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老师总在自杀 by 蓝白内裤的猫(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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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老师总在自杀 by 蓝白内裤的猫(上)(3)
·“……对自己的客户讲话客气点可以吗”·有时银时明明都已经睡下了,却会突然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在万事屋里到处乱走·“在——这里”猛地打开衣柜门,“在这里”又打开厕所门,兴致勃勃的,就像在找一个捉迷藏的人。
小被被·松阳叹不了气,只能瞎担心·银时这孩子,也该出去多交点朋友了吧,这样下去会不会闷疯掉·松阳变成小被被的时候是秋天尾巴,现在看看卧室的窗外,似乎已经在飘小雪了。
银时脑袋上顶着落了雪的红色围巾,哆哆嗦嗦地跑回万事屋··“我回来了——冷冷冷冷·”·银时手里拿了一大堆东西,径直跑进厨房里去鼓捣了。
等他端出来,小被被·松阳才看清楚,原来他是要吃火锅··“是有结野小姐的红白歌会啊可恶,为什么票数还不够啊”·唏哩呼噜地往嘴里塞面条,银时暗红的眼瞳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大众投票栏,神色紧张。
万事屋的拉门突然被轰地踹倒,银时被吓得从鼻子里喷出了香菇··“死天然卷成年了吧”登势婆婆手里抱着一箱酒,表情冷冷地咬着烟卷,“应该成年了吧就算未成年也得给我把这箱过期酒处理掉,没地方丢了。”
“……别把阿银的胃当马桶可以吗”·后面跟进来的是朝音和夜店里的莺莺燕燕们·“要不是登势拜托我的话,我还懒得走这么远来陪你跨年呢。
这住的什么破房子·”·小被被·松阳看见银时在那踩着酒箱,跟夜店小姐姐们拼酒拼得眼角发红的样子,想起他现在应该还未满20岁,明明就是未成年。
然而想管也管不了,他只能默默看着银时在喝彩声里一瓶接一瓶往嘴里灌,然后拎着空瓶子哈哈大笑着,笑得眼泪直往外流··大家陪着银时疯到了后半夜,结野小姐也拿到了大众投票的第一位。
临走前,登势婆婆看了看醉倒在沙发上的银发少年,把叠在角落的小被被·松阳抓了起来,随手往他身上一丢,就扶着醉醺醺的游女走了··银时醉得连脖子都红透了,嘴里乌拉乌拉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被被·松阳仔细去听,听见他在说“今天我开心”··开心吗,银时·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的呀··心中悬而不决的巨石终于落下了。
松阳没法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却见银时翻了个身,把他整个抱进了手臂里··眼泪源源不断地渗进被子里去··“阿银……真的……真的很开心啊。”
-------------·“那个,我预约了今天的心理咨询·”·“啊,请坐·你的朋友已经跟我说过了·要用茶吗”·“谢谢。”
“以前有没有进行过心理咨询呢”·“……没有·”·“那样的话,首先向你介绍一下心理咨询的基本原则,以便你了解我们的工作。”
“好的·”·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心理咨询非常注重保密原则,在这个房间里你说过的所有话,不经过你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告诉第三方的。
每次谈话60分钟,希望你能坚持准时过来,好吗”·“好的·”·“你看上去情绪很低落·发生了什么吗”·“……”·“……”·“是关于网球的事情。”
“是吗,是感觉状态不佳吗”·“不·正相反,在网球方面,我突破了自己·但是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慢慢地、一点点地告诉我可以吗”·“好的·首先是……我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人·”·“——————”·“没关系吗你把水喷了一地。”
“——没事,我来擦干净·”·“……”·“……”·“……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说是杀了,其实从实际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算是……倒不如说,我的网球,不小心把他送到异空间去了也说不定。”
“——————”·“在那场比赛之后,很多人都在找他……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冰帝的教师。
失踪这么久,教师的职位应该也保不住了·但是一直找不到人或者……尸体,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可以把人打得人间蒸发呢”·“炫目的网球。”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使用那个发球·那个发球就像禁忌一样,牢牢地锁在我的右手里·”·“……”·“但是那个人不应该遭受这些。
我……晚上睡不着·那个人的消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 yin -影……每天晚上闭眼的时候,总会想起他站在黑洞边上的样子,就像是,就像是如释重负似的。”
“……黑、黑洞”·“我有时会想,那个人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吗难道是计算好了一切,才站在我的球场对面吗但是即便有疑问,也再也没人能给我解答。
他的学生展开过大规模搜寻,依然一无所获·事发至今,所有人都只能默默等待了·”·黑发的男生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那个禁忌的发球,能给我看一次吗”·“可以。”
取下随身携带的网球袋,真田弦一郎在医院楼下的院子里,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空地·他摆了一下手,示意医生离他远点·医生立刻跑了,在二楼窗边暗中观察。
“[虚无极]·”·念出了那个让他沉痛无比的发球名字,看不见的引拍,以及球场中心密度极大的质量点·黑洞理论上是不可见的,只能根据周围碎雪被吸入的方向来判断它的位置。
但是这次,落球点周围的积雪却是向外喷发的状态·真田弦一郎愣了一下,失落地喃喃道:“白洞”·“……没关系,能打出白洞的网球也非常了不起了,不需要失落。”
躲在二楼的医生安慰他··真田弦一郎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低头从网球袋里掏出了第二颗球·当他抬起头时,球网对面立着熟悉的人影··“……………………k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 ·第30章 [别离]·毫无预兆地返回网球黑洞的时候,真是过上了一段鸡飞狗跳的忙碌时光。
班里的学生不说,光是要应付过来采访神隐者的记者就让松阳头大了两圈·为了保护真田同学的隐私权,松阳还跑去拜托了迹部大爷,求他把自己的事情压一压··“本大爷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些记者活不下去。
但是你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大爷不会帮你·”·“真的是被真田同学的发球打进黑洞里去了·”·“鬼信你”·迹部景吾横眉怒目,跑去立海大踢馆。
等他回来的时候少见地脸色煞白,说:“我信了·”·9月份入职任教,然后就从11月失踪到了次年1月份·12月到1月是高中的寒假,课程方面倒是没有拉下,但他认为自己不是能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是不打算继续留任了,向冰帝递交了辞呈。
但他的辞呈却遭到了迹部景吾的阻挠··“不考虑来当网球部顾问真行啊,千里迢迢去神奈川给别校送了一个大招,我们冰帝网球部就一点福利都没有吗,啊嗯”·“那是真田同学自己突然打出来的……我本人对网球真的一窍不通。”
说起真田同学,这孩子自从在目睹了他重返这个世界并发出了骇人的尖叫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他·后来在幸村精市那里听说,真田弦一郎好像从网球里悟出了大宇宙的真理,退隐深山修炼去了。
“要、要修炼什么啊”松阳觉得很愧疚,“对不起,好像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不必放在心上,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幸村精市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淡然模样,“青学的手冢国光现在已经不在地球打网球了,相较起来,真田还欠缺历练·”·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是核弹吗冲出地球的那位打的是核弹吗·尽管被说一不二的迹部大爷拖去当了网球部的挂名顾问,但是跟松阳对了两次局后,迹部大爷也确认了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神经,就兴趣缺缺了。
升入高中以后,部长和教练本来就是迹部景吾一人担当的,松阳偶尔来客串裁判就行··尽管距离网球部如此近,但是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松阳都没有再死于球下。
一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牛顿第一定律:裁判绝对安全··不管球场上是高达乱斗还是浮游炮对轰,裁判位就像是被隔离出来的一方安全屋,绝不可能有球触碰到裁判一根毫毛。
松阳虽然悟出了这个真理,但是他暂时还没有下定以头接球的决心·尽管知道身在这个世界,唯有网球可以击破他的龙脉体质,但是回到原世界的宿体似乎无规律可寻,这让他实在头疼。
呜,自己摸索真是辛苦啊·如果能有一个懂行的人带带他就好了··4月春假结束,地区预选赛正式拉开帷幕·预选赛只是起点,之后就是关东大赛,再到全国大赛,松阳望着赛事安排表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毋庸置疑,这些少年即将踏上一条血腥重重的杀戮之路··只要站立在球场上,少年们随随便便就能发出让牛顿一头撞开棺材盖、或让霍金拍着椅子跳起来的球路。
一支球拍竟然可以同时兼任武士刀魔杖激光炮,看来今后走在街道上,不但要小心晴天打伞之人,还要小心手握网球拍的高中生才行··在这个网球黑洞世界,不管他是虚傲天还是什么天照院首领都无济于事,连球拍的握法都不能熟练掌握的自己,简直就像是狂战士面前的新生儿一样。
虽说是网球部顾问,但是实际也只是做些照顾部员的后勤工作··“我要是去开一家球场修缮公司,会不会很赚钱”·旁观了冰帝的第一场预选赛,松阳站在被轰出个巨坑的球场边——裁判,我举报他们用炸弹打球——拿着毛巾迎接轻松归来的忍足侑士。
“难说,估计可以成为世界首富吧·”·忍足侑士带着笑看了看年轻教师·洞悉人情的关西狼莫名有一种感觉,无家可归的美少女好像真的准备在这里留下来了。
尽管偶尔看他浅绿的眼瞳,会发现里头依然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和寂寥··唉唉,搞不懂这家伙··都大会那天,时运不济,下了暴雨·松阳点着人数把网球部的少年们送上校车,发现唯独少了迹部景吾。
“你们先回学校吧·”·拍了拍校车司机的肩膀,松阳下了校车,任劳任怨地去找任- xing -的迹部大爷··他对迹部景吾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时候,是对方站在几万师生面前闪闪发光地演讲的时候,简直连发丝都在烨烨生辉;之后就是送皆川茜回宿舍时,少年立在雨中那副狼狈模样。
在喜欢的人面前,无论是多么高贵华丽的少年,都甘愿被踩进泥地里··松阳脚步顿了顿··面前立在雨里的少年,意外跟那晚的情景重合了·偏头看见松阳,迹部景吾挑了一下眉,声音淡淡的:“我忘带伞了。”
松阳把伞移到对方头顶,目光无意落到对面街道的love hotel门口,刚好捕捉到了皆川茜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背影·那个男人松阳也认识,好像是跟他同批入职的数学教师,在聚会上曾用夸耀的语气说过老家的女友。
通过玻璃门倒影有所察觉的皆川茜回过头来,看到站在雨里的师生二人·女教师悄悄吐了下舌头,大概是“被发现啦”的意味,依然是初识时清纯可爱的模样。
“迹部君,回去吧·”·成年人贵圈确实有点乱,出于某种护短的心态,松阳不打算再让迹部少年陷进去·拉住迹部景吾的手多少加了力道,少年拗不过怪力美少女,还是被拉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这种平民的交通工具,换做平时,迹部大少爷肯定从踏上来的第一步开始嫌恶地吐槽到下车,但是今天意外地安静··因为浑身- shi -漉漉的,少年让了座位给松阳坐,自己抓着吊环摇摇晃晃地站着。
松阳怕他魂不守舍地摔着,伸了手去扶着他的腰··迹部景吾突然说:“老师,你有sex经验么”·坐在前方的女子高中生脑袋撞穿了车窗玻璃。
松阳愣了愣,刚想开口,少年又说:“没有·哼,本大爷的洞察力一眼就能看出来·”·公交到了下一站,猛地一个刹车,迹部景吾差点变成一个车轱辘滚到车前方去。
尽管松阳紧紧扶着他,他还是开始乱发脾气··“什么破车”·这样说着,迹部景吾超生气地直接下了车,冲进了雨里··这孩子别是要为爱发狂吧松阳头大如斗,伞也来不及拿了,径直下了车跟上去。
自己还从来没有处理过学生的恋爱问题,现在也觉得略微棘手,但是无论如何,放着迹部景吾一个人乱跑还是不行··“迹部君,雨大了,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别管我,这就是本大爷的特训”·“那,”松阳指了指街边的一个看起来暖洋洋的拉面馆,“我在那里等你特训完好了。”
“别等了,本大爷不会回来的”·“刚才为了追迹部君把钱包落在公交上了·如果迹部君不来帮忙付账的话,我可能会因为吃霸王餐被打得不成人形然后卖给黑社会被运到俄罗斯去搬水泥的。”
“……谁管你”·几分钟后,迹部景吾和松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旁边的暖气热烘烘地朝他俩散发着暖暖的温度。
该说迹部少年是人太好还是太好骗呢·从没吃过霸王餐、真的以为对方会被卖到俄罗斯的迹部景吾,居然真的回来帮他付账了……·“什么鬼啊这个蚊香一样的平民食物”·“这是鱼板。”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本大爷不吃葱花”拍筷子··“好好,不吃不吃·”·自家私塾就养过超傲娇的孩子,总之凡事顺着来就好。
松阳眉眼温和地端过对方的拉面碗,一颗颗地往外挑葱花·迹部景吾瞧着他挑了一会儿,又老想找些话来刺他,就说:·“你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毕竟茜……皆川曾经说你是她的理想型,你就没有动过心”·“我吗我好像真的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的时候。”
迹部景吾脑中电光石火地一闪,瞬间拉远了距离,僵硬地抓着两根筷子,说:“本大爷就算情场失意……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掰弯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从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目前为止就没有一个孩子会对他诚挚地说“老师我想学习”的。
“作为成年人,还是想劝迹部君就此打住就好·‘即使她是这样的人我也会慢慢接受她和重新爱上她’,这样的想法是危险的,迹部君就是迹部君,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原则。”
“作为没有sex经验的成年人还挺会说·”·“……”·迹部景吾哼地笑了一声,手指捋开粘在脸上的- shi -发··“本大爷是不会为这种事情动摇的。
接下来还有都大赛和全国大赛,本大爷没有功夫去在意一个巧言令色的女人·”·“动摇也没关系,难过也没有关系·即便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自己喜欢的更像是一个想象出来的幻影,但是迹部君付出的感情是真的;所以想要割裂这份感情的痛苦,也是真切存在的。
你有着可以包容你的消沉和低落的伙伴们,所以不用勉强露出笑容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心中再无波澜,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真正放下了。”
迹部景吾没说话,只是用力皱了一下眉,撇过脸去·哎呀,就算是华丽丽的迹部大爷,果然还是会有点难过的呢·毕竟是少年时期,全心全意的恋情啊。
·“吃面面·”松阳笑着摸了摸人家脑袋··“……都说了本大爷不吃葱花”·“我都挑出来了。”
“……哼”·--------------·6月东京都大赛,7月关东大赛,冰帝今年的发挥很稳定,但是毕竟缺少了凤长太郎、桦地崇弘这一代种子选手,惨胜了缺少越前龙马、手冢国光的青学高中部,最后止步于幸村精市带领的立海大旗下。
