 shi -了他的肩膀,就听他哭着喃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在狱中自杀……月池就不会死了……”·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傅天仇虽然枯瘦,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背着跑并不轻松。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摩擦声,像是重物在土路上快速拖行··他纳闷的回头一看,差点直接吓死,就见一个如房屋一般高大的蜈蚣立在他不远的地方,而脑袋上还坐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叫普渡慈航的和尚。
怎么这蜈蚣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到还只有扁担长··之前遇到蜈蚣还不太害怕的宋映白,此时有点保持不住淡定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只见一张蜈蚣的血盆大口,嘲他们咬了下来。
他向前一跃,蜈蚣啃了空,吐掉嘴里的草皮,“好难吃·”·那蜈蚣忽然发现了什么,道:“啊,我认识你,你上次请我吃过饭·”·是啊,原来真是同一条,可是当初你还是只小蜈蚣,没想到几日不见长这么大了,宋映白赶紧凑近乎,“是啊,你不是想吃人饭么,咱们可以进城去吃,专挑好吃的馆子。”
宋映白尽可能的拖延的时间··普渡慈航道:“人饭哪有人好吃,别跟他废话了·”·蜈蚣认同这句话,再次朝宋映白他们咬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个人影从空中跃下,不偏不倚的用一块岩石塞进了蜈蚣口中,蜈蚣本能的嚼了下,发现不好吃,摆头不停的呸呸呸乱吐。
人影落下,正是江展,他见宋映白胳膊腿都还在,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吩咐道:“它要吃傅天仇,我殿后,你带他先走”·宋映白遵令,但迟疑了下,道:“大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你也抓紧跑”说罢带着傅天仇死命跑掉了。
“月池……月池……我可怜的女儿……”傅天仇抽噎道··“别说了,你马上也要可怜了,人家要吃你呢”·豆大的汗珠落下来,宋映白也不知是背个大活人累的,还是因为害怕。
锦衣卫的日子简直是刀尖上舔血,一个月就开一两银子也太亏了··如果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还不如在京城面对黎臻··自己遭遇这些惊险,怎么也该值一个小旗官了吧。
这时就听傅天仇道:“你放下我吧,要吃就吃吧,这可能是我的宿命,不如让我死了吧,清风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圣上也消气了,那些希望我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交代的人也可以安枕了。”
·宋映白道:“别说了,我受了大人的嘱托,一定不能放弃你·”·“呵呵,人家都说我迂腐,却没想到你更迂腐,像你这样上面交代什么就做什么的,不会有好下场的。”
傅天仇道:“记住了,官场黑啊,就是最清的清官,也是满肚子秘密,也得有自己的算计,你这样,真的不行……让我死了不好么,一了百了·”·宋映白道:“现在的问题是,蜈蚣吃了你,有可能变得更强大,你的死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
蜈蚣点名吃傅天仇,绝对有问题,八成吃了涨功力··谁知傅天仇自顾自的道 “……早晚都要死,我告诉你,鲛麟就在老屋的书房的地砖下,当初月池小,用不了一整片,所以还剩半片……”·“什么”·突然,就见前面火光点点,有一群人影朝这边走来,宋映白喜出望外,第一次见到人类这么高兴。
前方的人也看到了宋映白,拿着火把,质问道:“来者何人”·宋映白认出这声音,大喜过望:“毕知府”·毕知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借着火光一瞧,倒吸一口气:“这不是京城来的缇骑么,你怎么在这里”·宋映白将傅天仇放下,见毕知府带着兵丁众多,还用推车载着一堆坛子,“那边有个妖怪还有个妖僧”·毕知府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蜈蚣好啊,本府正在找他们”·宋映白一怔,忙点点头,猛地想起来,之前江展曾让郑元告诉毕知府,包括他岳父失踪在内的事件都是普渡慈航所为,想来是追杀普渡慈航来的。
不得不说,来得太及时了··“就是他们,快走吧,就在前面快救我家大人”宋映白急道··毕知府看着披头散发的傅天仇,以为是救的路人,没有多问,一挥手,“大家跟住”·宋映白暂时让毕知府手下看管傅天仇,自己则跑在最前面,到了刚才的地方,就见黑漆漆的山路下面,满地被压倒的树枝,横七竖八的倒着,就是不见江展跟蜈蚣。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落在他身旁,扶着他的肩膀,气喘吁吁的道:“你怎么回来了傅天仇呢”·太好了,人还活着“大人,毕知府带救兵来了。”
宋映白扶住江展,见他手里的刀折了半截,身上有多处擦伤,但似乎没有大伤··正此时,一只蜈蚣猛地从旁边林地蹿了出来,呲着獠牙对江展道:“我饶不了你了”·宋映白挡着手臂护住江展,往后退着,“大人,小心”·而江展不买账,一步迈上前,站到宋映白前面:“你不是它的对手”·蜈蚣身上坐着的普渡慈航发出低哑刺耳的笑声:“你们当然不是它的对手。”
话音刚落,突然一张网罩到了他头上,普渡慈航大惊,惊觉回头,就见身后站着几十个兵丁,手里拿着大网朝他们再度罩来··一层一层网了个结实,·这网和一般的渔网不同,似乎是特制的,有金属丝一般,结实得很。
蜈蚣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一波带着大网的人,疯狂扭动摇摆身体,想要突破束缚,可惜无济于事,正此时,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泼了过来,一嗅,它忽然浑身颤抖的道:“是,是鸡血……”·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就见毕知府的随将坛子的往蜈蚣身上砸,他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坛子里是鸡血。
江展见状,明显也安心了些,往宋映白身上靠了靠··众人就见这蜈蚣不停的缩小身体,最后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抱着普渡慈航瑟瑟发抖:“爷爷,我不想吃了,咱们走吧,好不好”·吴功害怕公鸡的气味,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无法克服,如今他满身是鸡血,怕得往普渡慈航怀里钻。
普渡慈航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面对强盗劫杀的自己,也是这么弱小,当时他的父亲将他搂在怀中,用身体替他挡刀,他才逃过一劫··此时此刻,他本能的护住一旁的吴功。
“本府可算是捉到你了”毕知府痛恨的道:“本府去你那庙里捉你,没想到你出逃了,幸好苍天有眼,叫本府追上了你”·他亲眼看到一条蜈蚣变成了人,而这妖僧驱使它,自己的岳父是不是他们吃的·他岳父会炼红铅丸,供奉上去,可以升官发财,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官路如同杀人全家。
毕知府字正腔圆的喊道:“烧死这两个妖怪放火箭”·手下准备的齐全,立即拉弓搭上火箭,朝他们- she -去。
此时的吴功跟普渡慈航被网罩住,动弹不得,眨眼间,就有呼呼燃烧的火箭朝两人- she -了过来··火箭如落雨一般的- she -来,箭无虚发··吴功挨了几箭,但都没- she -进皮肤,只有火苗烧得他觉得疼,他瑟缩在地,“好疼,别烧我了,我错了,我不吃了,别烧我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不疼了,仰头就见普渡慈航抱住了他,他委屈的唤了声爷爷··普渡慈航护住他,猛地又一支火箭刺中了他的后背,衣衫开始燃烧。
他忍住疼,强撑着道:“……我有私心……我是个和尚,无妻无子,你是我一手喂大的,我当你是我的孩子……希望你变成人……能跟我做个伴……其实蜈蚣也很好啊,为什么非要做人呢……或许真是我太自私……想让你变成我期待的样子……唉……”普渡慈航细若游丝的道:“……你不要怕,壮起胆子是能冲出去的,只是以后,我都不能喂你了……”·说完,眼睛沉沉闭上,任由烈火如何灼烧,也全无反应了。
吴功推了推他,“爷爷”见他不动,又使劲推了一下,这一次普渡慈航向旁边一栽,身上的火舌熊熊,将他包围了烈火中··吴功不相信会变成这样,扑上前,疯狂的扑打火焰,“你醒醒,你醒醒”·“那个小的还活着”毕知府大叫道:“倒油,继续烧”·几坛子油飞了出去,打碎在吴功身上,接着带着火苗的箭矢飞来,瞬间点燃了一场大火。
·火势壮烈,烧起的火墙足有半人高··吴功趴在普渡慈航尸体上,火焰烫得他生疼,爷爷怎么了也死了吗·他以后都不会再喂自己了么·忽然视线变得模糊,他摸了下,是水,他忽然想起宁采臣那天的表现,原来是这样,眼睛流水这么难受。
……爷爷死了,他也会死吗·不,他不想回到仰望人类的时候,也不想变成路边的死虫子··他要活下去· · ·第19章 ·宋映白看着这熊熊烈火,松了一口气,想必等火熄灭了,蜈蚣和普渡慈航八成会烧成黑炭了。
可就在这是,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而来,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见一条大蜈蚣立着半截身子,出现在火墙里,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嚎叫,地动山摇··毕知府大叫:“不要怕,继续放火烧”·大蜈蚣跃起,轻松跳出了火墙,叫了一声,直奔毕知府,一对獠牙张开,竟将他整个人从中间生生咬断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失去了指挥,毕知府的手下群龙无首,又因为毕知府惨死,猛然受到了刺激,突然慌了手脚,竟有扔下火油逃跑的··“不许逃——”江展出声阻止,但无济于事,军心一旦乱了,很难再重整。
江展见状,干脆也不喊了,自己提起剩余的坛坛罐罐中的一个,抡起一个便往蜈蚣身上撇··宋映白也跟着,拎起两个坛子砸到蜈蚣脑袋上··随着坛子破碎的声音,鸡血淋了蜈蚣一头,但它似乎并不那么害怕,失去理智一般的摆了下头,但并不理会他俩,只一跃就到了傅天仇跟前。
江展对宋映白急道:“还得用火,随我来”两人掉头去找火油··傅天仇身边的人都跑了,只有他愣愣的站在远处,任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它还记得就是因为要吃那个老头,事情才变成这样,可恶的老头,它一定要嚼碎他··“爹”一直潜伏在周围的傅清风抓住时机,冲了出来,一把挽住父亲的胳膊,转身便跑。
傅天仇眼中的绝望却更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要管我,快走,快走”·而这时,那蜈蚣脑袋一伸一口咬住傅天仇的胳膊,脑袋一甩,便将他右臂扯了下来,而人则被甩开到了几丈外。
就见这蜈蚣一仰头,胳膊就被它吞入了腹中,继而发出咕噜咕噜的得意声,仿佛在笑,而身体似乎又胀大了一些··蜈蚣仔细咀嚼完,又朝他们扑来,它在报复,它就是要一块一块的撕碎他吃掉。
突然就听有人大喝道:“你看看这是谁”·许景押着宁采臣站在不远处,他歇斯底里的喊道:“看看,这是谁不想他死就不要轻举妄动”·宁采臣的脖子已经叫利刃划出了血,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也怪自己,谁让没事玩什么劫狱,只是他想死前再看一眼那个酷似小倩的叫傅清风的女子。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傅清风见出现变数,立即扶起身受重伤的傅天仇,头也不回的尽可能的往前逃去··蜈蚣歪了歪头,看着宁采臣,这个人对自己很好,给它衣服穿还给它梳头发,但是,它现在已经不会那么幼稚了。
它刚才也求饶了啊,可还不是要烧死它和爷爷,它投降不仅不会救宁采臣,它也会死··想到这里,它立即朝许景冲了过去,许景便推出宁采臣叫他挡在自己前面。
“啊”宁采臣就见血盆大口和一对巨大的森白獠牙朝自己逼来,当即吓得失声叫了起来··蜈蚣不可自控的迟疑了,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许景一刀从宁采臣腋下插过去,并将他作为盾牌,推着他冲到蜈蚣跟前,将刀尖直接扎进了它的口中。
宁采臣贴在蜈蚣嘴上,双眼一翻,似乎又晕倒了,许景此时拔出刀,准备再砍··蜈蚣仰天嘶吼,而躺在地上的宁采臣却突然睁开眼睛,一溜烟的爬开了,人吃一堑长一智,总得有点心眼。
许景却没那么幸运,蜈蚣猩红着双眼,照准许景冲了过去,直接将他撞飞到岩壁上,许景重重落地,撞掉的碎石稀里哗啦把他埋了起来··郑元见状赶紧去挖他··就在蜈蚣准备再发动攻击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人迅速从它尾巴爬上了它的后背。
接着一张大网再次落下罩住了它,而脑袋上又砸碎几坛子火油,流向全身··说时迟那时快,江展朝站在蜈蚣背上的宋映白道:“快跳”·就在宋映白离开蜈蚣身体的瞬间,他已经- she -出了一支火箭,呼啦一下,点燃了它背上淋着的火油,登时又起了一片大火。
宋映白落到地上,摔得身上全是擦伤,却不觉得疼,看着一旁的蜈蚣满身大火,嚎叫声震天,这一幕,仿若地狱··蜈蚣痛得满地打滚,翻到路面底下,斜坡下则是湍急的江水,它便直接跳了下去。
世界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宋映白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别愣着,去追傅天仇”江展马上道··根据傅天仇掉落的血迹,很快来到了一处断崖,前方是一座破败的吊桥,傅清风带着傅天仇正站摇摇晃晃的走在上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傅清风回眸,见是他们,努力的搀扶着父亲:“爹,快走,追兵来了·”·话音刚落,突然就见一个巨大的- yin -影从旁边的峭壁上爬来,一跃来到吊桥上,出现他们面前。
傅清风嘴唇颤抖,看着蜈蚣的血盆大口,她第一次感到灭顶的绝望··“它没死,竟然又来了”宋映白悲愤的道··能看得出来蜈蚣伤得不轻,甲壳有不少破损的地方,亦像人一样的流血,但整体仍锐不可挡,它一口冲下,直接咬住了傅天仇上半身,甩向半空中,张着大嘴等着。
江展立刻飞身起来于空中接下傅天仇,那蜈蚣见了,一窜身子,朝江展咬去,江展空中一旋身,虽然躲过了被咬的命运,但蜈蚣的锋利的牙齿还是划破了他的小腿,留下一道巴掌长的伤口,汩汩流血。
