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2)

分类: 热文
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2)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声··这种- xing -情狠毒、- yin -晴不定的小流氓,他前世倒是见过一个··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不仅屠了栎阳常氏满门,将宋子琛炼成凶尸,还恩将仇报骗的晓星尘含冤而死。
薛洋·那小王八蛋被金光瑶赶出金麟台之后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犹如人间蒸发一般·魏无羡派人找了几次均不见踪影,只得作罢,谁知竟潜伏在清河聂氏·家仆见假面皮松了,也懒得再装。
他抬手撕下伪装,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露出张英俊讨喜的脸,唇红齿白,端的是最可爱活泼的小子,谁知却是杀人不眨眼、披着羊皮的毒狼··薛洋忽而大笑,忽而叫骂,指着蓝忘机道:“你今天骂我倒是痛快。
总有一天,我挖了他的双眼,剜了他的心脏,撕了他的脸,再将这副美人皮剥下来做成灯笼送你·看你能把我怎么着”·阎王要你三更死,怎会留人到五更。
魏无羡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将蓝忘机挡在身后·随便一寸寸滑出剑鞘,原本灵力盎然的剑身裹缠着层层黑色的死气,魏无羡眼瞳红如赤铁,犹如从炼狱里爬出的恶鬼,- yin -恻恻一声长笑,道:“既然如此,今天更不能放你走了。”
察觉到灵力不正常的波动,蓝忘机担心道:“魏婴”·魏无羡甩开蓝忘机的手,继续道:“你是在威胁我吗”·薛洋道:“我在警告你,没你的事儿别瞎掺和,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魏无羡道:“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废你一条腿·敢动他一根手指,我剁你一条手臂·”·恶狼闻见血味,哪有不疯的·薛洋大笑着从腰间抽出佩剑,不知学着谁的样子,转着手腕挽了个潇洒的剑花,道:“那......我要他的命呢”·魏无羡道:“剁碎了喂狗。”
薛洋嗤笑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便见狂风卷着- yin -邪的剑气劈来,薛洋弯腰一躲,堪堪避过这一剑·瞬息之间,魏无羡已经移到他面前,接连挥出三掌,袭向他胸口,手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薛洋暗道今日倒了血霉,不过是想来聂家这座破坟取点重要的东西,结果好死不死撞上了硬茬·现在逃也晚了,只能竭力一拼,伺机脱身··他闪身躲过这三掌,凝神转思,忽见斜后侧有条小道可以跑路,便虚晃一剑,跃开数步,摆脱了魏无羡的纠缠,拔腿就跑。
突然,一片枯叶划破了他的面颊··薛洋来不及擦去那抹血痕,就听魏无羡在他耳边低语道:“笑啊,怎么不笑了·”·如风如幻如鬼魅,好快的身法。
薛洋一阵胆寒,全身血液尖叫着倒流,反手一剑刺向后方··然而,魏无羡并不在身后··迷茫无措间,薛洋的小腿忽然一痛,被人在膝弯狠踹一脚跪倒在地。
魏无羡狰狞地笑容出现在他面前,发力一掌拍向了他的天灵盖··薛洋恐惧地睁大双眼··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拂尘忽然抽了过来··两道灵力相撞,冲断了好几棵杉树,魏无羡认得这拂尘,当即收剑撤势,惊道:“晓师叔”·来者,身长玉立,明月清风,臂挽拂尘,背负一柄霜华长剑,翩然若白羽仙郎,缓步踏来。
正是前世冤死义城,只留下残魂片缕的晓星尘·老天到底有没有开眼,怎么又叫晓星尘遇到薛洋·魏无羡心如沉石,生怕前尘旧事重演,慌忙问道:“晓师叔,你的眼睛怎么了”·晓星尘眼上如前世般蒙着道白绢,不能视物,不过好歹可以听声辨位。
他闻言眉头轻皱,疑惑道:“这位仙友......你方才称我什么”·魏无羡还没答话,薛洋倒先急了,大骂道:“死瞎子,大白天你跑出来干什么”·晓星尘倒还是那副好脾气,决计不肯把人往坏处想,也不同他计较,温和道:“我等你半晌午不见人,实在不放心,只好出来寻你。”
薛洋嫌弃道:“臭道士,我的事你少管赶快滚”·魏无羡踹他一脚:“我说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没他你早被我一掌拍死了。”
薛洋道:“要杀便杀,当我怕你·”·无奈的摇了摇头,晓星尘闪身挡在薛洋身前,彬彬有礼道:“这位仙友,如果他有冒犯到两位的地方,我代他赔罪。”
薛洋道:“我没错·”·晓星尘转身,轻声责备道:“你别说话·”·薛洋呸了一声,不屑道:“多管闲事·”·晓星尘不理他,对着魏无羡行了一礼,诚恳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能饶他这次。”
魏无羡哪敢受他师叔这一大礼,慌忙拦住晓星尘,道:“不敢不敢,师叔言重·你这是折我的寿”·晓星尘不解道:“我与你......初次相见,为何称我为师叔”·魏无羡道:“我乃藏色散人之子魏无羡。”
说罢,恭恭敬敬对着晓星尘拜了礼,继续道,“我听闻师叔下山之后,便一直在找你,可是多方打探都不得消息·没想到今日有缘,竟然在这荒山野岭遇上师叔”·这话当然是依据前世经历胡编乱造的,一直在寻找晓星尘不假,但并未寻到半分消息,就连晓星尘有没有出山都没打听到。
所以,今日偶然撞见吃惊不已,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晓星尘竟又和薛洋搅到一处,比前世还要早一些·当着薛洋的面,也不好问宋子琛的下落。
魏无羡退而求其次,迂回道:“师叔,你为何跟这个小混蛋在一起”·晓星尘早听闻师姐下山后嫁人,生有一子,先拜入云梦江氏门下,后又早早被姑苏蓝氏看中,求进门做夫人。
他语气中带了几分欣喜,仔细解释道:“我下山没多久的一个雨夜,行至栎阳附近,撞见一户人家被灭门·等我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他是唯一逃出来的,我看他浑身刀伤流血不止,便出手救了他。”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栎阳......灭门·魏无羡道:“师叔可知,被灭门是哪户人家”·略微顿了顿,晓星尘道:“栎阳,常氏。”
一阵恶寒过后,魏无羡皮笑肉不笑道:“逃出来的不一定是可怜人,说不定是凶手呢·”·晓星尘却道:“不是·”·魏无羡道:“师叔,你别被他骗了。”
薛洋揉着膝盖,恶声恶气道:“我杀常慈安用得着藏着掖着么我只恨他们全家不是死在我手里,一刀毙命真是便宜这个老贼·要我动手,就一根根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再把他的肉切成片,碾碎了才能解恨。”
晓星尘呵斥道:“薛洋”·魏无羡原以为以薛洋的疯癫脾- xing -,晓星尘就是说破天也没救,无药可医,但没想到这一声吼下去,小混蛋竟然乖乖闭嘴了。
魏无羡暗暗称奇,一心二用,接着道:“晓师叔此言千真万确现在仙门百家因常氏灭门之事,到处通缉薛洋·若师叔所言非虚,这件事就要重新再查了”·更重要的是,赤锋尊那晚在金麟台之上,信誓旦旦地说薛洋行刺聂怀桑,甚至不惜与金光瑶当场翻脸要人。
但如果薛洋既没屠杀常氏,又没行刺聂怀桑,那他为何出了金麟台便失踪了呢还会满身伤痕的出现在常氏·蓝忘机示礼道:“师叔。”
晓星尘微微颌首,问道:“这位是”·魏无羡忍了又忍,终于把那句浪天浪地的“我男人”咽了回去,循礼引见,道:“这位便是蓝宗主泽芜君的弟弟,也是......”·斟酌字句间,蓝忘机上前一步,自荐道:“晚辈,蓝湛。”
晓星尘心领神会,了然道:“原来是含光君·”·蓝忘机道:“忘机,便可·”·晓星尘初次与二人相见,一来囊中羞涩,没有拿出手的贺礼;二来,相认后还有些生分,不好太过越礼,正为难间就听魏无羡道:“自家人不用虚礼,师叔何必拘于小节。”
薛洋插嘴道:“虚伪·”·魏无羡不耐烦道:“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儿”·薛洋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欺他眼盲,耍着他玩的。
这死瞎子好骗的很,我哪知道你是好是坏,没准人前笑脸背后一刀,这谁又说得准·反正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是虚伪,无耻,不要脸·”·魏无羡要给他气笑了,表面一套背后捅刀,你他妈不是说你自己吧·“讨打是不是”·晓星尘只得忍着头痛将两人拉开,道:“别闹了。
薛洋,住嘴·”·谁知薛洋继续变本加厉,颠倒黑白道:“我看你就是欺负我们一个瞎子,一个半大孩子,好揉搓是吧你骂我混蛋,栽赃我杀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的命。
我看,最狠毒的人是你·你的话不可信·”·魏无羡道:“有趣,有趣,还有脸怨起我来了·那刚才叫嚣着剥了含光君皮的人,又是谁”·薛洋道:“你要不骂我,我干什么剥他的皮”·魏无羡道:“你要不骂蓝氏祖宗十八代,你当老子有闲工夫骂你。”
薛洋道:“他要削我脑袋,骂又怎么了”·“不怎么·成者王侯,败者贼·给我老实点”·魏无羡仗着晓星尘眼睛看不见,悄无声息地掐住薛洋的脖子,冷声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我晓师叔的眼睛怎么回事”·薛洋的脸憋得紫涨,断断续续道:“我、我,凭什么,告诉你”·晓星尘握住魏无羡的手臂,解释道:“此事与他无关。”
魏无羡道:“师叔·”·晓星尘将薛洋救出来,叹道:“说来话长·”·作者有话要说:晓星尘眼睛会好的,不是眼睛给别人了,只是暂时- xing -看不见。
下章会说他为什么失明了··薛洋就是,总想干坏事,但是这辈子毛机会都没有·他会被羡羡吊打,是因为羡羡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重生怪,武力值相差过于悬殊,再者薛洋现在年纪还小,没有坏到特别的无可救药。
 · ·第110章 游悠(嬉闹云深·特典三)·(重生羡还未追到汪叽的......某个无聊云深求学日)·话说魏无羡专候云梦江氏来送救命求情之信,苦等一天一夜终于盼得回音。
原来魏无羡在蓝启仁那里“长了脸”又讨了嫌,自此认定他是浮萍心- xing -,沟中污水·今日祸东,明日祸西,每在兰室听学以公谋私,背后挤眉弄眼,或扬声咳嗽,惹得蓝忘机不看他都不行。
蓝启仁最厌这种没行止的人,偏那魏无羡似留情与蓝忘机,即使蓝氏家规积威甚重,也敢来沾惹,或写诗表情,或赠画托意,每日一入学中,必想出千般方法勾人注意,若蓝忘机不语,他便口出污言,话语撩拨;等蓝忘机恼了,他又伏低做小,赔身下气,好一番缱绻羡爱,缠绵悱恻。
这时蓝忘机不过十五,正是年轻又不谙事的年纪,教魏无羡三撩两撩拨动心思·原本该上交充公的纸条竟然私扣下来,好生收藏,无人时还细细品鉴·看得蓝启仁着急上火,垂足顿胸,嘴角连生了三个燎泡,只想马上将魏无羡赶出云深不知处,少污染他的得意门生,也了了这桩烦心事。
可巧这日魏无羡求来了江枫眠的回信,也不来上学应卯,拿着信独站在雅室外,屏息静候,等蓝启仁出来,就将这封言辞恳切的求学信递到他手上··妙在蓝曦臣外出归家,大老远见他跟个石柱似得杵在院内,以为他闯了祸领了罚,撑不住笑道:“魏公子,又罚站呢”·魏无羡对泽芜君一向敬重,听了也不敢太做声,悄悄求救道:“蓝先生想赶我回云梦,我死皮赖脸不肯回去,这不,先生恼我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对两只小的那档子事心里有数,如此节骨眼上,却赶回家一个,还不教自己那傻弟弟伤心死·因而劝慰道:“你闹了学堂,如今见他也是往火里奔。
不如这样,我替你去赔个不是,你自乖乖领罚上藏书阁抄三五十遍家规,左右忘机也在,两人有商有量,倒也不闷·”·此时魏无羡也恐自己闹不清,再毁了江枫眠的荐信,只得涎皮赖脸地央告蓝曦臣,假装可怜道:“原本是不想麻烦泽芜君,才特地求了江叔叔写信替我说情。
可现在看这情势,我也不敢冒险求见·这封信还请泽芜君献给蓝先生,就说‘魏婴知错了,去藏书阁领罚·’”·魏无羡这最后一句,喊得又响又亮,让蓝启仁在屋内听了个一清二楚。
等他出来拿人的时候,却慢了几步,院内只剩下蓝曦臣一人,独不见那沟污水的身影··蓝启仁严厉道:“魏婴呢”·蓝曦臣笑道:“叔父,您怎么又不喜欢了明明前日还在夸他聪慧。”
蓝启仁道:“聪慧是一回事,胡闹又是另一回事·好的不学,偏偏学那下流人物,动了‘龙阳之兴’,还要将忘机带拐·这样的人,我岂能留他”·两只小的其实就那回事,蓝忘机不说,蓝曦臣也明白他弟弟是怎么个意思,怕是你情我愿,心里喜欢的很,怨不得蓝启仁起了嫌疑之念。
就连那些同窗子弟背地里也是你言我语,八卦谣传布满兰室内外··蓝曦臣有心遮掩,回道:“叔父这是说的什么话魏公子前些日子不是扒墙头偷看女修,教忘机逮个正着,最近日日思过。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小子,只是对忘机多依赖些,就让您想成这样,回头云梦江氏知道了,岂能给您好脸面看我日日看夜夜看,也没看出问题,这种空- xue -来风的事情,还是不提为好。”
蓝启仁被侄儿这一点拨,方觉自己有些荒唐,险些教无知小儿的流言害了去·可一时间拉不下面子,只一口咬定要将魏无羡赶出云深不知处··蓝曦臣笑道:“还请叔父高抬贵手。
魏公子好学的很,连救兵都搬来了,这学生您不收也得收·”·说着,他将江枫眠的信放在桌上·蓝启仁急急拆开,一目十行,结果气个仰倒·信中江枫眠先是大骂魏无羡顽劣不堪,而后又心诚意诚地夸赞了姑苏蓝氏一番,并着重点出蓝启仁此等名士不必和无知小儿计较。
洋洋洒洒一篇情真意切、用词考究的书信下来,只总结出一句话:蓝启仁要是跟魏无羡一般见识,同他个半大孩子过不去,便是小肚鸡肠、沽名钓誉之辈,妄为当世之名士。
虽说蓝启仁读明白后气得砸了砚台,但魏无羡求学姑苏三年五载的事,自此板上钉钉了··另一边,魏无羡被蓝曦臣赶回藏书阁后,果然安分守己,捧着本《雅正集》像模像样地抄了半天。
蓝忘机受不惯他安静妥帖的样子,佯装监督他抄书,问道:“抄完了”·魏无羡好生秀丽的人物,一笑更面若春华,回道:“抄完了抄完了,不过你不能看。”
蓝忘机面上冷硬,但心里却将魏无羡划为房中人,早晚都是自己的,有何不能看见魏无羡不给他,便动手去抢,一番缠斗间两人滚到地上··那刚抄好的一沓纸,如柳絮飘飘,被魏无羡一股脑地扬到天上,蓝忘机忙伸手抢过几张,细细一看,登时愣住。
只见满篇满章之上,全只有三个字:·蓝忘机··魏无羡笑道:“我一来云深不知处,见到蓝二哥哥便喜欢上了,满心满眼都是你·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只能抄你的名字,解我相思。”
蓝忘机未语面先红,只甩下一句“胡闹”,便逃走了··可藏书阁内暖暖的春意,却藏也藏不住··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蓝先生和羡羡的二三事~~· · ·第111章 云降·栎阳,城中。
夜宿秦都,髯翁指路,那白衣道人恭恭敬敬道了谢,又替老翁套好车马,方才悠然离去··月梨花初夜负剑,一晓一星一拂尘,不踏人间功名路,笑看清风戏霜华。
仿佛夜色中一抹月光,又好似云端一缕飘雪,臂弯拂尘,身正如竹,优哉游哉,踏星寻路··这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拜别师父,出山入世不久的晓星尘··正所谓山不知何山,有仙则名。
据仙门百晓生所著《名仙传》记载,就在这不知名的灵山灵水间隐一道人,别号抱山散人·其人和善,修为高深,亦有悬壶济世之能,长隐于山中,闭而不争于世,乐守桃源。
喜收孤儿为徒,待之如亲子,皆授以修道寻仙之术·但这抱山散人有一铁律,凡下山入世的弟子皆不可再与师门往来,更不准再回山··百年来,抱山散人只有三位爱徒下山。
一为延灵道人,二为藏色散人,至于这其三——·便是晓星尘··晓星尘久居山中,对凡尘俗务并不了解,虽怀救世之心,但初出茅庐,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他下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各处打听早已在尘世闯荡许久的师兄与师姐,期盼能在山外相见,也好拜会一番··可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原来师兄延灵道人早已陨落,不仅死得不明不白,还落下了个滥杀无辜的恶名。
至于师姐藏色散人,虽早早嫁人,与心爱之人云游四方,但亦不得善终·在十几年前的一次夜猎中,夫妻双双失手丧生,只留下一个不满四岁的孩子··所幸这孩子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岂止是命大,应该是命好”·忙前忙后的摊主突然停下手中活计,感叹道:“先被云梦江氏收养长大,十五岁又被姑苏蓝氏相中,下重金聘为含光君的夫人。
果然人不同命不同,这魏无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让那含光君喜欢他喜欢到疯魔,不管多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听说去云梦下聘的时候,抬了整整五百箱珍宝还是蓝宗主亲自做媒下的聘,整个云梦脸上贴金啊。”