“比赛很漂亮·”迹部景吾跟幸村精市在网前握手,倒也没有不服气,“来年再战·”·“嗯·今年的u17迹部同学还来吗我和青学的不二商量过了,如果今年可以自选舍友的话,想跟迹部同学和四天宝寺的白石一块住。
听说迹部同学在绘画和歌剧鉴赏方面颇有造诣,大家一起探讨一定会很有趣·”·网对面的幸村精市笑容温柔,并跟青学那个从早到晚笑眯眯的天才不二的脸重叠在一块,大热天让迹部景吾打了个不华丽的冷颤。
“……不好吧·”·“怎么就不好了呢”幸村精市露出受伤的表情,“迹部同学好冷淡呀·”·“……”因为本大爷还想健康活到高二·去年的u17集训让各大网球名校的部员都混得超熟,看见两个部长在球网前拉家常,调皮点的早就翻过球网扑到对面去了,场面乱成一团。
丸井文太勉强接住飞扑过来的芥川慈郎,又见仁王雅治贼兮兮地往冰帝教练席跑,叫道:“喂仁王你往哪去”·“松~~阳~~君~~”早就一眼看到把自家副部长吓到深山老林里去的罪魁祸首,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颠儿颠儿地跑过来,“我来欺负你了哟~~~~”·松阳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一脸等着被欺负的样子。
迹部景吾回头吼:“仁王雅治我冰帝的人你都敢调戏你这——”·他话音未落,就见白毛狐狸被卷成一个球丢上了天·他果断回过脸来,握住幸村精市的手说:“比赛很漂亮,来年再战。”
“……这句台词你刚刚就已经说过了·你就打算如此生硬地装看不见吗”·喧嚣的,热热闹闹的,温暖的。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他都在向往着人与人自然相处的温度·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普通的东西,他却觉得弥足珍贵·有时身处笑声之中,也会突然没来由地停下来,仔细地看看每个人的笑脸,似乎这样就能深深印在脑海中似的。
某种巨大且熟悉的东西,正在蜿蜒流动着靠近··很难说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应·但是松阳知道,这次短期旅行大概快要结束了··全国大赛前的暑假,忍足侑士邀请网球部的大家去大阪玩,忍足谦也作为东道主之一,也推了几天网球部的训练来陪吃陪玩了。
迹部景吾一路上挂着张嫌这嫌那的大少爷脸,部里的小动物们却闹腾得很开心·大家都换上了木屐和浴衣,挤在人群中看完了大阪的夏日祭典,又闹着要去山顶看晚上的花火大会。
“拿你们没办法·走吧”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傍晚上山的人很多,多是上来乘凉和看烟花的·晚霞在山边烧出最后一丝余烬,山间有星星一样的光点,都是提着灯笼或者拿着手电的人们。
第一枚烟花在夜空轰然绽放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人的欢呼声··松阳难得不用束发,又穿回了熟悉的和服,心情好得不行,一路上都是眉眼弯弯的模样·谦也带他们去参观山顶的古战场,结果被迹部景吾嘲讽“不就是个炮”,气得跳着脚要咬人,被松阳按着脑门按了回去。
等到花火大会结束,山上有会做生意的商人开始兜售小吃和帐篷,方便懒得下山的游客们露营·松阳帮着他们扎营的时候,看见了黑漆漆的脚下,一道遥远而明亮的光河。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非常漂亮而且震撼的,发着光的庞大河流·如果不是在地面上,他还以为是天地倒转,自己站在夜空的银河上方。
——龙脉··尽管出生后就再没有返回过诞生地,但是深植在身体中的记忆告诉他,这就是龙脉·从地球存在的千古之初,一直流淌到今日的川流。
人如果走进这条宏大的河中,就会变成一颗渺小而且不起眼的砂砾··“侑士·”·等大家都睡深后,松阳爬出帐篷,蹑手蹑脚找到忍足侑士的帐篷。
“那个,我可能要走了·帮我跟大家说声再见吧·”·他很轻地笑着说··明灭的灯火中,少年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点懵逼··“……哈突然走哪去”·“看了大家的网球,作为网球部顾问实在很惭愧。
我决定也去深山修炼几年再回来·”·“……骗鬼呢”·选择忍足侑士当最后的告别人是有道理的。
等他总算清醒了一点,戴上眼镜后,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还是不打算留下来吗”·用了“还是”这个微妙的词,松阳忍不住还是想感叹关西狼世事通透的程度。
“果然,还是想要继续旅行呢·”·“你的旅行,有目的地吗”·“有呀·我的目的地,就是我的来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忍足侑士叹了一口气,向后躺倒··“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吧”·松阳没法回答他。
“真是的,一直都是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一路顺风·”·“嗯·再见·”·“再见·”· · ·第31章 /虚幻之川/·◆◇虫师◇◆·◆·◇·这个世界真温暖啊。
——然而黑暗终会带走一切··-----------------------------·位于远山东南角的村落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个男人被困在了溪水里。
“……是,我是第一个看见他的·大概是三个月前吧,我在水边洗衣服,突然从投在水面的树影里,钻出了一个- shi -淋淋的人·”·不愿透露姓名的铃子小姐说。
·“……是的,完全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每当他要爬上岸的时候,都会重新掉下去·”·村民想了很多办法·男人们找来结实的木棍伸给水中的男人,让他抓住棍子,再找几个人一起拉。
在水中拉着前行还可以,一旦人们想把他拉上岸,就算拉到胳膊脱臼都没办法拉上来··还有人跳到溪水里,专门清理了水底的污泥和苔藓,他们认为是水底有东西拉住了男人的脚。
但是水底都已经只剩下光洁的岩石了,男人的脚依然没办法离开溪水··一开始大家还非常努力地拯救这个可怜的家伙,三天两夜过去,所有办法都用尽了的时候,某种恐怖的战栗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怎么回事·这个人,难道就只能这样呆在水里·无法好好地躺下来休息,精神会迅速衰弱,双腿会被泡到浮肿,然后被鱼慢慢啃食掉,身体也是。
直到口鼻淹没在水中,他才会死去··——这种死法太残忍了··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样被折磨死去,前来溪水想办法救他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
人们只留下了岸边一堆取暖用的篝火·每天黄昏的时候,会有人悄悄过来点燃火堆,放下饭团和其他食物,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跑··这条溪水也没人再敢用了。
-----------------------------·松阳是真的想哭··明明只是想要靠近龙脉,看看自己的出生地而已·踏入那条发光的河流,记忆、时间的概念,全部都失去了。
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就立在这条溪水中,周围是翠绿到要滴出汁液似的植被,再远些,是绵延不绝的鸦青群山··在自己周围,草木旺盛的生命力几乎勃发到要盖到他脸上似的,所有植物都在拼了命地拔节生长,在寂寥的夜间,甚至可以清楚听见根脉往下深入的声音。
如此恐怖的生命力,让他有种这条溪水在吸收自己体内的养分,供给给其他草木的不祥感··在水里泡三个月,什么衣服都没法穿了,只能光溜溜地伏在岸边的石头上。
溪水大概到了他腰部中段的位置,不会呛到他,龙脉体质也不会出现巨人观之类的问题,但是也实在是冷得难受··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他的脚踝处·一旦他的脚踝要脱离水面,那个东西就会立刻发力把他拖下去,简直就跟水鬼一样。
但是不管是蹲在水里看,还是伸手去摸,脚踝处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在,晚间的火堆从未断过··被火堆烤过的青草地一直是暖洋洋的,上半身可以趴在那里取暖。
松阳知道村民害怕,有人来点火的时候就躲开,等别人走了,再伸着手在火边烤烤··跟别人说要去旅行,结果完全是刚出门就被困住了嘛·啊,很难受,想哭。
不知道在溪水边趴了多久,连头发都长到腰部了·一天上午,松阳听见了悉悉索索的踏草之声··“……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会在这个位置。
我们就不过去了……”·“好,感谢·”·一个背着木箱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发色很奇异,是纯白的,白到一点杂色都没有,就像得了白化病的孩子。
眨巴着眼跟水中的松阳对视了两秒,男人开始摘取周围青翠欲滴的树叶,用手指捻动出汁液来,接到一个小瓶瓶里··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在找什么”松阳问。
男人把嘴里叼着的弯弯扭扭的烟喷了出来··“……居然会说话”·“那不是当然的吗……我还会作俳句。”
“是嘛,作一首听听”·“翡翠鸟影,滚滚溯流上·最上川·”·“……最上川是多余的啦。”
男人噗地笑了,把背上的木箱放下,叮铃哐啷的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他抬眼看了看松阳光裸的上半身,顺手从木箱里掏出了一件长风衣··“把这个穿上吧。”
“会打- shi -喔·”·“没事·”·木箱边上放了两个小瓶瓶,白发的男人戴上特殊材质的黑色手套,一切貌似准备就绪了。
松阳看得满头雾水,又听男人问:“被缠住的是左腿还是右腿”·“右脚的脚踝·”·“保持脚踝在水面以下,尽量缓慢地将身体坐上岸来。”
松阳听话地照办·男人伸出一条胳膊把- shi -漉漉的松阳往自己身边带,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小瓶子,拇指顶在瓶盖上··“会有点疼,不用怕。”
在右脚脚踝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松阳隐约听到了一声嘶嘶的叫声·脚踝上再次传来无形的拉力,松阳心里哀叹一声,估计又得被拉下去吃一大口水了··说时迟那时快,男人飞快地将瓶盖弹开,将那一小瓶绿色液体全部泼在了松阳的脚踝上。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互相啃噬和搏斗,脚踝上一时又刺又疼·最后脚踝处的水面轻轻划开一圈涟漪,脚上的拉力消失了··“……那个——”·“是虫。
不过挺奇怪的,你自己就是光脉化身,居然看不见虫吗”·虫松阳觉得背心处爬过一阵痒意··“屎壳……”·“为什么首先就联想到屎壳郎啊。”
男人又笑了·他的笑容跟松阳的温和不相同,既不冷也不热,只像淡淡的一掠而过的微风··“回去再解释给你听吧·”·看见旅行的虫师先生带着只穿了一身风衣、全身滴水的男人回来,全村人民都沸腾了。
“……居、居然还活着山神保佑啊”·“简直是神迹”·立刻就有赤脚医生来检查松阳泡在水里的腿,上了年纪的婆婆在衣橱里东找西翻,找一件自己儿子的旧和服给松阳穿。
“奇怪呢,”赤脚医生按着松阳的小腿肌肉,“泡了那么久,连皮都没皱·”·“我处理过了·”没等松阳开口编个理由,坐在不远处餐桌边的男人回答道。
松阳笼着因为长期压在衣橱里而带着木头气味的旧和服,坐在暖洋洋的火堆旁边,还有人贴心地给了他一床被子·泡在水里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身体一放松下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
“好好休息吧·你被名为‘蕤’的虫缠上了,那种虫会汲取生物体内的养分,输送给自己所寄生着的植被·”·“那,那条溪水不是很危险吗”旁边有带着孩子的妇人发问。
“普遍情况下,‘蕤’是不会这样霸道的·人在山间行走,或者在水中嬉戏的时候,有时明明没有怎么活动,却突如其来地感觉到疲累,那就是‘蕤’进入了人的身体,在汲取养分。
但是像这样把人缠住不让走的情况,还从未发生过·那位先生的体内几乎全都是流动的光脉,对于虫来说养分太充足了·”·松阳窝在小被子里,连睁开眼都开始有点困难。
但是这位虫师明显是居无定所漂泊的类型,就这样一觉睡过去的话,他可能就会错过目前为止对这个世界获知信息最多的人了··他强忍着困意,轻声问那位旅人:“先生的名字是”·“我是虫师银古。”
白发男人的目光放到他脸上来,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温柔的安抚··“放心睡吧·我会留到你醒来为止的·”· · ·第32章 /生命之歌/·耳边有烛火燃烧的噼啪细响。
这让松阳回想起了在私塾的烛光下,自己给远行在外的学生们写信时的情景·那时真是满心期盼和纠结啊,又想要他们快快长大,又想让他们早早回来,别在外面不小心染上风寒。
恨不得把自己心里的所有温暖和爱都写进信里去,让学生们揣在身上··“醒了啊·”·身边是陌生的男人嗓音,因为是深夜,特意放轻了些,没来由让人觉得心里安静。
松阳在枕上侧过头,看见银古翠绿的眼睛··“我给你调了一点药,是用光酒调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会受不住,但是对于本来就是光脉的你来说,应该刚刚好。”
松阳撑起身子来喝药,过久未曾修剪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眼看就要掉进药碗里·银古下意识伸手过来,却没有做出挡住头发这种稍显亲近的举动,只是端开了碗,说:“还是坐起来吧。”
比自己更温柔,却比自己更疏离的男人··松阳一心想在对方那里寻求一个答案,咽下了味道怪怪的药,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银古先生,我是什么”·他这句问话有点没头没尾,银古却听懂了。
他想了想,说:“虽然从前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案例,但是按照定义来说,你应该也是‘虫’·”·“虫是什么”·“虫,是比人类更接近‘生命本源’的生物。”
看见松阳一头雾水的样子,银古咬着烟笑了··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把手掌张开,看着自己的五指·如果把这个世界的生态圈,比作一个人的身体,那么目前最具有智慧、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大概是距离心脏最远的,中指的指尖。”
另一只手的手指沿着手掌划下去··“食指、无名指和尾指,是猪牛羊这样的动物,大拇指的话,应该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菌类··“沿着血管和脉络,再继续往心脏的方向行进的话,植物动物的分类开始模糊不清,会出现非植物、非菌类、非动物的第四种存在,比如介于原生物和真菌之间的‘肉灵芝’。”
手指划过手臂内侧,划过肩膀,划向心脏··“在心脏周围的生物,是最接近心脏这个泵血机制的存在·在现在的生物学体系中,虫比单细胞生物要更加低级,种类却非常繁多。
其中也许存在着比人类更高智慧的种族,但是它们多喜爱避世,很难遇见··“会贸然暴露在人类世界中的虫,大多数都像缠住你的‘蕤’一样,没有思考能力和感情,只凭借生存的本能而行动。
因为虫太过接近生命本源,所以进化到‘顶端’的人类,反而无法轻易看见它们·”·松阳艰难地消化着,又说:“所以我是‘虫’的话,别人应该看不见我才是。”
“嗯,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我也觉得奇怪·”·银古示意他看木箱旁边堆积成山的卷轴和书··“很遗憾,前代虫师没有记载跟你相似的例子。
只是我依稀记得,曾经在别人那里看到过‘光脉之主’的零星描述,如果近期没有委托,我会再去拜访一次那个人·”·“‘光脉’是什么”·银古按住嘴巴,掩掉了一个哈欠和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个要解释清楚,就难了·不如这样吧,一天一个问题·”·……一天一个问题的份额,完全不够用啊··这个男人可是他出生500年到现在,第一个能明确告诉他,[虚]是什么存在的人呢。
大概是松阳失望的表情太可怜了,银古一边收拾着卷轴,一边笑着说:“很多东西,你必须亲眼看见才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你睡够了,我还要早早休息呢·等到明天,一起上路吧。”
“一起上路”·“不愿意吗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不过我是吸引虫的体质,所以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是吸引虫的体质,可我就是虫啊··这句话不好说出口,松阳笑着回答:“当然愿意啊·”·白发的虫师沉沉睡去了。
松阳一个人笼着羽织坐着,拿着日历计算时间··离开网球黑洞的时候,是8月末的暑假,之后他进入龙脉,就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村民家的日历撕到了10月中旬,听村民们说,他出现在那条溪流的时候,是7月份左右。