他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半跪在吊桥中间,而傅天仇则滚出数米,直接落到了宋映白的跟前··“杀了他”江展喊道:“活着吃才有效果,死人对它没有助力”·现在犹可能一战,等蜈蚣活吃了傅天仇,还不一定会变得多强大。
宋映白咬齿,举起手中刀,就见傅天仇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快动手吧,不要让我被蜈蚣活活撕碎吃掉·”·就算没有蜈蚣,钦犯要逃也当斩立决。
况且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于是,手起刀落··“爹——”傅清风泪流满面的叫道,黑夜中无尽的凄惨··蜈蚣见傅天仇死了,生气的吼叫,将整座桥晃得摇摇欲坠。
江展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他双指蘸着地上滴落的自己的血,在刀身上快速画下一道符箓··希望这一次,血和符箓都能奏效,如果不能,后果不堪设想··江展画完符咒,飞身跃上正失去理智的蜈蚣的背,他握紧刀刃,照准刚才被火烧伤的薄弱处,拼尽全力刺下,这一次刀刃完全没入了蜈蚣体内。
蜈蚣痛苦的嘶鸣,浑身抽搐不止··江展落到陆地上,宋映白忙过去扶住他,“大人,有效了·”但他注意到江展右腿的伤口血倒是不怎么留了,但却呈现了紫黑色。
而蜈蚣抖动的身体竟然渐渐的越变越小,在宋映白吃惊又激动的目光中,最后变得只有一个人的小臂那么长了··等它不再缩小,它猛地蹿出去,重新爬上峭壁,寻找缝隙,打算钻进去逃出生天。
因为夜色的关系,宋映白看不清它往哪里去了,“它逃了大人……大人”·江展扶着吊桥的绳索,因为腿上的伤口,他几乎站不稳。
“这蜈蚣可能有毒,咱们快进城找大夫”宋映白搀住江展,往回走··他只顾着观察江展的伤口看,突然,就听江展道了一声:“躲开”接着猛推了他一把。
宋映白只觉得耳后一股风,冰冷的刀刃贴着自己的耳朵擦过,就见这把刀刃立即由劈改刺,直中江展腹部··傅清风拔出被血染红的刀刃,双目充满了恨意,继而手起刀落,大力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从他们中间斩成了两截。
突如其来的倾斜,让受伤的江展猝不及防,朝水面掉了下去··“大人”宋映白一手抓着绳索,另一手抓了个空,就见江展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传来几乎微不可查的落水声。
“你更该死还我爹命来我只要一天不死,就会永远找你报仇”傅清风抓着断桥另外半截的绳索,隔空声嘶力竭的哭喊,哭声随着她身子在空谷摇荡。
宋映根本没心情听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多耽误一刻,找回江展的几率就低一分,心里一横,手松开绳索,自愿坠入了江中··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咳,咳……”宋映白吐出一口水,指尖动了动,摸到身边的鹅卵石,翻了个身,又吐出一口清水,接着趴了好一会,才挣扎着坐起来,四处寻找江展的身影。
江展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坠江的,做人要讲义气,人救我,我救人··他昨晚跳下来之后,顺着水流,还真在黑漆漆的水中,摸到了一个人,因为水流湍急,加上夜色,也没看清那个人是谁,但估摸着应该是江展。
接着便顺水漂流,他几次试图登岸都失败了,毕竟带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大男人,行动太不便··于是就搂着那个人,任由水流冲击,不管不顾的飘着,也不知道漂了多久,他渐渐的没了意识。
“大人——”宋映白也没剩什么力气了,喊了一嗓子,便不喊了,节省体力··突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滩涂上趴着一个人,看衣着正是江展。
他忙踉踉跄跄走过去,板正他的身体,“大人,大人……”·就见江展的人皮面具被水泡掉了大半,只黏着一半,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发现已经不见了。
也难怪,虽说冷水洗脸不会掉,但这么大的水流冲击,就是冷水也冲掉了··他低头唤大人,忽然,他发现江展露出的这半边脸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皮面具也黏不上了,干脆撕掉算了。
待宋映白扯着面具,一点点露出下面的真实容貌,不由得眼睛越瞪越圆··黎……黎臻· · ·第20章 ·此时扒掉江展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黎臻的面孔,这让宋映白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泡在水里太久,出现了幻觉。
于是他揉了揉眼睛,又定睛去看,妈呀,真是黎臻··对他来说,对方颜值翻倍了,惊悚也翻倍了··这时一阵江风刮过,吹得衣裳- shi -透得他打了寒颤。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现在必须拢火取暖,否则身体温度迅速流失,在荒郊野外不是闹着玩的··幸好他一直随身带着打火石,他忙快速跑进身后的森林边,捡了干燥的树枝和树叶,返回岸边,哆哆嗦嗦的磕碰打火石,凭借经验,很快弄着了一簇火。
然后将昏迷的黎臻拖到火堆旁,让他取暖,自己才坐下烤火··过了一会,他不那么冷了,又去唤黎臻:“大人,大人”·见他仍旧不动,俯身试了他额头的温度,非常烫。
得快点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看大夫才行,可他的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点,没可能背着黎臻再前行··他得先将自己“救活”才能帮助黎臻··幸好他的袖箭还在,如果能撑得住,进森林里- she -到一只兔子烤来吃,他便能补充体能,但也有可能在捕到猎物之前昏死在森林里。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决定试试运气,憋着一股劲站起来,走进了林子··密林一看就没经过人类开发,毫无人类活动轨迹,是一片原始森林,大树森天,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越黑,叫人分不清黑天还是白夜。
宋映白不时在树上刻下一道痕迹,以防迷路··忽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棕色的庞然动物,一动不动趴在那里,他走上前去,见是一只死熊,开膛破肚,身体被吃掉了一部分,已经死得透透的。
宋映白虽然没有信仰,但此时也忍不住暗道了一声,佛祖保佑,感谢上苍··这只熊不知被什么动物打败并吃掉了,但肉还剩下大半,他随便割一块就够他俩吃了。
事不宜迟,立刻拿箭头连割待撕的,取了一块肉,抱着转身赶紧走··等他回来的时候,黎臻竟然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脸色惨白,脸上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江水,他眼睛半睁着,恍惚的看着宋映白。
·他艰涩的道:“……火是你生的你的面具呢”·宋映白将熊肉放下,“大人,您要不要紧”故意试探道:“对了,咱们的面具都被冲掉了,您的找回来了,我的没了,张伯不会怪罪吧”·他明显发现黎臻一愣,接着摸了下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稍纵即逝,很快他就平静的道:“不要紧,我会替你说情。”
语气平淡的仿佛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你可真淡定,怎么觉得我没认出你,还是觉得我不敢戳穿你的身份·两人间有尴尬的气氛蔓延。
“谢谢大人·”宋映白率先打破沉默:“您体虚,赶紧休息吧,我把肉弄熟,咱们吃些补充体力·”说罢,用箭刃将肉割成小片,穿到枝杈上烤。
黎臻则垂着头,不再说话,能看得出他很虚弱··等肉片烤熟了,宋映白先将肉递给黎臻,“您好歹吃几片·”·黎臻点头,看得出他认可宋映白的话,但是接过肉片后,眉心紧锁,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才将肉放进嘴里,表情痛苦的嚼着。
宋映白也将一片肉放进了自己嘴里,差点没吐出来,熊肉也太难吃了吧,又臊又腥··但现在不是挑的时候,找到吃的没饿死,已经是老天厚爱了··两人默默的吃着东西,跟上刑似的。
黎臻可能好受点了,问道:“你从哪里弄的肉”·宋映白将如何捡到便宜熊肉的事情说了··“熊的天敌很少,能将它打败吃掉的,恐怕只有老虎……”黎臻往树林里看了眼,“只是这个季节,猎物丰富,老虎没必要非得捕食棕熊。”
“……那能是什么这一片可不像有人,如果是人,不会扔下这么多熊肉不管·”·“……我倒是想起了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在西北,有一农妇夜间解手,突然被墙头伸出的一只毛手抓住了,她丈夫闻声出来,只见大毛人趴在墙头正在拽她媳妇。
这毛人长得猴子,满身是毛,极为丑陋,但是力气很大,将这媳妇拽到墙外,夹着便跑··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丈夫带着乡亲追出二十里,都没追上,等第二天在山上,发现了媳妇惨死的尸体……这种大毛人掳劫妇女的事件在当地时有发生,我当时跟随着上官去查过,可惜只在山上找到了可能是毛人吃剩的野兽尸体,有鹿有熊,甚至有老虎,其余的一无所获。”
宋映白听出来了,黎臻暗示刚才森林里的死熊可能是大毛人的杰作··所谓的大毛人,就是后世称的野人··现在他俩别说对付野人,就是对付野猴子都费劲。
“您的猜测很有道理,此地不宜久留·”宋映白去扶黎臻,“大人,咱们快走·”·结果黎臻受伤的腿一触地,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膝盖发软,根本走不了。
宋映白发现黎臻腹部受的伤,虽然创口大,但似乎并无大碍,真正叫他难熬的是腿上蜈蚣划伤那一下··蜈蚣果然有毒- xing -··“我背您·”宋映白抓着黎臻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背上一送。
“你背得动吗”黎臻烧得厉害,说话的时候,带出的热气都比平时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把您护送回京城”宋映白发誓一般的道。
他说得自己都感动了,希望黎臻也能感动,念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回京城别再找他麻烦了··黎臻虽然没有宋映白想象的沉,也一个大男人也轻不到哪里去,加之地形难走,俩人走出了一段路,宋映白出的汗,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其实这也就算了,忍一忍总能坚持住,真正叫他担心的是黎臻的状况,他一开始还跟他说几句话,可最近一会,他一言不发,脑袋垂下,整个人悄无声息··而他烧得厉害,烫得像背了一块热炭。
“大人大人您不能睡啊”宋映白努力跟他说话,一旦陷入昏迷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剩下的人怎么样了,那蜈蚣逃走了,不过看它缩成了那么点,应该短时间内也掀不起风浪了。”
黎臻闷声唔了下··“咱们把人皮面具撕下来也有好处,万一傅清风追来,咱们也能成功避开·”·“……”·“大人,大人”宋映白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终于忍不住使出了杀手锏:“黎大人”·这一次他明显感到黎臻将头抬了起来,“……你叫我什么”·为了让你保持清醒,咱们聊点刺激敏感的话题吧,“黎大人,您为什么没在京城把我灭口,反而带我出来办事”··第21章 ·当宋映白说完这句话,神清气爽,把难题踢给别人回答的感觉真不错。
没想到黎臻轻描淡写的道:“因为我是佥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这肯定不会是真正的理由,“既然是上官,便是人中龙凤,做事哪能没理由呢尤其是咱们锦衣卫衙门,就是带根针都有讲究,带我出门怎么会没道理”·黎臻默然片刻,可能也是想聊天让自己保持清醒,竟道:“……教坊司第二天,路小川把你叫去问话,你应对他的时候很机灵……我由此认为你算有可取之处,打发你去琼州有些可惜。”
敢情还真动过把他送去琼州的念头啊宋映白一呆,他记得清楚,他被路小川叫去问话,接着回来就被授予了任务,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而就这么短的时间,他和路小川的对话就传到了黎臻耳朵里。
这么厉害,东厂四大档头身边都有暗线·有这样的能力,那岂不是将他祖宗八代就查清楚了··宋映白叹道:“于是您就带我出来执行任务,帮着您看地狱井,不管是死是活,您都得利。”
“怎么讲”·还怎么讲,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我活下来,帮您看到了地狱井的地址;我死了,正好灭口了,横竖您都不亏。”
黎臻明知故问,“对了,你不如说说,我为什么要把你灭口你不过是在教坊司外见过我一面而已,我是那种被属下看到进教坊,就动辄灭口的残暴之人”·在试探他是不是知道皇帝入教坊宋映白可没那么傻,“您当然不是,但是在跟您来到吉州之前,我没接触过上面的高官,难免有些过度焦虑的想法。
但是跟您办案之后,发现您真是个有勇有谋,忠肝义胆的大丈夫,所以肯定不会继续为难我了·”·就听黎臻道:“你不必吹捧我,我听过的奉承话多了,你真的不太在行。”
这就尴尬了,拍马屁还被人指出不到位·宋映白咂咂嘴,“我明白您的意思·”·不管怎么说,黎臻思路恢复了清醒,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黎臻道:“宋映白,我一直想问你,我掉进江里是因为受了伤·你好端端的,怎么也没握住绳索掉下了桥,不应该吧,我看你的身手还算利索·”·“……我是故意跳下来找您的。”
黎臻一愣,盯着宋映白的侧颜,吃惊的眨了眨眼睛,“你故意的为什么”·“您是上官,当然要救,再说了,您为了救我,受了傅清风一刀,我哪能对您坐视不理。”
宋映白说完,就听黎臻道:“我的确救了你,但是如果知道推开你,会连累自己受伤,我可能有别的选择·”·这么直白,就不怕我把你扔到这荒郊野岭吗·宋映白道:“我早就猜到了,毕竟以您的身份,肯定不会为了救一个小校尉搭上自己。