话音未落,晓星尘一口羊汤差点呛出来,他略缓了缓,真诚道:“也不一定是走运,或许长得很好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摊主起身给他添了一勺羊肉,八卦道:“听说是挺好看,排世家公子榜第四嘞。”
晓星尘好奇道:“世家公子榜是何物”·摊主道:“小道长连这也没听过话说这世家公子榜是根据仙门百家亲传子弟的品貌、修为、家世排出的榜单,行情最妙的莫过于姑苏蓝氏、兰陵金氏、云梦江氏三大世家的公子,品貌兼优,只可惜英年早婚。”
·看摊主颇为遗憾的样子,晓星尘笑道:“莫不是他们的婚事有什么不妥”·摊主叹道:“也不是不妥......就是我那闺女之前迷恋魏无羡迷恋的紧,听闻他成婚大哭了三天三夜。”
晓星尘摇头道:“缘分强求不来·”·晌午一过,摊主暂时没了生意,难得有空闲谈天说地,道:“我也是这样劝她的,再说我就是个街边卖羊汤的,凭手艺挣点辛苦钱,哪有本事高攀大户人家的公子。
再说那贵族公子哥也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姑娘啊,门不当户不对的,就算是月老下凡,也牵不了那根红线·”·晓星尘未置可否,温和道:“姻缘之事自有天定,能想通自然更好。”
那摊主一听脸色更苦了,发愁道:“那丫头想通倒是想通了,就是得了个新的毛病·”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本《蓝采荷》拍在桌上,继续道,“也不知道谁写了这害人的玩意儿,教我姑娘入迷的很,每日通宵达旦地看,连觉都不睡。
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忘羡一曲远,曲终人不散’,‘一日不看忘羡便寝食难安’,甚至还绣了个玉兔戏莲的荷包戴在身上,一群待嫁姑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整日讨论含光君和魏无羡的故事,也不嫌臊得慌。”
晓星尘尚未成婚,也未曾对任何女子动心,男女之事尚且不通,男男之事就更不懂了·一时忍不住,随手翻了几页那本惊天地泣鬼神的《蓝采荷》,扫了三五行字句后,立即火烧火燎地收回手,轻咳几声,结了银子便忙不迭地走了。
果然山中十日,世上千年·原来这山外的民风,如此开放·但不管怎么说,有一师侄总好过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在世上·左右自己身上还有些银钱,总该准备些像样的贺礼,与师姐的孩子见上一面,也算全了这片心意。
晓星尘一边游猎,一边打听,不出几月便走到了栎阳城内·忽见城南劈开一片火光,烧杀抢掠之声不绝于耳·他离得最近,脚程又快,当即御剑而起前去查看。
却见城南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内,火光冲天,晓星尘抬头看了眼匾额,发现常府的牌匾已经被人用血和着金粉涂花,借着火光他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只见血迹斑斑的匾额上写着:·杀人者薛洋。
作者有话要说:晓道长也有纯情可爱的一面~~这是刚下山,接触人不太多的时候的道长,后面他就被薛洋逗皮了··这一章是道长自述的部分,忘羡存在于道长的回忆里。
下一章就是道长与薛洋究竟怎么遇到的~~~·顺便说一句,薛洋的个- xing -其实有细微的变化的,他有在维护道长·· · ·第112章 绝嚣·晓星尘心道:自下山以来,一路见闻,果然与书中写的不同。
这山外世界不仅民风开放,连作恶也如此张扬·正合了那句老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杀人者非但不逃之夭夭,反倒主动将自家名讳曝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案子是他犯的,真是狂妄至极·常府宅院的内墙被人泼了火油,已经快烧穿了,东倒西歪塌了一大片。
庆幸的是,这常氏府邸不与这条街上其他铺面相连,倒免去了池鱼之祸·不一会儿,城南的火头便惊动了当地的潜火义社,打更人更是惊慌失措,不停地敲着手中的铜锣,边跑边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常家走水了快来人啊常家走水了”·栎阳城虽然不大,但因世代都出“富商巨贾”,建的倒是十分完备。
城中高处修有“望火楼”,楼上有人轮班眺望,楼下还建有房屋数间,屯驻水铺和义社百余人,专管烟火事务·话说潜火义社的管事正在婆娘被窝里铁马金戈,一听常府出事,差点吓软了一半。
他三两下匆匆完事,火速套上衣服,便和百十来号弟兄一起,拖了麻搭、火叉、梯子、铁猫儿和大小桶,都奔来城南救火··然而正要冲进院中救人时,却被一柄白色的拂尘拦住了。
晓星尘道:“阁下稍安勿躁·这宅院快塌了,你们进去也是填命·小心待会儿出不来了·”·管事自然不是真心救人,他还欠着常氏八十两赌资,若是常家的人都死绝了,这笔债也就一笔勾销。
见有个来路不明的道人阻拦,他便使了招儿借坡下驴,将矛头对准晓星尘,喝道:“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地在常府附近晃悠这常家的火是不是你放的”·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晓星尘微微蹙眉,有些反感道:“我不过是碰巧路过,怎么就变成了纵火的凶犯”·管事不忍放弃这个冤大头,若是擒了道人,屈打成招,便可以理所应当的升迁,还能得百两赏金。
于是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小小年纪,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晓星尘道:“我若是凶犯,放完火就逃了,为何要在这里等着被你抓住”·管事理亏,心里发怵地很,仍嘴硬道:“不管怎么样,你行迹最可疑,必须带回去跟官老爷说清楚兄弟们,给我抓住他”·说完,一群潜火兵一哄而上,可他们那点花拳绣腿哪里是晓星尘的对手,几拂尘抽下去,一人赏了一脸红痕,全都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打滚。
那管事被打得最重,却贼心不死,大吼道:“你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等老子伤好了削死你”·晓星尘本不想理会,可走了几步,又转了心思,指着常府那面被烧焦的牌匾,笑道:“薛洋。”
听到这里,魏无羡总算知道“薛洋屠了栎阳常氏满门”这条消息是怎么传开的了,且不提薛洋有没有杀常慈安,单那块牌匾,就足以给他定罪·而晓星尘心情不佳时回的那句“薛洋”,更是神来一笔,稀里糊涂地使这件事变成一桩铁案。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只不过管事要捉的“薛洋”,和赤锋尊要找的薛洋,不是同一人罢了··魏无羡无奈道:“师叔为何要说自己是薛洋”·晓星尘道:“我当时想着,横竖薛洋与此事有关,抓来审一审也好。
反正我不是薛洋,他要抓也抓不到我头上·”·后来,事情的发展正如晓星尘所想的那样,虽然栎阳城委托仙门百家通缉薛洋,但因众人对薛洋的相貌描述不一,发出的悬赏画像各异,有的虎豹环眼,有的清瘦吊睛,还有的说薛洋其实是一道士,但这一说法很快就被兰陵金氏打脸。
金子轩亲自拟一薛洋画像出来,遍发仙门,却又遭栎阳抵制,栎阳那名潜火义社的管事坚称薛洋是个白衣道士,还发了毒誓,但很快就被雷劈死了··至此,薛洋其人更加神秘,简直到了百姓谈之色变的程度。
唯恐提起他,全家遭天谴··理清楚这件事,魏无羡又伸手指向摊在地上的薛洋,问道:“那师叔是如何碰到这小流氓的”·薛洋刚因大骂魏无羡被禁了言,正愤愤不平的挺尸装死。
一听魏无羡叫他小流氓,气得跳起脚来,呜呜呜地争辩,但很快便被根细细的琴弦点中麻- xue -,继续挺尸··蓝忘机收手,淡淡道:“师叔继续·”·晓星尘看薛洋无事,这才放下心来,道:“我是在常府外的草垛里,发现他的。”
原来那日他教训完管事和潜火兵之后,并未走远,而是抄小路绕到了常府后面·晓星尘胸怀救世之心,遇到难事能帮则帮,他本是要入府救人的,谁知半途杀出个糊涂的管事,打落了他的计划。
修仙之人的五感超出常人,散出灵力探查一番之后,发现常氏府内已经没有了活人·得了这个结果,晓星尘不免有些失落,虽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能救一条算一条。
然而,正要离去之时,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飘来,藏在一团团的烟雾中,时隐时现··晓星尘的手,悄悄地搭在霜华的剑柄上··“别动·”·一柄沾满血污的利剑架在了晓星尘的脖子上,“再动我杀了你。”
晓星尘不躲不避,气定神闲道:“你杀不了我,但我可以杀你·”·身后那人目露凶光,嗤嗤道:“就凭你个弱不禁风的臭道士,想杀我”·晓星尘笑道:“不难,你受伤了。”
那人道:“少废话”·晓星尘道:“要试试吗”·身后之人杀心骤起,可还不待他动手,晓星尘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肘击中他的腹部,然后反身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草垛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口出狂言的偷袭者却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少年,看上去还略有些稚气,晓星尘打量他一阵,问道:“你是谁”·少年闭口不答。
晓星尘略一思索,沉吟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少年目光诡然地盯着他,笑道:“道长不如猜一下·”·晓星尘忽然道:“猜中有赏吗”·少年道:“赏你全尸。”
晓星尘点头道:“嗯·值得一猜·”·少年完全不惧自己还被人擒着,哈哈大笑,道:“趁孟婆汤没凉,道长快猜吧,猜完好上路。”
晓星尘道:“那我猜了·”·少年的另一只手趁机悄悄伸进怀中,抽出另一把寒光森然的短剑,期待道:“好·道长千万别让我失望。”
晓星尘却道:“你是薛洋·”·少年愣住··晓星尘道:“看来我猜对了·”·薛洋道:“道长好眼力,不过你猜错了。”
说罢,一剑挥出,直冲心口·奈何晓星尘早有准备,一招便缴了他的剑,又将他两条手臂如扭麻花一般扭到身后,紧紧按住,从容道:“既然你有心让我猜错,那我怎么猜都猜不到答案。”
薛洋被识破了倒也不恼,嘻嘻笑道:“何以见得”·晓星尘心思细密,故意激怒他道:“你刚屠了常氏满门,自然要杀我灭口。”
谁知薛洋听后,立马翻了脸,咬牙恨道:“谁跟你说是我杀了常氏满门”·晓星尘道:“牌匾·”·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薛洋疑惑道:“牌匾”·晓星尘道:“常府的匾额上写着:杀人者薛洋。”
薛洋忍不住骂道:“放屁”·晓星尘却道:“我猜人也不是你杀的·”·这回轮到薛洋好奇了,他倏然变脸,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激动道:“道长英明,我被歹人陷害了”·晓星尘虽然涉世不深,但也知道这薛洋不怀好意。
单就这翻脸无情又笑脸相迎的本事,留在外面也是个祸害,不如顺水推舟,看看他到底唱哪出戏·于是佯装被他糊弄过去,提议道:“你受了重伤,不如先跟我走,路上好有照应,待我查明真相后定还你一个清白。”
薛洋为人狡猾,脑子转的飞快,横竖现在自己伤重难行,不如傍上这个冤大头,先活命再说·他一边在心里鄙夷这小道士好骗,一边感激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潜火义社大概就是消防队··古代通缉令经常画的很不靠谱,这件事是有料可查的·· · ·第113章 星盲·薛洋这个小流氓揣女干把猾,心肠就像豺狐一样,虽然笑容满面,口啖甘言,频频撒娇示弱,但那双眼睛暗藏凶光,犹如困斗的野兽,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敌人的弱点,伺机反扑,恨不得将其撕碎。
医馆坐诊的大夫懂点相面之术,趁着抓药的功夫特地将晓星尘引到后堂,问道:“道长,外面那位小兄弟是你什么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晓星尘想了想,道:“是我师弟。”
大夫道:“目光灵动,巧言善辩,是个聪明人·但他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神色不端,乃狡诈- yin -险之辈,切不可深交·”·晓星尘暗道这医馆大夫识人的眼光真准,但把这种人扔在外面更危险。
薛洋刚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蹦乱跳地拿着剑威胁他,真是命大死不了,祸害遗千年··为了掩人耳目,尽快查明常氏灭门真相,晓星尘只好硬着头皮搪塞道:“先生言重了,我师弟是小孩子心- xing -,虽然顽劣了点,其实人不坏。”
大夫见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当场翻脸,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晓星尘遭受无妄之骂又不能去计较,心中深深叹气,暗道今日简直不能更倒霉,先是差点被污作凶手抓去见官,后又救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小流氓,最后还得被医馆的大夫训斥一顿。
仿佛这天下的霉运,都被他一人沾了··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薛洋的腿伤得最重,肉皮外翻,刀伤深可见骨·他原本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一听那道士回来了,倏然睁眼,可怜巴巴道:“道长,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的腿快疼死了”·晓星尘看薛洋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知道这坏坯子准没琢磨好事,果然就听薛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那大夫,刚才在后堂嘀嘀咕咕什么呢”·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暗藏杀机,不过也不太高明。
晓星尘清楚薛洋是在试探他,若被他试探出来,恐怕这一路上再无宁日,连带这家医馆也得遭殃·他道:“在聊你的腿·大夫说你的腿再不治,可能要残废。”
薛洋一试不成,暂且偃旗息鼓,反倒认真关心起自己的腿来,道:“我的腿能治好吗”·晓星尘坐在竹榻边,低头细心检查伤口,道:“如果你听话安心静养,三个月后行动自如,如果不听话,伤口崩裂骨头错位,就只能当一辈子跛子。”
害人之心常常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对方是个迂腐、单纯的臭道士,也绝不可掉以轻心·薛洋应变极强,自明白这“听话”的妙处,他故意伪装成另一种声线,围着晓星尘撒娇卖乖,道:“道长,还要三个月啊,好久哦。”
如此一来,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像是个顽皮活泼的半大小子,绝对和丧心病狂四个字搭不上边儿·晓星尘看得头皮发麻,仍神色自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两条腿都快断了,时间短好不了。”
两次试探均被晓星尘化解,不管这道人是假清高还是爱管闲事,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不好对付·金光瑶曾道,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君子·君子难缠,更何况他还对你有所防备,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过。
薛洋算是看出来了,这臭道士准备紧紧追着他死咬不放,誓将栎阳常氏灭门案翻个水落石出··如此甚好啊,反正人也不是他杀的,可金氏追杀他的人还在,如果拖上个冤大头替他冲锋陷阵,死也能拉个垫背的。
那副懒洋洋的得意笑容又回到他脸上,横竖这道士自己撞进来,不用白不用,薛洋道:“道长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不自报家门一人一次才公平。”
晓星尘道:“你我萍水相逢,伤好之后各奔东西,若不是你的名字被写在牌匾上,我也不知道你是谁·”·薛洋三试都吃了闭门羹,兴趣更浓,笑道:“如果道长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只好叫你臭道士了。”
晓星尘暗道和薛洋这种人无理可讲,道:“我有名字·”·薛洋靠在软垫上,懒散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没那么神通广大,猜不出你的名字。”
自报家门是用来结交志同道合的友人,又不是给自己结仇的·奈何薛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告诉他名字说不过去,晓星尘想了想,道:“晓星尘。”
薛洋道:“想不到你名字还挺好听·”·晓星尘道:“师父起的,‘一晓一星一拂尘’,晓星尘·”·薛洋道:“你师父还挺有才。”