这中间有至少一年的时间断层··他在龙脉里迷失了将近一年吗还是已经很多年过去了·现在又是什么时代呢为什么村里的大家都穿着和服草鞋,使用旧式的工具,而银古却穿着衬衫长裤,打扮得像个现代人呢·这个问题,松阳第二天一早,就拿去问银古了。
“因为我是跟着光脉旅行的虫师·”银古说,“光脉是不会受到世界线限制的·”·松阳心里一跳,还要再张口问,就见虫师举起一根手指,笑得有点贼兮兮:“一天一个问题。”
……这也太狡猾了··银古给村里人留了些治疗小病的药,就带着松阳启程了·临走前,他用一包春虫的粉末,给松阳换了一套和服冬衣和棉袜,一并放在木箱里。
“山里的冬天可是很冷的·”·银古说··说起旅行,松阳的经验可不会比这位常年漂泊的虫师要少——500年几乎有400年都在路上。
银古开始还担心光脉化身会不会很娇气,结果一起上山的时候,松阳一溜烟就到了山顶··“……等、等等我啊”·上个世界喧嚣热闹,这个世界却是满眼连绵群山,连一丝鸟声都难得听见。
长天绿地,寂寥而大气··不会觉得寂寞吗·虽然想这样问虫师先生,但是松阳仔细想了想,在他自己一个人流浪的时候,还真的不会觉得特别寂寞。
会感到寂寞的时刻,大概只有在雪夜看见有着温暖灯火的房屋的时候,赏樱季节看见热闹的一家人的时候,与人结下羁绊、却不得不远行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走山路有点闷”·他还没说话,身后的银古倒先开口了。
“给你一个好玩的东西·”·他从木箱里掏出来的,是一盏发着光的酒··“这是光脉里流动的东西,我们叫做‘光酒’·如果是虫的话,应该会非常爱喝这个。”
光脉里流动的东西……会跟他的龙脉血是同样- xing -质的吗·松阳小心地就着碗沿抿了一口·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不甜也不苦,带着微微的醇意。
他边尝边喝,一不留神就喝光了,确实觉得很好喝,巴巴地伸着空碗想让银古再倒··“……不给啦·我也没剩多少了·”·银古径直把碗收了回去,拇指抹了一点碗里的光酒,擦在了松阳的左眼眼睑上。
“作为光脉化身,看不到虫也有点说不过去·这是一个暂时的办法,两分钟后,睁开左眼看看吧·”·两分钟后,松阳以为自己得了飞蚊症··漫山遍野都是发着光的细小物体。
绯色的花朵状发光物伸着着自己的花瓣在他们头顶转圈,脚下有莹白色的极细的川流,仔细一看,都是细细长长的发光生物·再往树顶上看去,有更巨大的什么东西正在悠闲地漂游过去。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怎么说呢……有种毛骨悚然的美感··越是生长茂盛的树,这种发光物就越多;而那些枯萎已久的植物,发光物就少··寂寥的大山就像被揭开了一层薄纱,露出了原本蓬勃旺盛的模样。
“那就是生命的本源·”·银古说··银古对于他来说是打开新大门的领路人,他对于银古可能算是一个可以说话的旅伴·虽然不知道银古整天上山下乡是要往哪里去,但是只要能解答他的问题,让松阳跟到什么时候都行。
“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杀死,是正常的·人无法用武士刀砍死经过窗口的风,也无法用枪支杀死大海·你从一开始就不在人类定义的生与死范畴内,因此你一直‘存在’着。”
银古说··虫师认真地听完了松阳曾遭受的酷刑和追杀··“人是怯弱的生物,会本能地排除异己,虫也是这样·所有生物都在竭尽全力地活下去,并为此争斗,至死方休。
生存面前,不分对错·”·抹在眼睑上的光酒失效了··但是松阳不会忘记,世界本来如此宏大·· · ·第33章 /绵孢子/壹·银古告诉他,有虫变成了人类的小孩,近期他必须要再去看看。
“那,不就是跟我一样的存在吗”·面对松阳超期待的表情,虫师的神情说不上有多好看·他神色- yin -郁地把手上的信再念了一遍,仔细叠了起来,放回了木箱里。
“这个嘛,不一定·”他含糊地回答道··虽然一起旅行的时候,松阳也会翻他的卷轴来看,但说到底是个看不见虫的睁眼瞎,虫的知识也只能当做猎奇百科全书。
听银古说这只虫叫“绵孢子”,松阳迅速在脑内回忆了一遍··仔细想想,好像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虫··绵孢子平时以绿色絮状存在于空气中,会进入怀孕的雌- xing -体内,吃掉原本在子宫内生长的胚胎,自己取而代之。
生出来时呈绿色液体状,在- yin -暗安静的地方扎下根须,然后慢慢长成人类婴儿的模样,再像普通小孩一样长大·因为本质还是草叶,所以没有思考能力,也不会说话。
“三个月前,我去处理掉了一个·”·银古谨慎地措了一会儿辞,最后选用了“处理”这个词··“那时,绵孢子已经分裂成了5个一模一样的孩童了。
如果放任它成熟‘吐籽’,会再分裂出无穷无尽披着人类外皮的绵孢子来·前代虫师对于这种虫,都是在它出现时立刻消灭干净的,所以没有人知道,让绵孢子继续以人类模样活下去会怎么样。”
“那样的话,为什么没有一次- xing -处理干净呢”·银古慢慢地抽着烟,脸上没有笑容··“我心软了·生下了虫的那对父母,对虫有了真正的哺育之情。
而且,我一直不崇尚对未知的事物一律打杀,现在想想,如果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虫,我就做错了选择·”·松阳想了想,说:“我算不算是一种危险的虫呢”·银古喷着烟笑出声:“至少,我还没见过会对‘蕤’这种低级虫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被吸上三个月的虫。”
生养了绵孢子的家庭在半山腰上,男主人急匆匆地跑出来接待了他们··“银古先生,我、我家孩子好像不太对劲——”·男主人脚步很急,在前方拨开茂盛的草叶。
银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走进那户人家的庭院,常年习武的松阳首先觉察到有人在偷窥··厨房处的窗子半开着,露出小半张面无表情的女人的脸。
她眼神空洞而且- yin -沉,看上去精神不太稳定··“银古先生·”·松阳伸手拉住了银古的木箱··“没事·”银古安抚似的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银古和男主人边说话边往里走,松阳留在庭院里,看着那些据说是绵孢子的幼童··完全已经是人类的模样了·小小的脸长得很精致,眼神里有种懵然无知的天真感。
觉察到松阳站在身边,年纪尚幼些的绵孢子走近来,挨在他身边··“抱……抱·”·最小的孩子大概3岁模样,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伸出肉乎乎的胳膊给他。
……居然会说话·银古不是说他们是不会思考的草叶吗·“喜欢你的气味·”·绵孢子化身而成的幼童坐在松阳的胳膊上,环着他的脖子,像只幼猫一样轻轻嗅他的头发。
松阳伸了一只手去抚摸幼童的脑袋,手指被对方的小手抓着吮进嘴里··“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知道·喜欢是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喜欢是小鱼和肉,喜欢是温柔的笑容。”
松阳一怔··如果这只虫跟自己一样,一旦通晓了人类的感情,那么……是不是也能被称为人类呢·廊下,方才站在厨房里观望的女人低着头走了出来。
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已经苍老了十岁似的,低下头行礼时,后颈处的骨头嶙峋地凸起着··“欢迎来到鄙舍……”她嗫嚅地说着。
指尖突然一疼,松阳轻轻吸了一口冷气·绵孢子不小心把自己的指尖咬出了血··“咬人是不行的喔·”·松阳正要说教,瞳孔却微微一缩。
绵孢子顶着那张甜美的人类的脸,正在用力地吮吸他的血,就像是几日几夜没有喝过水一样·尖利的犬牙扎进他指尖的伤口,以便让伤口不会快速愈合,流出更多的血来。
他一分神,异变陡生··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你这,杀人凶手……”·方才低头嗫嚅的女人自围裙下抽出菜刀来,在在场所有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攥紧了刀柄,一刀捅在银古身上。
“……等……”·银古被她撞得连连倒退了几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后面的门板上·女人浑身汗- shi -,赤红着眼睛,把没到了刀柄的菜刀拔了出来,带出大量的血花,然后想再一次朝银古捅下去。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并没有尖叫出声,只是神经质一样喃喃重复着可怕的指控,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坚定立场。
松阳顾不上其他,拉开被吓呆在原地的男主人,一只手攒起全身的气劲,就要往女人握刀的手打下去··他这一下如果打实了,女人整条胳膊都要飞出去·许久没动过手,陌生的戾气一下子涌上来,竟然压也压不住。
好在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任由女人用刀扎穿了他的手心··“松阳,站远点”·捂着腹部的银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他猝不及防就被深深地捅了一刀,一句话喊完,整个人就站不住地要往地上倒··松阳缴完了械,单手握住了女人的双腕·女人像濒死的鱼一样用力挣扎了半天,发丝凌乱地贴了一脸一颈,终于脱力放弃了。
她崩溃似的,低声哭了起来··“对不……我……我把她关起来”·男主人简直整个人乱得像无头苍蝇,一会儿去拉瘫软在地上的女人,一会儿又去拽坐在血水里失去意识的银古。
松阳抬起没受伤的手制止了··他轻声说:“药和绷带,谢谢·”·他的龙脉血不能沾到银古的伤口,单手把银古搬进房间里稍微费了点劲·还好等到男主人抱着绷带和药过来时,他的伤口就已经自动痊愈了。
保险起见,松阳还是反复洗干净了手,又戴上了银古的黑手套,才敢解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银古先生”·松阳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男人眼皮底下的眼球微微颤动了一下,就没了声息··真是飞来横祸啊··刀子扎得非常深,好在不是致命伤,木箱里也有能迅速止血的虫药·松阳迅速摸过一排瓶瓶罐罐,凭着记忆配好了止血药,清理了伤口,敷在绷带上。
“……哇好辣……”·银古垂死病中惊坐起,被松阳按了回去··“对不起,我调药手艺就是这样的……”·松阳满怀歉意地低声说。
“不过,效果很好就是了·”·人类的体质当然不能跟龙脉相比,银古也不是习武的人,伤势痊愈就更慢··白发的虫师几乎昏迷了三天··偶尔清醒过来,会默不作声地端过枕边的水喝一点点,又躺下去。
就算扯到伤口,也不会出声喊松阳帮忙·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疏离,松阳偶尔想用- shi -巾帮他擦擦额上的冷汗时,也会被对方半开玩笑地制止··“我自己来啦。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被照顾·”·松阳把守着房间,不让绵孢子和女主人进来··在等待期间,他也零零星星在男主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东西··当母亲的,尽管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已经在胚胎里被虫吃掉了,依然不肯清醒。
——“吃掉了的话,就说明现在这个‘虫’的身体里,依然有我孩子的血肉·那么,不管他是不是虫,这个孩子就是我亲生的孩子·”·抚摸着绵孢子漂亮的脸蛋,女人低声喃喃着可怕的话语。
男主人尚存理智,但是比起自己的孩子和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他更爱他的太太·即便是给松阳送来更换的药物和绷带时,也会一遍遍喃喃着请他原谅之类的话。
“不应该是我来原谅·等虫师先生清醒时,再向他道歉吧·”· · ·第34章 /绵孢子/贰·银古完全清醒的时候,好像被房间里累积的虫群吓了一跳。
“我在这里躺了多少天了”男人苦闷地把烟点燃了叼进嘴里,松阳知道他的烟对虫有驱散作用,“一睁开眼,虫都快糊到我脸上来了。”
“三天左右吧·没办法呢,我也没想到银古先生的招虫体质这么厉害·”·松阳低下头来,处理使用过的绷带和热水·“安心养伤吧,我会在银古先生身边守着的。”
“是啊,这个体质的确头疼·”银古慢慢地朝空气里吐了一口烟,“唔,不过,能把温柔的光脉化身招来,也算是福祸相依了·”·松阳开口想接话,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弯了眉眼轻轻地笑。
·他不懂虫的知识,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绵孢子,也只能让银古来定夺·松阳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本童话书,闲得无聊,就翻来看看··——喜欢是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喜欢是小鱼和肉,喜欢是温柔的笑容。
翻开书的第一页,插画里的向日葵这样说着··是真的理解了感情,还是虫学会了背诵呢·松阳突然又不敢确定了··银古不是一个健谈的人,松阳也不想在他养伤期间增加他的负担,一日一问暂时中止。
反过来,银古倒是问了他很多问题,大多已经跟虫无关了··说了第一次作为非人类被杀害的事情·说了几百年的流浪,略过天照院奈落,说到小小的却热闹的松下村塾,说起了自己的学生们,说到了上一个世界的运动少年们。
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跟外人谈起虚的存在··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银古边听边凝神思考着·他不听松阳的劝,撑着伤体,一卷接一卷地打开写着虫的卷轴,在昏暗的房间里挑起灯,寻找相近的案例。
“我可能可以回答其中一个问题·请把手给我一下·”·银古拿着细长的虫针,小心地从他指尖上取了一滴血珠·又取出一碗光酒来,在自制的显微镜下仔细比对。
“果然,是同一种东西·你的血甚至比光酒更浓稠,难怪绵孢子会不由自主吸你的血·”·银古打开一个空白卷轴,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开始记录。
“近代的光酒,多用来作为引虫的道具,或者口服的药物·但是按照远古时期虫师们的记载,曾经有人使用光酒浸泡重伤患者,并取得过很好的疗效·”·“那为什么,后来就不这样做了呢”·“有非常可怕的副作用。”
银古顿了一下笔,轻轻吸了口冷气·他稍微有点激动,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人类的身体,无法直接承受来自光脉的力量·如果让光酒流入血管,这个人就等于被强行改造成虫了。
理论上来说,这个人尽管能像虫一样不死不灭,但是属于人类的部分会被逐渐丢弃·手,胳膊,腿,最后是属于人类的心·在肢体脱落的期间,人的意识依然清醒,这是非常残忍和痛苦的。”
银古说完,又在卷轴上记录了几行字,才反应过来松阳那边的沉寂··他抬起头来··自认识松阳起,从未见过他那样失魂落魄的表情··光脉的化身给他的感觉,一直就跟发着亘古微光的光脉本身一样,安静而且温柔。
大概是在人类世界接受过良好教育,言谈举止也极少会失态·此时对方双手微微撑着地面低下头,长发散落下来的颤抖模样,让银古立刻就放下了笔··“难道,你把自己的血给了别人”·松阳慢慢地咬紧了牙关。
他以为他到底是在救人·他给了濒死的胧自己的血,尽管知道对方有可能也会跟他一样变得不老不死,但是无论如何胧都会活下来··他以为这就是赎罪。
是被救回来的胧给了他勇气,告诉他就算是可怖的天照院奈落首领,只要想要救人,照样可以做得到·他的心是自由的,五百年的血腥宿命锁不住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逃,可以抗争,可以变成村塾里的吉田松阳。
可是到了最后,原来都是他以为··银古看起来在犹豫着什么·沉默了几秒后,白发的虫师靠近他,轻轻按住了他发抖的肩膀··“对不起。
我说的这些,也不过只是从前的文献,未必有真实考据过·将自己未经证实的推测就这样说出来,真的对不起·”·尽管知道男人在尽力安慰他,也想要让自己恢复常态,但是松阳再怎么努力想要勾起嘴角,身体也依然被震惊控制着,在男人掌下不停地发着抖。
银古难得看上去有点束手无策,另一只手犹豫着,按住了松阳放在膝上的双手··对于一个常年漂泊的男人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大限度的亲密接触了··“应该仍有复原的方法,毕竟有使虫化的人类恢复的记载。
换血,或是中和,在异变发生前,什么方法都可以尝试·救人的虫师,也是一路钻研尝试着发展到今天的·人类本身就有智慧,那些从前被认为的死局,最终仍会被解开。”
“……嗯·”·“平静些了吗”·“嗯·”·“那,别再发抖了·你没做错什么。”
最后一句话落得很轻,融化在摇曳的灯火里··------------------·能勉强爬起来的时候,银古首先着手去处理绵孢子的事··——不能把有智慧却没有感情的虫,放在盲目溺爱它的人们之中。
银古是这样说的·在绵孢子这件事上,他表现出了一种不同往常的强硬··绵孢子分裂出来的第二个男孩,脸上长满了绿斑,即将进入吐籽状态了·银古拿着针管和药水走进二男的房间时,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啜泣起来。