不过,您因为救我受伤是事实,所以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跳下来·”·黎臻无情的拆穿他,带着笑意的问:“你这么说,是不是想感动我”··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不好被识破了,但宋映白是不会承认的,反而高声道:“我说的是实话,您疑心病也太重了,咱们眼下都这样了,我有必要再跟您玩心眼吗”·不过由此可见,姓黎的平时该是怎么个德- xing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担心“总有刁校尉想算计本官”。
“别人不好说,但是你可是个能把路小川都糊弄过的人,唉,不放心啊·”·他语气带着笑意,可见也没有很认真··于是宋映白胆子也大了点,“那您之前夸奖我,是真的吗”·“我什么时候夸你了”黎臻笑着反问。
宋映白叹气,挑挑眉,“有可能是我的幻觉,抱歉,当我没说过·”·黎臻却觉得他挺好玩的,并不罢休,“说啊,我什么时候夸你了”·宋映白感到他呼出的热气,抖了一下,回眸惊道:“您这烧发得也太厉害了,咱们得赶紧找到人烟看大夫。”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虽然沿着江岸一直走,总能看到港口人家,但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黎臻道··宋映白心里也不乐观,这地方太偏僻了,走了这么久都没人迹。
气氛又变得沉闷了··忽然间,宋映白猛地看到山坡上树木重重遮蔽之下,露出一角屋檐,他定睛瞅了瞅,确定没看错,指着道:“快看那里,有人家·”·黎臻扫了眼,道:“……荒郊野外,孤屋一座……嗯……让我想起了曾经遇到的一件事……细节就不说了,总之是遇鬼了。”
“……”宋映白道:“总之去看看吧·”背着黎臻往那边走,等到爬坡的时候,实在背不动了··黎臻便下地,改由宋映白搀扶着,刚上了山坡,就看到一条开辟出的小路,直通尽头的房屋。
那是一处不大的屋子,用篱笆圈出了一个小院,咋一看,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宋映白喜出望外,搀着黎臻往前走,黎臻的腿不能着地,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直抽气,等到走到小院前,已经疼出了满头的冷汗。
“有人吗有人吗我朋友受伤了,能借宿一晚吗”宋映白朝里面大声喊,屋子门窗紧闭,看不出有任何人活动。
他又喊了一遍··此时,就听屋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露出一道一尺宽的缝隙··宋映白喜道:“让我们进去呢·”扶起黎臻,推开篱笆院门向屋子走去。
黎臻低声道:“眼看要下雨了,咱们无处可去,必须在这里避雨了,如果真有鬼……”·宋映白眯起眼睛,“男鬼就打出去,女鬼么……”·黎臻尽量化解危险的气氛,笑道:“怎么,要是女鬼,你还有别的想法”·宋映白冤枉,“如果是女鬼的话,我背着您转身就跑。”
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女鬼远远厉害于男鬼,不知算不算对鬼的偏见··说着,他手扒住了门,将门彻底打开·· · ·第22章 ·门打开,从室外透进的光线照亮屋内,眼前是个小厅,摆着一张八仙桌,左右各一把椅子,却不见有人。
宋映白探头进去,“请问有人吗”·向西边看,是一间屋子,门掩着,又往东看,猛地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妇人站在东边房间的门口··她穿着一身粗布袄裙,头简单的挽着一个发髻,插了一根简陋的骨簪,二十来岁的年纪,眉眼含着说不出的愁苦,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位夫人,我们不是坏人,我朋友受伤了,能否借宿一晚”宋映白客气的道,摸了摸身上,幸好塞在暗袋里的碎银子没被冲走,“我们会付住宿费用的。”
妇人听了,抬手指了下对面的屋子··宋映白连声道谢,缩回身子对黎臻道:“太好了,这位好心的夫人允许咱们住下·”·可是等把黎臻扶进屋子,却发现原本站着的妇人不见了,宋映白心想她是进屋了,不和他们这两个男人多说话。
他让黎臻先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他则去推开西边房间的门,门很沉重,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迎面而来的灰尘,这屋子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也不是卧房,靠窗摆着一张小榻,屋中央摆着织布机,还有绣架,同样落满了灰尘。
宋映白用袖子简单擦了擦小榻,出门将黎臻扶进来,让他坐下,他则去小厅了搬了个椅子,“夫人,我借一把椅子用用·”·对面的屋子没有回答,宋映白就当她答应了。
他快累死了,只想尽快坐下,也没多想,将椅子搬回了屋内,坐到黎臻对面,往后一靠,舒服的长出一口气,“终于能坐会儿了·”·黎臻也是,躺在那儿休息,半天没有说话。
等歇得差不多了,宋映白道:“我去问问她家有没有草药,她住在这种荒山野岭,少不了遇到各种蛇啊蜈蚣什么的有毒- xing -的东西·”·黎臻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映白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到了对面屋前,“夫人,我朋友被毒蜈蚣咬伤了,不知您家有没有治疗的药粉能不能帮帮我们,感激不尽·”·屋内寂静无声。
“夫人”宋映白提起了警惕,敲了敲门,这一敲不要紧,他立刻就发现这道门,从门板到门坎布满了灰尘,完全没有开阖过的痕迹··他登时冒了一身冷汗,惊慌的低头一看,就见屋内的地面何尝不是布满了灰尘,只有他和黎臻的脚印,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
他壮起胆子,慢慢推开门,随着吱嘎一声,就见屋子尽头的床上躺着一具干枯的女尸,被子盖在腋下,露在外面的衣服,和那个夫人一样··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这一瞬间,宋映白不觉得可怕,只觉得悲凉,一个女人为什么孤身一人死在这荒郊野岭,她没有丈夫和亲人吗·“……对不起……对不起……”宋映白将门关好。
他马上回到西屋,把门关好,将发生的事情跟黎臻说了,末了问:“咱们要离开吗”·“如果按照你说的,她已经允许咱们住下了,之后不打扰她,两不相干。
我感觉她没有恶意,而且今晚上肯定要下雨,咱们没地方去·”·宋映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无处可去,就是有女鬼的屋子也得将就,总比在野外淋雨强··“……那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宋映白虽然怕鬼,但饥饿也很可怕··黎臻双颊因为发热,微微泛红,声音沙哑的道:“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坐在厅里陪你·”·“……不必了,我根本就不怕。”
宋映白硬着头皮出了屋··厨房里锅灶布满了灰尘,打开锅盖,空空如也··碗架子有剩饭,早已经烂成了一堆干枯的白毛,米袋子里的米也烂得不能吃了。
他回到西屋,黎臻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好,斜靠在小榻上,闭着眼睛,眉心皱起,呼吸略显急促,能看得出他在压抑痛苦··他看了眼窗外,虽然云层很低,但到天彻底黑前还不至于下雨,他大概还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大人……我去后山看看,看能不能打到个野兔子什么的·”·黎臻瞅了眼窗外,“你别去了·”·“不行,这屋里没吃的,您得吃东西才有抵抗力,如果天黑前没猎到东西,我会回来的。”
宋映白道:“您一个人没关系吧”·“……我没关系,反倒是你,别往林子深处走,没有发现,立刻回来·”黎臻道:“别遇到毛人。”
宋映白点点头,转身离去,迈出门的时候,就听黎臻道:“……你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得多·”·正是上次黎臻夸奖他的话,宋映白回头笑道:“大人,这次我可真记住了”·黎臻微笑点点头。
宋映白得意的扬扬眉,将门关好,飞步出去了··他刚出门,黎臻便一侧身,不再忍着,捂着嘴不停的咳嗽,再拿开手的时候,一掌心的黑血··他跌回小榻,手背放在滚烫的额头上,第一次切实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在森林里,人很容易失去方向感和时间感,宋映白不敢走得太远,约莫走了一刻钟就伏下身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找猎物··忽然,他发现树干后面露出一角灰绒绒的皮毛,他看准,抬袖放箭,结果不幸偏转了下,- she -到了树干上。
宋映白岂能善罢甘休,拔腿就追,又发了两箭,终于将兔子钉死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拎起兔子耳朵,脑海里已经出现一锅热气腾腾的炖兔肉了··一边在心里演练如何炖这兔子,一边往回走,渐渐的,他因为打到猎物而高兴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下。
他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他快步走到一棵刻着记号的树干前,这是他刚才一边走一边刻下的,但同时,他也发现旁边的树干,前方的树干,视线内所有的树干全部被刻了记号。
他脑袋嗡的一下胀大,这是鬼打墙·他咬牙拿箭头戳了下手背,疼得他抽冷气,但眼前的幻象却没消失··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同样记号的苍天大树,遮天蔽日,无穷无尽。
在林子里迷路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这还不是单纯的迷路··但是他不能慌,越慌,死得越快··话虽这么说,但就在他稳定心神,告诉自己不能慌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动静越靠越近。
猛地想起黎臻说起的毛人··他头皮发麻·· · ·第23章 ·他手一松,将兔子扔到地上,转身对着来的东西,飞起便是一脚··踹翻在地后,骑到对方身上,袖箭抵在对方脖子上就要放箭。
这一瞬间,他看清对方的容貌,松了一口气,是个长相正常的男人,方头阔脸,并不是什么野人··他身上穿着翻毛的皮袄,裤子和鞋子也全是兽皮所制,相当的结实。
但宋映白并没有彻底打消警惕,紧张的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这人忙道:“我是猎户,我刚想跟你打招呼,就被你打倒了。”
“跟我打招呼干什么”·“因为我看你好像迷路了,正好我也迷路了,好不容易遇到个人,你别杀我,我没恶意·”·宋映白也不是滥杀无辜那种人,听到合理的解释,忙站起身,伸手把这人拽起来,“对不起。”
这人站起来,憨憨的笑道:“不打紧,不打紧·”捡起地上的钢叉··宋映白擦了下脑门的汗,“说真的,我被你吓到了,还以为是毛人。”
这男人道:“我不是毛人,我叫方海,搬到这附近有一年了,昨天进林子,想给我媳妇打点好东西补补身子,没想到,自个却迷路了·”·说到媳妇两个字的时候,宋映白清楚的看到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后,有种难言的羞涩。
·这时,宋映白注意到方海腰上系着的一个布袋满是血迹,不禁眯着眼睛狐疑的看那儿··方海愣了下,笑着打开布袋,晾给宋映白看,“是一颗熊心,回去给我媳妇熬汤喝。”
宋映白想起他们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熊,难道这个方海就是所谓的毛人那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打死熊···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不过,迷路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我看你是个打猎的行家,咱们怎么才能出去”·方海叹气,“我也想出去,一直在林子里转,实在是太累了,我好想回家见我媳妇,她正病着,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一定饿了。”
说着抬手擦泪,“我好想见她……”·宋映白眼睛看了下森林外那间鬼屋的方向,有了某种猜想··突然一声炸雷响彻云霄,随即,一股烈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树枝和碎叶,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宋映白知道风雨要来了,这和他原本估算的时间完全不同,似乎自从迷路了,连周围的时间都不太对了··方海道:“不好了,来暴雨了,快随我来,前方有一个大树洞可以避雨。”
说罢,在前奔跑领路··宋映白不想再变成落汤鸡了,跟上了方海的步子,在林子快速穿梭,不久来到一棵参天大树下,有七八个人合围那么粗··它的大树洞容纳他俩绰绰有余,方海率先钻了进去,就在宋映白犹豫的时候,瓢泼大雨落下,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钻了进去。
才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叫人作呕的臭味,他抬头一看,就见方海身后,靠着树洞壁堆放着一堆烂肉,生了一窝一窝的蚊虫,而且靠最里面趴着一个像人似的长毛动物,烂得差不多就剩一张皮了。
宋映白掩鼻,差点吐出来,他向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到了洞外··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严阵以待··方海则坐在里面,将半边脸藏在黑暗中,“你怎么不进来”·此时雨滴落下,打- shi -了宋映白的衣裳,“方海……冒昧问一句,你家是不是住在离不远的小屋,屋外围着篱笆尊夫人戴了一根骨簪。”
方海的声音突然激动,“你见过她”·印证了他的猜想,宋映白没有回答,只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她是个好女人……”·他们是私奔的,她是他的寡嫂,在被他母亲逼迫殉节的时候,他救了她,之后两人义无反顾的逃到了这里。
本朝律令,以嫂为妻者斩,他们永远无法被世俗接纳··只能离群索居,住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大雨倾盆,宋映白站在雨中,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早该发现,你出现之后,我才迷路的。