晓星尘道:“师父常年隐居山林,无事可做,吟诗作对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薛洋道:“那晓道长师从何门”·晓星尘治人救人尽心尽力,但丝毫不想对个心怀歹意的人有问必答,薛洋见他不吭声,遗憾道:“我和道长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完蛋我也活不了,道长是怕我会害你吗”·满身狼藉,周身是血,三分凄惨,七分可怜。
晓星尘倒不怕薛洋事后恩将仇报,且不说师门所处之地十分隐蔽,就算薛洋找上门去,多半也是被抱山散人一巴掌扇出来··见薛洋纠缠不休,快要拖着伤腿就地打滚,晓星尘只好道:“师从抱山散人。”
抱山散人之名如雷贯耳,饶是薛洋这个在街头摸爬滚打的小流氓也听过这个名号·世人皆道抱山散人对世间心灰意冷归隐田园,几百年不出,多半是老死了。
没想到今日碰上晓星尘,才知道这老怪物原来还活着··有趣,有趣··长夜漫漫,两人都睡不着,不如讲讲故事来听·薛洋正要细问,突然灯被风吹灭了。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反之亦然·坏事干得多了,自然警惕- xing -非比寻常·薛洋浪迹黑白两道已久,仇家无数,更何况外面还有个兰陵金氏要清理门户·他立即抽出降灾,拉着晓星尘滚到墙角,姿态戒备地盯着窗外。
晓星尘悄声道:“谁要杀你”·薛洋道:“金光瑶·”·晓星尘对- she -日之征有所耳闻,自然对金光瑶这个名字很熟悉,他疑惑道:“金光瑶为何要杀你你干什么坏事了”·“坏事”·薛洋低低笑了,嗤道:“无非是信了他的邪,做了他的走狗。
现在金光瑶攀上姑苏蓝氏,不需我这条狗了,清理门户而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晓星尘道:“栎阳常氏的火是你放的吗”·薛洋恨道:“我倒是想,可惜老天不给我机会。
我是被金氏围剿的人引来的,等我到的时候人都死了·他妈的想拉我做冤大头,呸,什么东西·”·兰陵金氏·晓星尘还想问什么,突然,薛洋捂住他的嘴,问道:“道长,你出门看黄历没有”·没有。
晓星尘摇摇头··薛洋笑道:“我看了·今日不宜出门,恐有血光之灾”·说罢,抬手反腕一推,降灾一剑刺出将个修士钉在墙上。
垂死的惊呼被利刃压于喉中,任凭鲜血殷- shi -了胸前那朵怒放的金星雪浪··对方有一群人,而他们只有两人··晓星尘连拉带拽拖着薛洋往城外跑,边逃边道:“你伤得这么重,可以吗”·薛洋忍痛力非常,疼得面色惨白,却装作无所谓道:“腿断了又不是瘫痪了,这种程度的伤算什么,我顶得住。”
晓星尘弯腰背起他,道:“真的”·薛洋道:“我从小被人打大的,早习惯了·”·晓星尘道:“你的小指也是小时候被打断的”·提起残缺的断指,薛洋突然不吭声了。
晓星尘不知说什么好,道:“对不起·”·大概是难兄难弟共同逃命,让薛洋放松了些戒备,夜如死寂,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道:“被碾断的。
驾着牛车碾过去,碾成一坨烂泥,没得救了·”·晓星尘道:“谁干的”·薛洋道:“道长这么聪明,不如猜猜”·又猜·晓星尘试探道:“你想杀常氏的人,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薛洋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臭道士你也不蠢。”
经过这一夜的摧残,晓星尘已经可以十分淡定的应付薛洋,他仿佛没听见“臭道士”三个字,转移话题道:“你饿吗”·薛洋道:“不饿。”
晓星尘道:“哦·”·薛洋道:“你有糖么”·这还真的有·晓星尘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油纸包,道:“昨天刚买的雪花糖。”
薛洋接了糖,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留起来揣进怀里,道:“你先把我丢下,他们追来了·”·晓星尘道:“你不是很惜命吗怎么这会儿不怕死了。”
薛洋道:“老子不是惜命,是还不到死的时候·金家那帮畜生害我杀不了常慈安,不如把命给我顺顺气·”·晓星尘道:“我帮你。”
薛洋好笑道:“我说你就信,万一我骗你玩呢·”·晓星尘并未回答,而是反手一剑,削飞了一个金氏修士的手臂··兰陵金氏大约觉得这小道士看着斯斯文文,不太能打,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谁知,真对上手之后才发觉对方修为高深,身手了得,一个道士加一个伤重垂死的小子,竟然将前来追剿的二三十号人打得落花流水··薛洋狂道:“痛快”·晓星尘轻轻松松地收了剑,不欲赶尽杀绝,道:“我不杀你们,只是事情还有诸多疑点,尚待查明,你们走吧。”
兰陵金氏这帮修士缺胳膊少腿的躺了一地,又得了死命令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惜晓星尘不懂,只当今日之事了了,还是跑路最重要··薛洋面露不屑,暗道这晓星尘傻乎乎的太好打发,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
他正想辩驳几句,余光却扫落在地,恰好发现一金氏修士诈死,那修士用仅剩两根断指的手,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不好,有诈·薛洋冲晓星尘大喊:“小心”话音刚落,那药丸便在空中炸开,来路不明的药粉迎头糊了晓星尘一脸。
与此同时,降灾从薛洋手中飞出,将那偷袭的修士捅了个对穿,然后手脚利落地将所有将死未死的人割喉断头·确认所有修士已死,他才收了剑,一瘸一拐地挪到晓星尘身边,道:“臭道士,你怎么样”·晓星尘不答。
薛洋道:“你他妈不会被毒哑了吧·”·晓星尘道:“没哑,你别乱动·”·薛洋道:“没哑就吭声啊·”·晓星尘道:“人都死了吗”·薛洋不耐烦道:“不宰了难道留着过年你自己不会看吗”·晓星尘叹道:“......我眼睛看不见了。”
薛洋伸出四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晓星尘那双好看的眸子依旧明亮如星,可惜半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吧......”·魏无羡翻开晓星尘的眼皮,道:“怎么有尸化的现象”·薛洋向天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废话,他中的是尸毒粉,再过两天就变活尸了。”
魏无羡只能先将丹药揉碎了敷在晓星尘眼周,阻止尸化加速,道:“师叔跟我回姑苏吧,把眼睛治好再说·”·最重要的是,离那个心肠歹毒的小流氓越远越好。
晓星尘道:“劳烦师侄·”·薛洋道:“那我呢”·魏无羡道:“送回兰陵金氏·”·薛洋道:“我看你不仅出手- yin -毒,心肠更毒。
金光瑶要杀我,你还让我去金麟台送死好歹我也救了你师叔一次你竟然恩将仇报”·魏无羡道:“我就是不想恩将仇报才送你去金麟台,金光瑶现在人在姑苏蓝氏。
如果我把你带回去,仇人见面,你说他是要弄死你呢,还是弄死你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薛洋还要叫骂,魏无羡突然对蓝忘机使了个眼色,然后这小流氓又被禁言了。
魏无羡道:“蓝湛,大哥现在在哪里还在不净世吗”·蓝忘机摇头道:“他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薛洋在本文中和晓星尘的相遇方式改了,并没有到原著中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是往比较温和的方向发展。
 · ·第114章 婴本楚狂人(番外)①·(火烧云深那段的番外,正文没写的很清楚,特此补上,希望可以帮助大家更好的理解剧情)·魏无羡冲破层层炎阳烈焰的重围,扑过去抓住蓝忘机的手,焦急道:“蓝湛,快跟我走”·琴音白刃血纷纷,火雾弥漫蒸云深。
曾经的伽蓝清幽之境,早已化作一片狼藉,残垣满目,焚阳遍地,蓝忘机独自持琴御敌,见魏无羡冲杀进来,左手以琴音荡平前路,右手随即拂起清风一掌将他送出涸辙,道:“不必管我,去帮兄长。”
话音未落,便见藏书阁的方向炸开熊熊烈火,焮天铄地,数百名温氏修士举起手中长剑,振臂高呼,围火而舞:·“日出岐山,蒸蒸炎阳·焚天灭地,无上之光。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霎时间,整座山上都回荡起温氏的战歌··蓝忘机神色大变,昔日项王军壁垓下,四面楚歌不过如此,若人心动摇,姑苏蓝氏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云深不知处危矣姑苏危矣蓝氏危矣·魏无羡心急如焚,大声道:“蓝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走再说”·可蓝忘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挣脱开魏无羡的手,双手按住琴弦,手指勾抹如飞,琴音嘶鸣,灵音灌耳,将十几名截杀的修士扫翻在地。
然后,不顾门生的劝阻,挺身几个起落,越过众人直奔藏书阁而去··“蓝湛别去”·魏无羡双目赤红,出手也逐渐狠毒起来,剑剑穿心,招招毙命,不多时便将挡路的门生杀个精光。
然而温氏门生却源源不断地从四周涌出,手持精铁长盾以合围之势将他困在阵内,为首一修士狂妄道:“魏无羡,束手就擒吧看在云梦江氏的面子上,留你个全尸。”
·“束手就擒”·魏无羡冷笑道:“不好意思,我魏婴的辞典里没有这四个字·”·“狂尔竖子,休怪我无情。
”那修士长袖一挥,所有温氏门生迅速撤到精铁盾牌的后面,欲以铁盾为笼,将魏无羡困死阵内,“你就是有通天本领,今天也插翅难逃。
看我不把你- she -成筛子,放箭”·倏然之间,万箭齐发·魏无羡的身上冒出缕缕邪气,旋即要挡·可就在这时,一声更为强劲的琴音破空击出,凶烈如排山倒海之势,冲散了温氏的铁阵。
青蘅君提剑而来,在数百修士中踏出一条撤离的血路·他看也未看那群宵小之辈,沉声对魏无羡叮嘱道:“此地不可久留·去找忘机,速离”·可魏无羡闻言半步未动,蓝湛要护,青蘅君也不能死。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和蓝忘机刚出玄武洞底,就传来了青蘅君伤重仙逝的消息,自此父子二人- yin -阳相隔,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父母早亡的苦楚,若能不尝,便不尝吧。
青蘅君似乎明白他的顾虑,故意逗他道:“你这么小都不怕,我好歹是个家主·几个虾兵蟹将,还是应付得来的·”·看着青蘅君温润的侧颜,魏无羡半点也笑不出来,当年他被仙门百家围剿,纵然邪法滔天,可终究好汉双拳难敌四手,最后的败落和反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道:“前辈温氏人多势众,不宜死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大乱过后,不愁东山再起·”·青蘅君忽然道:“你叫我什么”·魏无羡顿住:“我......”·青蘅君笑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守土,卫家,护派乃历代宗主之职责,事已至此,谁都可以走,唯独我不能。
好孩子,你的心我领了,但生死有命,我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魏无羡急了:“青蘅君”·青蘅君道:“哀大莫过于心死,这十余年来我身如行尸走肉,苟且偷生。
今家族有难,也到了蓝氏儿郎必须浴血奋战的时候·岐山有蒸蒸炎日,可我蓝氏亦有铮铮傲骨,宁折不弯,百死而不悔·众蓝氏门生听令”·身披血衣的数十名蓝氏修士闻令,迅速围成一个圈,剑刃向外。
青蘅君道:“温氏贼寇,有一杀一,有百杀百,一个不留”·说罢,猛地一推,将魏无羡推出阵法生门,传音道:“快走,去救忘机”·“蓝先生,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温旭负着手踱步到藏书阁前,望着这栋青砖黛瓦的阁楼,不- yin -不阳道:“是选这座破屋子,还是你得意门生的腿”·蓝启仁被温旭带来的人暗算,受了内伤,灵力有损。
他气得想起身大骂温氏狗贼,却只能被那群修士牢牢按在椅子上··温旭摆了摆手,道:“你们怎么能对蓝先生这般无礼好歹姑苏蓝氏也算书香门第,我们上门做客,自然要守规矩。”
蓝启仁吐出一口血,抖着手骂道:“尔等竖子枉顾天理,你们......你们......终有一日会遭报应的”·温旭好似没听见这番诅咒似得,冲压着蓝忘机的门生一使眼色,那门生得了令,便- yin -笑着朝蓝忘机的腿弯使劲踢了一脚。
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蓝忘机一声闷哼,额头上泛起层密密的汗珠·温旭最喜欢把姑苏蓝氏这群满口仁义廉耻的“伪君子”逼到窘境,见状嘲笑道:“啧啧,多可怜啊,看着就跟我弟弟一般大。
只因为爹不疼娘不爱,又摊上个老古板的叔父,就要遭这么大的罪·”说着他伸手挑起蓝忘机的下巴,继续道:“真可惜,长得这么好看,下半生却得当个死瘸子。
不如你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我便发发善心饶了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冷声道:“休想·”·“哈哈哈哈哈哈......”·温旭笑得兴奋又残忍,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既然你和你叔父都这么有骨气,我就成全你们。
这藏书阁要烧,你的双腿也得断,来人——”·随着三声击掌,一排手持棍棒的温氏列队于前,温旭好生嘱咐道:“两条腿都给我打断,膝盖敲成齑粉,我要他这辈子不能下地行走,这就是忤逆我温氏的下场。”
蓝启仁连呕出数口鲜血,奋力挣扎道:“忘机忘机”·温旭狞笑地看着藏书阁付之一炬,然后心情颇为舒畅地挑了挑眉,淡淡道:“还愣什么动手啊。”
身穿炎阳烈焰袍的门生得令将蓝忘机压在地上,牢牢捉住他的双腿,正要落棍时,忽然一道黑影闯了进来··魏无羡仗着随便接连撞开数名温氏修士,然后翻地一滚,整个人扑在蓝忘机身上,讨饶道:“温大公子,棍下留人”·温旭抬手端了门生孝敬的茶水,眼皮抬也未抬,道:“魏无羡,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魏无羡像个背壳乌龟一样趴在地上,身下护着蓝忘机,嘻嘻笑道:“温大公子,话不能这么讲,我也是怜惜美人的嘛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皱皱眉我都要心疼死了,温大公子怎么好下得去手。”
一句话戳进去,温旭和蓝启仁具面色铁青,温氏痛恨断袖,蓝启仁听不得污言秽语··“原来魏公子喜好这口·”温旭将茶盏狠狠砸在魏无羡面前,一面拿着丝绢擦手,一面冷笑道,“也罢,如果我今日不通融一下,恐怕天下人该骂我温某不知怜惜美人。
如此罪过,我自然担不起·不如这样,我赏魏公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蓝忘机暗道不好,拼命推搡压在他身上的魏无羡,急道:“魏婴走啊”·魏无羡纹丝不动,问道:“还请温大公子赐教。”
温旭道:“你我无冤无仇,我不要你一双腿·不过这蓝二公子该受的罚,一棍不能少·”·魏无羡道:“多少棍”·温旭道:“八十棍。
你若替他受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蓝启仁狠狠将桌子掀翻在地,大骂道:“八十棍八十棍八十棍下去焉有命在温旭你这个畜生畜生”·“既然已经是畜生了,怎么会干人事呢”·温旭权当蓝启仁这个老糊涂在放屁,慢条斯理道:“不知魏公子意下如何”·蓝忘机惊恐地看着魏无羡,颤抖道:“魏婴不要答应”·- yin -邪之气在手中忽隐忽现,魏无羡眉头紧锁,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他要忍··伐温的时机尚未成熟··如果此时动手,逞一时之勇,必然会引来温若寒及其手下修士的大举入侵··纵然他有诡道术法加持,也难以抵挡如日中天的温氏。
到时候云深不知处就真的在劫难逃了··为了不牵连云梦江氏,为了不再重蹈前世覆辙,也为了不进一步激怒温旭··魏无羡稳住心神,毫不犹豫道:“好。”
“魏婴”·蓝忘机疯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温氏门生手中粗如手臂的棍棒,如雨点般落在魏无羡背上·他拼命挣扎,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
可魏无羡的双臂犹如钢箍一样,牢牢地将他锁在怀里··他绝望地看着心爱的人满背鲜血,眼角的泪水止不住落下......·打断我的腿吧··不就是两条腿,我给你们·魏无羡面色苍白地凑道蓝忘机耳边,如无数次夜晚私语那样,轻声呢喃道:“蓝湛,你闭上眼睛,不要看也不要听。
蓝二哥哥乖,一切、一切都是梦,梦马上就醒了......”·好不容易熬到三十棍,魏无羡已经不动了,鲜血流了满地·蓝启仁又哭又骂,癫狂道:“住手快住手藏书阁烧了,云深不知处也烧了,你们该满意了吧温旭小儿放人”·温旭不愧是温若寒最得力的儿子,连那股目中无人的凉薄劲儿都像得很,他撇了蓝启仁一眼,不疾不徐道:“蓝老先生,你急什么。
这才三十棍,还有五十棍没打呢·”·说罢,抬手示意门生继续打··蓝忘机呆呆地看着扑在他身上的魏无羡,飞出的血点溅在他的脸上··他轻轻推了推魏无羡的身体。