“别杀我,我不想死,我害怕,求求你别杀我……”·松阳守在房间门口,望着银古沉默地用针管抽光了瓶子里的致死药物··“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杀我呢”见虫师不为情所动,男孩立刻换了一种问法,泪水扑簌簌地滴- shi -了枕头,“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呢”·银古说:“因为你吃掉了别人的孩子。”
虫说:“我不是故意的,不那样做,我们就无法生存和繁殖·呐,作为补偿,我们也成为了人类的孩子,不是吗那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啊。”
银古说:“你的生存方式危害到人类了·如果让你在这里吐籽,等到明年,不知会有多少孩子被吃掉·”·虫说:“人也猎杀小鱼和鹿,用来果腹。
这也是人类的生存方式,也对其他生物造成危害了,不是吗”·银古说:“是的·但是因为现在人类比你们强,所以你们只能死·”·绵孢子凝视了他半晌,慢慢倒回了枕上。
刚刚的泪水和痛苦就像是一场梦似的,虫的脸上又是那副懵懂天真,却淡漠无情的模样··“要是我们比你们强呢”虫说··“那就是人类的不幸。”
银古简短地回答了它的问题,伸手挽起它的袖子,针尖刺破了男孩的皮肤·男孩瑟缩了一下,张着干涸的嘴唇,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等到松阳嗅到烟味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绵孢子分裂出来的其他男孩,居然在父母仍在屋内的情况下,在房屋周围放了火·大概是事先就准备好了易燃物和柴油,火一点燃,就以不可阻挡之势熊熊燃烧起来。
“银古先生,来不及了……”·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松阳进来搀住带伤的银古··火顺着木质地板一路烧进了内室。
脸上长满绿斑的绵孢子从针尖下抽回手,神情淡漠地注视着门口二人··“我们赢了·”·没有夸耀,只是陈述··火烧塌了整座房子··死里逃生的夫妻二人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相互拥抱着呆坐在废墟外,面上是无尽的茫然。
银古捂着伤口,在废墟里徒手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团绿泥模样的活物,戴着手套抓住了,灌进瓶子里··“松阳·”·看见松阳频频望向那对夫妻,银古喊了他一声,递给他一块绿色石头和几包药粉。
“请代我把这个交给他们吧·这是养生备孕的药,这个就说是绵孢子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再次发芽的·”·一直都比松阳温柔的男人说··“别这样看我,我可不想再跟捅我一刀的家伙说话了。”
 · ·第35章 /温如水/·山里的秋冬更替,似乎一下子就结束了··银古穿上了黑色的高领毛衣,用风衣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松阳也穿上了和服棉衣,两只手哆哆嗦嗦地缩在袖子里。
被私塾的被炉温养了几年,居然变得这么不耐寒了··绵孢子以接近自杀的方式,还原成了休眠状态,而且,已经成功地吐籽了·好在银古在对方借着风散播种子之前,把它们吐的籽——也就是那块绿泥——关进了瓶子里。
“绵孢子仍然有寿命,在远离人烟的深山,放进光脉流就好了·总不能让这个物种灭绝吧·”·但是现在天冷了,就没法整晚在山里露宿·两人只好沿路借宿,走走停停。
放生绵孢子的事情,也只能推迟到春天再说··绵孢子虽说变成一团绿泥模样,但是那泥上偶尔还会浮现出孩童的面孔,他们说话的时候突如其来地插两句嘴·据银古说,可能是汲取新知识的渴望让它推迟了休眠时间,只要不把它放出来,就由它去了。
“我不喜欢你,我要松阳带着我·”·绵孢子还记着是谁杀过他,对呆在银古的大衣里这件事似乎很不满,从早到晚都嘚嘚叭叭这句话·平时走山路也就算了,投宿的时候如果被人听见,指不定会被指控拐卖小孩。
“我带着吧·”·松阳从超无奈的银古手里,接过装着绵孢子的瓶子·虫感觉到松阳的体温,果然就安静下来,绿泥上的面孔眨巴着眼注视着松阳,看上去又惊悚又乖巧。
“松阳,我还想喝光酒·”·“那是我的血·”·虫赶紧改口:“我还想喝你的血·”·银古在一边叹气:“松阳你也真是,别让它学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虽然绵孢子没有感情,但是当做一个会说话的宠物逗着玩,还是挺有趣的··……就是模样猎奇了一点··进入冬天的一个最大的变化是,银古招的虫开始变多了。
虫们一边被吸引着,一边也贪恋人的体温,前仆后继地往银古身上缠·银古不得不架起了隔开虫的透明纱帐,在纱帐四个角落都点上了驱虫的烟,才能安稳地睡一个晚上。
“松阳,不进纱帐里睡吗还有很大的空间·”·银古撩起纱帐的帘子,望着房间角落里裹着睡袋的松阳··“你的血是光酒,某种程度上也会招虫的。”
松阳微笑着摇摇头,还没想好理由,他揣在怀里的绵孢子自作主张地出声抢话:“烟味太大了,松阳不喜欢·”·“唔,对喔·我倒忘记你也是虫了。”
银古皱着眉,观察了一下房间内虫的数量,掐灭了两盘驱虫烟··“那这样呢这样能接受吗”·“银古先生,没关系的。
我在这边睡就好了·”·松阳没敢说真实原因··——进入冬天的另一个变化是,他好像稍微变得有点黏这个男人了··说到底,他也是虫的一种。
尽管虫师从早到晚都在叼着驱虫的烟,他也不喜欢那种味道,但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愿望··如同皮肤饥渴症一样,自己的身体有着对跟虫师进行身体接触的向往,并且已经超出了某种阈值。
就像被人抚育长大的奶猫一样,只有紧紧挨着人的身体睡下时,才会有舒适感和安全感··松阳并不是能够大大咧咧对人勾肩搭背的类型,礼数和距离感一同被刻在他身体里。
他也知道银古个- xing -不爱与人亲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认为自己还是避远些为好··但是即便有意识地远离,身体本身依然会自发地靠过去·就像在雪夜点灯的房屋,迷失的旅人尽管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方向,脚步也仍然会不由自主地偏离。
“早·结果还是想睡在纱帐里吗早点进来不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在不远的枕边一路烫着耳根过去。
松阳窘迫地卷起睡袋,低着头从纱帐里爬出去·明明没有梦游的习惯呀,到底是怎么睡眠状态下找到帘门的位置,钻进纱帐里去的·毕竟一路上都是借宿,也实在不好跟主人家说要两个房间。
有时是跟一大群受雇的农夫一起睡在仓房里·银古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倒还像个田野间行走的旅人,松阳的眉眼模样就显得过分柔软了·有他出现的场合,连抡着酒瓶打架的莽夫都会不好意思地收敛音量。
也只有这个时候,银古才会裹着睡袋主动挨在松阳身边,多少有那么一点保护的意味·也不知道到最后是谁保护谁,松阳反正已经习惯别人因为他的长相轻视他的实力了。
“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了·”·银古给村里一个大户人家看完病,回来时,有些开心地告诉松阳··“这几天看你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大概是这段时间一直跟别人挤着睡,太吵闹了吧。”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虫师先生好像对他越来越温柔了··——松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动手,导致手臂上的肌肉过度退化,令自己看上去成了弱不禁风、必须被呵护的小白花类型。
·晚饭时,他们被请到那户人家去用餐·看上去是少爷的男人屏退下人,跟银古说起自己一个地下情人的事情··“……自从误食了银古先生所说的‘丝’后,她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位。”
少爷说,“偶尔会变得半透明,会指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给人看……”·“这也是典型的从人变成虫的阶段·如果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作为人的价值,就会先变得可以看见虫,然后会渐渐在人的视野中消失,完全失去人类的心时,就会变成谁也看不见的虫——”·银古突然顿住。
“那该怎么办好呢银古先生给的药物也暂时没有奏效……”·那边少爷还在焦急询问,银古却没听到似的,翠绿的独眼透过虫烟定定地盯着松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银古先生”被盯得脸上有点热,松阳不得已抬手在他的眼前摆了一下,“在想什么呢”·“在想你的事。”
银古倒是说得很直白,“之前我就一直在困惑着,为什么作为光脉本身诞生,你却无法看见虫,而且作为虫也能被人类看见——”·他一说起未解的问题时,语速就会稍微兴奋地变快些,旁人很难再插嘴。
对面急到跳脚的少爷似乎随时都会暴走打人,松阳赶忙打断了银古:“我的事回去再慢慢说,还有人等着你救命呢·”·主人家待他们不薄,专门腾出了一个干净的卧房,还差使下人烧了些热水。
在旅行中能够舒舒服服洗上澡,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一件事·银古又去看了一圈病人,回来时看见松阳只穿着一件单衣擦拭头发,顺手就把身上的大衣脱了,温温热热地披在长发男人身上。
松阳擦着头发的手一停··“那个,银古先生”·“嗯”·“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光脉里来的啦就算没有这样细致的照顾,也绝对不会生病的。”
“唔,”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扶着门框立在房间门口,有些困惑地抽着烟,“听语气,怎么感觉我还给你造成了困扰似的·”·松阳别过头去,用手背掩饰似的轻轻掩过嘴角。
似乎从未如此局促过··“不不,并不是困扰·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罢了·”·“哦·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虫师笑着喷出一团淡白的烟圈··“说实话,论起照顾人的本事,我还是跟你学的·”·“怎么又赖我了呢”松阳也轻轻地笑起来。
“你自己就是那种随时都在关注别人状况和情绪的人啊·始终温柔待人的人,一旦被温柔回报就会觉得不知所措,也太奇怪了吧·”·银古架起纱帐,想了想,只点了一盘驱虫烟。
“这个浓度能接受吗难得能好好休息的机会,别错过了·”·又是略微尴尬的局面·跟一群人一起睡觉的话,就算紧挨着也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挤在一起的。
但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第二天银古起床发现自己身上缠了条八爪鱼,他该怎么解释·“不,我果然还是……”松阳开口道。
一直默默在他怀里暗中观察的绵孢子却出声打断了他··“松阳是想趴你身上睡·”· · ·第36章 /雪之屋/·“……不,松阳,也别把它丢出去啊。”
银古眼疾手快地把绵孢子接住了·绵孢子在他手里被吓得吱哇乱叫,委屈巴巴地皱着小绿脸,也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尽管长发男人一瞬间就转开了脸,虫师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对方发丝间通红的耳朵。
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装着绵孢子的瓶子,银古压低声音跟它说:“松阳脸皮薄,别跟他开这种玩笑·”·虫很茫然:“什么是开玩笑”·初冬的时候,日子还好过些。
等到初雪一落完,路面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难走了,一脚踩下去,最深的积雪可以陷到膝盖·银古原计划在开春前抵达虫师们存放卷轴的地方,这下也变得不得不延期。
因为越来越冷了,绵孢子也只得开始冬眠·寂静的大雪里,只有他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热气凝结成冰,把围着嘴巴的围巾都冻得硬邦邦的··银古大大地呼出一口白气,一回头,却发现松阳跟在距离自己几里开外的位置,风大起来的时候,几乎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银古不想在雪中喊话,便走近了去,感觉到对方稍一犹疑的脚步··“那个,如果是我错觉的话请不要在意,这几天你好像跟得越来越远了……是因为我走得太快了吗”·松阳从嘴巴到头顶都裹着银古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浅绿眼睛。
风雪里唯一一丝温暖绿意··“不是的·”·浅绿的眼睛眨了眨又偏开了去,看上去有些慌张··“我的视力比较好,就算隔得比较远,也能看见银古先生的。
不用担心我跟丢·”·银古蹙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他到底还是没出声,只是转过身,继续顶着风雪向前走去··天气越冷,虫师身上吸引虫的特质就越发明显。
松阳感觉自己简直快变成一只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蛾子了·光是看见雪地里的火光,就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然后把自己融化掉··可他毕竟不是飞蛾,而是有意识有思想的人。
他对冷静理智且学识渊博的银古很有好感,才不希望因为放任冲动,而不小心做出冲撞对方的举动·就这样小心地把握着距离,等到开春,情况应该就会好些了··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这天他们没有抵达村子,好在找到了猎户建在山腰的小屋,没有看见主人,索- xing -就鸠占鹊巢了。
松阳在屋檐上敲落了干净的雪块,点上火,煮成可以饮用的热开水,跟银古一人一碗分掉了·热乎乎的东西一下肚,浑身的寒意都被蒸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坐在火堆对面的男人在挥着空气里看不见的东西,一直没有说话·松阳望了眼周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银古今天没有点驱虫的烟··不光是没有点烟,就连平时叼在嘴里的烟,他都掐熄了。
男人只是盘着腿坐在火边,像往常一样整理自己的药瓶和卷轴,时不时有些无奈地挥开眼前的虫··“……银古先生,不驱一下虫吗”·声带好像怪怪的,有种即将失去理智的干涩感。
“唔·想观察一个现象,所以今天不点了·”·清醒的时候,那种对肢体接触的迫切感,会变得更让人难受·松阳索- xing -早早钻进了睡袋里,跟银古说了声晚安。
闭上眼睛前,看见的是男人翠绿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混乱而且嘈杂的梦境·虫在细碎地低语,光脉在身下川流不息·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在他初生的某一个时刻,他也许是见过这些虫的。
虚转过身来,血红的眼睛··那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眼睛·虚不是别人,是跟自己同呼吸共命运的一部分··松阳几乎是被吓醒的·眼睛里还蒙着薄薄一层水汽,一时没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等他用力眨了眨眼,看见俯身在上方的虫师的绿眼睛时,他才完全醒过来了··“……”松阳悄悄把被子拉过眼睛··“……真是的,”银古像是终于忍俊不禁似的,“到底是在害羞什么啊”·男人只是坐在原地看卷轴罢了,自己却在睡梦中越翻身就越靠近他,滚到最后,脑袋就跟幼猫似的靠着他的腿,睡着不动了。
银古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拿他脑袋底下压着的卷轴,说:“刚刚没敢吵醒你,这一卷我还没看完呢·”·松阳忙爬起来,看着男人重新点上了驱虫的烟。
虫师眼里和嘴角依然带着笑意,望向松阳道:“是我把这件事忘了·既然你也是虫,被我的体质吸引也是很正常的·”·说着他又忍不住想笑:“你到底是有多不好意思说啊这几天只知道离得远远的,我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呢。
这种事坦诚地告诉我就好,我会帮你解决的·”·“原、原来可以解决”·“是的·不过在那之前,想请求你一件事。”
男人双手合十,难得很隆重的样子··“……请让我采集一些资料吧”·松阳知道银古稍微有点考据癖,这大概也是所有虫师的共有特- xing -,毕竟他们是行走在已知和未知之间的人。
他倒是很大方,挽起袖子露出淡白的胳膊,说:“随你喜欢,抽血也好试验也好,我都会配合银古先生的·”·“不需要抽血·只是想测试一下虫的感受- xing -而已。”
松阳看见银古也挽起了高领毛衣的袖子,一只手戴了手套,另一只手拿着一条黑色的布条,走了过来··“请把这个系在眼睛上·”·布条是棉质的,有点厚,系上以后,所有光线都无法透进来。