或者说,当你靠近我,我就开始迷路了·困在这里的人,是你·”·其实从一开始,方海穿着冬天的衣裳,他就开始生疑了··身体藏在树洞中的方海低声呜咽,“……我遇到了毛人……死在了这里,后来遇到了一个老人家,他在我心口画了个符,我能重新走动了,但是却不能走出这片林子……”·他的妻子病了,他进山打猎给她补身,但是却遇到了毛人,一番搏斗,毛人被他杀死了,他也重伤不治。
后来因为那个奇怪老者画在他心口的符号,他活了下来,却不能离开,只能日复一日的给妻子打猎,将肉储存下来,堆满了树洞··宋映白凝噎,这分明是个活死人,想回家却不能,忍受着妻子被饿死的焦虑。
方海呜咽道:“我想擦掉身上的符箓,真的消失,可是我……我……我……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我下不了手……”·所以他躲避雨水,成了一个怕“死”的死人。
这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但是还抱着一丝卑微的侥幸,希望他的妻子其实还在活着,只要他这样“活”下去,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再见到她··可是今天他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他可以结束了,他声音颤抖的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见到我的妻子了她怎么样了”·“……她去世了,我见过她的尸体……”·方海发出了一声如野兽般的痛苦吼叫,良久,他弯着腰,一点一点的走出树洞,哭着道:“……她果然死了……我没有任何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其实早该结束了。”
说罢,扯开身上的皮袄,露出心口上那道用血液画出的符箓··他用恳求的语气道:“请将我们合葬在一起,拜托你……”·宋映白颔首,承诺道:“你放心。”
这是借宿在人家屋子应该做的··大雨瓢泼一般,雨水溶化了符箓,变成一道道血水,从模糊,直至消失··方海在这大雨中,和符箓一同溶化,最后成为了一堆白骨。
宋映白用方海的亵衣包裹住他的白骨,转身回头往森林外走去··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在方海心口画符箓的老人家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他也在这林子中吗· · ·第24章 ·宋映白原路走回,遇到了刚才扔在地上的兔子,而前面树上刻着的记号也变正常了,一棵树上只刻了一下。
他沿着记号往森林外走,但走着走着,许是体力透支,他只觉得眼皮沉重,再支撑不住,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亮如白昼,鸟语花香,温暖如春,而仔细一嗅,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气。
他掐自己一把,一点不疼,梦·“哈哈哈,你输了”·不远处传来大笑声,宋映白好奇的慢慢走过去,随着他的移动,视野逐渐清晰开阔。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坐在一张石桌前,石桌上摆着棋盘,他笑完,马上坐到对面去,单手托着腮帮,愁眉苦脸的道:“你这棋下得还真妙,真叫我为难啊。”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不由得皱起了眉毛,怎么回事·忽然,老者发现了宋映白,回头警惕的看他··宋映白抱拳作揖,“对不起,打扰了。”
转身就走··这时老者居然一步迈出,风一般的来到宋映白跟前,揪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到棋盘前,“你来得正好,老夫这步棋怎么下”·宋映白只觉得这老人全无一般老年人的体味,甚至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这是您的棋局,我怎么好插手呢”·没想到老者闻言,脸色一变,“哼,我还以为你很爱管闲事呢”·“……此话怎讲”·老者捋着胡须道:“你不是很愿意管方海的闲事么,居然答应他,让他和他嫂子合葬,棋局与你无关,难道这件事就和你有关吗”·宋映白明白了,这就是方海口中给他画符箓的老者,是仙,还是妖·他无奈的闭上眼睛,唉声叹气,自己真是走背运,刚走个蜈蚣精又来个不知道什么精。
“问你话呢,为什么只顾叹气”·宋映白心说,这种难缠的老头子,不能顺着他,否则只会得寸进尺,更无生机··于是一挑眉,“您不也很爱管闲事么,您看起来跟那方海也非亲非故,您干嘛管我管不管他的闲事呢”·“你”老者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话噎他,一瞪眼,“你这无知小民,你可知老夫是谁”·宋映白挖耳朵,不屑的道:“谁啊玉帝三清”·“……”老者先是尴尬,继而才用冷笑掩饰:“你这是想挖苦老夫,老夫当然不是三清,但也是很尊贵的。”
宋映白撇嘴,“说来听听·”·“老夫是……”眼看就要掉进对方的陷阱,老者突然反应过来,反将一军,“你又是什么人”·宋映白也不怯场,他一个小校尉连东厂的档头都敢忽悠,别说一个山里的老头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是本朝状元·”·人都多大胆,牛就有多大逼,吹,使劲吹,反正不上税··何况在似真似假的梦里。
当然宋映白自称状元也并非没有理由,按照常识,状元很可能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妖魔鬼怪都不敢动··他这么说,就是吓唬这老头··不管他是人是妖,先发制敌,把他忽悠住再说。
老者上下打量宋映白,扑哧一下笑出来:“毛头小子,脸皮真厚,竟想骗老夫·”·宋映白哼笑一声,“既然你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如何证明”老者哼道,全没发现他现在已经顺着宋映白的思路在走了。
“状元才学必然是全国之首·”宋映白道:“我有一副对子,你听好,烟锁池塘柳,全国除了本人之外,没人对得出·”·“烟锁池塘柳”老者仔细一品,不禁愕然,这是一幅绝对,五个字分别有五种偏旁,而且还组成了一副柳岸,池塘,烟雾缭绕的意境。
宋映白一挑眉:“不如你试着对一下”心里则暗想,你就对去吧,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绝对··就算你是神仙,也是个旮旯山沟的神仙,妖怪的话,就更没什么见识了,在这久经历史考验的对联前,怕是也得跪·他当年闲着没事,没少查这副对子的资料,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本来是留着怼文官用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果然就见老者一副吃坏了肚子的表情,无比的纠结··老者尝试着对:“烂桃滚错堆”话一出口,大概也觉得不上档次,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哈哈哈哈——”宋映白仰头大笑,没有笑意也硬挤,对他进行了无情的嘲讽··老者一拍石桌,“笑什么,难道你能对得出来吗”·“当然了,我是状元。”
宋映白豪爽的道:“你听好……”·老者竖起耳朵听··但就在关键时刻,宋映白却突然收住声,转而道:“且慢,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却不知道你是谁呢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对子的下联”·本来满怀期待的老者,突然被吊销了听取答案的资格,抓心挠肺,痛苦不已。
“告辞·”宋映白起身就走··老者一个闪身出现他跟前,“你还没说下联·”·“我凭什么说啊,你对我非亲非故的,我身为堂堂状元为什么听你差遣”·老者被宋映白这个吊儿郎当的不屑德- xing -,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睛。
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极尽猖狂,的确不像是一般人,应该是真有点来头,凡夫俗子绝不会如此大胆··宋映白打压得对方说不上来,哼笑两声,但话锋一转,胡扯道:“不过,你就要成仙了,而我说不定哪天也会归位,以后在天上见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算是同僚,关系也不想弄得太僵,这样吧,我就告诉你下联。”
老者一喜,“真的”·大棒加胡萝卜,不光对人,对这老妖精也管用,宋映白道:“你听好,上联,烟锁池塘柳,下联则是:桃燃锦江堤。”
老者一边念叨着“桃燃锦江堤”,一边在手心里写着,若有所思的道:“虽然不及上联巧妙,但也称得上巧妙了·”·宋映白睇他,“怎么样承认我的文思巧妙了吧。”
老者捋了捋胡子,“真是一幅绝妙的好对子,老夫心悦诚服·”·“那是自然·”宋映白道:“我已经将对子的下联奉上,那么老人家可否告知您是哪路仙人”·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老者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的道:“不是老夫自夸,世人得老夫一口真气,便能大病得愈,得老夫一根胡须,便能再获新生,所以,你知道的,老夫乃是……”·宋映白惊喜的道:“知道了,您是人参精”·没想到老者脸色大变,看得出又窘又气,“老夫是吸取天地精华所生的何首乌。”
宋映白有点嫌弃,“何首乌也有这个功效吗治病强身不是人参的功效吗”·何首乌精怒道:“何首乌不比人参差的,你到底懂不懂张果老就是吃了一棵五百年的何首乌,立地飞仙的人参有什么了不起老夫要继续修炼了,你快走罢,人类果然心思歹毒,坏我心- xing -。”
·“人歹毒”宋映白道:“你难道忘记方海了吗你故意折磨他,难道就不恶毒”·“他们分明是叔嫂,男的勾引嫂子,禽兽行径,女的下嫁小叔,不守妇道,这种乱了纲常的人,我只是在他死后,代替上天小惩罚他一下,有什么不对吗”·宋映白听完,只是露出萎靡的表情,长长一叹。
何首乌精哼道:“怎么样,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无言以对了吧刚才我发现你收拾了方海的骨头,我把你也当成了那等寡廉鲜耻之徒,毕竟同情这种人,也不会是好人,不过么,你……算了。”
虽然还是不大相信对方是状元,但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宋映白可没兴趣跟卫道士辩论,“以前我以为神仙都是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拘束的,所以才有想超脱世俗之外的人修仙。
可是看到你,发现你居然在乎这么多,好死板好无趣啊·”·何首乌精一愣,忙解释道:“神仙脾- xing -当然也各不相同,反正老夫眼中揉不得沙子,这样污秽的人搬到老夫地界,老夫看不顺眼。”
“好了,不管怎么说,你我相遇一场,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送你绝佳诗词一首,你赠我根须一枚如何”·何首乌精立刻拒绝:“不行,我的根须不外送。”
“你先听听再说吧·”宋映白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踱步,大有当年曹植之风,“烟锁池塘柳色深,水……水鉴坝桥灯影沉。
榆火钱塘江上月……嗯……嗯……”·拿眼睛瞟何首乌精··何首乌精眼睛大睁,原本以为能对得出烟锁池塘柳的下句,已属难得,没想到竟然还能作诗,真,真的是文曲星降世·他真的好想知道剩下的诗句啊·“想知道剩下的诗句”宋映白绕着何首乌精转悠,看这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一根毛笔,将他刚才吟出的诗记了下来。
宋映白手一伸,何首乌精不情不愿的拔下一根胡须,拍到宋映白手中,哼道:“给你,快念”·宋映白得意的收好根须,开始念下面的诗句,“烛泪梳镜尘面人。
壁烬钗横- shi -玉骨,沙埋枪销烽照魂·桃烨金城清明日,灶钱松酒燎黄昏”·刚说完,就听老者拍手笑道:“妙妙妙老夫要赏诗了,你离去罢”·接着脑袋嗡的一声,宋映白扶着额头,摇摇晃晃站不稳,脑袋一空,什么都不知道的躺在了地上。
等他头晕目眩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森林外,天色大亮,刺眼的日头高高挂在天上··回过神来赶紧去掏衣袖内,摸出一根碧绿晶莹透亮的根须来··他不由得笑了,大人有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烟锁池塘柳”下联及相关诗句均来自互联网资料·· · ·第25章 ·宋映白见地上的白骨和野兔都还在,忙都拎起来,疾步向小屋的方向跑去,期间遇到一个下坡还险些滑了一跤。
推门进屋,先将方海的白骨放在小厅的桌上,转身就进了黎臻所在的房间··一进门,就见黎臻侧躺在小榻上,早已昏迷不醒,面无血色,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痕。
“大人”宋映白心惊胆战的靠上前,扶起他,先试了下鼻息,很微弱,但幸好还有一丝呼吸··听到宋映白唤自己,黎臻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宋映白的面庞出呈现在他眼前。
他便一把抓过他的衣襟,虚弱的道:“你终于回来了·”·他还以为他在林子里遇到了危险,葬身密林了··幸好,这臭小子活着回来了,虽然晚了一夜,但好在平安。
宋映白被突然一拽,差点和他脸贴脸,忙解释道:“大人,我回来晚了,但我给你带了药·”·黎臻摇头,这个时候,采摘后山的草药根本毫无意义,他必须抓紧时间,他鼓起一口气,“你听好,我死后,你告诉我的祖父……孙儿不孝,走在他前面,让他不要为我伤心……另外,好好待我的马,还有,还有,咳,咳”·宋映白知道黎臻这是觉得自己没救了,在交代遗言,“大人,您会没事的。”
这样敷衍的话,黎臻是不会信的,他见过多少死到临头的人,还被其他人安慰会没事的,他不是不能面对死亡的软弱的人··“还有……你回京城找郑元……他真名叫韩榕,是右上所千户,就说……我生前答应了让你做总旗……他会提拔你的。”
宋映白心头一暖,没想到黎臻临死还想着不能亏待自己,自己救像他这样仗义的人,也算值得,他苦笑道:“大人,我昨晚遇到仙人了,这是仙草,您吃了就会没事的,真的。”
说罢,从袖中掏出那根何首乌根须,递到黎臻跟前··黎臻听他说什么遇仙,以为宋映白痴傻了,闭眼摇头··但是随着那根须- jing -呈现他面前,他闻到一股清香,而且在嗅到这股香气的同时,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都说了我遇仙了·”宋映白笑道:“快吃了吧,吃了,您就康复了。”
黎臻半信半疑,反正现在也没别的选择,拿起根须,递到嘴边,一点点吃了进去··等黎臻将根须全部吃完了,宋映白小心翼翼的问他,“您觉得怎么样”·黎臻惊看宋映白,眼中有藏不住的惊喜。