温热,却毫无反应··“魏婴......”·魏无羡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涌出丝丝鲜血,染红了那素白的校服··又过了十棍,温旭终于大发慈悲的扬了扬手。
“算了·”·虐杀的乐趣在于“虐”,猎物濒死前的叫骂和哀鸣才是最美妙的仙音,但打个死人,跟打头死猪有什么区别··无聊。
温旭兴致缺缺地站起身,对众门生道:“行了,今日的热闹本公子看够了,也是时候回去向父亲复命了·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停手,准备回岐山·”·接着,轻蔑一笑,恭恭敬敬对蓝启仁行了一礼,道:“天色已晚,家中亲眷挂念,晚辈便不留下用晚饭了。
还劝蓝老前辈想开一点,好自为之,告辞·”·黑夜终临,炎阳褪去··蓝启仁被门生搀扶着,急匆匆地去查看地上两个小辈的伤情·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魏无羡的那一刻,蓝忘机突然回了魂,他像是要将心中压抑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一样,猛地拂开蓝启仁的手,失控道:“别碰他”·蓝启仁头一次见侄儿发疯的样子,忍不住后退一步:“......忘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像个已经散架、撕破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蓝忘机的怀里·不论他怎么摇,怎么晃,似乎都不会再睁开眼睛......·一滴、两滴、三滴......直至大片大片的泪痕,晕- shi -了那身黑色的血衣。
魏婴......·魏婴......·魏婴......·他失声痛哭起来··突然,魏无羡睁开了眼睛··他嘻嘻笑道:“蓝湛”·蓝忘机愣住。
“蓝二哥哥,你先松松手,让我把鸡血袋掏出来·”·魏无羡推开他,顺手解开了过分宽大的外袍,然后从里面掏出五六个已经空了的鸡血袋,以及一个被打瘪了的蒲团。
蓝忘机:......·蓝启仁一阵眩晕,“魏婴,这到底怎么回事”·魏无羡揉着肩膀,老老实实道:“这都不是我的血,是鸡血哎呦,温旭那个人那么没品,我这不是有备无患么。
还好我鬼主意多,想出个装死的法子糊弄他,要不然今天小命危矣”·蓝忘机忽然气急,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对着他高高扬起手臂··魏无羡大惊失色:“蓝湛,我们还没成婚呢你怎么家暴啊”·手起,掌落。
魏无羡抬手去挡··只听“啪”地一声··蓝忘机扇了自己一巴掌··魏无羡冲上去,钳住他的手腕,然后紧紧抱住他,“蓝湛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蓝忘机自责道:“对不起。”
魏无羡喉头涌出一股腥甜,又被他拼命压了回去,装作不在意道:“蓝湛,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还是会扑上去保护你。”
就像你曾经,豁出- xing -命保护我一样··蓝湛··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 ·第115章 婴本楚狂人(番外)②·夜色昏昏,明月凄凄,佳木不再,云亦难眠。
百花伤处,一愁凭栏梦,两袖萧索风,三声悲凉叹,四咽泪痕残·众人游走于断壁残垣之间,面带忧色,戚戚复戚戚,泣泣复泣泣,俱悲矣··今炎阳伐于云深,火焚枝叶,芜秽吴越,而白袍作黑水,雅正何复存·魏无羡戴着顶斗笠冲到雨中,从草丛里救出一只雪白的兔子,笑道:“小兔兔,我还以为你做了烤兔,原来躲在这里。
念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暂时先不吃你了·”·“暂时”无异于死缓,秋后处决也还是要处决·那兔子见魏心怀“不轨”,慌忙伸展两条后腿,用力一蹬,甩了某人一身一脸的泥,然后匿于山石之间,逃之夭夭了。
魏无羡伸手抹掉脸上的泥星,委屈道:“我今天又不吃你,踹我干嘛”·屋内··青蘅君看着门外正与兔子斗气的皮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道:“外面雨大,别淋出病了,把那个孩子叫回来吧。”
云深不知处几乎毁于这场大乱,曾经缥缈巍峨的楼阁化作焦土遍地,而蓝曦臣携古籍远逃,蓝忘机又不在,众门生都忙着救火,整个龙胆小筑之内只有两大一小、老弱病残的三人:伤重修养的青蘅君、气大伤身的蓝启仁、以及勉强还算活蹦乱跳的魏无羡。
·所以——·青蘅君的视线落在了蓝启仁身上··正所谓兄命如山倒,弟弟是棵草·就算再心涩再别扭也得在长兄面前乖乖认怂,蓝启仁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爬起来,站在回廊上,喊道:“魏婴”·魏无羡吓得一个机灵,以为蓝启仁要拿鸡血欺诈案找他算账,忙道:“蓝先生,你叫我”·青蘅君轻咳一声,略不赞同道:“都多少年了,不相亲也不成婚,光知道盯着几个孩子撒脾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魏婴这么有情有义的孩子,被你喝五喝六的,像什么样子”·蓝启仁差点气绝身亡,教训就教训,嫌弃就嫌弃,怎么又开始催婚老蓝二公子十分不满道:“兄长”·青蘅君视不成器的弟弟于无物,“冷酷无情”威胁道:“快去把孩子叫回来,温柔一点。”
......·长兄如父,口吐芬芳实在有辱斯文,枉顾礼义道德·蓝启仁深吸一口气,尽量和颜悦色道:“魏婴啊,外面雨大,把兔子抓回屋,在屋里玩儿。”
这张笑脸,三分像哭,七分像威胁,蓝启仁莫不是被- yin -魂附身了吧·魏无羡搂着刚捡的兔子后退一步,小心翼翼道:“蓝先生,我身板硬扛得住,在外面玩就可以。”
蓝启仁见魏无羡那副恍若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终于破功,喝道:“废什么话,快给我滚回来”·这才对味儿嘛·魏无羡拎着兔子殷勤地跑回屋内,摘下斗笠,恭恭敬敬道:“蓝先生。”
前有楚楚可怜的懵懂稚子,后有虎视眈眈的凶煞兄长,关键这俩还是一伙儿的,蓝启仁遭受前后夹击,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叹道:“找个地方坐下,乖乖等忘机回来,别添乱。”
魏无羡背后有伤,板板正正地端坐在椅子上无异于雪上加霜,可姑苏蓝氏正在危难时刻,为避免蓝忘机分神他故意忍着没有说出来,抱团圆墩墩的兔子在屋子里左晃右晃。
反正挨骂就挨骂,又不会少块肉··蓝启仁被他晃得头痛,刚要开口再说两句,就见原本靠坐在床榻上的兄长披衣起身,扶着墙壁慢慢挪到了紫檀柜边··魏无羡眼尖手脚又勤快,赶忙舍了他的宝贝兔子跑到青蘅君面前,询问道:“蓝宗主,您要找什么我帮您找。”
青蘅君那双淡如琉璃的眸子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笑道:“帮我把柜子里的两床被子拿出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好。”
魏无羡只当青蘅君受伤,虚弱畏寒,不疑有他,双臂一拖将柜里的棉被抱了出来·还没等他放到床上,就听青蘅君温柔似水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好孩子,我不冷,这是给你的,你受伤了。”
魏无羡愣在原地,喉间轻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青蘅君并未多做纠缠,而是轻轻拽过棉被,俯身铺在了屋内另一张稍小一些的白玉美人榻上,柔声道:“后背有伤,趴着比较舒服些。
待会儿忘机回来,脱了外衣让他看看·”·魏无羡心知自己演的这出戏被揭穿,尴尬道:“其实......蓝宗主,我、我皮糙肉厚,很结实的,特别抗打,真的没事。”
谁知青蘅君突然出手,点了他腹、胸几处大- xue -,霎时间灵力游走全身,由腹至胸涌起一股灼热腥甜,气血翻涌,逆行于上,魏无羡实在压不住,于是匆忙背过身呕出一口黑血。
“血往肚子里吞,不是什么好习惯·”·见他灵力阻滞已除,运转沛然,青蘅君便放下心来,又扶着墙慢慢挪回了榻边·蓝启仁见兄长行走艰难,忙起身去扶,却听兄长数落道:“老大不小,粗枝大叶,怪不得形单影只半辈子,这样如何替你说亲”·蓝启仁:......·青蘅君继续道:“温氏的棍罚威震百家,寻常人挨三十棍就会落得重伤残疾的下场,又非开过光的上品灵器,你当我们家一个蒲团和几碗鸡血能扛得了四十棍”·魏无羡悄悄将地上的血迹抹了,唯恐待会儿蓝忘机进来看出端倪,青蘅君见他战战兢兢地“毁尸灭迹”,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无奈道:“害怕被忘机看到”·一天之内多次被未来的岳丈抓包,魏无羡尴尬地蹭了蹭鼻尖,道:“如今云深不知处毁于大火,百废待兴,而泽芜君生死未卜,蓝宗主和蓝先生又受了内伤,蓝氏宗府上下的事务都等着蓝湛打理,如果我再给他添乱......”·“魏婴。”
青蘅君突然出声,柔声道:“今年满十七了吗”·魏无羡恭敬地回答道:“回蓝宗主,十七了·”·青蘅君被他这副过于正经的样子逗笑,道:“端着坐后背难受,在这小筑不必守虚礼,只当这里同莲花坞一样,想如何便如何。”
魏无羡偷瞄了蓝启仁两眼,见对方又开始吹胡子瞪眼,忙端正身体,道:“......于礼不合·”·青蘅君心领神会,道:“蓝氏我做主,有我护着,他不敢训你。”
魏无羡试探道:“您......此话当真”·青蘅君道:“当真·”·魏无羡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刹那间,冰释雪融,鸟语春和。
青蘅君忽然笑了,应道:“不仅驷马难追,八匹马都追不回·”·魏无羡点点头,放心地趴在了软塌上··蓝启仁:......·哼·外面雨势渐急,愈下愈大,豆大的雨点不停地砸在头顶的青砖黛瓦上,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
青蘅君微微蹙眉,低声道:“去外面看看龙胆,别被雨淋坏了·”·魏无羡起身正要去看,却听青蘅君又道,“启仁,你去·”·听了这理所当然的“使唤”,蓝启仁一阵气喘。
突然之间,时间仿佛又倒回到二十余年前,被兄长“欺压”的黑暗历史跃然眼前,蓝启仁抗拒道:“不想去·”·青蘅君神色未变,淡淡道:“不去也可以。”
蓝启仁岿然不动··青蘅君悠然道:“想当年,除夕之夜,年方十五的俊俏少年,在花灯下......”·蓝启仁面色涨红,拂袖而起,“咚咚咚”拄着拐杖快步走了出去,将两人甩在屋内:“我去我去”·魏无羡担忧道:“蓝先生,他......”·青蘅君道:“就是一点荒唐事,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也对··正所谓千金难买少年时,相逢意气为君饮·蓝启仁虽为人古板,- xing -情耿直,但也曾年轻过··魏无羡问道:“蓝先生,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脾气吗”·青蘅君道:“与忘机小时候有些像,不过没有忘机禁逗,逗两句就恼了。”
魏无羡奇道:“可是蓝湛一逗也恼,我经常同他耍些玩笑话,回回都被他揪住教训一顿·”·青蘅君好笑道:“傻孩子,忘机那是喜欢你,才故意同你过不去。
若是毫不相关的人,自然理都不理·”·那倒也是··青蘅君又道:“原先曦臣和我说,忘机有了喜欢的人,我还不信·后来说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连忘机在我面前也忍不住提起你,我便坐不住了,趁夜色远远地看了你几眼。”
魏无羡在心中哀嚎一声,千算万算、千防万防,忘了青蘅君自己缠着蓝忘机撒泼打滚的事情,还不都被未来的岳丈看了去·知子莫若父,青蘅君就算闭关不出,肯定也在心里记挂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儿子有了意中人这么大的事情,做父亲的肯定要为儿子掌掌眼。
失策,失策··魏无羡宛若霜打的茄子,干笑两声,蔫儿巴巴地道:“......魏婴,让您见笑了·”·青蘅君道:“婴虽有些顽皮,但亦是个六艺俱全的翩翩佳公子。
门当户对,良缘佳配·”·前世被痛骂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高的赞赏,魏无羡微微红了双颊,道:“蓝宗主谬赞,魏婴实不敢当·”·“忘机从小要么不喜欢,喜欢便挑最好的。
你已经是最好的,他满意,我自然更满意·”·说着,青蘅君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荷包,和蔼地冲魏无羡招招手,道:“魏婴,你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坐到榻边,摊开手心,只见红色的丝线荷包之中掉出一枚玉锁,“这是......”·“忘机的百岁锁。”
青蘅君道:“忘机拈周试晬的时候,我们摆了父祖诰敕、金银七宝玩具、文房书籍、道释经卷,随他拈取,可忘机偏偏什么都不要,就看中他母亲床前新折的一枝莲花。
后来我们把这枝莲花刻在了百岁锁上,愿他长命百岁,不被世间污秽所染·锁上的莲花是他母亲亲手所绘,你是云梦来的,我知你喜欢莲花,这个锁从此以后便交予你保管,如何”·魏无羡心绪复杂地看着这枚玉锁,一时间五味杂陈,他道:“这么珍贵的锁,为何不直接交给忘机”·青蘅君道:“忘机的母亲仙逝之前,曾传信给我,说这玉锁是留给忘机娶‘媳妇’用的。
虽然媳妇不见了,变成子婿,想来也没什么差别·”·“我......”·魏无羡刚要开口,就见蓝忘机端着药碗急匆匆推门而入··“魏婴”·娘喂蓝老头告状去了·魏无羡跐溜一声窜到床上,三滚两滚、慌慌张张躲在青蘅君身后,蒙住头大喊:“青蘅君救我”· · ·第116章 婴本楚狂人·两世陈情③·穿花寻路,踏出白云深处。
魏无羡接过那条塞得鼓鼓囊囊的云纹缎子褡裢,搭在马鞍上面,道:“蓝湛,再往前走就出山了,快回去吧·”·曲径尽头便是山门,蓝忘机沉默地牵起马缰,引着马匹缓缓而走。
山鸟花前醉,泉分两玉流,两人并肩慢行百余步,便陷入一片洁白柔软的“绒海”··兔共浑雪色,影动随云根,雌雄遍地走,滚滚是月轮·魏无羡嫌这群呆呆吵吵的兔子挡路,无从下脚,又怕马蹄穿行踏伤它们,于是故意踢飞几粒石子,一通乱唬乱吓,才将这满地的雪球驱走。
此情此景,蓝忘机终于有了点反应,回头望了他一眼,无奈道:“又闹·”·魏无羡小跑几步跟上,欢欢喜喜地说道:“蓝湛,你舍得理我啦”·蓝忘机眼眸微垂,认真道:“我没有不理你。”
魏无羡从后面往蓝忘机身上一扑,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边保证道:“我就在云梦住十天,真的,只有十天·等陪江叔叔处理完莲花坞的事务就回来·”·蓝忘机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手指抚上肩头,按住那只到处乱摸、十分之不听话的爪子,“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一定算数”魏无羡哥俩好似得揽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蓝湛,看在我表现这么良好的份上,咱们打个商量”·蓝忘机闻言抬眸,面无表情道:“你想商量什么”·这“窜天猴”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蹦乱跳、拍着胸脯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每日早中晚的药不如免了吧”·蓝忘机横他一眼,断然拒绝道:“不行·”·魏无羡一嗷三丈高,“蓝二哥哥”·话说那日被蓝启仁“恶狠狠”地告了一状之后,魏无羡连灌三天汤药,不仅满嘴苦味,就连“辛苦”赚来的小厨房特权也被蓝忘机无情没收。
少油,少肉,不加辣·一顿饭清汤寡水,看不见半点油星子,还吃个什么劲儿··真的是太没天理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是好汉就要勇于翻墙。
于是,趁这日夜黑风高,飞沙走石,魏无羡悄悄背了随便,顺着高高矮矮的草丛蹭到墙边,猛地一跃,双手稳稳扒住了墙头··彩衣镇湘菜馆,吾来也·可还没等一条腿跨过去,就听身后响起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似乎心情不佳,又很困惑:“有门不走,为何翻墙”·以夷陵老祖多年经验之谈,做“坏事”被蓝二公子抓包时,要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缴械投降,激流勇退,不然就有“大祸临头”。
惨,惨,惨··魏无羡尴尬地笑了几声,厚着脸皮从墙头翻下来,道:“蓝湛,大半夜的还没睡啊·”·蓝忘机挑眉,反问道:“你不睡,我怎么睡”·此时,屋内的灯突然亮了,从新绿的窗纱中透出荧荧烛光,青蘅君支起窗子,笑道:“忘机,夜凉露重,有话回屋去说,小心让你叔父撞见,唠哩唠叨的为父耳朵快磨茧了。”
·说罢,他向魏无羡招了招手,等这“小皮猴”屁颠颠地跑近窗前,才压低声音道:“忘机买了好吃的给你,山下十里香居的‘翰林鸡’,老板也是云梦人,现杀现卖,每天只做十只。
我们家那傻小子眼巴巴排了两个时辰才买回来,快去哄哄他,说两句好话,让他拿出来给你当宵夜·”·魏无羡听后简直喜极而泣,暗道这苦日子终于到了头,忙不迭地应下。
可当他转身要去磨蓝湛时,方觉事情有些不对头,他好奇道:“青蘅君,为何您知道的这么清楚”·青蘅君道:“忘机特意来问我,说这山下有没有云梦人开的酒楼饭庄。