松阳蒙着眼睛在房间中央跪坐着,听见男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在被风吹动的窗棂和门缝处塞上什么东西,屋里的响动就一下子变少了··“所谓吸引虫的体质,大概跟饥饿的人闻见菜肴的香味,下意识想要靠近是同样道理。
虫跟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接触时,就会产生需求被满足的舒适感·我的右手戴着手套,现在跟你的指腹接触·”·自己放在膝上的左手被对方握住,以指尖对着指尖的方式,在半空中触碰。
“戴着手套跟你接触时的舒适感,请记在脑海里·接下来是没有戴着手套的手·”·因为眼睛被蒙着,耳朵里除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就再没有其他杂声,触觉变得前所未有的灵敏。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刚一接触到他的指尖,他几乎浑身都颤了一下··“……反应这么强烈吗”银古嘀咕,“如果戴着手套跟你接触时的舒适感为1,那么不戴手套接触的感觉,找一个倍数来描述吧。”
“大概,2倍”·“直接接触的感受- xing -是隔物接触的2倍·”银古低声自语着,应该是边说话边在记什么东西,“也是呢,虫整天都往我脸上扑,衣服上反而少有。”
他脱掉了一只手上的手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扑地一声·他的一只手依然跟松阳指尖相触,另一只手伸进和服宽松的袖口,轻轻触碰对方的手腕··“比较一下指尖和手腕的感受- xing -。”
“还是指尖的感觉更强烈些·”·“指尖和小臂”·“好像是小臂……那个,有点痒·”·松阳忍不住笑了。
男人的手伸进他的袖口里一路往上触摸,害得他稍稍缩了一下手臂··“衣服……要脱掉吗”·他想起对方说的直接接触。
虫师稍微顿了一下··“不用·现在太冷了·”·银古又测试了一遍他额头、眼睑、脖颈、胸腹部的感受- xing -,最后似乎得了个有趣的结论:“一般来说,肤觉感受器在皮肤上点状分布,活动- xing -越强的部位,感受器分布越多,比如指尖、额头、舌尖的触觉会比躯干和胸腹灵敏。
但是对于虫来说,与招虫体质的人接触,越是接近心脏的要害部位,感受- xing -似乎就会越强·比如说,”·心脏部位被温热的手掌触碰·就像刚刚坐下来喝了热开水时一样,整个身体都被舒服的暖意覆盖了。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即使不是直接接触,也能对虫造成不小的冲击·”·冲击真的不小··……那个,银古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试试看呢·——就差那么一点点,这句话就会脱口而出。
 · ·第37章 /虚幻之春/·测试结束后,银古从木箱里拿出一颗奇形怪状的植物,切开根部,用刀片削出极薄的一片圆形来··“试试这个·”·虫师把植物的切片放进松阳嘴里。
他的指尖稍稍接触到了对方- shi -润的唇舌,顿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捻了捻,似乎想把那种柔软的触感尽快捻掉··“放在舌下含着,有弱化犁鼻器的作用。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为招虫体质而困扰了·”·植物的味道很不好,又辣又苦,松阳皱着脸,差点把它吐出来··“嘛,虫师们的药都是这个感觉的。
实在不能接受的话,不服用也没关系·”银古笑着抽起了烟,“反正我不介意,只要别在人多的地方突然扑上来就好·”·松阳有点局促,低声说:“我会好好含着的。”
他们呆着的木屋,光是一个夜晚就差点被雪埋住了·银古身上带的口粮不够,趁着第二天天气尚好,他们必须尽快出发寻找村落了·松阳正想问他怎么辨认方向,就见银古在屋前辟开一块空地,从木箱里掏出光酒来,绕着自己泼洒了一圈。
“这么冷的天气,希望‘葎’还好好地活着啊·”·低声说着松阳听不懂的话,银古在料峭的寒风中吐了一口白气··“松阳也想看看吗只要把光酒抹在眼睑上就好。”
虫师解释道,“‘葎’是类似于大山神经的一种虫,它们的意识游走在草木之中,只要让‘葎’跟人的意识相连,人就能看见山的每一个角落。
迷路或者需要找人的时候,这种虫对虫师非常有用·”·银古挽起衣袖,弯身单膝跪在地上,手掌与地面贴合·有什么细小的、发光的东西破开被冻硬的地面,看起来像是细细的触须,顶端长了一只小手。
无数小手从银古的手掌边缘涌现出来,戳了戳地面上的光酒,又戳了戳银古的手背,顺着银古的手臂飞速往上爬,牢牢缠住了银古的头部,顺着太阳- xue -往里钻去··松阳稍微被吓了一跳,又看见银古翠绿的眼瞳似乎不如往常清明,浮光掠影似的闪过大量草木和雪地的影子,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叫醒他。
好在寻找的时间并不长,不出半分钟,银古就抬起了手,看着那些细小的触须飞速缩回地里去··“这个方向有村庄·”虫师指了一个方向,“不过有点远,我们要加速才行。”
在雪地里前进,脚程当然会受到影响·尽管两个人一直闷着头走路,太阳下山的时候,依然没有看见人烟·这种大冷天在外露营显然不科学,松阳轻声问:“要不要点上灯笼走夜路”·银古想了想,说:“不,不用点灯。
我的眼睛在没有光线时视物更清晰·你跟紧些,别走散了·”·男人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松阳稍稍一让,抓住了他背上的木箱··寒夜里传来对方轻轻的一声笑,有点无奈似的,却很温柔。
虫师的眼睛真不是盖的,在夜幕完全闭合的时候,百里开外就发现了一星孤零零的灯光··他走进了雪地里唯一一户人家,轻轻叩了门··“对不起,能不能借宿一晚呢”·这是距离村子还有几十里开外的地方。
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名叫“铃”的女孩子,独自带着自己六岁的弟弟生活·弟弟末春似乎有天生能看见虫的体质,却没有可靠的导师带他识别虫的种类。
银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管教了··“那种虫可不能乱掏哦·带回家的话,会让家人得病的·”·铃哀求他们留下来过冬,尽可能给她的弟弟多传授一些虫的知识。
银古想了想,征询似的看向了松阳··松阳迎着他的目光望回去,看见男人眼底因为雪夜赶路浮现出的疲惫··“银古先生,这附近的虫多吗”·“唔……还算是个比较贫瘠的地方。”
“那么,就留下来吧·等到春天来了,再走也不迟·”·因为龙脉体质而无法停留的自己,和因为吸引虫的体质而无法停留的男人·尽管嘴上不说,在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在心里偷偷地期望着,能有一个让自己留下的地方吧。
银古的教育方式比自己要严格些,逮着机会就把末春抓过来背卷轴·天晴的时候,就提溜着末春到处走,去辨认附近一带的虫··“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贪玩了,银古先生也别那么严厉呀。”
松阳披着一件羽织坐在火边,笑眯眯地着看着末春被银古追得到处跑··“就是因为贪玩,才要尽快让他认清有害的虫·我不是能一直留在这里教他的。”
银古追得气喘吁吁的,叉着腰靠在门边休息··“银古先生说得对,不能惯着这孩子·”·铃恰好抱着一盆野菜走过,抬手就拍了末春脑袋一下,把末春拍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末春,好好跟银古先生学啊我一会再来考你·”·大概因为只有松阳会帮他说好话,末春总是往松阳身边跑,小小的一只挨在他旁边坐着。
偶尔在姐姐那里学着捏个饭团,也捧过来给松阳看··“给你吃·”·小小的孩童捧着饭团的样子,一瞬间似乎跟回忆里的某个情景完全重合··遥远到像是百年以前的时光。
直到对方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谢谢末春·”他柔软地弯了眉眼,摸上对方细软的发顶,“学东西很辛苦,是不是但是这个家里,只有末春能看见虫呀。
如果连你都没法辨认虫的话,还有谁能保护姐姐呢”·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小孩子鼓着脸想了想,最后闷闷道:“我好好学就是了·饭团给你吃。”
“末春吃吧·吃掉以后,要快快地长大·”·温柔地贴了贴对方的额头,轻声说出来的语句,却像是在对另外的什么人诉说似的··目送小孩子噔噔噔地跑开,松阳坐在火边,轻轻翻动着未燃尽的木炭。
在他身后的门边,白发的虫师立在原地,犹豫了半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松阳看不见虫,所以会在银古教末春的时候,帮着铃做一些家务·一个年轻女孩支撑起一个家,毕竟太辛苦了,像修葺屋顶这样的活,还是男人做起来会快些。
雪停了的时候,松阳在屋顶上补被积雪压坏的地方,铃在屋前晾晒衣服,把银古的大衣挂起来的时候,她明显迟疑了一下,回头叫了一声松阳的名字··“你们真的开春后就离开吗”铃轻轻地绞着手指,“为什么不能留久一点呢”·松阳温和地答道:“银古先生有招虫的体质,在一个地方停留久了,会带来麻烦。”
“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一直都没办法……娶妻呢”·觉察到松阳有点惊讶的目光,女孩子更加羞怯起来,额前一缕刘海似乎怎么都不对似的,一遍遍地要去摆弄。
原来如此··果然是冬天啊·不光是虫,连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银古的温度吸引··这样一想,舌下压着的草药片突然变得苦涩了起来··晚饭的时候,末春又不见了人影。
银古叹了一口气,起身要去找,铃忙站起来,给他递了大衣,又替他把围巾围围好·银古忙着跟自己嘴里点不燃的虫烟较劲,也没有拒绝,只是点头道了谢··“我去吧。”
松阳突然开口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挑在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银古看起来有点愕然:“啊我都穿好鞋了。”
“再脱掉就好了呀·”·松阳眉眼弯弯地笑·他也不去看银古的表情,只是低头穿上厚厚的棉衣,把长发束了起来··“要是等太久了,你们就先吃吧。
我把末春带回来后,再给他热饭·”·“不用了吧现在天色暗了,没有‘葎’的话,你可能会迷路的·而且,夜间也会有野兽活动的。”
“别把我想得那么没用啦·反正,我也是不会死的人嘛·”·银古眉间一蹙··“什么话,别用那种不珍惜自己的语气·”·铃似乎觉察出气氛不太对,在一边弱弱地说:“那个,那个……还是我去吧……”·“铃和银古先生呆在这里就好,”松阳微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余光瞥见虫师似乎想拉住门,松阳稍快一步,径直开门走出去,然后反身把门关上,隔绝了虫师的视线··他轻轻往空气中呼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雪地中去。
 · ·第38章 /悸动/·离开了那个小房子,心里的憋闷感似乎好了许多··真是的·活了500年的人了,怎么还会闹小孩子脾气呢·松阳苦笑着摇摇头,手里提着灯笼,一边呼喊着末春的名字,一边往雪地深处走去。
地上有小小的足印,不细看的话就会被风雪掩埋·他顺着足印一路前行,然后一脚踏进了生机盎然的绿地里··——雪地中,竟然有森林·而且,森林完全是一副春天景象,耳边还开始响起了鸟鸣和虫声。
松阳往森林中走时,闻到了一股非常香甜的气味·跟着银古久了,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多少也能让他心中警惕·他拉起了围巾,掩住了口鼻··“末春,在吗”·依然没有回音。
只有熟悉的体力流失的感觉——难道又是‘蕤’·这就不妙了,得在精力被吸尽前找到小孩子才行·走过野花盛放的林中空地,松阳最终在一颗古树下找到了沉睡的末春。
确认了一下鼻息,松阳就迅速把末春背了起来,沿着一路作下的标记原路返回·因为心里着急,脚步就不由得加快了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更多香甜的空气通过他的围巾,被吸入身体。
等好不容易能看见森林边缘的雪地时,松阳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皮也变得越来越重,困意来势汹汹,全赖他能自动修复的龙脉体质在顽强抵抗着。
——在这里倒下的话,这个孩子会被冻死的··松阳腾出一只手,让藏在袖口里的薄刃滑落出来·这是路上跟打刀郎买的边角料,对于他来说,用这块小刀片对付旅途上的强盗,已经绰绰有余了。
“末春末春”·听见人的呼喊声,感觉已经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似的,实际他离那片森林还没走出十里·松阳应了一声,就看见两盏灯笼一前一后地接近他们。
白发的虫师连大衣都没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跑过来,一把抓住他:“为什么这么多血”·那边的铃已经把他背上的末春接了过去,带着哭腔试图摇醒自己的弟弟。
松阳张开手掌,让他看刚刚被刀片割开的地方·因为担心太快愈合而导致无法提神,每道伤痕都深可见骨··“你看,已经开始愈合了·不知道吸入了什么东西,总是觉得犯困。
至少想坚持到带末春回家·”·“你……”·银古的绿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忍了又忍,到底没有说出责备的话来。
他从身上取了一颗丸药递给铃,又飞快地捏开松阳的口腔,把丸药送了进去,然后把他舌下的草药片拿了出来··“别……别拿出来”·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虫师的动作太快,松阳一愣神就把丸药吞下去了,然后看着那块草药片被丢在雪地里。
“这两味药相克,不能同时服用·”银古转过身把松阳背了起来,“别睡过去,如果睡着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了·”·那边的铃也给末春喂下了药,但是末春依然沉沉地睡着。
“回去再说·”银古示意她跟上来··龙脉体质可以御百毒,但是如果是身体本身精力被吸取,就算是松阳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回复·他不担心自己会睡过去,他担心的是,趴在虫师的背上时,他的理智和距离感,都正在像流水一样流失殆尽。
那种温暖的吸引感,就像是四肢都被浸泡在温泉里,舒服到让人只想一味地沉浸下去·到了最后,就会变成只知道无限制地接近对方,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虫··——如果是银古先生的话。
对方也说过,并不介意的呀··——就这样……也是可以的吧·银古一路紧赶慢赶回到了房子,准备安置好松阳后,就去看看末春的情况。
把长发男人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并没有要松开的打算··“……”·一瞬间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虫师心虚似的偷偷打量了一眼房间外的情形,用脚把房门轻轻关上,然后用木条顶住了门框,不让别人从外面打开。
“呐,松阳,还清醒着吗”·银古撑在松阳上方,试图掰开对方的手臂·无果··对方的状态不能说是在昏睡,因为那双浅绿的眼睛确实是睁着的,带着某种懵懂和无辜的意味,让他想起了绵孢子的眼神。
如果是人类身上出现这样的状态,应该就叫做“失神”吧··“银古先生,请你来看看末春——”·房门被焦急的姐姐敲响··“……嗯,我马上就去。”
稍稍平静地应了一声后,银古又开始咬着牙掰对方的手臂··行不通··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简直一身怪力。
而且觉察到对方的抗力,手臂似乎又缠紧了些·松阳的脸已经完全贴在自己肩窝的位置了··银古试图带着他坐起来,免得自己压在上方的姿势太不雅观。
然后他发现,坐起来也很不雅观,还方便了对方用腿缠住自己的腰··啊……还是抽根烟吧··怀疑自己也快失神的虫师,靠坐在墙边,生无可恋地点起烟来。
好在松阳除了缠劲大,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很乖巧地坐在男人怀里,眼睛里是毫不设防的无辜··试过往对方脸上喷驱虫的烟··但是松阳被熏得眼角发红的样子也太可怜了,搞得虫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测试··——心脏部位的直接接触,会对虫造成最大的冲击··……直接接触啊··叼着烟思索了片刻,银古最大限度地拉起毛衣的袖子,露出光裸的胳膊。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解开了对方的腰带·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和服内衫一层层拉开·首先露出来的是暖玉一样光滑的脖颈,以及形状好看的锁骨··“那个,银古先生——”敲门声越来越急切。
“……在调药,稍后就来·”·回答的声音似乎有点发抖··男人的手从被拉开的和服腰侧伸进去,顺着温暖柔腻的赤裸后背向上摸索,最后停留在左侧的蝴蝶骨处。
松阳睁开的浅绿眼睛变得迷离了一些,似乎很满足似的向后蹭了蹭,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以为自己缠住的男人不会离开了,搂住他的胳膊松了些劲··这个办法有用。