因为他自己明显感觉到舒服了许多,刚才那种骨头缝都如针扎般的痛感消失了,也没有一阵阵的发冷发热了··他挽起裤脚,发现肿胀发黑的皮肉已经消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新肌增长,平复了伤口,眨眼的功夫,腿已恢复如初。
他忙又忙摸了摸腹部的伤口,一点不痛了,不用说,也已经复原了··宋映白亦看出黎臻恢复了气色,脸不再惨白如纸,而是有了血色,长长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擦去额头的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是真药。”
他抬头,发现黎臻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感激,但又太温柔了··“……我……”·“您别说话了,快好好休息罢。”
宋映白指了下门外,“您因为中毒的关系,一夜都没睡吧,我现在去炖兔子,您赶紧睡一会吧·”·黎臻道:“我已经好了,现在精力很好,不需要休息了。”
宋映白坚持道:“您一定得休息,反正我去炖兔子了·”说完,当真起身关门出去了··黎臻注视着门,良久才慢慢重新躺下,嘴角挂着笑意。
——·兔子肉在锅子咕嘟咕嘟的住着,香气飘了满院··宋映白一锄头一锄头的在院内刨坑,锄头是他屋后找到的,虽然长满了铁锈,但聊胜于无··将方海夫妇葬下,宋映白又在篱笆附近摘了些山花,放到了他们坟包上。
“你们这个院子,不属于森林,你们在这里,就算何首乌精看不顺眼,也奈何不了你们·不过,还是早些投胎,开启新的人生吧,下辈子做一对邻家青梅竹马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宋映白其实很不喜欢悲剧,故事要是悲剧结尾他都不会看,但是入了锦衣卫这个行当,就得让自己心硬起来,不过幸好,将黎臻救了回来,算是这么多日来难得的喜事。
他回到屋内,见兔子肉炖的差不多了,用做菜剩下的水洗了手,去叫黎臻··可是一开门,黎臻睡得深沉,他轻唤了一声,不见黎臻应声,他便退了出去,杵着下巴想了一会,自己先舀了一碗吃了,剩下的给黎臻留着,等他醒了再吃。
其实他才是最累的那个,这几天一直没闲着,能撑到现在又是做饭又是刨坑,全靠意志力,如今黎臻痊愈了,方海夫妻也合葬了··他泄了一口气,双手托着腮帮,不知不觉改为枕着胳膊,最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天色早已大亮,而自己则躺在原本黎臻睡的小榻上,他一个骨碌坐起来,寻找黎臻的身影,“大人——”·自己怎么睡在小榻上,什么时候被移过来的黎臻睡哪儿了他是绝不可能去睡方海妻子病死的那张床的。
他有点懵,这时候黎臻站在门口,“我又抓了一个兔子,已经炖上了,快点吃了,好上路·”·宋映白道了声:“是·”赶紧起了身,不得不说,睡得真好。
他看了眼小榻旁的椅子,难道黎臻把小榻让给自己,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饱饱吃了一顿,这一次两人精力充沛的踏上了行程,只要沿着河岸,就能找到人家,到时候弄两匹马,一切就容易了。
路上两人聊天,聊到宋映白是如何得到何首乌精的根须的时候,他将那副对子的事情隐瞒,否则以他武人的身份,居然想出那种绝对,没发圆··只说自己哭着求那精怪,说要救自己的哥哥,把何首乌精感动了,就赐了他一根须- jing -。
“你哭了这么为我担心”黎臻笑着说这话的时候,阳光照下来,将他淡棕色的瞳孔染了一层金色··宋映白赶紧道:“当然了,属下很担心您的。”
黎臻抿起嘴角轻笑··宋映白却忧心,黎臻之前说听惯了奉承的话,自己是不是太露骨,又被他发现了·不过,他那笑好像并不是讽刺的笑。
这时黎臻挑眉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要是我好不了,你得继续背我,一想到这么辛苦,才哭出来的吧·不过,做得好,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您这么说太客气了,您救过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扔下您不管的。”
黎臻微笑,看了他片刻,便继续走在了前面··他们两个轻手利脚,脚程很快,一连走了差不多十天,终于在翻越一座山头后,黎臻快宋映白一步,站在山巅,笑看远方:“看到了,有人烟了,还是个不小的镇子。”
宋映白气喘吁吁的落在他后面,“那……那就好……再找不到人家,我都快变毛人了·”·黎臻下来几步,拽住宋映白的手,带着他往上走,将他拉到了山巅。
宋映白看着远处的房屋聚落和炊烟,感慨道:“……大人,咱们活下来了·”·没想到,这时候黎臻忽然搂过他的肩膀,朝他点着头说道:“那当然,而且咱们以后还要活得更好,我说话算数,包括遗言。”
宋映白记得,黎臻说要升他当总旗,笑道:“谢大人·”·说起遗言,他其实一直纳闷一件事,黎臻给了他祖父留了话,甚至连马都交代了,却没给父母兄弟姐妹留半个字。
他难道没有其他亲人么·这时黎臻已经放开他,往山下走了:“快走吧,赶在天黑之前进城·”·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赶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不管他们之间之前有什么过节,从现在起,他就是黎臻提拔的属官,外人都知道他们是一系的,他从今以后,他将追随他·· · ·第26章 ·宁采臣三步一回头的疾步走着,就怕身后有追兵。
他现在是彻底吓破了胆,吃人的蜈蚣,血腥的劫囚,一切都像是噩梦··他趁着官兵和蜈蚣精乱斗,找了个空隙没命的奔逃,一路向着正气山庄跑来··因为他的书箱放在这里,里面有他的路引,他害怕不找回来,那些官兵会借此查到他的身份。
幸好,官兵和蜈蚣精纠缠,目前没人追他这个不起眼的人类··他踏进山庄,在一个棺材底下拽出自己藏起来的书箱,长出一口气,正要背起,忽然感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书箱里竟然躺着一个小臂长的蜈蚣,吓得他啊的一声叫出来,把书箱踢了数丈··忽然,书箱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他壮着胆子,再次凑过去一看。
哪里还有蜈蚣,只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婴儿躺在那里,蜷着手脚,低声啼哭··他明白了,那只蜈蚣就是这个婴儿,婴儿就是蜈蚣··“你,你是不是吴功”他曾救过吴功,是不是他被打伤了,又变成婴儿来骗自己的同情·婴儿只是啼哭。
宁采臣抱起他,跑到屋外,放在地上,举起一块大石头就要朝他砸下,“你这个妖怪休想我对你有同情”·婴儿哭着,无辜又无助,宁采臣高高举起的石头,无论如何也不落下,这分明就是个婴孩。
·他愤恨的扔下石头,进到庄内捡起自己的书箱,背起来大步不回头的跑开··走了很远,似乎还能听到婴儿的哭泣声··他终于忍不住,咬牙跑了回来,将婴儿抱起放进了自己书箱内,“我只是怜悯你有个人形,才带你走,你以后要做个好人,将功补过。
要是再敢作乱,我叫我朋友灭了你,我说真的”·婴儿躺进书箱,在盖子盖上的瞬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宁采臣心情烦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是该把蜈蚣精丢掉,认他自生自灭,还是自己好好看管教育他,让他做个好人,·自己是那种可以感化妖邪的人吗不,他不知道。
忽然,他在路下的一条狭窄的溪流旁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捧水喝,正是傅清风,她身上也带着伤,但看得出并无大碍··“傅姑娘——”他喊了声。
傅清风看到他,眼中露出愧疚和哀怨,还有一份不甘的倔强,一言不发的仰头看他··“傅姑娘——”宁采臣欢喜的又喊了一遍,她没死,太好了。
傅清风却于这时移开目光,一扭头钻进了树丛里,消失不见了··宁采臣表情落寞的站在原地,她怎么一个人妹妹死了,那么父亲呢吴功没吃到他吗·应该没有吧,傅清风和吴功应该都败在了官府手里。
“有赢家吗”宁采臣自喃,傅清风原本只是失去父亲,现在妹妹和随从都没了,吴功也被打回了婴儿状态,而官府的人呢至少他看到的情况,也死伤了一大片。
他看着天边的云朵,层层叠叠,飘渺无边,长长叹了一声,才转身走了··——·宋映白跟黎臻到了镇子,他一打听,吓了一跳,他们居然跑到吉州旁边的省份来了。
宋映白身上的碎银子不够买马,还是黎臻慷慨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典当了,凑够了买马的钱··两人休息了一天,翌日快马加鞭往吉州府回,等他们到吉州的时候,发现新的知府已经上任了,许景重伤,由当地派人将他跟傅天仇等人的尸首送回京城。
郑元则带着人手还在搜索他们,因为河流分支众多,搜索起来费时费力,但一直没有放弃··看到黎臻跟宋映白从天而降,郑元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激动之余,不敢搂黎臻,给了宋映白一个拥抱,拍着他的后背道:“劫后余生,可喜可贺。”
“咳”黎臻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然后把莫名其妙的宋映白从郑元手里拽了出来··黎臻道:“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了,去准备好马,明天立刻回京,今晚上没什么事,趁早睡。”
郑元跟宋映白只得领命,安静的退了下去··——·他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在许景之前到达了京城,黎臻赶紧进宫述职,宋映白则被告知暂时不必到衙门来,先在家休息。
宋映白大致能猜到怎么回事,他如果出现在锦衣卫衙门,一定会被人询问各种事情,到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不如先在家闭门不见人,守紧口风··他一进四合院,居然发现正屋门前栓了一只白狗,看到他了,懒洋洋的汪汪了两声。
听到狗叫,正屋住着的房东安大爷出来,手里端着饭碗,吃惊的看他,“哎呦,老太婆快来,是宋映白回来了·”·安大娘紧接出来,客气道:“你这次外出够久的了,还以为你不住了呢,今个我烙了几张饼,进来吃一口吧。”
“不了,我在外面吃过了,一会我把欠的房租给您·”宋映白俯身想去摸那狗头,“什么时候养了条狗”·“前几天出去遛弯,看到它自己在街角趴着,看着可怜就牵回来了,正好让它解决剩饭。”
就在宋映白的手就要接触它的脑门的时候,这白狗突然江脑袋一扭,不理他了··宋映白只好把手移开,跟老夫妻告别,进屋取了仅剩的碎银子,把房租交了,然后往炕上一躺,仰躺片刻后,满炕打滚,“还是自己的窝舒服啊可累死了”·之后的几天,宋映白在家休息,这一个月真是累死他了,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在家好好歇着,傻吃苶睡,养精蓄锐。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偶尔闲下来也会在院中闲坐,逗逗那条白狗,据说安老爷子说,这条狗岁数应该不小了,多数时间都懒得动弹,趴着晒太阳··而住在西厢的柳遇春,最近准备国子监的小考,也是彻夜读书,宋映白熄灯睡的时候,他那屋的灯都还亮着。
如此过了五天,这一日清早,宋映白起身,正准确上街溜达一圈顺便去小摊吃早点,突然听到有人捶门,来势汹汹,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宋校尉在家吗”外面有人高喊。
宋映白心里纳罕,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墙墙根,趴到墙头一看,就见外面五个人,都是尖帽子,棕衣,白靴的打扮,是东厂番子··他忙悄悄下来,心想白痴才给你们开门,这就从后院墙翻出去避一避。
就在这时,那条白狗汪汪汪的叫开,而安老爷子从屋里出来,道:“宋映白,人家找你呢,怎么不开门”·宋映白扶额,得攒钱买房了,果然听到安老爷子的话,外面的人将门砸得更响。
他硬着头皮打开门,半死不活的问:“什么事儿啊”·“我们路档头叫你过去一趟,问话·”·又是路小川宋映白知道没好事,这一次他是不会去的,眼珠一转,找了个理由,“各位大哥,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被上面惩罚在家闭门思过,没上面的命令,可不能随意出门。”
没想到番子呵呵一笑,突然上来两个人,左右将宋映白架住,“臭小子昨个早晨在街口吃早点的,不是你,难道是鬼吗”·宋映白嘿嘿一笑:“那肯定是看错了,是谁看到的,叫他出来对证。”
番子们摇头冷笑道:“想得美,带走”·宋映白死活不去,“我真不能出门,叫上面知道了,是我要的命啊·”·这时候就听胡同口传来一声呵斥:“住手”·宋映白就见钱忠带着一干锦衣卫风风火火赶来,他立刻如见了救星,“钱小旗,您怎么来了”·番子们见来了锦衣卫的人,手暂时松开,没等他们开口,就听钱忠冷声道:“你们想对我们百户大人,做什么”·宋映白一愣,百户·诶不是总旗么,怎么变百户了。
比约好的升了一级·· · ·第27章 ·东厂的人听了这话,惊讶的瞅了眼宋映白,对方如果是个锦衣卫的小校尉,他们叫架过去问问话,没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是百户,就有点麻烦了,不单是官职大了,不好动,而是百户这个职位能够接触一些锦衣卫内部的重要事情了,公然叫到东厂问话,叫外人看了,还以为东厂公然探寻锦衣卫的秘密,影响非常不好。
宋映白趁此机会,赶紧侧身走出东厂番子的层层包围,站到飞鱼服中间,“请各位回去回复路公公,不是宋某不去,而是真的不方便去·”·番子们互相看看,其中一个领头人道:“这宋映白就是个校尉,如何成了百户我们兄弟来的时候可没听到信儿。”
钱忠冷声道:“你们不知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这是锦衣卫的升迁,难道还要告知外人”·程东一在一旁帮腔,“就在刚刚,上面发了个布告,擢迁宋校尉为锦衣卫上前所百户。”
说着,朝宋映白拱手道:“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其他的锦衣卫也都跟着程东一朝宋映白道贺,衬得东厂的人立在一群人中无比的尴尬,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的走了。
宋映白见人走了,松了一口气,空扶了一把程东一,“行了,人走了·”·程东一道:“这可不是做样子,我们是真心实意向你祝贺的·”·钱忠笑道:“我就猜你这次出去这么久,肯定是办了件大事,这不,官路就来了。”
宋映白小心翼翼求证,“你们不是看错吧,不是总旗,而是百户”·“绝对没错,公文还贴着呢,不信你自己去衙门看·”·宋映白还真想看,“等一下,我马上把衣裳换了,你们等等我。”
说完,转身进了院··院外的锦衣卫站着等他,这时候有人嘟囔,“钱小旗,这宋映白原来跟我们一样都是校尉,怎么突然就连升三级了这也太快了,您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年,才是个小旗也太不公平了。”