还说你这几日没吃好,早晚憋不住要破禁·”·“......”·魏无羡又被人揭了实底儿,尴尬道:“我晚上吃撑了,就、就随便逛逛,消消食儿而已,真没想翻墙......”·青蘅君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发顶,道:“二十多年前,忘机的母亲第一次来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因为嫌弃厨子做得饭菜太清淡,半夜偷偷溜出去,叫我逮个正着。
我们因为这件事大打出手,大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但也是那天,我这辈子第一次破禁夜食,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山下有个云梦人开的饭庄叫做‘十里香居’,那家做的‘翰林鸡’特别好吃。”
说话间,月里花深,陵游独恋,次第东风,心心恸恸·魏无羡忽而百感交集,悄声道:“青蘅君......”·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青蘅君微微摇头,叹道:“忘机最肖我,天生这副臭脾气。
你千万别生他的气,其实他很喜欢你·”·魏无羡回头望了眼蓝忘机,慢慢道:“我知道,蓝湛特别好,我喜欢他·”·听此答复,青蘅君终于放下心来。
他刚要开口,忽闻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拐杖声,青蘅君见状迅速挥灭烛火,落下纱窗,催促道:“你们赶紧回屋,别叫忘机叔父撞见,不然又要念个没完。”
说时迟那时快,蓝忘机听到蓝启仁的脚步声,猛地闪到魏无羡身后,拽住他的衣领,连拖带抱弄回偏室··父子一通- cao -作配合地天衣无缝,等蓝启仁回到小院的时候,已是人去灯灭,似乎所有人都歇下了。
蓝启仁不疑有他,穿过重重黑夜,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又过一会儿,青蘅君那面紧闭的纱窗再次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病容··叶下清泉濡香蘅,小筑困倚又东风。
姑苏龙胆丽且娴,夜游相逢晚梦中··错过便是错过,繁花不再,故人难回,南北相隔,生死两头·纵有千般风情,又能与谁人诉说·静静守了会儿那满院的紫色,青蘅君终于倦了,轻声呢喃道:·“忘机喜欢的人......很像你。”
真的很像··这时,一只萤火虫飞到他的指尖,温柔缱绻,徘徊许久,不肯离去··青蘅君笑道:“你也满意的,对吗”·偏室内,魏无羡拿起布绢擦干净自己油乎乎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饱嗝。
什么叫人生,这才是·吃不饱饭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蓝忘机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他的束带,层层叠叠的衣衫落下,挂在臂弯之间,“别动,我什么也不做。”
魏无羡配合地将头发撩到胸前,好笑道:“蓝二哥哥,如果什么都不做,不就白瞎了这良辰美景”·“你受伤了·”·话音未落,冰冷柔软的嘴唇便落在脊背间那片骇人的青紫之上,继而一路向下,直至腰间。
“疼吗”·“不疼,有点痒·”·魏无羡回过头,故意逗他道:“蓝湛,亲亲又不是灵丹妙药,亲了也马上好不了,不如我们......”·蓝忘机瞪他一眼,又将魏无羡的衣服披回原处,不赞同道:“你伤的太重。”
魏无羡被他从背后抱着,挣脱不得,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一起说话·踌躇半晌,终于道:“蓝湛,江叔叔给我来信了·”·蓝忘机埋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青丝上沾染的尽是龙胆花的馨香,心不在焉道:“何事”·魏无羡老实道:“江叔叔说,师姐想我了,让我下月回云梦住十天。”
“......”·屋中顿然陷入一片寂静,魏无羡顶着电闪雷鸣的风险,开口央求道:“我小半年都没回云梦看看了,蓝湛,你就让我回去吧·”·蓝忘机道:“何时走”·魏无羡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笑道:“下个月住,就下个月再走,这个月陪你。”
蓝忘机小心避开魏无羡背后的棍伤,虚虚拢住他,闷闷道:“等我去接你·”·魏无羡用力点头,笑着应道:“好·”·穿叶行林,转眼间便送无可送,到了路的尽头。
魏无羡翻身上马,勒紧马缰,依依不舍道:“蓝湛,快回去吧,别送了·”·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朝自己压下来。
若蜻蜓点水般,双唇一触即分··蓝忘机道:“魏婴,一路小心·”·朝朝暮暮,生生死死,欢欢笑笑·云深不解少年愁,此处此际恋慕多。
魏无羡驱马绕着蓝忘机转行两圈,然后一扬马鞭,消失在重重群山中··于此同时,蓝忘机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封被动过手脚的岐山教化司文书,正快马加鞭送往姑苏。
原本的“三月初三,岐山教化司”被人重新临摹誊写,字迹与岐山那封文书分毫不差,只是时间被修改为“三月二十,岐山教化司”··而那个真正来姑苏送信的岐山修士,他的尸骨早已被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恶鬼拖入林中,吞噬殆尽。
行出姑苏所管辖的地界,魏无羡策马直奔一座破庙而去·而庙前立着十余位早早就等候在此的姑苏蓝氏门生·他接过门生递来的包袱,抽出里面的蓝氏校服,披在身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封真正的烫金文书,- yin -笑着燃成灰烬··温晁,岐山温氏,我要你们如同此信一样......·在我手中,灰飞烟灭··(婴本楚狂人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是补充的一些细节,江枫眠配合魏无羡拖延时间,借师姐想弟弟的理由帮助魏无羡顺理成章的离开云深不知处,又不会引人怀疑。
然后魏无羡伪造假文书,修改了去岐山的时间,派人假扮岐山修士送与蓝忘机··魏无羡上岐山要个时间差,等蓝忘机发现已经晚了,·下面是青蘅君的诗,送给这段来不及说抱歉的凄美之爱。
【青蘅】  青蘅君·叶下清泉濡香蘅,小筑困倚又东风··姑苏龙胆丽且娴,夜游相逢晚梦中·· · ·第117章 霜燃·忽而,一人道:“你们在等我吗”·云木后,声归处,转出来一人。
素衣秋霜,流盼姿美,虽威时若含笑,即春和亦有情··正是蓝曦臣··“怀桑的人禀报,说你们一早出城上了行路岭·”行走间,- yin -覆绿影,雾裁雪袖,蓝曦臣微微侧首,眼神若有似无落在薛洋身上,“听怀桑说清河这岭子里有鬼怪吃人,我不放心跟来看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不知蓝曦臣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他听到多少·魏无羡的心悬到嗓子眼,试探道:“大哥既然来了,怎么不招呼我们一声”·蓝曦臣笑道:“叶于不经意间而落,人于不期遇间而至。
今日偶有闲来心,碰巧听尽东窗事·我要是招呼你们了,不就什么也听不到了·”·魏无羡并未退缩,明知故问道:“那大哥听到了什么”·蓝曦臣道:“听到很多,所以心中存疑,希望得到解答。”
蓝忘机上前一步道:“兄长·”·蓝曦臣负手悠悠,与胞弟擦肩而过,叹道:“忘机,我又没欺负他,不过是想求个真相·”·说着,他已走到薛洋身旁,居高临下道:“你就是薛洋”·薛洋被解了禁言术,哼道:“正是。”
蓝曦臣道:“久仰大名·”·薛洋最恶心这种养尊处优又满嘴假仁假义的名门子弟,而眼前这位更甚,乃是品貌排名第一的世家公子,比方才的蓝忘机还讨厌。
他蜷起一条腿,斜倚在树下,仰着脸对蓝曦臣笑嘻嘻地道:“想不到蓝宗主对我这种小喽啰也感兴趣。”·蓝曦臣彬彬有礼道:“阁下恶名远扬,威震四方,想不感兴趣都难。”
薛洋站起身来,冷笑道:“我恶名远扬,也不知道拜谁所赐·”·蓝曦臣寸步不让,“口说无凭,如果你说金光瑶要杀你,就拿出证据·”·薛洋呸道:“证据哈哈哈哈哈,证据......去你妈的假和尚,他是你的烂姘头,我就是被金光瑶乱刀砍死,你也能昧着良心说‘这件事儿跟他没关系’。”
晓星尘制止他,喝道:“薛洋”·薛洋咬牙道:“真他妈恶心,我替姓金的卖命,事情办成了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杀人灭口,门都没有”·蓝曦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还请薛公子不吝赐教,金光瑶让你卖了什么命又为何要杀你灭口”·“你当真想知道”·薛洋原本不想浪费口舌,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神色十分之残忍,他道,“世人常言:姑苏蓝氏以雅正修家,厌恶品行不端之人。
既然如此,这件‘好’事,蓝宗主就非听不可·”·魏无羡怕薛洋趁机挑拨离间,忙提醒道:“大哥,千万别听他胡说”·“谁他妈胡说,今天就被雷劈死。”
薛洋眼中闪烁着嗜血又兴奋的光芒,洋洋得意道:“听说蓝宗主几年前买了座勾栏院,改作书院,还将勾栏里的花娘全都遣散了·不知蓝宗主有没有去查过,那些从良的花娘,是死是活,又去了哪里呢”·蓝曦臣无动于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薛洋凑到他面前,哼哼笑了几声,道:“不想说什么,只是想告诉蓝宗主。
有个娼妓生的杂种,为了抹掉自己的身世,顺利爬上姑苏蓝氏的床,命我奔赴各地将一十九名从这座勾栏院里跑出来的花娘,拔舌割喉,斩草除根·”·说完之后,薛洋笑着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抹“复仇”的快意。
就在刚才,金光瑶最在乎的那块遮羞布,被他轻而易举地揭开了··哈,哈哈,可笑,太他妈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洋疯狂大笑··想要他薛洋死,大家都别好过。
然而,笑声未尽,他就被人锁住了喉部··朔月凝寒,尚未出鞘,却死死将薛洋钉在树上··蓝曦臣冷声道:“我为何要信你”·薛洋也不还手,笑眼观戏,道:“不如我报几处地名,蓝宗主找几个下人去挖一挖,看能不能刨到尸体,不就行了”·蓝曦臣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反问道:“我为何要命人去挖尸体你既然敢说出方位,就说明早有准备,又或者是个圈套引我入瓮。”
薛洋眯起眼睛:“你说什么”·蓝曦臣不紧不慢道:“一个灭了常氏满门的凶犯,再多背几条人命官司,有何奇怪的”·薛洋的脸色登时黑如锅底,呵得唾弃了一声,道:“我今日总算知道,为何金光瑶说‘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君子’。”
蓝曦臣略一挑眉,道:“蓝某愿洗耳恭听·”·薛洋道:“麻烦,真的是麻烦·上下嘴皮一碰,尊口一开,颠倒黑白,竟然比我这个市井流氓还厉害。
就算你说的都是屁话,我也不能宰了你·蓝曦臣,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蓝曦臣松了剑,砰的一声将薛洋甩在地上,淡淡道:“但愿你有命活到那一天,我静候佳音。
来人——”·话音刚落,突然从密林中涌出数十位蓝氏门生,将薛洋团团围住··蓝曦臣道:“先将薛洋收押候审,不日我亲自送往金麟台·”·作者有话要说:众人博弈局,静观其变。
蓝大的态度非常关键··这些谜团上了金麟台都会有答案·蓝大是个聪明人,他基本什么都知道的··是非曲直自有判断和分析,并不因他人说了什么而立即改变自己的想法。
·家主这个位置,需要斡旋多方关系,才更稳固·蓝大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更有谋算和城府·这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要素·太简单的人不适合做家主,因为会败于权力斗争。
兄弟之间的信任,是藏于心不表露于形·蓝二说的话,蓝大自会考虑,而且会认真的去考虑·只是蓝大也有自己判断和考量·三思而后行,是一种非常成熟的处理方式。
 · ·第118章 光音·晓星尘突然道:“且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道:“现在说‘且慢’似乎不太合适。”
朔月霜华,血醒锋铓,剑气如虹·晓星尘提剑站在一地东倒西歪的蓝氏门生面前,歉然道:“蓝宗主,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蓝某只想将凶犯薛洋缉拿归案,并无冒犯之意·”·蓝曦臣看了眼满地哀嚎的门生,道:“只不过这位道长出手如电,把我手下的门生打得落花流水。
恐怕现在才说坐下来谈,未免太晚了·”·晓星尘道:“情势所迫,不得已出此下下策·”·朔月寒芒照衣,凝尽一川冰雪,蓝曦臣举剑自顾,任寒刃在他白皙如玉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晦暗的剑影,他道:“道长所谓的下下策,就是公然包庇一个犯下灭门大案的重犯,与仙门百家为敌吗”·晓星尘从容道:“依我个人之见,世间善恶、是非曲直自有论断,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亦无意与姑苏蓝氏结怨。
如果金麟台能秉公处理,还人清白,不用蓝宗主动手,我定将薛洋缉拿归案·但若是,兰陵金氏栽赃嫁祸在前,杀人灭口在后,恕晓星尘今日难以从命·薛洋,谁都别想带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原本被五花大绑的薛洋猛地震断绳索翻身跃起,衣袖一抖,祭出降灾,而后对着晓星尘破口大骂道:“死瞎子,逞什么英雄老子不用你个瞎子救”·态度恶劣,凶相毕露,薛洋这番话听得魏无羡眉头突突直跳。
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冲出来作祟,他只要一直想起上辈子的晓星尘是怎么含冤而死的,就恨不得活剐了薛洋··善人无善终,祸害遗千年··魏无羡血一热,当即骂了回去:“好一条娘希匹的白眼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没他救你,你早死的灰都不剩了”·薛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娘希匹,娘希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个嘴比他还贱的人,这要丢出去哪里像世家的贵公子,分明是个地痞老流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今日是祸躲不过,薛洋自知在劫难逃。
本来摊上魏无羡这尊- yin -晴不定的邪神已经够倒霉的了,再加上极其难缠的姑苏蓝氏,简直插翅难飞·他要不是念在晓星尘曾救过自己一命,又瞎了双眼,尚余几分情面,才懒得管这臭道士的死活。
横竖这臭道士涉世未深,为人迂腐正直,身上又没有人命官司,不必随他蹚这趟浑水·这才想出激将法逼他走人,从此江湖不见,各走各的独木桥,谁知全被魏无羡横插一脚给毁了。
晓星尘岿然不动,仿若没听到薛洋方才针对他的恶言恶语,似乎很是明白这小流氓出口成“脏”的秉- xing -,劝道:“你先闭嘴·”·薛洋道:“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儿拐”·晓星尘反问道:“你说呢”·薛洋道:“一个瞎子,打架别拖我后腿,赶紧给老子滚。”
晓星尘道:“我不会滚,你先示范一下给我看·”·说完,他自己又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下,自顾自怜道:“你先别滚,留着以后再滚,我现在眼盲,看不见。”
薛洋愤愤道:“你——”·晓星尘打断他,笑道:“你别开口·你一开口我就想笑,我一笑剑就拿不稳了,还怎么打架”·薛洋眯眼道:“我像是在逗你笑么”·晓星尘摇头道:“不像。
我只是觉得这些所谓的修仙世家更可笑一点,拿人不分青红皂白,纵然姑苏蓝氏也不过如此·”·蓝曦臣道:“请晓道长注意言辞·”·晓星尘温和道:“如果蓝宗主愿意听我辩解,我还是很注意言辞的。
毕竟我师侄入蓝氏宗府为二夫人,我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蓝曦臣心神分了一缕,视线慢慢落在魏无羡身上,问道:“不知晓道长师从何门”·晓星尘道:“师从抱山散人。
藏色散人是我师姐·”·魏无羡乃藏色散人的独子,这件事仙门上下人尽皆知,毕竟藏色散人当年被奉为绝世美人,深受追捧,美人的一举一动、归处如何、儿子姓甚名谁自然都扒得出来,况且江家从未想过隐瞒。
蓝曦臣还剑入鞘,道:“晓道长若是领我三分薄面,把薛洋交出来,我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自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晓星尘寸步不让,道:“那我就要厚着脸皮请蓝宗主赏我三分薄面,听完事情原委,再决定拿薛洋也不迟。
但我丑话说在前,如果薛洋是被冤枉的,蓝宗主打算如何处置”·蓝曦臣道:“方才我亦有话在前,不会冤枉无辜之人·”·晓星尘道:“若金光瑶真的参与其中,蓝宗主又如何”·蓝曦臣道:“绝不姑息。”
薛洋冷笑一声,风凉道:“听他牛皮吹的,天天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人,舍得么”·蓝曦臣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说我说都不作数。