“拜托千万别在这种时候突然清醒啊·不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男人的另一只手撩起对方垂落胸前的长发,轻轻覆盖在心脏的位置。
对方的身体有一瞬紧绷,然后慢慢软了下来,银古连忙顺势把他放倒在床榻上,以防万一,拿了一边的腰带把他双手都绑了起来,塞进被子里··“就、就这样吧。”
做贼心虚似的把松阳凌乱的衣襟重新拉整齐,银古看了看怀表的时间,等到那丸抵御春困的药发散殆尽,就可以再切一片弱化犁鼻器的草药让他含着了··被子里的男人依然没有昏睡,长发铺在枕上和肩上,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恋。
被眉眼温柔的人这样注视着,再怎样硬如铁石的心肠都会被融化掉的··不敢与他对视,虫师逃之夭夭,去检查末春的情况了·等到了深夜,他估摸着药效发挥得差不多了,就带着草药的切片摸回房间。
把草药放回对方舌下,又费了一点功夫·银古不得不把人抵在床上,戴着手套的拇指撬开牙关,把药片放回- shi -热的唇舌之间··“……真是,再也不敢让你把药吐出来了。”
男人脱掉了手套,额间都已经被汗- shi -·他在松阳身边守着,一直守到了后半夜·· · ·第39章 /心之声/·“……银古先生”·好像已经是第二回 这样醒来了。
柴火噼啪响着,白发的男人坐在一旁翻阅着卷轴,穿着黑色毛衣的模样看上去很暖和,又让人感到安心··“感觉似乎失去了意识……刚刚,我睡着了吗”·“嗯。”
男人慢慢地把卷轴收起来,“你们遇到了名叫‘拟春’的虫,那种虫跟‘蕤’一样,也以吸取动植物精力为生·只是,‘拟春’会制造出小片春天的森林,用来吸引冬天的动物停留。”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他把卷轴放进箱子,又一格格地把小箱格打开关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除了目光一直没有落在这边,其余一切如常··看来,他在失去意识的期间,并没有做出什么困扰银古的事情来。
太好了··“末春呢”·“我向他的姐姐打听了一下,似乎往年也会出现这种冬眠现象,开春就会醒来·‘拟春’是不会危及人的生命的,这样的话,只要用药温养着,慢慢等他醒来就好了。”
银古拖来一个饭盒,盖子一打开,是尚且冒着热气的饭菜··“热过两次了·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松阳有点感动,低声道了谢。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拿筷子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根眼熟的布条绑着··低头一看,身上的和服散着,没有束腰带··“不用在意·”·虫师说着,过来给他解开了。
“尝尝这碗汤,我滴了一点光酒进去·你爱喝的吧”·……好、好在意喔·到底拗不过光酒的气味,松阳端起汤碗嗅了嗅,安静地喝了下去。
舌下依旧压着草药的切片,那种熟悉的苦辣让他多少安心了些··往碗里夹菜的时候,看见银古打了个哈欠,他忙说:“银古先生去休息吧,忙了一个晚上了。”
“不急·还想跟你说点事·”·银古好像很严肃似的,松阳赶紧加快了扒饭的速度·等他把碗筷摆回饭盒中,银古说:“我想教你一些虫师用来诱捕虫的手段。”
“还会有这样的事吗”·“当然了·就像人类有猎人一样,虫师中也有把虫当做猎物的人存在·像模拟各种虫的叫声,用光酒涂抹‘绳虫’后捕猎,就比如说吸引虫的体质——”·银古顿了一下,像在思考措辞。
“虽然非常稀少,但是虫师中也是存在的·我听说过有虫师能够熟练利用这种体质,驱使虫为自己所用·嘛,我的意思是,万一遇到那种,咳,心术不正的虫师,要学会避开才行。”
“也别用心术不正来评价自己的同行啊,银古先生·”·银古抽着烟笑··“并不是所有虫师都值得你信任的,松阳·我的记忆在十岁前都是一片空白,十岁以后被许多虫师收留过,其中也有利用我的体质把虫吸引过来,然后抹杀的虫师。
就算是无害的虫,他们也会不由分说一网打尽·”·这是银古第一次跟他说起小时候的事··“……那个,这样做的话,银古先生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吗”·“会吗不知道呢。”
虫师含混地一笔带过··“真可惜啊·”松阳轻轻叹气道,“如果我小的时候,能遇见银古先生就好了·”·男人明显怔了一下。
一股极温柔的神情染上他的面容,连看上去不似人类的翠瞳都化开了柔软的光··“嗯·如果能陪伴着,一起旅行就好了·”·松阳摆出了好学生的模样,一条条背下了银古告诉他的注意事项。
银古反复强调的“一旦发觉其他虫师有招虫体质就有多远躲多远”也一遍遍宣誓似的背出来了,保险起见,还往松阳兜里揣了半棵植物的根··大概是被他们的深夜谈话吵醒了,铃披着衣服拉开了门。
“银古先生,”女孩子轻声地问道,“明天……也会继续留下来吗万一末春突然醒了,看不见银古先生的话,会觉得寂寞的。”
“这附近聚集的虫还不算多,应该还能再借宿一段时间·”银古说,“一直在这里打扰很抱歉,铃·”·“没有没有,哪里称得上是打扰呢。”
等铃给他们的房间添上了一点木炭,又互相道了晚安后,银古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却发现松阳趴在枕头上默默嚼着植物的根,似乎有点闷闷不乐··“平时总说自己招虫,主人家怎样盛情挽留都不肯留下来。
到了年轻女孩子这里,招虫体质突然又变得无所谓了呢·”·银古愣了大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啊”·“没事,说了蠢话,万分抱歉。”
恨不得给刚刚又没忍住小孩子脾气的自己一巴掌,松阳缩回了被窝里··“晚安,银古先生·”·“那诱捕虫的知识……”·“明天再学吧。”
银古还坐在原地苦恼地抽着烟,应该是在回想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想破了头都没有想出来,虫师脸上带着大写的懵逼,也只好和衣睡下··大概是因为小一点的学生一睡不醒的缘故,银古开始抓着松阳要教他虫方面的知识。
左眼的眼睑抹了太多次光酒,有时就算没有抹,凝神去看,也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淡淡的影子··千奇百怪的虫之中,松阳对放在木箱里、负责送信的那只虫最感兴趣。
它的样子长得像颗蛋一样,每次有信件过来,就会在木箱里发出碰碰的声音·然后虫师会把它拿出来,打开蛋壳上面的封条,从一个细小的孔洞里把卷成细条的信件挑出来。
有点像古代用的手机·只是仔细想想,这只虫比只能传送电波的手机要更加厉害——它能够进行空间跳跃,直接传送实物··卷轴上写的名字,是“虚”。
“……うつろ”松阳念出了自己的名字··“うろ·”银古纠正了他的发音,“对于漂泊不定的虫师而言,送信非常方便的。
用来送信的‘虚虫’,一般会有两个密封的蚕茧作为巢- xue -,一只放在虫师们的邮局,另一只在虫师的手里·当‘虚虫’在两个巢- xue -间进行空间跳跃时,放在其中一个巢- xue -里的信件,就会被带往另外一个巢- xue -。”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在虫师身边,感觉每天都在被刷新世界观的松阳追问:“除了信件,还能传送其他东西吗”·“这是‘虚虫’的危险之处。
对,是可以的,只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虚虫’制造的空洞里,在那里没有时间概念,也永远无法走出来·”·银古想了想,又接着说:“我本来打算做完试验后,再把‘虚虫’的作用告诉你的。
松阳,你有必须回去的世界吧”·松阳怔了一下,敛起了笑容··“是的·”·“这段时间,我给其他虫师写了很多信,也查阅了很多资料。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光脉本身,是不受时空限制的·在每一条世界线上,流动的都是同一条光脉里出来的分支·所以虫师有传闻说,有人不小心踏入光脉时,会突然失踪,多年后再回来,变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找到正确的光脉分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如果走错了分支,就会去到另外的世界去·”·银古叹了口气,继续说:“因为世界线跳跃这种事,不确定- xing -太多,所以我打算把‘虚虫’作为你的安全绳。”
“什么叫做安全绳”·“我说过,‘虚虫’本身,是可以固定坐标、进行空间跳跃的一种虫·如果我把‘虚虫’的一个巢- xue -给你,另一个留在我手里,一旦你发现走错了分支,随时可以让‘虚虫’带着,再回到我身边来。”
银古考虑事情时,有种研究者特有的缜密- xing -,大概跟他从事的是探索- xing -职业有关··“现在剩下未解决的问题有两件·怎样提高回到正确世界的概率,以及,虚(うつろ)究竟是什么。
开春以后,我会去找收藏古虫师卷轴的人,在她那里,我看见过‘光脉之主’的描述·”·本来迷雾似的局面,一下子就有了破开光明的机会,这让松阳一整天都很开心。
只是等到午后,松阳趴在窗棂上,看着虫师蹲在雪地里收集虫的样本,问题就这样脱口而出:·“银古先生,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男人拾起虫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
他也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松阳,淡淡笑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松阳突然像是被噤了声似的,不敢说话了··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虫师站起身来,双手放在风衣的兜里,慢慢走近窗边的松阳。
“为什么”翠绿的眼睛里跃动着笑意··“……因为……”松阳艰难地迎着对方的目光,“我的世界会很有趣……”·“唔。”
银古把烟撇到一边去,装作思考了一会儿··“理由不充分·不去·”· · ·第40章 /笔之海/·随着冬雪化去,绵孢子苏醒,又开始从早到晚叭叭叭。
银古和松阳告别了铃,踏上了前往狩房家的路程·银古跟他解释过,虫师中的狩房一族,是收藏着虫师们珍贵资料的地方,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想要的记载··冬天过去,虫师身上的招虫体质似乎不那么明显了,松阳悄悄地把超苦的药片吐掉。
银古也没有阻止他,只是表情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遗憾··冬眠醒来的绵孢子被揣在松阳衣服里,一会儿嫌黑一会儿嫌热,一天到晚都在试图说服银古把他放出来。
虫说:“这是对我人权的一种伤害对此表示抗议·”·银古的目光在松阳脸上溜了一圈,松阳忙举起双手:“不是我教的。”
绵孢子在小瓶子里转来转去,见银古软硬不吃,换了个目标,砰砰砰地撞着瓶壁:“松阳,你不把我放出来的话,我就把你心里想的事全都说出来·”·松阳眉眼弯弯,指尖敲了敲小瓶子,让脸部成形的绵孢子又被晃回了绿泥状。
“厉害了呢,说来听听”·瓶子里的绿泥又浮出了一张小嘴巴··“真的能说我喝过你的血,是可以读懂你想法的喔。”
松阳愣了一下,余光瞥见银古侧着脑袋看着这边,眸子闪了闪又转回来,意外显得有点慌乱··“我数一二三,真的要说了喔·”·绵孢子连“一”都没数出来,就被银古从松阳手里拎走了。
“一个冬天过去,你倒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银古死鱼眼看着绵孢子边晃悠边吱哇乱叫,“如果你已经学会说谎,我就会把你作为一级危险生物处理掉喔。”
虫着急了:“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说谎的·”·站在身旁的松阳似乎有话想说,嘴唇张了又闭,伸了手想拉他箱子却又不敢,难得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平时温文尔雅的人被闹成这个样子,让看的人心里跟猫挠似的发痒··但是到了最后,银古还是把绵孢子放回松阳手里··“松阳,有空的话,还是请你确认吧。
我无意探听别人的秘密,不过如果它说的是实话,我得记录一下·”·松阳点着头接过来,背过身去,对着绵孢子露出“超凶”的表情。
“乱说话的话,就把你裹在三层箱子里灌上水泥沉东京湾喔·”·“……不要不要不要”·总之,绵孢子总算安静了许多。
因为它不喜欢呆在口袋里,松阳依着它,用绳子挂着瓶子,吊在银古木箱的外侧··熬过了冬天,群山的山主开了山,清澈的溪流裹着碎冰,涓涓流进山的深处·头顶有些早开的樱花,在稍显料峭的春风里抖擞着花瓣。
一路春花繁景··“银古先生喜欢赏樱吗”·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唔……也要看跟谁吧·”·“跟我呢”·“喜欢。”
木箱上的绵孢子突然发出一连串“啧啧啧啧啧”的声音,银古笑着把它拍回了绿泥状,继续往前走去··穿过朝花,趟过流水,在夕雾把两人笼罩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他们抵达了狩房一族居住的山谷中。
据银古说,这里人烟罕至,偶尔来往的又都是些虫师,把绵孢子放在这里应该刚刚好··布满野花的山坡顶上,立着一座古朴的横屋·屋前扎了些小帐篷,有三三两两背着木箱的人在进出。
“嗯看来这几天还挺热闹的·”银古略有些意外··“他们也是虫师吗”·“是的。
有一些虫师会结伴同行,算是互相照应·”·银古和松阳在廊下等着狩房家的小姐接见·银古跟这些虫师并不熟,只是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松阳立在他身边,如果有人把目光投向自己,也微微一倾身表示友好。
只是投向自己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多··年轻的虫师多是一副好奇模样,年长的虫师,目光就不大友善了··“不必在意·虫师们多多少少都有点职业病。”
银古侧眸望了他们一眼,把松阳拉到身边来·狩房家的大门打开,他轻轻推着松阳的后背,让对方先进去··狩房家的小姐拄着拐前来相见·尽管腿脚不方便,她的笑容依然温柔坚韧。
“今年也好好地活下来了呢,银古·”·“托你吉言·”·真是奇异的打招呼方式·松阳立在一边好奇地听着,不经意瞥过狩房家小姐的足部,发现她和服以下的脚竟然是纯黑色的。
觉察到松阳迅速收回的目光,狩房家的小姐不在意地笑笑,手指捋过耳边的散发,说:“嘛,总之都是些难解决的虫的问题·”·狩房家的书库收藏着海量的古书和卷轴,用特殊的虫维护着,平常是很难对外开放的。
想必在外面扎营的虫师们也是在排队等待··“大小姐说,让你插个队·”管事的婆婆缓慢地朝银古一点头,神情很严肃,“箱子没收,虫烟没收,身上不准携带‘虚虫’,请务必两手空空地进书库。”
银古露出有点头疼的表情,回头看见好奇宝宝松阳,笑着说:“先在外面等等我·”·狩房家的大小姐喜静,说了两句客气话就进内室了·松阳一个人坐在门外等着银古,任由虫师们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
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一通·有年轻的虫师在交头接耳:“要给他试试看人类的食物吗第一见到这种形态的虫,真想好好调查一番啊。”
“喂,那明显是其他虫师带着的啊,要调查也先交涉比较好吧·”·这些人讲话时完全不避着松阳,就像是把松阳当成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动物似的。
虫师之中,有一位看上去像长老一样的人物,此时缓缓发话道:“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别去管别人·太过靠近那位白发虫师的话,小心‘常暗’把你们一块吞掉。”
松阳站起身拍了拍和服,所有虫师都吓了一跳似的,浑身戒备地看着他靠近··那位说调查要先交涉的虫师,松阳意外地对他很有眼缘——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虫师应该也跟银古一样,是稀有的招虫体质。
“拜托了,有没有可以卖给我吃的东西呢”·松阳双手合十,朝那位虫师轻声道··……会、会说话啊·虽然没有说出声,但是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这样的震惊表情。
“……有粗粮饼,你……你能吃吗”·陌生的虫师心肠也不坏,愣了半天回过神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饼来。
“给你多少钱好呢”·松阳从袖子里掏出放钱的小袋子,在虫师们“还会数钱诶”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地把两枚钱币放在对方手里。
对方又愣了愣,刚想把钱塞回松阳手里,后方的男人一把握住松阳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拉··“我是不是说过要远离有招虫体质的虫师的”·从书库里出来的银古皱着眉低声道,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只是普通地讨东西吃而已……”·“你明明背过好多遍的,忘记了”·“所以只是普通地……”·最后银古还是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带着松阳回到了狩房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一直被揣在兜里的绵孢子刚刚在虫师们之中不敢开口说话,这会儿倒是又变回了话痨,停不住似的想找人聊天:“我知道了,松阳想跟刚刚那个虫师交配·”·“……”·竭尽全力忍住把它砸到地底熔浆里的冲动,松阳勉强挂着笑脸道:“哦,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生怕被当做谎话精的绵孢子在瓶子里转来转去,“我们植物叫做授粉,动物就叫做交配·植物没有发情,动物会发情,发情后交配,交配后身体里会长出胚胎,然后被我们吃掉。”