程东一嫌恶的瞅他,“葛少宁,你不愿意祝贺跟来干什么·”·葛少宁道:“我只是跟着咱们钱小旗出门而已,哪知道是来这儿·”·程东一怀疑他缺根筋,葛少宁这么说,不仅得罪宋映白,其实连钱小旗也给得罪了,这不是摆明了说钱小旗空有岁数,却没实绩,升不上去么。
果然就听钱忠凶道:“现在知道了,你赶紧先回衙门去,别在这儿碍事了·”·葛少宁不忿,小声嘟囔,“我这是替您说话·”·程东一心说,你是给钱小旗上眼药还差不多。
钱忠瞪眼,葛少宁撇着嘴走了··院墙内,宋映白贴着墙根,把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就猜到会有人心里不平衡··唉··——·路小川怒。
他拍案而起,对着空手而归的番子骂道:“废物你们还能干什么连个宋映白都抓不来”·“公公,实在是不巧,我们刚到,锦衣卫贺喜的人也到了,要是早去一刻钟,错开时间,就能将人捉回来了。”
“你们是责怪我让你们去晚了吗”他怒道,目露凶光··他旁边伺候的小黄门德安赶紧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还不快滚”·这几个办事的番子忙退了出去,等人走了,德安一边给路小川顺气,一边道:“您何必跟几个蠢货动气,不值当。”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我不单是气他们,我是提起锦衣卫就来火··”路小川一肚子气:“这次押送傅天仇,本是个好事,结果半路上出了这么大岔子,就剩个重伤的许景回来。
前天黎臻进宫见了皇上,紧接着皇上便勃然大怒,将咱们督主给申斥了一顿·你知道为什么吗”·德安摇头··“因为许景口中那三个锦衣卫,我猜其中一个就是黎臻他最近不在,我还以为他去哪儿了,原来是外出办差了,居然在半路还插手咱们东厂的事儿现在可好了,咱们东厂成为了办砸差事的废物,他倒成了力挽狂澜,将犯人就地正法,避免逃脱的英雄了。
”·德安一个劲儿的点头,“还是您英明,小的真没猜到,那您派人去抓那个宋映白……”·“因为我怀疑宋映白也是三个锦衣卫中的一个我查过了,他跟黎臻消失的时间都对得上”路小川一提起这家伙就一肚子气,“这小王八蛋分明跟黎臻是一伙的,上次却敢骗我尤其这次他居然一口气提了百户,还敢说他不是黎臻的人还有黎臻去办的究竟是什么差事,我早晚也会知道走着瞧罢”·德安道:“这黎臻是敬国公的嫡孙,而敬国公的亲姐姐,可是太皇太后……说到底,皇上还是把黎臻看做自家人,要紧的任务交给他,不交给咱们办。”
“哼,敬国公老迈,早已没有实职,就是个糟老头子罢了·”路小川冷笑道:“黎臻这家伙,这么有闲工夫管咱们东厂的闲事,怎么不好好查查他爹究竟去哪儿了”·黎臻的父亲是敬国公唯一的儿子,莫名其妙失踪很多年了,五湖四海找遍了,连个头发丝也没找到。
德安道:“话虽这么说,可老国公威望还在,太皇太后也还康健……”·路小川横了他一眼,德安闭嘴,不敢言语,等一会路小川看起来消气了不少,他才敢吱声,“这次左千户没了,给他亡妻的抚恤银子……”·“给双倍”路小川哼道:“咱们东厂不亏待下属还有许景,等他伤好些了,叫他来见我”·“是。”
路小川被宋映白气得不轻,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宋映白就任的上前所百户,可是很多人竞争眼红的职位,如今落到他头上,不信那些落榜的,和身后的势力不整他。
碍于黎臻的面子,明面上动不了他,但背地里有得是法子叫他混不下去··哼,先让你们锦衣卫内部掐,等掐完了,再看看需不需要我出手吧··——·宋映白等一干人进了锦衣卫衙门,一路上碰到几个熟面孔跟他贺喜,进了锦衣卫大堂,就见墙上贴着若干布告。
有近日京城有讹言流传,勒令各所严查,将造言惑众者抓捕的··有督促各所在年前清理积案的··而他那张升迁布告贴在显眼的位置,前面站了一些人在看,他站在外围抬头看瞅,上面的确白纸黑字清楚的写着他的大名。
“这宋映白是谁啊以前都没听过·这上前所百户位置空缺,都争红眼了,那些人争来抢去,没想到反倒落到个无名小卒手里·”·“未必是什么小卒,能掉在这个职位上,肯定有靠山。”
议论的这两个人虽然声音不大,但宋映白离得近,因此听得很清楚,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就算听到有人背后谈论他,但他确实没有底气大喝一声:“你们闭嘴,老子全凭自己实力”·因为他的确有靠山。
这时就听有人小声道:“佥事大人来了,是佥事大人·”·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口看,宋映白心说真是说靠山靠山到··就见黎臻头戴乌纱,穿着大红的飞鱼服,前胸和两肩绣着飞鱼纹,腰间系着鸾带,配着黑色官靴,整个人威风凛凛,比早先见到的时候,更加英姿飒爽。
身后则跟了四个随从,其中一个帮他捧着马鞭··宋映白心里想说,如果锦衣卫要是全按照容貌升迁,黎臻肯定能做指挥使··“参见黎大人·”众人纷纷行礼,宋映白也没落下,赶紧弯腰作揖。
黎臻却一眼就看到了宋映白,指着他道:“布告都看到了吧,他从今以后就是上前所的百户了·”·堂内的目光一下子全聚在了宋映白身上,他微笑,不知该不该挥挥手说个嗨。
“参见宋百户·”堂内差不多都是比他品级低的,所以基本上都向他行揖礼··冷不丁一下受这么人行礼,宋映白有点吃不消,但也不能丢脸,装作气定神闲的一抬手,“大家不必多礼。”
这时黎臻朝宋映扬了下眉毛,“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转身就往外走··在其他人一片“大人慢走”的恭送声中,宋映白跟上了黎臻的步子。
在他身后,众人虽然表情各异,但有些话,心照不宣,心里都明镜似的··瞧见了吧,这个叫宋映白的果然有靠山,而且来头还不小·· · ·第28章 ·宋映白随黎臻出了门, 绕到锦衣卫后院, 来到一处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的院子。
进了院子, 直接走到正屋, 屋内宽敞,窗明几净,陈设考究, 一看就是上官的办公场所··黎臻叫随从们先退下, 他将帽子搁到帽架上,问宋映白,“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宋映白心说,你叫我来,却问我有什么话想说·不过, 他的确有话说,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总旗么, 这一转眼变成了百户, 我怕我资历不够, 不能服众。”
黎臻回到桌前,坐下后笑看他,“如果和说好的一样, 多没趣·再说了, 你这一番付出还不值一个小小的百户么·”·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可外面的人不知道, 想不通您为什么要提拔我。”
“想不通也是他们的事, 与你何干·不过, 他们都知道是我提拔你的,这很好,至少东厂的人不敢轻易动你了·”·“可是……”·“没什么可是的,你还得陪我进大漠呢。”
黎臻半开玩笑的道:“以为我会就这么饶了你么·”·果然,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了百户的头衔,得给人家坐马前卒,进大漠找地狱井。
“是·大人,还有一事,我得向您禀告,傅天仇死之前跟我说,那半片鲛麟放在他老屋地砖下·我一直忘了告诉您·”·黎臻想了想,“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是·”·黎臻道:“傅清风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未婚夫的父亲是兵部武选司郎中马培善,傅天仇被下狱后,婚约也没有取消,如今傅清风劫狱,皇上震怒,迁怒于马家,加之他本身也不干净,皇上命令我指派个人手,配合宫里的吕公公一起查抄马家。”
黎臻笑看他,“我决定让你带人去·”·抄家可是个肥差,宋映白的第一反应,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驱散了,黎臻肯定不是让他发财去的,“……我没抄过家……”·黎臻想笑,但忍下了,“抄家这差事也不是常有的,你不用有经验,只需记住,不要拿贪墨任何东西。
历来抄家都是肥差,免不了中饱私囊,但是这次,你一定不要动任何东西,攒攒资历和威望·”·“是”宋映白朗声道:“大人放心”·黎臻满意的点点头,打开旁边的公文匣,看样子是要处理公务了,低头道:“那你走吧,有事再叫你。”
宋映白应了声是,躬身告退,忽然就听黎臻道:“宋映白”·他一抬头,就见一个东西朝他飞来,他忙双手接住,发现是一块银锭子,不禁纳闷的道:“这是……”·“你那些朋友知道你升迁了,你总得做东请一顿酒。”
黎臻笑道:“瞧你一路路抠抠搜搜的样子,就知道你手头不宽裕·这锭银子就当做我随的份子,你拿去用吧·”·“这也太多了……”·“就当做草药钱。”
有人给自己发红包,宋映白就是客气一下,黎臻自己解释为草药钱,他就顺水推舟,朝黎臻谢了谢,高高兴兴的退了下去··宋映白升迁乃是一件大喜事,理应“铺张浪费”,现在又有黎臻打赏的银子,邀请钱忠和之前一起共事的校尉们选了家上好的馆子,好好喝了一顿。
等他醉醺醺的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半夜了,他哼着小调,摇摇晃晃的进了院,就见院内漆黑一片,正屋和柳遇春住的西厢都黑着灯,两扇门外都挂着锁,可见全没在家··而那条白狗下巴垫在两条叠加的前腿上,不屑的瞅了一眼“醉鬼”宋映白。
宋映白醉意浓重的走过去,摸了摸它光溜溜的脑门,“你这是要秃顶啊,明天给你抹点生姜·”·白狗瞟了他一眼,起身要往狗窝回,宋映白不许它走,拽住链子把它给拽了出来,“不知好歹,生姜生发知道不”·“哼”白狗回头朝他不满的哼了一声,非常清晰。
宋映白一下子醒了酒,噌地蹦开老远,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白狗没搭理他,径直进了狗窝,宋映白不肯善罢甘休,跟着他到窝前,薅狗链子想把它拽出来,“你刚才是不是哼了一声”·狗被拽得呜嗷嗷嗷乱叫。
这时邻居不耐烦的道:“我说老安家,你家这狗啊消停点,行不”·宋映白不敢再动这狗了,松开链子,观察了它一会,转身也回了屋。
第二天早晨起来,宋映白出门去衙门的时候,柳遇春那屋还上着锁,倒是安老夫妇所在的正屋锁被摘下了,屋里应该有人··他站在狗窝前,俯身去瞅在狗窝里趴着的白狗,他怀疑是不是自己醉得太厉害了,把狗“呼哧呼哧”的声音,听成了类似人类的闷哼。
他可是亲眼见过精怪的,所以白狗成精,他也不奇怪,他只是纳闷,既然这狗成精了,怎么不去吃人,也不去修炼,在一个寻常的人家做什么,难不成是养老·“我和你大娘昨天去吃喜酒了,回来晚了些,你还没走啊”这时候安老爷子出来,笑呵呵的将给狗盆里倒了剩菜剩饭。
白狗探出头,很上食的吃了起来,不时舔舔嘴角,卷去嘴边的菜汤··安老爷子喂完食,又问宋映白:“你还不走啊”宋映白摇头:“不急。”
安老爷子随他了,自个进了屋··宋映白蹲身到白狗跟前,小声道:“我劝你老实点,敢动歪脑筋,小心我一刀取了你的狗胆”·白狗默默吃食,头都不抬一下。
宋映白拍了拍它的脑门儿,走出了院门··一到锦衣卫衙门,就有个小校尉在等候他,自报家门,叫房家墨,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上面分配给他的随从。
果然做了官,配置就上来了,连随从都有了··“大人,我带您去办公的地方·”·跟黎臻那种自己占一个院不同,他身为百户,跟其余的百户挤在一个大院里,密密麻麻的班房,他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间,除了桌椅外,再摆放个脸盆架衣架书柜,也不剩什么地方了。
而桌子上的公文堆积如山,宋映白嘴角抽了下,不敢相信的指了指:“我这才上任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多公文”·“大人,上面发文,让百户及以下各部分清理积案,各小旗报到总旗,而总旗就报到你这里来了,咱们这上前所百户一直空缺,文书就积压着。”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宋映白记起昨天在大堂的确看到有清理积案的公文··他坐到椅子上,随手翻了翻,苦着脸道:“……我知道了。”
“大人,今日安排如下,辰时校场视察各总旗和小旗- cao -练,巳时参见咱们上前所的千户刑大人·下午倒没什么安排,还有,这些是到现在为止送来的贺贴。”
房家墨说完,从公文匣取出一叠厚厚的贺贴,宋映白简单看了看,有本所的百户送的,也有其他所的,林林总总,不下几十封,当然他知道,这可不是冲着他来的,人家看的是黎臻的面子。
“你帮我回了吧·”宋映白道:“你搬把椅子坐我对面·”·这种给官员做随从的,也不是寻常的校尉,通文墨是必须的,以后遇到机会提拔得飞快。
房家墨便搬了椅子坐到宋映白对面,帮他回贺贴··宋映白则开始看往来的文书,不得不说积压的案子千奇百怪,比如有黑皮肤老妇人化身怪鸟啄食婴儿眼球之类的。
他本身也是经历过蜈蚣精跟何首乌精的,所以也不惊奇··辰时,他来到校场视察锦衣卫的- cao -练,他之前可是站在这一百多人里接受视察的,现在则可以背着手,气定神闲的踱步巡视麾下。
这种视察也不是每天都有,按照规矩,每个月初一、十五才有··在来之前,他设想过下面的人可能会给他难堪,比如缺勤散漫什么的··不过,想象中的情景没出现,他手下的两个总旗官,十个小旗官都规规矩矩的带着校尉训练。
他例行巡检完,简单讲了几句报效朝廷之类的话,就让他们各自解散做事去了··宋映白回到办公的地方,看到堆积如山的文书就脑袋疼,但不敢怠慢,杵着下巴慢慢翻看。
到了巳时,去拜见顶头上司刑千户,通禀后,守门的侍从请了宋映白进去,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坐在几案后面,目光如炬盯得他心里发毛··“你就是宋映白”·“正是属下。”
宋映白作揖礼··刑千户从几案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宋映白,忽而笑道:“不愧是黎佥事器重的人,这面相就不一般·”·“谢大人。”
刑千户背手道:“你明天有个差事,去马家抄家,你都知道的吧”·“知道·”·刑千户温笑:“可见上面真是看重你,将这样的重要任务分给你,当然,我也同样看重你,信任你,明天我就不派人督查了,你自己全权负责。”
“谢大人信任·”顶头上司给自由,没道理不要··刑千户满意的点点头,叫宋映白下去了,等人走了,他绷着脸,轻哼一声,坐回几案后,再没半点笑容。
自己中意的下属没捞到这个职位,偏叫一个外来的做了百户,就算是佥事提拔的又如何·不顺眼就是不顺眼··——·宋映白第一天上任,看了一天公文,自觉不比做校尉站岗那会轻松,下班后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回家躺一会,他捶着肩膀,推开了院门。
赫然见白狗正趴在正屋的窗台上,站直身子往窗户里瞅··“你在干什么”宋映白喝道··那白狗一惊,忙放下前腿,转身进了狗窝,而屋里的安老爷子听到动静,推窗露出头,“怎么了”·宋映白指着白狗道:“它刚才趴在窗台上,往里面瞅,您得留心,它真的很奇怪。”
安老爷子完全没放在心上,看着白狗的狗窝道:“哈哈哈,你是不是饿了想吃食了”·白狗低声呜呜了两声,身子蜷缩成一团,弱小又无辜。