即使我压薛洋上金麟台,也不过是暂时看押,凡想要给他定罪的人,必须拿出真凭实据·”·晓星尘道:“可蓝宗主明知金氏要杀薛洋灭口,为何还送他入虎- xue -”·蓝曦臣道:“道长可有证据金氏灭口薛洋的证据。”
晓星尘道:“我亲眼所见·”·蓝曦臣道:“亲眼所见不能算作证据,况且道长双目尽盲,无法出面指认,要我如何信你”·闻言,魏无羡微微蹙眉,随即压低声音和蓝忘机耳语道:“蓝湛,我怎么觉得,你大哥有点不对劲”·蓝忘机点点头,应道:“嗯。”
护犊子可以理解,不护金光瑶便不是蓝曦臣了·只是......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不像是泽芜君一贯温文尔雅的行事作风··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悄声道:“你哥好像急着抓薛洋上金麟台。”
岂止是急,是很急··魏无羡站在旁人的角度,尚觉得蓝曦臣着急的有些反常,更何况是蓝忘机·沉默半晌,他才道:“兄长,有心事·”·魏无羡道:“心事”·蓝忘机道:“烦心事。”
晓星尘一语中的,想必这烦心事一定与金光瑶有关··魏无羡道:“你说,薛洋方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蓝忘机摇头:“不好说。”
杀勾栏院的花娘灭口、追杀薛洋,这两件事情虽说有些- yin -毒,但放在金光瑶身上并不算太违和,毕竟前世的敛芳尊火烧过勾栏院,也清理过薛洋,可魏无羡却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蓝曦臣已经将勾栏院买下,所有往事都恍如昨日云烟,被严丝合缝地遮掩过去,金光瑶没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空惹蓝曦臣不快·而薛洋一个拿人钱财、替人卖命的散修,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盯上他,兰陵金氏又为何大费周章派人去灭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犹如杂乱的线团,横七竖八缠在脑子里。
魏无羡眼前一花,伸出手指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忽然一股熟悉的灵力涓涓而来,让他心神为之一清··蓝忘机道:“靠着我,闭上眼睛·”·魏无羡依言靠过去,安心养神,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回响起金光瑶曾经说过的话:·“曦臣原先没有吐露真相,是不想你们牵连在内。”
“依我看,你们暂时先别管俗事,静待其变,如何”·“大哥也好,怀桑也罢,左右我们金氏脱不了干系·”·金氏怨,金氏了。
魏无羡恍然大悟··他当时还以为金光瑶是指聂明玦失踪的事情,可真相似乎并非如此··看来,蓝曦臣不想他们管的那些事情,大有文章· · ·第119章 山无棱·浮生若梦①·篱落西风橘柚香,黑白相偕是情长。
月出人间灯似玉,红缎素衣画琳琅··满街景色如梦,亦如虹,魏无羡忽然向前跑了两步·青丝柔缎,泼墨成云,他好奇地望着周围璀璨似星河的灯火,笑道:“蓝湛,蓝湛,你快看对街那盏兔子灯像不像你以前买给我的那盏”·当年情衷,愿讨君心,又何止一盏兔子灯·眼前那段细软的红绳在青丝间摇来荡去,蓝忘机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它牵在手中,应道:“嗯。”
兔子灯旁便是彩衣镇斥重金修建的巨大灯轮,其中不乏姑苏蓝氏的手笔·这灯轮高足有二十丈,共悬花灯五万盏,绚烂若明星,熠熠而生辉··灯下人山人海,还聚集着一群嬉戏打闹的孩童,似乎有摊贩在叫卖香木精雕的摩合罗。
夷陵老祖童心未泯,又遵从“有热闹必凑之”的人生真理,结果他刚抬腿要去探个究竟,就被脑后束发的红绳牵制住脚步,忍不住“哎哟”叫唤了一声,转头嗔道:“蓝湛,你拽我束发的带子做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抹额,再拽头发就散啦”·蓝忘机有心与他过不去,道:“你拽我抹额可以,为何我不能拽你的红绳”·魏无羡道:“都说拽了头发就要散了,不让拽就是不让拽。”
蓝忘机道:“不行·”·魏无羡道:“为什么不行自古以来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到我魏无羡这儿也一样,只许我拽你的抹额,不许你拽我的红绳。”
清风拂过,红丝绳随风扬起,恍然间,浮生若梦·长街上、灯火下、情人眼中,世间万物皆是黑白两色,唯有这一点鲜红,如此动人··蓝忘机欲言又止:“魏婴,我......”·魏无羡好整以暇地等着他,问道:“你什么”·蓝忘机垂眸敛眉,低低地应了一句:“喜欢。”
魏无羡有心戏弄他,于是更近一步,继续问道:“蓝湛,你说清楚一点,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蓝忘机拖着那截发带,道:“红绳。”
魏无羡“切”了一声,撇嘴道:“我当你喜欢什么,原来是喜欢这破绳子·既然含光君喜欢,就送你好了,又不值什么钱·”·说罢转身欲走,谁知蓝忘机突然抓住他的手,道:“不是。”
魏无羡偷笑道:“不是什么”·蓝忘机盯着他,道:“我喜欢......”·魏无羡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般指着那盏兔子花灯,道:“我知道了,蓝湛你是不是喜欢那盏兔子灯”·蓝忘机措手不及:“我......”·魏无羡故意挥手打断,自顾自地安慰着他,十分善解人意:“蓝湛,你别害羞嘛喜欢兔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也喜欢兔子,虽然是喜欢烤来吃。
你喜欢那盏兔子灯,我买给你咯·”·说着他就毫不避讳地将“罪恶”爪子伸向了蓝忘机的胸口,从里面七摸八摸摸出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正是绵绵秀的那个小香包,还不等他假充大款豪气一回,手腕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蓝忘机略有些着急道:“我不喜欢......”·魏无羡故意装作没听懂含光君的言外之意,懵懂道:“你不喜欢什么不喜欢兔子”·蓝忘机道:“不是不喜欢。”
魏无羡锲而不舍地胡搅蛮缠,“困惑”道:“蓝湛,你到底是喜欢兔子还是不喜欢兔子你要是不喜欢兔子为什么在云深不知处养那么多兔子呢含光君,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成嘿嘿,你要是真不喜欢兔子,不如都让给我,我提出去宰了,烤成肉串打打牙祭。
再不成交给厨子做几顿麻辣兔头、麻辣兔丁解解馋也可以......哎呦蓝湛你疯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一把将他拖进小巷子里,恶狠狠道:“不行。”
魏无羡为难道:“怎么又不行了·蓝湛,你真难伺候”·蓝忘机道:“我喜欢·”·魏无羡道:“喜欢什么”·蓝忘机道:“兔子。”
“......哦·”·魏无羡面露“失落”,一边哀叹,一边偷笑,继而循循善诱道:“你只喜欢兔子”·蓝忘机的手指拂过那段撩人的红绳,柔声道:“还有红绳。”
魏无羡伸手推开他,佯装“恼怒”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含光君,你千喜欢万喜欢就是不说喜欢我·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不跟你回云深不知处了。
告辞”·蓝忘机道:“不回云深不知处你回哪儿”·魏无羡“赌气”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五湖九州,皆是亲朋”·哼·然而,还不待那股豪言壮志冲破天,就被蓝忘机迎头泼了盆冷水,只听含光君淡然道:“魏婴。”
魏无羡道:“什么事”·蓝忘机道:“你有钱吗”·......·没有··没有可以抢啊魏无羡从含光君手里抢过小钱袋转身就走,奈何蓝忘机快走两步追上他,伸出手抓住那段即将消失的红绳,然后用力一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君拥青丝三千缕,梦逐情思夜未央。
魏无羡披头散发的跳到蓝忘机身上,揪住他的衣领左右摇晃,愤愤道:“都说过多少次了拽了会散拽了会散含光君,我魏婴今天跟你拼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含光君却拿着那段红绳,悠然镇定道:“谁让你拽过我的。”
魏无羡反驳道:“蓝湛,话不能这么说,我拽的是你的抹额·”·蓝忘机道:“都一样·”·魏无羡反问道:“一样一个是束发的发带,一个是抹额,能一样吗”·蓝忘机道:“抹额意喻规束自我,只有天定之人才能触碰。”
魏无羡坚持道:“可是拽了头发又不会散·一码归一码·”·蓝忘机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继续道:“红鸾之舌为尔绳,千里姻缘一线牵。
我拽了你的红绳,你便是我的·”·我的抹额,给你拽·而你的红绳,只有我可以碰·魏无羡哭笑不得,拍了拍蓝忘机的胸口,无奈道:“蓝二哥哥,就算你不拽这根绳子,我也是你的,赶都赶不走,放心放心。”
蓝忘机道:“不一样·”·魏无羡道:“怎么又不一样了”·蓝忘机解下额间的抹额,和这段红绳绑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慢慢道:“一人一次才公平。”
魏无羡蹭到他身边,道:“蓝湛,想不到你平时斯斯文文、古古板板的,竟然还会计较这些·”·蓝忘机道:“当计较则计较·”·魏无羡评价道:“小心眼。”
蓝忘机扫他一眼,否认道:“不是·”·魏无羡笑道:“蓝湛,如果你不是小心眼,为什么总记着我的账,准备随时报复回来,叫我吃瘪”·比如绵绵一案,简直记忆深刻啊。
只可惜,蓝忘机不答··魏无羡耍赖道:“蓝二哥哥告诉我嘛,好不好”·蓝忘机耳垂羞红如血玉,低声道:“喜欢你·”·魏无羡得寸进尺道:“二哥哥说喜欢我,到底有多喜欢我”·蓝忘机道:“很多。”
魏无羡道:“具体一点·”·蓝忘机道:“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亦不想与你分别·”·魏无羡道:“可以啊蓝湛,记得下次说情话之前先打声招呼,我怕我太高兴昏过去。”
蓝忘机道:“嗯·”·情话绵绵缠缠,绕梁不散,时时回响,魏无羡捂着心口道:“怎么办啊含光君,我现在心跳如雷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都是你害的。”
蓝忘机配合道:“如何平复”·魏无羡道:“好说好说,你亲我一口·”·说罢,便将自己的面颊凑了上去。
然而,蓝忘机迟迟未动··魏无羡道:“怎么不亲了”·蓝忘机道:“不太方便·”·顺着视线望去,就见江澄领着金凌还有仙子,站在不远处。
仙子......·仙子·魏无羡大惊失色:“蓝、蓝湛救我”·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个无责任番外,同时也是一篇存稿。
垂死病中惊坐起,激友要看我的文·她毕业后去了重点中学做语文老师,强的不行,我现在病也养不下去了,心里慌得一批·(狗头ing)·【忘羡】·《山无棱·浮生若梦 其一》·篱落西风橘柚香,·黑白相偕是情长。
月出人间灯似玉,·红缎素衣画琳琅··【注释】·①篱落西风橘柚香:引自宋代诗人游言九的《金陵野外废寺》·②摩合罗:又名“磨喝乐”、“摩诃罗”、“摩睺罗”,其名出自印度。
其实就是泥娃娃,有钱人家也可以买木雕的玉雕的或者镶嵌金银珠宝的·《东京梦华录》里就有记载,宋代人喜爱的玩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当代史学家邓之诚先生为《东京梦华录》作注,认为摩睺罗即是罗睺罗(Rahula)。
宋朝佛教昌盛,佛教世俗化加深,人们购买摩睺罗,是对佛子罗睺罗的纪念·罗睺罗幼年即出家,所以摩睺罗也是幼童的样子··(另:东京是指宋代的汴梁城,不是日本东京河南开封开封)·③红鸾:红色仙鸟,主人间婚姻喜事。
④花灯轮:传言唐代确有其实物·安全- xing -未知,但是可以转·星河灿烂,非常奢华·· · ·第120章 萍水谣·浮生若梦②(曦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蓝曦臣对金光瑶道:“等我·”·金光瑶失笑道:“二哥,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起挨骂”·蓝曦臣强撑笑意:“挨骂,怎么会。”
“不过是叔父寻常问话,我随意搪塞几句就过了,阿瑶不必陪我一起进去·”·金光瑶乖巧地点了点头,问道:“此话当真”·蓝曦臣硬着头皮道:“......当真。”
金光瑶了然道:“那好吧不用面见叔父,我也乐得清闲自在·省得向他老人家解释,昨夜忘机和无羡晚归破禁,不小心踏翻了篱笆,害得叔父刚种下的灵花药草死了大半,救活无望,只能全拔了去喂猪。”
“本来我还在发愁,这件事不好交代,不过......既然二哥亲自出马,自然事半功倍高枕无忧,待叔父问起的时候,二哥只需稍稍美言几句,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魏无羡也不用急着躲回莲花坞了·”·听闻此祸,尚未走远的蓝宗主立即转了回来,佯装惊讶道:“竟然还有这种事”·金光瑶回道:“自然。”
蓝曦臣:“阿瑶有何高见”·金光瑶:“没有·”·“没有”二字,回答的斩钉截铁,蓝曦臣又一阵头疼,锲而不舍地哄骗道:“阿瑶方才说,想陪我一同听训”·金光瑶却翻脸不认账,道:“我只是问一问二哥,又没说一定要进去。”
蓝曦臣叹道:“只是问一问啊......”·金光瑶回身打了个哈欠··蓝曦臣道:“如此说来,阿瑶舍得我挨训”·金光瑶道:“不一定。”
蓝曦臣被这三个字噎住,颇为可怜地看着他:“阿瑶......”·金光瑶道:“把你切一切卖了也可以·”·蓝宗主识趣闭嘴··金光瑶又道:“毕竟长得又白又俊,想来很好卖,说不定还可以发家致富。”
眼见地位还不如一盘白豆腐,蓝曦臣心塞道:“敛芳尊,你卖了我能挣多少钱”·金光瑶道:“钱多钱少不重要,能挣点是点,毕竟替叔父种灵草,要花不少银子。”
听罢,蓝宗主瞬间由心塞变为心肌梗塞:·“阿瑶......”·金光瑶道:“二哥慢走·”·蓝曦臣道:“那我真走了·”·金光瑶铁石心肠道:“不送。”
素来听训如上坟,只不过往常还有个寡言少语“一根筋走到黑”的弟弟当垫背,倒也不算太凄惨··可自从弟弟有了家室,就好似断了线风筝,魏无羡那阵狂风往哪个方向吹,弟弟便往哪儿飘,从无二话,绝不食言,经常十天半月跑得不见人影。
蓝曦臣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同家里那朵心有九窍的“小花妖”据理力争:“阿瑶,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如今大难当头,叔父训前各自飞,未免、未免......太伤你我情谊了些。”
金光瑶故意对他的恳求视而不见,笑眯眯道:“二哥,叔父早年走南闯北,又- cao -持蓝氏二十余载,阅历丰富,听他一言胜读十年书,阿瑶昨日刚听完,深觉受益匪浅。
二哥一直忙于洞府事务,也有些日子没听训了,若不抓紧一切机会学习,恐怕......要遗漏好多经验和道理,岂不可惜”·然而,蓝曦臣依旧不屈不挠地“邀请”道:“既然阿瑶觉得受益匪浅,不如再陪二哥听一次。”
金光瑶道:“我怎能抢了二哥的机会时辰不早了,二哥快进去吧”·蓝曦臣:......·一步三叹,一叹三回首。
蓝宗主终于不情不愿地挪到了蓝启仁的屋子门口,正待推门进去时,金光瑶突然追上来拉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二哥”·蓝曦臣心下一喜,笑道:“阿瑶改变主意了要陪我进去”·金光瑶摇头道:“不是。”
蓝曦臣不解道:“那为何......”·金光瑶解释道:“阿瑶不去,二哥也不用去其实半个时辰之前,我差门生告诉叔父,说魏无羡领着忘机去赌坊长见识,恐怕现在......叔父已经气得头顶生烟,领着弟子下山去赌坊抓人了。”
“......”·蓝曦臣听后一言难尽,忍不住开口问道:“无羡真带着忘机逛赌坊”·金光瑶道:“自然是假的,是我命无羡和忘机去赌坊抓逃犯。”
蓝曦臣道:“那叔父一去,岂不是穿帮了”·金光瑶却道:“怎么会,多个人多个帮手·这次要抓的道士身负百条血案,我身为仙督不能不管,正好叔父近日清闲,年纪大了总窝在云深不知处于身心无益,容易闷出病来不如多出去走走,骂一骂不肖子孙,倒也稍稍排遣些独居的苦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能把一计调虎离山用得如此水到渠成,还能将理由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这世间绝对难有第二人··蓝曦臣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啊。”
金光瑶明知故问:“二哥,阿瑶这么做是不是闯祸了你......不会怪我吧”·话虽如此,不过某人的脸上毫无悔过之意,反而有些窃喜之色。
蓝曦臣暗道自己上辈子肯定欠他的,否则今生为何会落个善后顶包的劳碌命·他从善如流的安慰道:“怎么会,阿瑶就是把天捅了窟窿,二哥也有办法将那窟窿堵上。”
不就是叔父嘛......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实在不行,还有个实心眼的弟弟和擅长闯祸的弟婿·所谓难兄难弟,同根“相煎”,不过如此。