……听到最后,真是一条猎奇又暗黑的生物链呢··“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松阳试图纠正绵孢子扭曲的三观,绵孢子不听,一个劲追问:“你什么时候才肯交配什么时候会有胚胎”·末了又转向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写着什么的银古,“你什么时候交配”· ··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 ·第41章 /月下之白/·满耳都是交配交配的,银古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光了:“我在工作,去找松阳玩。”
书库里的资料不允许带出来,银古从离开书库到现在,就一直在回忆复盘,然后往空白的卷轴上默写·要背记的东西太多,稍一松懈可能就会忘记一部分,虫师一刻也不敢停,写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
绵孢子顾忌银古手里的致死药物,不敢惹他,就把小嘴贴在瓶壁上,小小声跟松阳聊天:“你都对刚刚那个虫师发情了,为什么不交配”·跟虫说话的时候,必须得把人类的三观完全抛开,才能跟得上对方的节奏。
“那不是发情,只是对陌生人的好感而已·人和动物不一样,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交配的·”·“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绵孢子的小绿脸看着好像有点发愁,“不交配就没有胚胎,没有胚胎我们就没办法繁衍了。”
……你是催生办吗··虫又问:“人类说的好感要怎样才能发展到发情”·反正也是闲着无聊,松阳趴在床榻上,指尖转着绵孢子的小瓶子,回忆自己之前在网球黑洞呆着时,看过的那些约会指南:“不要说是发情,那叫做恋爱。
至少要先交换联络方式吧之后应该是吃饭,看电影,约会什么的·”·虫:“那你什么时候才跟刚刚那个虫师吃饭”·“为什么就对那个人那么念念不忘呢”松阳简直哭笑不得。
虫快嘴快舌说:“你和银古在一起这么久都不交配,我只好考虑其他目标啊——哎——不要不要不——”·银古从一片空白卷轴中抬起头来,看见松阳把装着绵孢子的瓶子抡成了风车。
从刚刚开始,记忆就已经完全被打断了,手里握着笔,愣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虫师叹了一口气,放下笔站起身来,朝松阳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接过瓶子,男人对着被抡得晃晃悠悠的绵孢子,难得露了个恶劣的笑容。
“今晚就把你埋了·”·银古说到做到··他和松阳带着绵孢子离开了狩房家,踏着夜色,走进扎营的篝火都照不到的山谷深处·寻着荒无人烟的森林边缘,虫师把瓶盖打开。
“……早晚要分别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小瓶子:“你也别这副寂寞的样子啊,喂·”·虫在小瓶子里缩着,安静了半天,才开口问:“什么叫做寂寞”·“在这里好好呆着,别进人类的地盘了。
你不吃胚胎也能活下去,只是繁衍速度慢些而已·”·稍微有点不放心,银古又嘱咐了一遍,才打开瓶子,让那一团绿泥爬了出来··绵孢子在地面上爬来爬去,又往松阳的脚上一趴,说:“呐,什么叫做寂寞”·没有得到回应,虫嘀咕着:“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就慢慢地、一步一望地爬进了森林中··“这个小话痨,能交到朋友就好了·”松阳轻声道··银古慢慢地抽着烟,摇了摇头··“虫的世界观,跟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虫无知无觉,无生无死,在永无止境的修罗道上,对它来说,没有感情才是好事·”·“银古先生,‘常暗’是什么虫”·松阳突兀地发问道。
这是下午偶然从长老那里听见的,似乎跟银古有什么关联的样子··虫师走在他前方,所以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略微迟疑了一刻,银古回应了,声音里依然有淡淡的笑意:“今天的提问次数已经没有啦。”
松阳懵然:“我今天还没问过虫的问题呢·”·“因为你跟其他虫师说话了,所以扣除次数作为惩罚·”银古笑了,放慢脚步走在松阳身边,“什么时候准备去要人家联系方式,吃饭看电影约会”·“不会啦。”
因为时间还充裕,他俩就沿着洒着白色月光的林中小道,慢慢地往回走·在森林中行走的时候,银古不肯点灯,只拉着松阳手腕牵引他··虫师翠绿的眼睛蕴着月华似的,发出绿莹莹的微光,看上去又如梦似幻,又有些不祥。
·“点灯是为了不让夜间捕猎的人误伤·”银古跟他解释,“这一带都是狩房家的地盘,就不用担心了·”·松阳放心地让他拉着,问:“银古先生从小就是一名虫师吗”·“十岁以前不清楚,十岁之后的话,基本都在跟虫打交道了。”
银古用拿着烟的手挠了挠头发,“本来就是这种招虫体质,不当虫师的话,基本活不下去吧·”·“那么小的话,怎么生活呢”·“跟着今天看到的那种虫师队伍,或者在村民家里蹭吃蹭喝呀。”
银古笑了笑,“松阳呢很少听到你说起小时候的事·”·其实不是他故意不说,而是时隔五百年,大多数确实不记得了·现在仔细回忆想想,也并不是每次都会遇上对他喊打喊杀的坏人。
下雨天的时候,也会有善良的陌生人给他打伞,揉过他的- shi -漉漉的发顶··“貌似也是在四处流浪的样子·”·发现如果能好好地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好像就会被大家温柔相待。
于是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伪装着,学习别人说话和笑的样子,害怕被别人看出不妥来··“小孩子总会对有的没的很敏感,看到同龄的孩子,还会突然觉得不想活了,噗通地跳河里去。
结果发现自己是不会死的,大哭了一场·”·因为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松阳说着,还挺怀念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银古抽着烟,笑道:“其他孩子都是被上天选中的礼物,只有自己不是。”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森林里踏着柔草走着·夜风凉凉的,但是银古的手心很暖和·那温度从手腕部位一路爬到心里来··回到了房间,银古继续整理笔记,到了第二天天明,二话不说又蹲进书库里去了。
松阳百无聊赖,偷偷翻银古的木箱子,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常暗”的记载··“常暗”没有找到,只找了一种叫做“银蛊”的虫子,银古的灵魂画工让这只虫子看上去像条小泥鳅。
松阳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理解银蛊和常暗的共生关系是什么意思··“快饿死啦·”·男人出了书库,虽然满腹牢骚,但一坐下来就开始飞快地记录,连松阳端过来的饭盘都没看一眼。
这家伙,完全是开了工作狂模式啊,松阳无奈道:“不是要我喂你吧·”·银古只顾着埋头奋笔疾书,“啊——”地张了嘴·松阳更无奈了,挖了一小勺饭粒,小勺小勺地给男人喂进去。
这种情景大概持续了有四五天左右,终于有一天,银古把笔桌上一扔,说:“搞懂啦·”·又不是在解数学题……松阳好奇地往桌上望了一眼,满桌子都是“山主”“光脉之主”这样的字眼。
“松阳,近两天内,我就能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去喔·”·男人超得意似的,说话时,嘴里叼着的烟也一抖一抖··惊喜来得太突然,松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之前,想问问你,你觉得你对于虚,是什么样的存在”·松阳试探道:“那个双……双重人格”·银古“哗”地展开一张长长的卷轴。
“不是那么温和的存在·如果前人关于‘光脉之主’的推论没有出错,你们是很难共存的·”·他指着卷轴上一个长得像鳖的东西,又说:“这是‘山主’,只要什么都不做地存在着,就能让一座山生态稳定的灵兽。
如果山受到伤害,比如山火或者地震,灵兽就会衰弱;因此,虫师可以根据灵兽的状况,判断大山的生命·”·“自然的生态模式,其实是一个又一个相似的闭环。
在山主的存在方式上,有人提出更加宏观的‘光脉之主’的理论:光脉很有可能也诞生过灵兽之类的东西,甚至是比兽类更高级的生物·它掌管的不再只是一座山,而是整条光脉。
如果光脉暴走或者受到重创,光脉之主就会像山主一样衰弱,甚至死去··“但是,想要破坏光脉可比破坏一座山难得多·所以大家的普遍认知是,光脉之主像虫一样,是永生不死的。
几百年前出现了守护光脉的一族,确认了这一点,只是他们行踪非常隐蔽,无人而知·”·松阳急道:“那虚——”·“以下开始,就是我从零零散散的文献里整理的推论了。”
银古拿开了烟··“同一座山不可能存在两个山主,同一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光脉之主·如果光脉之主的更替模式也跟山主类似,那么你和虚应该会有出于本能的残杀欲望。
最后吞噬了另一方的人可以存在下去,失败的一方只有两种出路:到另一个世界去,或者在原来的世界变成无声无形的、最原始的虫的形态·”·松阳想起自己回到银时身边时,依附在小被被上的状况。
他看不见自己也是当然的啊·因为幽灵和虫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当然,这些推测完全没有人格化方面的考虑·山主并不是什么高智慧的生物,但你和虚是有智慧的,所以会有意料不到的局面也说不定。”
银古叹了一口气,似乎很苦恼似的··“松阳,相对于更接近生物本能的虚,你还是太温柔了,根本不适合去打这种硬仗·”·虫师的模样,感觉下一句就会是“还不如留在我身边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眸色一黯,生生打住了。
“仔细想想吧,”银古说,“如果做好觉悟的话,就告诉我时间·我把回去的方法、‘虚虫’的使用方法一起教给你·”·松阳望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地咬紧了牙关。
“明天·”最后他说·· · ·第42章 暴走的剧情通常都是因为大纲没写完·“偷东西的小老鼠要来了·”·虚呢喃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
大概是精通挑拨话术的缘故,男人笑起来的声线里,有种蚀骨似的的甜蜜感··胧抬眼去看坐在暗室里的男人·男人靠在墙边坐着,宽阔的黑色披风黑沼一样流淌在地上。
经历了长时间的宇宙航行和空间跳跃,即便是虚,也显露了一丝疲态,在天照院奈落的暗室里稍作整顿··算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虚了。
虚难得神情放松的时候,其实可以看出许多跟松阳一模一样的小动作·靠墙睡觉时把薄被拉到鼻尖的习惯也好,轻轻捋开额前散发的动作也好,眉眼安静下来的模样也好。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思念到简直快要发狂··发色灰白的男人攥紧了手中冰冷粗砺的僧仗,就像是把这杀人利器当做了什么救赎似的·虚看着只觉有趣,便放柔了声音,弯起了好看的眉眼,轻声道:“好久不见呢,胧。”
对方故意作出松阳的模样时,胧反而冷静下来·这是虚嗜好的扮演游戏,次数多了,就麻木了··“虚大人,”如往常一样单膝跪下,“这是本次的任务对象名单。”
“真冷淡啊·如果此刻出现的真的是松阳,会被你伤透心喔·”·“虚大人也好,松阳大人也好,都是胧誓死效忠的对象·”·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虚挑起了眉尖,看上去对他八面玲珑的答复早有预料。
他不是什么乖戾的暴君,也不会执着于区区人类的忠诚,只是看着胧复杂纠结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想要冷笑··朝生暮死的蝼蚁和草芥,也有如此千回百转的柔肠痛断,意义是什么无论是怎样温暖的情感,怎样难以舍弃的记忆,到头来,依然会被碾碎在滚滚黑暗中。
他自现实中缓慢回首,向着黑漆漆的意识海看去,那个素色的人影还没有出现··虚不着急··----------------------·光脉外围,有许多虫在轻声细语;但在光脉之中,是绝对意义上的寂静。
越接近光脉,就越会有种想要退缩的悚然感··太庞大了··在这样巨大且永恒的存在面前,人会因为渺小而瞬间停止思考,中止对生命意义的探求·松阳下意识摸上了腰后的小竹筒,那里面装着封印好的“虚虫”,还有银古给他写好封存的纸条,避免他被光脉影响记忆。
“跟着‘舟少’走,不要被光脉的光迷惑·”白发的虫师在纸上写道,“与你相连的‘舟少’越多的地方,就越可能是你原本的世界。”
人的意识是一条水脉,里面填充了看不见的五识,还有名为“舟少”的虫·当人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这条特殊的水脉就会被连通·因为“舟少”是能够让意识的力量具现化的虫,有些人还会出现某种耳朵发热的症状,甚至出现第六感。
虫师推测,前两次能顺利返回原来的世界,是因为作为光脉化身的松阳,对来自那个世界的思念本能地作出了反应··“说是思念,能强大到直接影响到你的,应该要称作为‘执念’了。”
银古又笑他,“好好想想,是不是欠了人家什么风流债”·松阳的左眼滴了光酒,模模糊糊能看见某种透明的、水脉一样的虫·这种虫错综复杂地交织在光脉中,只有少数几条断断续续地粘连在他身上,另一端探入不知何处的光脉支流。
银古说,不能在光脉里停留太久,如果找不到方向的话,就必须立刻随便选择一条分支走进去,然后再通过“虚虫”跳跃回来,从头开始·松阳茫茫然地走了一段,感觉毫无头绪时,却发现链接着自己的水脉突然粗壮了起来,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快速游走的“舟少”。
找到方向了··越往前走,心里就越发慌·一会儿担心自己就这样诈尸会不会吓到小朋友,一会儿担心又附在什么小被子垃圾桶之类的东西上;担心银时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幽灵被吓死,担心晋助嫁了人会不会不认自家老师,担心小太郎粗壮的脑筋会不会还记得自己,还要- cao -心怎么让胧克服龙脉之血……·这是他最初诞生的地方,也是跟这人世间结下最深羁绊的地方。
百转千回,近乡情怯··脚下的光脉支流消失了,他一脚踏入熟悉的黑沼里··抬起头来,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尽头等着他··(等你很久了,松阳。
)·比起上次略带戾气的会面,这次的虚看上去平静而温和·他的微笑并不是因为- xing -格变得温顺,而是明知对方已经不可能会赢,而露出胜利者的怜悯笑容··两个长相完全相同的男人默默对望着,一时谁都没有再开口。
虚注视对方眼睛两秒,漫不经心道:·(不错,终于学会谈恋爱了·)·(……)·突然转向这种闺蜜话题,松阳有点不适应··(接下来呢)虚说,(打算陪伴他白头看着对方容颜老去,最后在手中化成白骨,发现已经想不起为什么选择他,接着再去寻觅下一个目标)·松阳淡漠道:(比起因为恐惧失去而不敢拥有的你来说,我应该稍好一些。
)·(不是恐惧,而是恶心·)·虚平静地说··(事到如今,你依然以为自己是个人类·但在我看来,对时间的占有程度,已经足够决定区分一个物种。
龙脉生物不是人类那种浅薄短命的东西,你对他们的亲近和依恋,让我有一点看见跨物种交配的作呕感·)·松阳难以置信地望向黑衣男人·应该是平生以来第一次,他试图稍微深入地了解虚。
(我算是跟你同物种么如果是,那还真是荣幸·)·(我一个人进行漫长的星际旅行的时候,确实曾经有过不该赶走你的想法·)·虚淌过黑沼,披着长长的宽阔披风,缓慢接近松阳。
他细白的手指穿过对方浅色的鬓发,抚过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你实在太幼稚了,只是一个继承了前代五百年记忆的初生幼儿·并不像我,是真真切切经历过这些漫长时间的老人。
)·(人类第一次用刀割开我们的喉咙时,真实感受喉管被切断的剧痛的人是我·而你,只是在成为第十二代天照院首领时,从上一任“虚”的手里,把这份记忆接了过去。
)·松阳有些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分裂出来的新“人格”,亦或者是新的“光脉之主”之类的生物··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虚”。
为了逃避永生的痛苦,为了体会对自己而言永不可能的轮回,正是以他作为源头,“虚”这个存在分裂出了无数个自己,开始了几百年意识上的更新迭代··(我是一切的起点。
)·男人低声呢喃着,插进松阳鬓发的手指稍稍用力,抓住了松阳脑后的头发·他红色的眸子淡淡的,无悲无喜··(所以,一切也将在这里结束。
)·---------------------·胧蹲在牢房门口,望着未被动过的饭盘,和牢中奄奄一息的男人·这种情景既视感太强,让天照院代理首领难得想要吐槽自己的恩师。
……教出来的是这种死也要抬杠的- xing -格,让他怎么放水·“高杉晋助,真想死在这里”·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狱中的男人没有回应。