·安老爷子完全没觉得异样,跟宋映白寒暄了两句后,就回屋去了··而那白狗此时从狗窝探出头,朝宋映白呼哧呼哧的吹了几口气,仿佛在嘲笑他。
 · ·第29章 ·宋映白嘴角抽动了几下, 挑衅是吧, 你给老子等着·这狗是房东的, 他暂时拿他没办法, 他转身回了屋,先忙自己的事情——算账。
百户的收入是一年三十两,也就比现在富裕了一点, 但是离买房还遥遥无期··希望他爹知道他升职了, 觉得他有出息,支援他一笔银子吧··“唉,难不成还得掏老爹的荷包才能买房。”
他纠结的扶着额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狠拍了脑门一下, “天啊, 差点忘了往家寄家书还得差不多一两银子,疯了疯了, 我要破产了·”·忽然听到正屋方向狗链子哗啦哗啦作响, 宋映白悄悄从门缝一瞧, 就见白狗正走来走去,像是有心事一般,末了, 竟然长叹一声, 老老实实坐下, 仰头对着月光, 一动不动的盯着看。
一副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的惆怅模样··宋映白看了一会,摇着头回到了炕边,往上一趴:“这狗绝对有古怪,等我忙完抄家,就收拾你·”·——·抓人、抄家、审讯,其实才应该是宋映白身为锦衣卫的工作项目。
宋映白从办公的房间走出来,看着已经列队的百十来号人,朗声道:“马培善,贪赃枉法,前几日已经被咱们锦衣卫奉旨缉拿下狱,但是他所贪赃物还在家中没有收缴,今日我等奉陛下谕旨前往马家,清缴家产,必须做到没有遗漏,大小物件,件件点清,知道了吗”·“是”·“出发”·宋映白跟着队伍,出了锦衣卫衙门,一路到了马家。
负责撵家眷的,冲进各个屋子,将屋里的人无论男女全部赶到一个院子··负责堵门的,绣春刀一跨,往大门角门前后门一堵,确保没有人可以出入··负责“翻箱倒柜”,将贵重物品和可疑物品搜出来,搬到大厅去,让人清点造册。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一时间,随着锦衣卫的行动,马家鸡飞狗跳,哭爹喊娘,有晕倒的有要上吊的,闹腾的不得了··宋映白就坐在马家大堂里,正襟危坐,坐镇这次抄家行动。
宫里也派了人手,领头的是吕公公,胖乎乎看着很面善,是皇帝的心腹太监··他和手下的太监负责登记物品造册··抄家所得,不用说自然是抬进了皇帝自己的内库。
宋映白觉得皇帝这么干得被户部官员和言官喷得体无完肤,不过那就和他没关系了,他只负责抄家··一声尖叫,一个中年女人披头散发的扑进来:“你们滚出去,不能动我家的东西”·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朝着宋映白就扑了过去,自然是还没到他跟前,就被旁边的房家墨给按到了地上。
宋映白恼道:“负责清理家眷的人是怎么干事的人都拦不住·”·他属下的张小旗陪着笑脸带着两个校尉进来,将妇人拉走,“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宋映白送给他一个“不满”的眼神,挥挥手示意他下去了··正此时,屋外竟然又扑进来一个男人,二十来岁的年纪,容貌平平,但衣着华贵,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照着张小旗扑打了过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娘为什么,你们这群鹰犬爪牙你们不得好死·”·两个校尉,唰的一声拔出绣春刀。
寒光闪闪,再向前一步,必然见血··这个举动,让这男人暂时停止了动作,似乎在权衡利害··妇人却哭嚷着道:“你们这群鹰犬不得好死永言,你还等什么,还不跟他们拼了”·马永言听了母亲的怂恿,竟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颤颤巍巍的朝校尉们晃了晃:“我、我跟你们拼了。”
就你那儿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拼什么拼啊你,宋映白冷声呵斥道:“把刀放下”·“我不放,我才不要被你们抓到诏狱去。”
马永言绝望的看了眼那妇人,刀刃方向突然一调,朝着自己喉咙戳了进去,就见一道血溅出,喷洒在了雪白的墙壁上··再看马永言,已经捂着脖子,双膝一软,栽倒在地,一滩血迹慢慢淌开。
“我的儿啊——”妇人嚎啕大哭,似乎完全忘了刚才就是她怂恿闹事的··事情发展的太快,宋映白立即上前试他鼻息,已经没气儿了,他现在真不知道说什么,可算是体验到什么叫官难做的了。
“你们是怎么控制家属的怎么没搜身,他居然有匕首·”·“大人,属下知错,请您责罚·”张小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他是不是故意的把藏有匕首且有自杀倾向的马家公子放进来,当着他的面自杀,如果上面追究起来,这个责任就得他担着了··宋映白沉着脸,“行了,赶紧把尸首弄下去,下不为例。”
张小旗他们赶紧把妇人和马永言的尸体抬了下去··这时候,四个校尉抬着一个长一尺,宽约七八寸,上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的石头匣子走了进来··别看东西不大,却要四个大男人憋得脸色通红才能抬动。
“这什么东西”·“从马家三少爷马永言的房间里查抄出来的,根本打不开,怪得很·”·马永言不就是刚才自杀那位么,现在好了,抄出个奇怪的东西,人却死了。
这石匣子花纹古怪,又打不开,相信里面大有可疑,宋映白道:“……吕公公,这个先单独放在一边,一会您看看·”·吕公公也是个狠人,死了一个人,他就跟没看见似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册子和各种器物。
这石匣子看起来不值钱,吕公公道:“那就先放那儿吧·”·剩下的抄家活动还算顺利,再没发生意外状况,夕阳西下的时候,抄家正式结束,宋映白做最后的清点。
他先清点了下人数,马家男女老幼在名册上是十八口,包括自尽而死的马永言··此时马永言的尸体躺在廊下,脖子上一道血红的伤口外翻,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如纸。
死得不能再透了··但他还不放心,“张小旗,你去再补一刀·”·张小旗欲言又止,大概想说,这都死成什么样了,还补刀·但宋映白是长官,人家吩咐就得听,他上前,拔出刀,照准马永言的脖子又来一刀,这一下,弄开一道大口子,只剩一层皮连着了。
宋映白见了,这才拿毛笔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然后叫来义庄的人,叫他们把尸体处置一下,不管是放在义庄还是扔到乱葬岗,随便他们··等义庄的人把尸体都拉走,宋映白将名册一合道:“将马家的人押往诏狱”·至于马家抄来的金银珠宝,自然是由皇帝指派的大太监吕公公连夜带人抬回了属于皇帝自己的内库。
想必皇帝今晚会龙颜大悦的··宋映白则带人将马家贴了封条,然后押着马家的人往诏狱走,在路口,看到义庄的马车停在路边不动,车夫正在打骂马匹··马永言的尸体用席子卷着,直挺挺的躺在马车上。
宋映白路过的时候,特意的瞧了露出马永言鞋袜的席子,并无任何异样··而当宋映白他们走远之后,席子里马永言青白僵硬的手慢慢握紧,攥成了一个拳头··——·义庄内,王老汉提着灯笼进行关门前最后一次巡查。
清点一下尸体,之后便关门睡觉,无论夜里再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再起身察看,这是规矩··他作为一个看管义庄的守人,一向恪尽职守··受傅天仇案件的牵连,马家也被抄了,今天拉来了一具男尸停在这里。
之所以没把尸体丢到乱葬岗,而是留在义庄内,是因为马家枝繁叶茂,虽然倒了马培善这一枝,但只要不诛九族,马家别的亲戚仍在,保不齐会来高价收走这具尸首安葬,他们义庄也能从中赚取一点银两,维持义庄的运转。
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王老汉一边想着,一边提着灯笼往前走:“一、二、三……”一具具数着尸体,待数到最后一具,他不禁一愣,本该躺着尸体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领草席。
他身上噌地冒出一层热汗,心脏跳的厉害,突然,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喉咙,吓得他浑身僵硬,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灯笼熄灭,一片漆黑··王老汉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只觉得呼吸困难,脚边出现了一滩温热的水渍,接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一睁眼看便看到门外的皎洁的月光,照得院内恍如白昼··他屁滚尿流的爬出了义庄,往自己居住的小屋逃去,可他发现本该没人的小屋,此刻亮着灯光。
那是他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昏倒前没有点蜡烛,此刻谁在哪里·他本能的觉得应该逃,但又抱着侥幸的心里,他一点点的挪到窗根下,顺着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就见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灯光昏黄黯淡,但既然如此,桌前的人脸色依然看起来毫无血色,煞白如雪··王老汉认得他,义庄负责收尸的人告诉他,这人叫马永言是马家的三公子。
此时,马永言手里拿着一根针线,对着镜子,借着蜡烛的光芒,慢慢的缝合着脖颈处翻开的猩红伤口··一针一线,像在缝皮口袋,王老汉甚至能听到针线刺破皮肤的脆响。
为什么能听到声音大概是因为皮肤冷硬了吧··为什么冷硬因为马永言是个死人吧,刚才摸他脖子,将他吓晕的,就是诈死的马永言。
趁他昏迷了,马永言跑进他的屋内,翻出针线缝脖子··王老汉发现自己浑身都开始变得冷硬了,他终于牙关打颤,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鬼啊——鬼啊——”·马永言听到声音,把桌上的物件都纳入袖中,打开后窗户,就在翻身跳出去的一刻,他回头看向王老汉,眼神悲凉,缝合到一半的嗓子发出破风匣般的沙哑声:“不要叫”·而王老汉扒着窗户,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瞅,只觉得头脑昏沉,一瞪眼,又昏死了过去,当真叫不出来了。
 · ·第30章 ·清早, 鸟雀清脆的叫声不绝于耳, 宋映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迈出了家门··昨天抄家很成功, 休息的也不错,那条糟心狗也没出来烦他,一直蹲窝里没出来。
回身关门的时候, 余光瞥见一个婆子踽步走来··“宋大人, 这么早就出门啊做你们这行的真是忙啊,天刚亮,天黑了才回来,真真辛苦。”
“薛婆婆,是你啊·”宋映白的语气冷淡的道, 径直朝前走去··薛婆快走几步跟上来, 笑道:“宋大人这般- cao -劳,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 何不娶个娘子进门伺候着老身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前街有个王公, 家里的三姑娘还未曾出嫁,塞天仙似的容貌,与你真般配。”
薛婆子在附近几条街做媒赚银子, 单身的男女都逃不过她的考量··宋映白现在连个房都没有, 结什么婚再说了,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 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哪有闲心成婚。
不过,这老婆子信息倒挺灵通,他升职的事儿,连她都知道了··宋映白停下脚步,道:“你上次来跟我说这件事,我当时忙着,没来及正面回你·今天我就给你个准信,我的婚姻大事自有定数,不劳你费心。”
薛婆子一愣,随即虚笑道:“我也是好心,街坊邻居住着,何必说这样的狠话,真真坏了邻里之情·”·“我不喜欢身上有别人的视线,这个意思你懂吗”宋映白脸色一沉:“以后少盯着我的事儿。”
薛婆子赔笑道:“懂懂懂,您忙吧·”·宋映白大步朝前走了··薛婆子呆在原地良久,才啐了一口,小声道:“呸,姓宋就以为自己是宋玉啊,冷着个狗脸,当老娘稀罕给你做媒么人家蒋兴哥还等着呢。
继续做你的光棍汉去吧”·宋映白来的早,等了一会房家墨才到,先给他打了热水沏了茶,然后给宋映白磨墨,好让他写陈述昨天的抄家公文。
公文写好了,盖上印,再交给千户过目,盖印,最后交给经历司保存··宋映白头疼,公文写作要人命啊,不由得分心跟房家墨聊起天来,聊着聊着就聊到那条白狗。
“奇怪的白狗”房家墨一边给宋映白磨墨,一边道:“大人,您听过白狗成精的故事吗”·宋映白抱着肩膀,“快讲讲。”
·“老人常说狗无八年,鸡无六载,就是说狗八年以上通人- xing -要成精的,据说有一个财主养了一条白狗,非常喜欢,形影不离,不想有一天财主病死了,家人也给下葬了,这白狗也消失了。
没想到过了小半个月,这财主居然回来了,他说没死透,扒开棺材出来了·家人只当是好事,毕竟一家人又团聚了,也没多想··而这财主行走坐卧也跟以前一样,结果有一天,这财主喝多了酒,您猜怎么着”·“变成一条白狗”·“没错”房家墨道:“那白狗跟主人相处的时候,一直留心模仿主人的一举一动。
等主人死了,变成主人的样子回来享受主人的一切·”·宋映白想起了白狗趴窗户的举动,后脊背发凉,自己得抓紧除了这妖孽··房家墨小心留意宋映白的表情:“大人,怎么了”·宋映白两个胳膊放在桌上,叹气:“我在怀疑我是不是招妖孽……”这都第三个了。
话音刚落,门咣当一下被猛地拉开,一个小校尉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大人,不好了,您家着火了”·宋映白吃惊的道:“什么”·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是,着火了,还挺大,正屋和您住的东厢房据说都烧没了。”
宋映白起身走到门口,急道:“人呢有没有人受伤”·“没有,据说有一条义犬冲进火海,把人给驮了出来,无人伤亡。”
“啊”宋映白一愣··难怪狗一早上没出窝,原来是在预谋搞事情··宋映白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里看一眼,这时就有人再次敲门,低声道:“大人,不好了,马永言那边出事情了。”
马永言不是那个死人么,又怎么了宋映白赶紧出门,随着这个小校尉往前面议事厅走去,“出什么事儿了”·“马永言没死……”校尉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映白才一进待客的议事厅,就听到老汉乱嚷道:“真的,真的见鬼了——”·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老汉趿拉着鞋子,原地发抖:“真的,闹鬼了——马、马永言诈尸了,真的,我连裤子都没换,就昨天从马家拉到义庄的马永言,昨晚上诈尸跑掉了,对,就是诈尸”他打着手势,比比划划的急道。