在叔父的唠叨跟前,手足之情什么的......不值一提··眼见天色还早,蓝曦臣反握住他的手,笑道:“下午因为要面见叔父,便推了所有俗务·现在让你这么一搅合,反倒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那......”·金光瑶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提议道:“二哥不如陪陪阿瑶这几个月你留在云深不知处处理事务,我又忙着各处修瞭望台,你我二人两地分飞,阿瑶真的好想二哥。”
“好·”·蓝曦臣道:“阿瑶想做什么”·“......也不做什么·”·金光瑶看着他欲言又止,纠结半晌才慢慢说道:“二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蓝曦臣一头雾水:“我忘了什么”·金光瑶略失望道:“一个重要的日子。”
日子......·蓝曦臣冥思苦想均不得结果,金光瑶闷闷不乐道:“难道二哥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遇见阿瑶的吗”·蓝曦臣一抚额头,恍然大悟道:“该打该打,是二哥该打。
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金光瑶低声道:“我看二哥是故意不记得都说人心易变,可再人心再容易改变,哪有二哥这样的,变得那么快......”·蓝曦臣道:“谁说的,阿瑶一直在我心里,教我时时刻刻想着,好像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久,可今日经你这么一提醒,才发现不过五六年而已。”
金光瑶高兴道:“二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蓝曦臣道:“过奖过奖·在阿瑶这个老师面前,我不过是班门弄斧、临时现学现卖罢了。
要说嘴甜,阿瑶自认第二,恐怕这世上没人敢做第一·”·金光瑶提醒道:“二哥,雅正”·蓝曦臣将他的手附在自己空荡荡的额头上,柔声道:“阿瑶你看,我没带抹额,叔父也不在,这里山深林静,只有你我二人,何须雅正”·金光瑶无奈道:“蓝宗主,你就嘴贫吧小心叔父撞见了,狠狠罚你一顿。”
蓝曦臣自豪道:“无妨,为阿瑶挨罚,是我的光荣·”· · ·第121章 焰火·正在这时,金光瑶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空响而起,“成美,你怎么在这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那个蠢到家的称呼,薛洋登时面色一沉,- yin -不- yin -阳不阳道:“你倒真好意思来啊。”
金光瑶一头雾水,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薛洋道:“因为我要宰了你·”·话还没说完,一股掌风迎面袭来,晓星尘耳聪心明,反应极快,当即挽剑在手,以风卷落叶之势扫乱这股灵力。
要不是他出手迅速,某个小流氓白白净净的脸上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印··晓星尘收剑入鞘,皱眉道:“还请蓝宗主尽量君子动口不动手·”·蓝曦臣道:“晓道长说笑了,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被聂明玦抓伤的余毒还未完全清除,蓝曦臣每动一分灵力脸色便差一分,金光瑶担心地抓住他的胳膊,轻声劝道:“曦臣,你别生气,让我来问问他·”·蓝曦臣颇为不赞同地盯着他,陷入一片沉默的深渊。
金光瑶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薛洋要宰我也可以,总要有理由·”·蓝曦臣道:“阿瑶·”·金光瑶道:“曦臣,如果事情不问清楚,你现在抓走他,只会贻人口实。”
又是一阵令人心烦的沉默··最终蓝曦臣还是做出了让步,铮的一声收回朔月,转身离去了··蓝忘机道:“兄长”·魏无羡见状赶忙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蓝湛,这里有我,快去追你哥。”
蓝忘机脚步未动,犹豫道:“你......”·“哎呀,你什么你,快去啊”·眼见蓝曦臣那抹淡如雪痕的云衣即将消失在层林之中,魏无羡急了,“我应付得来的,那小流氓不服就揍呗,揍老实了不就服了。”
薛洋:“......”·目送蓝氏兄弟远去之后,众人才又将目光投向薛洋和金光瑶··魏无羡站在一旁围观局势,忍不住暗道一声“不妙”。
但观薛洋那一脸- yin -毒的笑容,似乎对金光瑶积怨已久·想来也是,利用完就扔也就罢了,还三番五次栽赃陷害、痛下杀手,要不是薛洋这厮行了逆天大运撞上他师叔晓星尘,恐怕现在死得连渣都不剩。
金光瑶依旧是一派温和似水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他笑道:“几月不见,成美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误会·薛洋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误会哈哈哈哈哈哈......我- cao -,真他妈恶心,恶心死老子了。
你刀都架我脖子上了,还有脸跟我说是误会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让他跟你解释解释,这也是场误会”·金光瑶面色平静的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要杀你”·薛洋道:“难道不是吗”·金光瑶轻轻哼了一声,斩钉截铁道:“不是。”
薛洋却道:“怎么,当了蓝宗主的姘头,就学会夹着尾巴做人·敢做不敢承认”·“敢做不敢承认”·金光瑶也笑了,玩味道:“薛洋,我为何要杀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脏了我的手”·“金光瑶”·一想到自己吃过的暗亏,薛洋就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他道:“你不是总想讨好姑苏蓝氏么可是我刚刚告诉那位蓝宗主,是你下令让我追杀那十九个从勾栏院里逃出来的花娘。
当时身为金氏客卿的我听从你的命令,一个接一个地把她们从家里拖出来,一边听着她们的哀求声和惨叫声,一边手起刀落,割舌断喉,剁碎了扔出去喂狗·你猜,姑苏蓝氏究竟会不会彻查这件事,又或者等蓝宗主知道真相之后,看清你伪善的真面目,还会不会喜欢你”·说完,薛洋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该找面镜子照照自己的脸,真他妈贱假的恶心人”·闻言,金光瑶微微勾起唇角,低头慢慢地理了理袖口,笑眯眯道:“故事编的相当精彩。
不过空口无凭,证据呢”·薛洋懒洋洋地道:“只要挖出尸体,不就人赃并获了吗”·金光瑶面色未改,笑道:“成美啊,以前我说你天真你还不信。
挖出尸体算哪门子人赃并获,顶多也只能证明,你草菅了十九条人命而已,与我何干再者,泽芜君乃一宗之主,怎么会轻信这等如同小儿耍赖一般,挑拨离间的证言呢”·薛洋呸了一声,骂道:“牙尖嘴利。”
金光瑶道:“定罪讲求证据,你说我指使你杀人,那我的手谕呢”·薛洋道:“他妈的,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当然传口信给我,还有脸找我要手谕。
姓金的,你跟我玩儿- yin -的”·金光瑶道:“我尚在金麟台掌事之时,所下达的每个任务、每条命令,均有手谕,一式双份。
即使是你所谓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有暗账可查·如果诸位不信尽可以上金麟台找金宗主对峙,我金某出身低微,但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各位翻旧账·”·薛洋还要还口,却被晓星尘拦住,道:“金公子所言非虚”·金光瑶略略打量了他一番,见此人衣着朴素,但却气度不凡,遂示礼道:“请问阁下是”·晓星尘莞尔道:“在下晓星尘。”
金光瑶道:“我所说之言自然句句属实·只不过,薛洋乃仙门百家通缉的恶犯,手上人命无数,晓道长为何与此等歹人结伴,为虎作伥”·晓星尘道:“晓某自幼嫉恶如仇,若薛洋真的恶贯满盈,晓某自然严惩不贷,亲自压他上金麟台接受仙门处置。
但若薛洋被人栽赃陷害,而屠杀常氏满门的另有其人,我亦不能坐视不理·”·“哦这倒是奇了·”·金光瑶道:“栎阳城上下均指认薛洋为杀人凶手,人证物证俱在,晓道长为何要替他说情”·晓星尘道:“因为栎阳常氏灭门之时我便在附近,当夜并没有听到任何人呼救的声音,常氏一家老小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灭了满门,而宅院也付之一炬,所有的证据都葬身火海。
依我在现场勘查的结果,仅凭一人之力灭常家老小几十口,想要不弄出点动静实在太难,除非他有帮手·而当时薛洋身负重伤躺在院外,那时我双眼尚能视物,曾趁夜带他去医馆检查过伤口。
薛洋全身大大小小数十道剑伤,深浅不一非一人所为,而观其砍杀的位置、入刀的方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修士·而据我所知,栎阳常氏虽然富甲一方,但只不过是仙门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家主修为平平更别提手下的门生。
如果薛洋真的要灭他满门,何至于狼狈至此·而巧的是,就在那晚,竟有杀手尾随至我们暂时落脚的医馆,想要杀薛洋灭口·更巧的是,这些人全都穿着兰陵金氏的金星雪浪袍。”
金光瑶道:“道长有所不知,金麟台之前混入温氏余孽,就连蓝宗主和含光君也曾遭到截杀,差点丢掉- xing -命,恐怕成美的遭遇与这帮细作脱不开干系。”
晓星尘道:“我如何信你”·金光瑶面色不改,笑道:“也对,我也口说无凭·那依道长之见”·晓星尘道:“我今日所言同样只能算作猜测,毕竟正如金公子所言,想要定罪必须拿出证据。
现在薛洋灭门证据不足,金公子追杀勾栏院花娘一事同样证据不足·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坐下来谈一谈,从长计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金光瑶道:“恭敬不如从命。
如果道长信得过姑苏蓝氏,不如大胆随我们上金麟台走一趟·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如果成美是冤枉的,自然还他清白·”·清河,行路岭··红草青林之间,有乌行云,忽而一道雪影落入其中,蓝忘机紧随其后,他道:·“兄长。”
蓝曦臣不答··蓝忘机又道:“兄长”·持剑静立了一会儿,蓝曦臣才道:“不必管我,你先回去吧·”·蓝忘机不动。
又过半晌,蓝曦臣终于从这诡异的寂静中抽离出来,他平静的说道:“快回去吧,魏婴在等你·”·蓝忘机向前走了几步,忧心忡忡道:“兄长......”·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如雪般纯白的衣袖那一刻,蓝曦臣忽然转身,尚未出鞘的朔月猛地向前一剑刺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慌忙侧身一躲,避开了这一剑··他惊慌失措的看着蓝曦臣,嘴唇开开合合,几乎是不可置信道:“......兄长”·可还不待他等到那熟悉的回应,蓝曦臣已经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哥”·蓝忘机慌忙扑过去,用颤抖的双手去擦蓝曦臣嘴边的血迹,甚至整个身体,连同声音都在发抖:“哥,我带你回去,哥......”·兄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但不知从何时起,弟弟慢慢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整日追在他身后叫他“哥哥”,哭闹着向他要娘亲的小孩子了。
蓝曦臣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弟弟的发顶,一如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轻声道:“忘机不怕,这不过是之前受伤时的淤血,咳出来就好了·”·长兄如父,在练功受伤的每个夜晚,在思念母亲睡不着觉的每个夜晚,都是兄长陪他度过的。
蓝忘机道:“哥......”·蓝曦臣苦笑道:“不管多大,还是这么不听话·我让你别管,为何一意孤行,执意带着魏婴追查此事”·蓝忘机垂下头,低声道:“忘机知错。”
蓝曦臣道:“如果我不能全身而退,至少蓝氏还有你和魏婴·如果连你们也牵涉其中,你让我如何向叔父交代”·蓝忘机坚定道:“兄长有事,忘机不能坐视不管。”
蓝曦臣却摇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忘机,我循规蹈矩了半辈子,只想任- xing -这么一回·父亲常说,你最像他,可我也是他的儿子。
也许正如叔父所说,喜欢谁不好,偏偏爱上不该爱的那个人·父亲如此,我亦如此·如果这是命的话,我甘愿接受命运的惩罚·”·蓝忘机的眼睛红了:“哥......”·作者有话要说:老生常谈一百遍,曦瑶好结局。
剧情要往最后的地方走了,所以,有点高能··金麟台+聂大的死+瑶妹,水有点深·所以蓝大才不让汪叽管,这是一种保护··另:蓝大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所以他才会想和弟弟打一架发泄,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忘机,朔月也没出鞘。
感谢在2020-03-21 22:02:30~2020-03-25 15:0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以飘零去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2章 倩魂·云泯,夜至。
月上小窗梦半阑,画心如我柔肠断·不净世内,身侧微凉,强睁困眼,惺惺松松,朦朦胧胧··魏无羡如往常那般翻身睡去,伸臂一捞,却发现旁边的床铺是冷的。
·蓝湛呢·他忙披衣而起,匆匆追出门去·只见浮香空庭之内,清风雪浪,蓝忘机手挽五丝彩绳,独坐在秋千架上发呆·那秋千似乎也不用人推送,只需双腿微微施力,慢悠悠地一蹬一收,便可如飞仙般在云中荡来荡去,甚可人爱。
荡秋千本是女儿家常做的闺房雅戏,却不知如何让沉闷寡言的蓝二公子着了迷,深夜不睡,偷偷跑到这里魂游天外··小仙君真是好雅兴啊·魏无羡立在回廊处远远望了一会儿,直到手脚冰凉蓝忘机还是没有发现他,便忍着笑意蹑手蹑脚悄悄摸到蓝忘机身后,然后猛地一推那秋千索,唬他道:“嘿蓝湛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呢”·“......”·好似隔墙花影动,“狐狸”偷袭秋千后。
蓝二公子差点被这鬼嚎鬼叫的“诶嘿”一声,吓得栽下秋千架去,幸亏魏无羡眼疾手快拽住他腰间的束带,这才堪堪挽回含光君的颜面··果不其然,美人恼了。
“蓝湛”·魏无羡仗着自己腰细腿长身板又瘦,厚着脸皮蹭到秋千座上,嬉皮笑脸地讨好道:“二哥哥,吓到你啦·”·蓝忘机瞪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魏无羡继续耍赖,嘿嘿笑道:“蓝二哥哥,对不起嘛·”·看他刚睡醒就开始调皮捣蛋瞎胡闹,半点都不得安生,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起身回去休息。
谁知魏无羡扑上去圈着他的腰,死活都不肯放手,忙道:“蓝湛蓝湛你先别走,我错了还不行么都是我不好,蓝湛......”·蓝忘机只好又坐了回去,“你好像一直都很怕我走。”
魏无羡一怔,须臾,才慢慢开口道:“蓝湛,如果有一天你走了,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会要我了·”·“为什么”·蓝忘机有些恍惚,慢慢说道,“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有莲花坞。”
魏无羡却道:“我不要......我不回莲花坞·”·蓝忘机道:“魏婴”·魏无羡忽然变了脸色,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双淡如琉璃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那一天,一柄剑,两条命,我陪你。
蓝湛,我天生- xing -子急,没有耐心等你一辈子,大家要死一起死,奈何桥再见·”·蓝忘机蹙眉道:“魏婴”·魏无羡猛然起身,一把挥开蓝忘机的手,“蓝湛,我不喜欢你用交代后事的语气跟我说话。”
蓝忘机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我没有,魏婴,我只是......”·魏无羡追问道:“只是什么你大半夜不睡,到底在这儿干嘛”·蓝忘机道:“睡不着。”
魏无羡道:“说谎·今天在行路岭上,你哥究竟跟你说了什么”·见蓝忘机垂眸不语,魏无羡又问道:“是金光瑶还是聂明玦是金麟台还是薛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依旧不语。