短短几年,当初那个一心求死的师弟本领见长,重新组织了一班人马,居然大胆到撒了一大网人潜伏在奈落,以探听幕府的情报··可惜还是轻视了他们·天照院奈落这种早就经历千锤百炼的秘密组织,用了半年时间全面肃清,把人一个个揪了出来,全部处死。
胧唯一没想到的是,高杉晋助这种层级的攘夷头目,居然真敢亲身潜入·即便所有同伴被屠杀殆尽,被称为“最危险的攘夷志士”的男人,只仗着一把刀,单枪匹马闯进了天照院奈落总部,最终被数十柄僧仗钉死在前代头目的房间门口。
唯有那个房间,胧不会让任何人进去··身上依然穿着奈落战装的紫发男人躺在地上,重伤和酷刑让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不似人形·如果不是碍于随处所在的耳目,他真想问问对方手下到底他妈的什么时候来劫狱。
……这种办事效率比起天照院奈落简直差了快有两个世代·自己老大死在别人地盘真的没关系吗·确认男人鼻息周围的灰尘仍旧在微微浮动,胧站起身来。
生死有命,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松阳大概也不会……·熟悉的压迫感自长长的地牢走廊另一方传来·被黑色披风从头到脚笼罩着的男人缓步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胧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跪我干什么呢”虚带着狰狞的乌鸦面具,面具上方的眼睛弯弯的,“藏了什么好东西,也让我看看”· · ·第43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高杉晋助死定了。
开口答话前,唯有这个念头撞进了胧的脑海··“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没有向虚大人禀报——”·他话音未落,男人打开了低矮的牢门,一手搭着顶上的栅栏,弯身钻了进去。
身体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虚的动作依然带有松阳优雅从容的仪态··“怎么打成这样了·”虚挑起一边眉尖,抓着男人的紫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有点眼熟。
你觉得呢”·胧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回答,却听见长发男人继续低声呢喃着,像在鼓励似的,又带着讥讽:“再好好想想·”·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依旧被困在某个虚无空间里,黑沼裹着松阳的双腿,连该往哪个方向前进都不清楚·他原以为这里是他们的精神空间,直到他的左眼看见黑沼上方无数的光点和漂游物。
这里是“未成形”之物的场所,介于光脉和现实之间·属于“光脉之主”的躯壳只有一个,抢不到的人,只能作为最原始的虫的形态存在着。
尽管紫发男人脸上全是血污,半张脸都被凌乱的绷带遮盖,松阳还是从对方的五官轮廓上判断出了他的身份··辨认清楚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晋助·“哦。”
虚笑了,“我也想起来了·”·……晋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外人绝不可能进入的天照院奈落总部·松阳对高杉的记忆,依然停留在对方乖巧的少年时期。
不知道在暴打银时和小太郎的时候是否会有另一副面孔,但是对方背着小手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松阳老师伤势未愈请好好休息”“松阳老师晚间请早些回到私塾”“松阳老师请不要把蛋壳丢进粥里”的模样,会让他有种恨不得把对方拢进怀里拼命揉头发的冲动。
松阳把少年从高杉家强行带走的时候,还以为他会想家,不顾银时跳脚,抱着被子跑到典子小姐家陪他睡·少年一如既往地不抗拒他接近,只是反过来安慰他:“老师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因为真的太乖巧了,在对三人组的未来臆想中,松阳才会以为他可能是最早选择安家的那个人·银时太吊儿郎当,小太郎心怀天下,如果晋助安定下来的话,另外两个人会经常到他家蹭饭,闹得人家不得安生的吧。
——可是到头来,依然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而已··虚回头问胧:“这个人什么罪名”·“攘夷逆党,收押在此是——”·“我可以杀掉他吗”·“审讯这个男人,是幕府的意思。”
胧最后挣扎,“就算要杀人,也请由属下代劳·不需要为了这种小辈脏了虚大人的手——”·虚轻声笑了,很轻蔑地·“幕府”·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血红瞳孔缩小,声线一瞬间嘶哑下去。
“——睁大眼睛看好了·”·第一次被夺回这具躯壳的主导权,就是在即将对这个小破孩子下杀手的时候··那时他还不如现在这样强大且稳定,被松阳这种初出茅庐的家伙摆了一道,傲气如他,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但是今时再不同往日··意识深处,他听见松阳的嘶喊声·对方从一开始阻止他,到骂他,到了最后只能求他,一遍一遍地,语无伦次,发音混乱·对于那个温和从容的教师而言,这已经是快要发疯的程度。
他知道对方哭了··这倒真是很难得·如果不是要先杀了这个小崽子,他真想好好看看松阳哭泣的模样··(有什么意义呢)·他和松阳之间最难互相理解的隔阂。
(人类的寿命于我们而言,不过一次眨眼罢了·)·刀尖破开男人虚弱的胸骨,一寸寸往下压进去··然后虚感觉气管被从后捏住··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胧胆大包天,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不可能。
没有人能毫无预警地靠近他··他慢条斯理的,顺着捏住喉管的手一路沿着手臂往后摸,在对方捏紧的一瞬间,五指成爪,深深插入了对方肩胛的位置··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身后的人消失了。
对方鬼魅似的再次贴至面前时,虚看清了松阳妖异的红瞳··(这是怎么了呢)·虚轻声笑了起来··(终于厌倦扮演圣人的游戏了)·十二代天照院首领跟初代虚相比起来,最大的区别,大概在于他绝不是个战场话痨。
本来就是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拿起刀时眼中就只有任务目标,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摒弃所有温柔记忆,摒弃人类之心··谁的声音告诉他,虚是比他更接近生物本能的存在。
太温柔的话,这场硬仗他赢不了··(胧——)·他曾经竭尽全力地往山下跑,想去救那个为了他自我牺牲的孩童··心里知道来不及了,但身体还在狂奔。
双腿沉重到几乎抬不起来··刀尖刺入紫发男人的胸口那一瞬,又一次在幻象里看见了在下山路上绝望狂奔的自己··神明从来不会听一头恶鬼的祈愿·所以鬼要救人,只能靠自己竭尽全力地伸出手去,像真正的厉鬼一样斗争。
(——滚出去·)·松阳敛着红瞳发狠道,右手从虚的胸口当胸而过··虚挑了一下眉尖,低头望了望自己胸口的大洞·似乎对松阳能下此狠手,感觉挺讶异似的。
(也行·)·留下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他的身形慢慢遁去了踪迹·黑漆漆的沼泽变成一片虚影,最终变成同样黑漆漆的牢房··松阳睁开眼睛,自己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刀尖的一小部分扎进了地上男人的胸腔里。
当他低下红瞳时,男人睁开狭长的独眼望向他,内里是一片深草碧绿··他该庆幸虚还保留着戴面具的习惯·在他蹲下来一手按住男人胸口,一手小心翼翼把半截刀尖往外拔时,男人抑制不住咳出了大量鲜血来。
尽管身体状况如此糟糕,高杉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自己完全陌生的凛冽狂气··想冲上去就一个暴锤把这人砸进地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熊呢·但是不行。
作为天照院首领的自己很清楚,手里握着如此可怕的重兵,幕府一直都有在总部布下铺天盖地的耳目,核心成员的出格举动会被监视的忍者们上报··因为这点,当他在任十二代目的时候,就连出逃前也未曾跟胧透漏过一丝风声,而是好整以暇地在外面等着胧来抓他,然后顺利把人拐走。
他不知道虚出现后都做了什么,但是现在幕府对曾经叛逃的首领一定注意到了极点,被他特殊对待的囚犯,想都不用想会有什么下场··现在刀在他手里,只要他愿意,想把晋助硬抢出去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晋助的伤势,明显已经糟糕到劫狱都无法保证能活下来的地步,天照院总部又不是一个能让伤员好好休养的地方——·一想到这里,松阳感觉自己要被气死: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熊呢·胧还跪在牢房外,一脸状况外的茫然。
他看着长发男人突然又对高杉失了兴致似的,随手拔完了刀,弯身出了牢房··“胧,跟我来·”·“……是·”·总部的地牢明显经过数次改造,原以为对这里很熟悉的松阳撞了好几次墙,最后还是由一脸莫名的胧把他领了出去。
从没想过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起点居然是在他最厌恶的地方·厌恶穿行过几百年的总部走廊,厌恶每一个经过自己身边面色淡漠的奈落,厌恶身上一走起来就沙沙乱响的乌鸦毛——虚到底什么品位·他向胧要新衣服。
胧明显不敢给他穿普通奈落的服装,找了半天,依然是那套雪白里衣、布甲束腰的首领战装·预计不会在这里呆上很久,松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觉在胧面前换上时,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胧,我真的是松阳·”·不是没有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对方的反应冷淡到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是“虚大人你玩得高兴就好”的神情。
如果晋助恢复顺利的话,就把胧也一起拐走,他就知道谁是虚谁是松阳了··——心底深处的声音告诉他,这样的想法乐观到了幼稚的地步·· · ·第44章 少女就是要恋爱才对啊·天照院奈落突然多了一个消极怠工的前任首领。
因为有胧压着,奈落们不敢过多非议·听说自从前任首领叛逃被抓回后,就加入了天道众·幕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想把他作为跟天道众的中间联络人。
虽然有时好几年都不会回地球,虽然也没人知道虚在干什么,但到底也是在认真工作··报信的奈落拉开首领房间的门时,顿时想要戳瞎自己双眼··十二代目挨在矮桌上,支着下巴,边喝果汁边看漫画。
因为乌鸦面具的喙部太长,喝饮料的时候偶尔会戳进杯子里去··十三代目盘腿坐在一边,在……剥栗子·他明显很局促,又不知道能干什么,索- xing -一个接一个地把剥好的栗子放进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又不知给谁吃。
信使:垃圾首领,毁我青春,还不准跳槽··十二代目抬起眼睛看见信使,朝身边的胧指了一下,信使立刻会意,上前两步,俯在胧耳边汇报任务进度··不管有没有任务,一到九点,十二代目立刻卷进壁橱里睡觉,根本不会管夜间是否还有行动。
在天照院供职,想睡美容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暗杀从来都跟深夜联系密切,所有奈落基本都被迫养成了日夜颠倒的作息习惯··松阳在壁橱里假寐了两个小时,捕捉到房间上方的忍者悄悄离开的悉索动静。
干活··他都在天照院奈落呆了几百年了,耳目们监视的轮值方式还是老一套·监视他的忍者绝对避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会搜集情报向外传递这点,确实烦不胜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松阳易容后,又在被子里换上了忍者们的蒙面服,顺着壁橱里的暗门下去,摸到熟悉的石壁按了按,就跳进地牢里去了··快穿年下乡村爱情银魂·关押高杉的牢房跟天照院专用地牢功能不一样,这里收押的大多是犯了错的自己人——kpi没达到,跟直属上级啵嘴,等等一些违反天照院价值观的行为。
不知道胧是不是有意的,关押在这里固然是最接近总部的,但是看守的奈落却几乎没有,就像敌人眼皮下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样··他沿着地牢上方耳目们的暗道前行,找到了高杉所在的位置,拎着装药的小筐筐跳进了牢房里。
·第一次给他包扎过后,男人的状况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糟糕了·除了胸口的刀印,高杉身上还有几处僧仗的穿透伤,看起来很可怕,但都避开了要害。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审讯的痕迹,也能看出是留了手的·总的来说,高杉身上的血衣,和包围他的苍蝇夸大了视觉效果,实际检查下来,伤势并不算太重··不过高杉却始终昏迷不醒。
作为一介武士,这样的体质确实有些娇气了·但是松阳仔细一想,如果是温柔又正直的晋助的话,说不定自他“逝世”以后,就很少再拿刀也说不定·反正天照院奈落给人戴帽子的功夫,他是知道的。
为了抓一个人进来,多么可怕的罪名,天照院都能编出来··松阳往高杉嘴里塞了特制的丸药,拿了水给他灌下去·尽管会有一些安眠和肌肉松弛的副作用,但是活血疗伤的效果很好。
为防节外生枝,他不敢在牢房停留太久,最后望了男人无声熟睡的面容一眼,拎着小筐筐朝上跃起,爬入暗道中,原路返回··——快点好起来吧·然后老师马上带你出去。
拎着药筐的忍者走后,高杉又耐心地等了小半个时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禅杖点地声,带着某种暗示的节奏·他慢慢翻过身来,手指用力探入喉咙,干呕着把药丸吐了出来。
捏在指间端详了一会儿,男人眯起碧绿的长眸,将那丸药在指尖碾碎了,又把碎末跟墙边的尘土混合在一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且缓慢,不疾不徐·重新检查了一遍绷带内新药的气味,确认无毒后,他跟穿着奈落服饰、拿着僧仗巡视过去的手下碰了一下眼神,又悄无声息地卧倒在原处。
碧绿的独眼静静望着天花板顶部的暗门·那是不知名忍者消失的地方··-------------------------·今天的十二代目不看漫画了,在写信··写得那叫一个又长又酸,虽然等他回话的信使不知道他在写个鸟,但是隔了几丈远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写完了,把信纸卷起来,想往一个小竹筒里塞·结果似乎塞不进去,只好坐在那发懵··“……大人,您要寄什么,属下替您——”·十二代目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让他噤声。
他把信放在烛火上燃成灰烬,找了一张小纸片,又提笔写了起来··信使使劲伸着脖子窥视·十二代目写得飞快,一张白纸上单单只写了一个人名,什么古先生之类的,然后就卷起来塞进了小竹筒的一颗蛋里。
不多时,十二代目又从小竹筒里拿了一张纸条出来·纸条上的字迹从容大方,比起只敢写一个名字的十二代目,语气非常坦率··[我也很想念你喔·]·然后信使就看着那个杀人如屠狗的十二代目捂住了脸。
因为没有意识到脸上还有乌鸦面具,还被尖尖的喙部扎到了手,甩手的样子怎么看都莫名少女··信使:…………就很烦·“……大人,定定公还在等您——”·“走吧。”
转过来的红瞳恢复淡漠··66666,天下第一大将军要见他,还必须得等到他心情好才行··德川定定是单独召见的他,甚至还专门挑选了胧出任务的时候。
望着身着首领战装的男人缓步而入,肥头大耳的将军目光一瞬有些恍惚,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风流的壮年时光··“虚卿·尽管去年才召见过你,但今日一见,总觉得想跟你说声好久不见。”
那是自然,去年的是那个穿乌鸦毛的虚·德川定定在位时,主持过骇人听闻的宽政大狱,手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血,为人也是横行霸道·但到底是姓德川的政治家,目光不可谓不毒辣。
松阳静静立在房间正中,不跪不讲话,也不卸武装·德川定定也不在意,笑得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对周围的护卫道:“家宴,家宴,都退下·”又拉过身边一名青年的手,像个亲切和蔼的长辈,招呼松阳过去:“来,虚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茂茂,小时候你还抱过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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