随着靠近老汉,宋映白闻到了一股骚臭的异味,看来马永言应该是真的诈尸了,看把老汉吓的··起早来点卯的校尉们都围了过来,听这诈尸的新鲜事··王老汉把两次晕倒前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然后捂着心脏道:“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你看到他拿针线在缝脖子然后呢,你看到他朝哪边走了吗”宋映白追问道··“义庄在城外,马围四通八达的,大半夜的,我都快吓死了,没注意他去哪里了。”
王老汉心有余悸的道:“如果我看清了,怕是活不成了·”·宋映白却不这么想,马永言在王老汉第一次晕倒后,没有为难他,可见不会取他的- xing -命。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永言自杀,又被张小旗补刀,脖子就剩一层皮连着,怎么看都死得透透的,怎么又活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刑千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质问道。
宋映白上前,低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刑千户听罢,摸了摸胡子,凝眉道:“如果死了,诈尸倒还好,就怕没有真的死亡,叫他逃脱了·哎呀,宋百户,你看看,你看看这事,你怎么办的犯人没死,你就把名字划去了,这可是重大失误……”·“昨天见过他死状的不下百人。”
宋映白斩钉截铁的道:“义庄也确认过他死了,还有王老汉也说他在用针线缝脖子,全不似活人举动·”·“啧,你啊你,不要经不住批评,我既是你的上司又是你的长辈,说你两句,怎么还顶上嘴了呢”刑千户摆资历。
宋映白只得道:“大人说得是·”·刑千户絮絮叨叨的道:“你毕竟年纪小,做事难免毛手毛脚,我都是为了你好,身为长辈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对你人生都是大用处的。”
宋映白余光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他麾下的校尉,刑千户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的,折他的面子··果然就听有人小声道:“宋百户疏漏,把没死的犯人放到义庄去了,结果真叫人跑了,刑千户在训他呢。”
刑千户慢悠悠的道:“你呀,不要不服气,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忿不要这样嘛,受不得批评怎么进步年轻人就是火气重,你瞧,你丢了犯人,根源都在这儿,脾气呀,得改,否则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也没法放心交给你办。”
乍一听,全是为你好的口气,其实全是打压和落实罪名的话,宋映白真想顶回去,但又不能这么做,否则别人会以为自己是仗着有靠山,顶撞听头上司,更落实了关系户的说法。
这时就听有人道:“黎大人到了·”聚在门口的人,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就见黎臻绷着脸走进来,刑千户立刻躬身道:“参见黎大人。”
黎臻扫视了厅内一圈:“听说你们上前所出了事儿有人犯不见了怎么回事”·刑千户瞄了眼宋映白,道:“回大人,宋百户疏忽,没确定人犯死亡就送去了义庄,如今人跑了。”
宋映白不敢看黎臻的眼睛··本来刑千户的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看看吧,这就是你提拔的废物百户,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想到,就听黎臻道:“既然人跑了,还不派人去追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聊天这么爱聊天,用不用本官给你放假,放你回家聊去。”
刑千户忙道:“卑职在和宋百户讨论案情·”·黎臻冷声道:“门口聚集这些人也是一起讨论案情的吗”·刑千户立刻朝门口聚集的人喝斥道:“都看什么看还不去义庄附近搜查”·聚集的人,赶紧散了,刑千户继续听训。
黎臻倒打一耙,“宋映白本来挺机灵个人,怎么到你手下,竟然连活人死人都分不出来了,你是怎么管教的”·他也太冤枉了,刑千户苦着脸道:“卑职……”·“本官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反驳本官。”
“大人教训的是·”刑千户道:“卑职一定好好管教属下·”·黎臻此时看了眼宋映白,“对了,宫里的吕公公送来一个石匣子,说是昨天抄家抄出来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让你研究研究。”
说罢,器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公公一个劲儿的夸你,说你严谨认真又清廉奉公,所以才放心将东西再送回来给你研究·好了,去吧·”·宋映白道:“可是……人犯……”·“自有人去追。”
黎臻说着看了眼刑千户,“你明知道宋映白缺乏经验,竟然不派副千户监督抄家,是该说你渎职还算是考虑不周”·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刑千户道:“卑职这就再追加人手搜查马永言。”
说着,退了出去··等他走了,宋映白担心的道:“大人,既然是我犯的错,还是我亲自去追的好·”·他是真心感激黎臻,太袒护他了,导致心生愧疚。
黎臻看着刑千户的背影,道:“他抓不到人,你再去,等你抓到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训斥你·”·宋映白担心的道:“他万一抓到呢”·“你别看有我在,他一口一个是的应着,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丢失犯人的罪名安到你头上,说不定向上告状的腹稿都打好了。
如果他抓到马永言,岂不是替你解围了,就算能抓也不住会抓的,或许还会阻扰你去抓·”·宋映白表情严肃,“他要整我,我不会让他如愿·我一定会弄清楚马永言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抓一个活死人么,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 ·第31章 ·黎臻很欣赏他的决心, “说得好, 就算你现在只是个百户, 但有我提点你, 也不能叫别人把你踩下去。”
“大人,您对我来太好了……”·黎臻听了,嘴角忍不住又有了笑意, 但只是道:“你还得去研究吕公公送来的那个匣子呢, 走吧,我陪你走一段。”
两人一起出了议事厅,往后面办公的地方走,宋映白虽然和黎臻说话,但脑袋里忍不住走神, 先是白狗又是马永言··黎臻也看出他心情沉重, 想了想,“听说你住的地方着火了这样吧, 不如你搬到我家里来吧。”
宋映白一愣神:“啊”你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不得不服, 甘拜下风··“反正我家里有的是地方, 房间多得是,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黎臻道:“而且就在附近,到锦衣卫衙门也近·知道你现在俸禄不多, 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不行, 不能打扰您·”·黎臻笑道:“我祖父养的清客少说也有几十个, 不多你一个人的房间和用度。”
宋映白仍旧推辞, “您的好意, 我心领了,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你自己解决,还要承担额外的负担,我借屋子给你住,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好好想想,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宋映白知道黎臻家大业大,祖父可是公爵,敬国公府收拾出个放工具的房间都够他住了,而且京城房源紧张,本就有很多官员住到同僚和同乡家里,这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黎臻见宋映白思忖,朝他挑挑眉,“怎么样,想好了吗”·“那……那我就打扰了……”宋映白支支吾吾的道。
黎臻轻笑一声,“早就该这么痛快·那行,反正你行李都烧光了,也没什么收拾的,放衙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回去·”此时也到了百户所院前,“那你去吧,那个匣子研究不明白也没关系,不必强求,我再找其他人就是了。”
宋映白点点头,想起马永言的事情仍旧担心,“大人,马永言的的确确是诈尸,真的不是我误判·”·黎臻道:“诈尸还是诈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刑千户咬定你放走犯人,你与其纠结这些,不如等待时机把他抓回来,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好了,你去吧·”·“是·”宋映白作揖:“恭送达人·”目送黎臻离开,他才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房家墨正歪着头瞅那石匣子,见宋映白回来了,忙道:“大人,您回来了,这是吕公公派人送来的。
我检查过了,连道缝隙都没有,不过我刚才敲了敲,里面好像是空的·”·宋映白走到桌后,往椅子上一靠:“嗯,我知道了,你别管了,我自有办法·”·房家墨见大人这么有自信,也不便多说什么,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在屋顶洒下一片红彤彤的晚霞··黎臻的随从之一楚丘走进来,对着正在看公文的佥事大人,禀告道:“大人,刑千户带人搜了一圈,没发现马永言的行踪,刚才去了袁同知那里。”
他是伺候在黎臻身边最久的随从,也最得他信赖,重要的事情一般交由他办··“知道了·”黎臻一点不意外,“楚丘,你去诏狱好好问问马家家属,他家那个三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开口,撬也得撬开,一旦问出什么,立即告诉我。”
然后他再告诉宋映白,叫他去把马永言给抓回来··“是·”楚丘领命,刚要退出··就听黎臻又吩咐道:“对了,你派人去趟府里,让管家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就说我有客人要招待。”
楚丘不由得怔住,猜测所谓的客人可能是宋映白,但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下去了··黎臻见时辰不早,让随从万熙跟赵崇进来整理书桌,收拾房间,他则取了乌纱帽戴上,快步出门去找宋映白。
走了一半,忽然想到自己一早准备好送给宋映白的银锭子没带出来,上次送他银子,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一次,他住的地方被烧了,不仅连备用的飞鱼服都烧掉了,生活器具更是一件没剩,离领俸禄的日子还远,自己雪中送炭,他一定很高兴。
如果他不要,自己就说是借给他用的,不过,宋映白那家伙好像脸皮挺厚的,应该会痛快的接受··这么想着,掉头往回走,步伐轻盈的进了远,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就听半开的窗户内,传来一句:“咱们大人对那个宋映白也太好了吧”·黎臻听出是万熙的声音,这家伙才十五岁,最近开始变声,很有特点。
黎臻停了动作,皱着眉毛细听··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古代幻想历史衍生·“之前查无此人,突然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今天刑千户说他误判放走了犯人,结果咱们大人忙不迭的帮他训了刑千户,说真的,我觉得都有点颠倒黑白了,太偏袒他了。”
这时候却听赵崇道:“这不是很好么,咱们大人也算有个上心的人了·他年少身居高位,有许多不容易的地方,之前对谁都冷冷淡淡的,现在因为这个宋映白,他有笑容的次数都多了,挺好的。”
黎臻皱眉,赵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万熙又道:“刚才楚大哥指了个校尉去国公府传话,说要管家准备一间客房,我猜,就是给宋映白准备的。
让他搬到家里来,看来咱们大人真的对他上心了·”·赵崇慢悠悠的整理着公文匣,“爱之欲其生,男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给什么,想怎么偏袒就怎么。”
万熙吃惊的小声道:“你是说……咱们大人和宋映白……”·赵崇淡定的道:“要不然你以为呢,咱们大人二十有二还没婚配,连未婚妻也没指一个,我比他小一岁,下个月就要做爹了,还有宋百户,听查过他的人说,他身上真是太干净了,没婚配,吃喝嫖赌一样不沾,连花酒都没喝过。
你见过大人对除了宋百户外的任何人有过笑容吗我是说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讽刺不屑那种·没有吧,这不就说明问题了·”·黎臻心道,赵崇你是不是想让你孩子当遗腹子·“嘘——”万熙害怕的道:“可别胡说。”
“大人是什么人物,才不会怕这些闲言碎语,今天既然敢公然袒护宋百户,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赵崇道:“大人,就是这般潇洒·”·万熙一脸崇拜的附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大人真是明人不做暗事。
经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大人属意宋百户是件好事,起码他开心了,以前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冷了·”·黎臻气得直闭眼,半晌一咬牙,扭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彻彻底底的空- xue -来风,他没成婚就是喜欢男人胡说八道他的确没喜欢过女人,但也绝不喜欢男人,尤其是宋映白,油嘴滑舌,乍一看很老实,其实一肚子鬼点子。
他不过是看在他救过自己的情面上,对他多关照了一下而已··他提拔宋映白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担得起百户一职··给他银子,那是草药钱··袒护他,是因为刑千户的行为,不仅是打压宋映白,也是挑衅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锦衣卫工作报告 by 素衣渡江(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