其实......·蓝曦臣什么都没说··可魏无羡就像钻了牛角尖一般,不打破锅底誓不罢休,他推开蓝忘机想要冲到隔壁的院子里找蓝曦臣问个清楚,可没等他迈出两步,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拖回秋千上。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别走,是我不好·”·前世的灾祸如影随形,那些原本该随着时间所淡忘的一切,再度在眼前清晰起来。
魏无羡痛苦地将脸埋在手掌之中,沉闷道:“蓝湛,我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以前我时常做梦,梦见我浑身是伤的站在一片乱葬岗上,周围都是要杀我的人。
我拖着一身伤痛,穿梭在人群里拼命地喊你的名字,可不论怎么喊你始终不出现·”·淡淡的泪痕从指间洇出,他颤抖道:“蓝湛,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很害怕,蓝湛......·所谓的梦中场景,不过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在百家围剿之时,魏无羡曾希望在死之前再见蓝忘机一面,只可惜......直到被千魂万鬼反噬,他始终未能再听到那一抹低沉的琴音··有时候,你以为错过的是一个人,其实错过的是一辈子。
蓝忘机的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背,一边轻拍,一边柔声道:“魏婴,别怕·我在......我在......”·“那只是个梦·”·“我一直都在。”
两人静静相拥坐了许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魏无羡才复又开口,问道:“蓝湛,你为什么不睡觉,大半夜跑来荡秋千”·姑苏蓝氏三千余条家规缠身,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不多,但总有那么两三件事情异常执着,比如藏在静室里的天子笑,又或是小筑内一年四季盛开的龙胆。
蓝忘机看着秋千索,陷入一片纯白的记忆中,他道:“小时候我也常荡秋千,兄长带着我一起荡·”·魏无羡好奇道:“云深不知处还有秋千”·“有。”
蓝忘机黯然道:“父亲为母亲做的·”·魏无羡道:“我以为青蘅君不常与你母亲相见·”·蓝忘机道:“的确不见,不过父亲会将事情直接交给叔父去办。”
魏无羡忍不住笑道:“你叔父估计要气死了·”·蓝忘机望向那一抹艳如灿阳暖如春的笑容,痴迷而柔和道:“你终于笑了·”·魏无羡道:“我本来就爱笑。”
蓝忘机的指尖缓缓收紧,源源不断的心意穿过夜色,直动人心·他道:“可是你刚才在哭·”·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逗道:“如果你少气我两句,我就少哭两声。
不然,我就赖到你们家祠堂门口,对着蓝家的列祖列宗使劲哭·”·蓝忘机抬手刮了下他鼻尖,无奈道:“淘气·”·魏无羡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魏婴·”·蓝忘机欲言又止,又沉默了会儿,他终于继续道:“我今天只是有点担心兄长......”·魏无羡道:“害怕大哥像你父亲一样”·蓝忘机点头,“嗯。”
·“蓝湛,也许我们很难去评判金光瑶的所做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做错了一些事,可他也作对了很多事·”·魏无羡握住他的手,道:“你的兄长还没有放弃,他不是青蘅君,金光瑶也不是青蘅夫人。
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如果不去试着改变,怎么会知道结局”·蓝忘机道:“可兄长不愿我们再参与此事·”·魏无羡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上那片唇,“即使不参与,我也有方法可以帮到大哥。
蓝湛,你别怕,我会一直陪你·”·蓝忘机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忽然,他抬起头,不确定道:“魏婴”·“嗯”·“你又偷吃夜宵了”·“......”·作者有话要说:蓝二担心蓝大,躲在角落画圈圈被wifi误会了……·他是怕他哥想不开,没说他自己想不开,但是wifi却因此受了点刺激~因为这是蓝湛第一次正面回应如果自己不在了会怎样。
关于死亡的讨论通常都不会太愉快……但是无可避免·wifi的前世综合症一直都有,类似于心理创伤,最早的剧情里他就一直在做噩梦中度过·· · ·第123章 兔灵·蓝忘机回来的时候,魏无羡已经将一整颗去皮的红薯,“分尸”成大小不均匀的二十块。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他一下一下地抬着手臂,手起刀落,眼中的凶光尽现,把砧板剁得咚咚直响,红薯块在刀刃间翻飞,一刀劈下去,冲天而起,稳稳落在青瓷碟中。
蓝忘机忽然觉得那把菜刀也许剁得不是红薯,而是某个难以言喻的部位··然后他就听到魏无羡自言自语道:“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蓝湛是个磨人叽”·蓝忘机:“......”·在锅碗瓢盆和砧板叮叮当当的合奏声中,切好的红薯块终于“滋啦——”一声滚进了油锅。
蓝忘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将刀子“呼哧”一下插进厨下的砧板上,然后举着一把铁笊篱,气势汹汹地在油锅里捞,简直要捞出个花儿来··又剁又炸,- yin -间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想必是“恨”之入骨。
余光一扫,魏无羡刚好瞅见站在门口犹犹豫豫、要进不敢进的含光君,招呼道:“蓝湛,我要你找的糖粉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二公子明显已经受到了魏无羡的荼毒和震慑,绞着几根葱白的手指费力地解了半天,才将捆纸包的细绳解开,小心翼翼地把糖粉倒进干净的瓷碟内。
而魏无羡那边也熄了灶台的火,沥干了油,将炸得金灿灿的红薯捞出锅来··待红薯块稍微凉了一些之后,蓝忘机才走到他身边,好奇道:“这是什么”·“炸地瓜咯。”
魏无羡拿起一块炸红薯,裹满糖粉递到蓝忘机唇边,笑道:“你的夜宵,吃不吃”·吃··蓝忘机盯着那块炸红薯半天,终于勉为其难地开了尊口,然而他刚一张嘴魏无羡就把手撤了回去。
眼见到嘴的红薯飞走了,飞进对面那人的嘴里,蓝二公子委屈不已·魏无羡假装没有看到他这“心事满满”的小表情,又捻起一块红薯,然而这次蓝忘机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扑上去和他奋力争抢。
我的,都是我的·不管是人,还是这红薯......·抢到了,就是我的··两人的嘴唇激烈地缠在一起,金津交换,玉液甜绵,大有向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的态势。
然而就在这时,魏无羡忽然瞥见地上似乎落了一只青黄色的蚂蚱··颇为眼熟··他叫道:“蓝湛,你等下”·于是蓝忘机便等下了。
魏无羡兴奋地捡起那只草编的蚂蚱,道:“原来这只蚂蚱你还留着,我以为早就丢了·”·蓝忘机尚未回答,他已经开始“自娱自乐”,嘻嘻哈哈地开嘲了:“早说你暗恋我,偏偏死犟着不承认,害我以为你没那意思,豁出命的追你。
哈哈哈含光君,当年要是不喜欢我,为何藏我给你编的蚂蚱呢这一藏还是六、七年,若非今日露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我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蓝忘机听罢,微微挑了一下眉,坦然道:“我暗恋你不是你暗恋我吗”·冷不防一箭直中心口,魏无羡笑得打跌,捂着肚子道:“你......哈哈哈哈哈......蓝湛,你呀,你呀真拿你没办法”·话说七年前的那件事,就发生在魏无羡到云深不知处求学后的一个雨夜。
那天刚散了晚课,蓝启仁忽然惊觉魏婴又逃学了··“忘机,你过来·”·蓝忘机放下手中的书卷,行至叔父身边,垂首应道:“叔父,何事”·蓝启仁道:“去找云梦江氏的弟子打听打听,看这魏婴又上何处疯去了,打听好了就把人抓回来。
求学不过月余,破禁十余次,目无遵纪,简直反了他”·蓝忘机欣然领命而去,其实逃学这种事发生在魏无羡身上,并不稀奇·这个云梦来的小子是个惯犯,三千条家规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就像放屁一样。
对于这种世家公子中的“毒瘤”、修仙新秀中的“污水”,蓝启仁自然避之如蛇蝎,连带着也不允许自己的得意门生过多的和魏无羡交谈··可嫌弃是一回事,严防死守又是另一回事,蓝启仁的千叮咛万嘱咐敌不过这颗“毒瘤”花样百出的作妖,一见蓝忘机便笑嘻嘻地“倒贴”上来。
在盘问了几个和魏无羡要好的同窗之后,蓝忘机终于从江澄嘴里撬出来魏无羡的下落··原来这个小皮猴听闻后山有兔修炼成精,貌美非常,便按耐不住内心的寂寞,想要一睹芳容。
可兔精怕人,只能在人少的雨夜出来活动,所以才铤而走险,趁着夜雨翘了蓝启仁的晚课,进后山去寻那兔子精··等蓝忘机找到他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魏无羡慌忙从藏身的小山洞里爬出来,高兴地喊道:“蓝湛蓝湛”·蓝忘机神色冷淡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完好如初,转身就走。
“蓝湛蓝湛你等等我”·魏无羡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喊,“蓝湛,你不要走那么快,我追不上你了”·可是他越喊,蓝忘机走得越快,终于魏无羡脚下一滑,“哎呀一声”面朝下栽进泥坑里。
霎时间泥花四溅,惊起蛙声一片··蓝忘机终于停住脚步··眼瞅着一张白白净净的笑脸变作小花猫,魏无羡立即翻身坐起来,咳出呛进嗓子眼儿里的泥汤子,沮丧道:“哎哟哎哟好疼啊蓝湛我的腿好疼好像跌坏了”·就在他一声比一声嚎得更凄凉的时候,一只雪白的袖子伸了过来,慢慢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泥沙。
魏无羡趁机握住那双如玉般温润的手,嘿嘿笑道:“蓝湛,蓝二哥哥......”·蓝二公子对这对儿占他便宜的咸猪蹄已然司空见惯,他略顿了顿,才道:“魏婴,后山没有兔子精。”
“我知道·”·“......”·“因为那个谣言是我编的,也是我传出去的·”·蓝忘机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魏无羡抹了把脸,看着他道:“谁让你这两天都不理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演出逃学的戏给你看。
反正我失踪了,你叔父肯定会派你出来找我,这样就能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蓝忘机气结,“你......”·魏无羡道:“好嘛好嘛,蓝二哥哥你就别骂我了,也不准生我的气。”
说着他摊开手心,伸到蓝忘机眼前,“你快看,这是什么”·蓝忘机依言看去,只见那双泥爪子中间静静躺着一只青色的蚂蚱··“这是......”·魏无羡笑眼弯弯,赖着脸皮道:“蚂蚱,我刚才用草编的,像不像”·蓝忘机摇头道:“无聊。”
魏无羡道:“你会编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道:“不会·”·魏无羡道:“那这个送你好了庆祝你昨天小考拿了第一。”
“......”·无聊··可如今,这只草蚂蚱却从蓝二公子身上掉了出来··魏无羡揶揄道:“蓝忘机,快点老实交代,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呀。”
蓝忘机盯着那个蚂蚱,重新握住他的手,“嗯·”·相视倾心,千语不叙,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说,两位爷·”·薛洋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道,“眉来眼去能不能换个地方”·说到比脸皮厚那真是棋逢对手,魏无羡面不改色地拒绝道:“不能。”
薛洋道:“那您老辛苦辛苦,移驾别处”·魏无羡继续摇头··薛洋跳脚道:“你不腾地方老子怎么做饭”·魏无羡奇怪道:“你晚上没吃饭”·薛洋道:“净他娘的废话,蓝曦臣和金光瑶两个人合起伙来- yin -我,竟然说动那个臭道士抓我上金麟台对峙,证明你爹个清白老子算是倒霉透顶了,拖到后半夜连饭都没吃,明天一早还要去那个狗屁的金鳞台”·魏无羡对此嗤之以鼻:“我看你五肢俱全,又没少胳膊少腿,活蹦乱跳的很。
晓师叔和金光瑶要压你上金麟台,你长着腿不会自己跑吗”·戳道此处,薛洋忽然闭嘴了··魏无羡眯起眼睛,就知道这个坏胚子打不出什么好算盘,明知凶多吉少还敢赖着不走,一定有猫腻。
于是他说道,“薛洋,我警告你,少耍花样·如果被我抓到一次,就揍你一次,我有的是耐心,打到你服为止·你要是不信,咱们走着瞧·”·妈的,谁要跟你走着瞧。
自从昨天差点被魏无羡拍烂天灵盖之后,薛洋就对晓星尘的这位师侄敬而远之,也不知道脑子有什么毛病,明明上一刻还在笑嘻嘻地对着蓝忘机发嗲,下一刻翻脸不认人,出手- yin -狠歹毒招招致命,恨不得活扒了对方的皮。
薛洋对天翻了个白眼,哼道:“神经病·”·他饿着肚子回了别院,刚推开房门,就见晓星尘坐在桌前对着一盘梨子发呆··......·薛洋:“道长,你在干什么”·晓星尘纠结道:“想挑个甜点的梨子吃。”
盘□□有一大一小两个白梨,看起来都不怎么甜的样子··薛洋随手递给他一个,哄骗他道:“吃这个,这个甜·”·晓星尘不疑有他,张嘴就啃,结果临到嘴边薛洋又反悔了。
“别吃了,这两个梨长得歪瓜裂枣的,跟你师侄一样拧巴,都不甜·”·他顺手抽走晓星尘手里的梨子,拖着下巴,勾唇笑道:“不如用白梨炖糖水,那才好喝。”
晓星尘无奈道:“吃梨就说吃梨,跟我师侄有什么关系”·薛洋唇角微翘,似听非听,只在心中咒骂魏无羡无耻,声音里却满是受欺负之后的委屈,“你师侄占了清河聂氏的伙房卿卿我我,害得我吃不上晚饭。
道长,你身为师叔,总该管管他吧”·晓星尘轻笑道:“你太难为我了,这师侄我管不了·”·薛洋道:“难道道长怕他”·晓星尘从容道:“不怕。”
薛洋道:“是吗”·晓星尘叹道:“真刀真枪自然是不怕,不过‘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我怕被姑蓝采莲子写进《蓝采荷》和《半日羞》作反面人物典型,成为扰人家室安宁、棒打鸳鸯的恶师叔。”
薛洋:......· · ·第124章 麟绂·三月中浣,朝食后··金光善新纳的如夫人,携了一套新买的《元稹集》,走到绽园石桥那边梅花底下一处竹椅上坐着,在膝头摊开《元稹集》,翻到《古决绝词》那一页细读。
“乍可为天上牵牛织女星,不愿为庭前红槿枝·”·“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正看到“分不两相守,恨不两相思”这两句,只见一阵断肠风过,吹落树上好些香梅花屑,落得满身满裙满书皆是,如夫人一阵懊恼,正要将花片抖落在地,忽得贴身婢女来报,说金光善刚议完事心情不好,正往绽园这边走来。
·那如夫人随手将书一合,捻着手帕问道:“最近‘天干物燥’肝火旺,一日心情不好三回,老爷这是又怎的了”·婢女应道:“还能怎地还不是因为那个薛洋”·如夫人道:“又是薛洋这薛洋被抓回来三四个月了,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招供”·婢女懊恼道:“人证物证俱在也没有用,这薛洋就是个市井上的泼皮无赖他一口咬死灭了常氏满门的是咱们兰陵金氏的人,他是被陷害的。
至于那个晓星尘道长,更是拿出缴获的金星雪浪袍为证,帮助薛洋自辩清白·”·如夫人笑道:“这晓星尘道长,不就是抱山散人的徒弟按理说,一个明月清风的君子,如何同薛洋这等歹人沆瀣一气,真是奇怪。”
“哎呦,您这话可千万不能往人前了说”·那婢女忙念了一声佛,解释道,“晓道长何许人也,就连咱们老爷也不敢得罪狠了,只能奉承着来。
魏公子可说了,谁要是敢说他师叔一句不好,他就拔光谁的牙”·如夫人被这小丫头逗得前仰后合,一面抬手捂着嘴唇,一面笑向梅树道:“魏公子又是魏公子,天天都是魏公子,你快成魏公子养的那个学舌的鹩哥了。”
那婢女羞红面颊,心神恍惚,情思缠绵道:“魏公子自然千好万好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如夫人笑够了,方才止了泪,感叹道:“魏公子千好万好,可惜不纳小。”
婢女啐了一声道:“那个含光君虽然家世清白,品貌上佳,但是个不下蛋的公鸡两个大男人腻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回头魏公子厌了他,还不是要纳新人过门。”
听罢,如夫人倒是奇了,笑道:“全天下的女人见了含光君那张俏脸都走不动道儿,怎么到你这里,非但不喜欢,还讨厌上他了”·趁着四下无人,婢女便使- xing -子说道:“好看是好看,冷面冷心的,也就魏公子受得了他。”
如夫人一面说,一面摇头,心中又好笑:“说到底还是你的魏公子好·”·婢女道:“当然是最好的·”·这种女儿家思春的事,虽不稀罕,但若是生出病来,也怪烦人的。
如夫人往那竹椅上懒懒一靠,故意用手托腮,抿嘴儿一笑,数落道:“这话呀,你也就只当我面儿说说,千万别叫外人听去·如今宅院内外谁不知道含光君好喫醋,你们这群小丫头就算想缠着魏公子也得有个度,若把那位惹恼了,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