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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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4)
·“人心不足蛇吞象·”蓝曦臣温柔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刀刀割尽她- xing -命,“如果你敢动阿瑶,黄泉之下必有你的位置·”·思思冷笑不止,讥讽道:“蓝宗主,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被一个窑姐生的孽种玩弄在股掌之间,你就真的不知道他背着你,做过多少事吗”·蓝曦臣慢慢走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道:“知不知道不重要,信不信才重要。”
思思恨声道:“你根本就知道什么都知道”·蓝曦臣道:“或许吧,但这与你无关·”·赶走思思之后,蓝曦臣独自一人倚在栏杆上,望着楼下满园的花海。
平心而论,金光瑶所做之事,他不是不知,也不是不信·不论是他派出去调查的门生所禀,又或是魏无羡所提,薛洋所述,甚至是思思那封目的不纯的密信,除了细节有些许差别之外,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根本不容人辩解。
也许他看到的金光瑶与别人看到的全然不同,即使在他面前表现的再善良可爱、温顺谦和,也难掩其狠毒残忍、冷血无情的一面··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能放弃。
贯在胸口的朔月、残缺的手臂、濒死前的泣血,一幕幕梦境如真似幻,已经日夜不休的纠缠了他好几个月·只要他一闭上眼,那一声又一声带着血泪和绝望的二哥便在耳边打转,可待他睁开眼,金光瑶却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佛说观佛三昧海经》有云:三界众生,轮回六趣,如旋火轮··众生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生死流转,也许这些残破不堪的梦境即为前世,又或者为来生,总之是不祥之兆,真实的如同曾经发生过一样。
蓝曦臣疲惫地闭上眼,可就在这时,一声“二哥”从楼梯口响起··金光瑶缓步走上楼,好奇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赏花。”
说着,蓝曦臣冲他招招手,笑道,“阿瑶过来,到我这边来·”·金光瑶不疑有他,依言走过去,边走边道:“二哥,你今天心情不好”·蓝曦臣长臂一拽,将他抵在栏杆上,“是有一点。”
金光瑶抬头望着他,踌躇道:“那阿瑶......能不能知道原因”·蓝曦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笑道:“为什么跟我说话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金光瑶道:“阿瑶怕说错话惹二哥生气,二哥就不要我了·”·蓝曦臣道:“你现在是敛芳尊,位列三尊之一,和我平起平坐·蓝氏财政大权也在你手里,如果生起气来,到底谁不要谁”现在的姑苏蓝氏,不论是上等客卿,还是众门生弟子,全都“爱”财如命,就连叔父每月也等着银钱买书度日,所以一旦夫夫不和,分分钟被扫地出门只能是他这个宗主。
实在是,太凄惨了··金光瑶控诉道:“泽芜君,你现在也忒不雅正了·要是叔父知道,又该说我是花妖,整日缠着你不干正事·明明每次做错事的人是你,胡闹的也是你,但叔父只会找我来唠叨,一点都不公平。”
·蓝曦臣道:“叔父找你唠叨是喜欢你,大不了下次我主动承认错误,闭关思过几日......”·“蓝大祖宗,你可别”金光瑶闻之大惊,忙制止道,“你闭关就得由忘机主事,到时候魏无羡无所事事还得来闹我,我求你饶了我吧。”
蓝曦臣提议道:“阿瑶和我一起闭关不就行了”·金光瑶的脸腾地一下烧红了,吞吞吐吐道:“谁、谁要和你一起......要闭关,自己闭......”·蓝曦臣见状,伏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惹得金光瑶狠狠踹他一脚,恨铁不成钢地“痛斥”道:“蓝曦臣”·“在在在,我在。”
“不许学魏无羡说话”·“好,我不学·”蓝曦臣倾身抱住他,闭上了眼睛,“阿瑶·”·“嗯”·“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话说身高是敛芳尊永远的痛,他又踢了某位蓝宗主一脚,愤愤道:“民间有句俗语:二十三,窜一窜·阿瑶今年刚及冠,虽然长得慢,但是还在长的。”
“二十三,窜一窜·”蓝曦臣仔细咂摸了一下,发现这句俗语还挺有趣,于是问道,“这句话谁告诉你的”·金光瑶道:“魏无羡。”
蓝曦臣道:“‘魏公子’真是懂得多啊·”·金光瑶道:“但他说的没错·”·其实长得瘦小这件事,要归于幼时在勾栏院里饥一顿饱一顿,实乃营养不良所致。
但身高关乎面子,面子关乎男人的尊严,谁不想做身长八尺美儿郎,所以敛芳尊自然要在言语上找补回来··好在蓝宗主还不想晚上被赶去书房里睡,调侃两句之后便识趣的闭上嘴。
两人好一番缱绻之后,便将这页揭过,一道回别院去了··而在蓝曦臣看不到的角落,薛洋得了金光瑶的授意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之时,突然被一道冒着寒气的长剑逼到了林子里。
魏无羡身手利落地点了他周身几处大- xue -,道:“老实点·”·小流氓撞上老流氓,眼瞅着晚节不保薛洋张口要喊救命,就听魏无羡凉丝丝地威胁他道:“我们家含光君头一次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胆子有点小,万一他手一抖你脑袋就掉了。”
被迫“杀人越货”的含光君,闻言果然抖了一抖,避尘的寒芒在薛洋颈间- yin -晴不定的上上下下,薛洋立刻软了,暗道这两口子就是脑子有毛病,他惹不起躲得起总可以吧,于是不情不愿地问道:“二位英雄好汉,今日偷袭薛某不知有何贵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大方道:“客气客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事找你帮忙。”
薛洋怒道:“妈了个巴子,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魏无羡毫无愧疚之心,十分淡定地怼道:“知足吧你,我们家含光君亲自出马,这可是帝王将相都享受不来的待遇,如此大礼配你,才能显得我情真意诚啊。”
狗屁·薛洋道:“滚特么犊子,要杀要剐随你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恭敬不如从命,那我放了哦·”·魏无羡清清嗓子,突然盯着他认真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靠,这特么不是废话么,我屁股上长块痣还全脱给你看·薛洋道:“不瞒你瞒谁瞒你晓师叔”·魏无羡道:“瞒不瞒我晓师叔倒是不打紧。
不过,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是跟我合作,另一条呢——”·薛洋不假思索道:“我选第二条·”·魏无羡不疾不徐道:“还是跟我合作。”
薛洋:......·二选一有任何区别么·魏无羡拊掌大笑:“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薛洋皮笑肉不笑道:“我要是不跟你合作呢”·魏无羡指着蓝忘机手中的避尘,道:“你可以问问含光君手里的剑,看它答应不答应。”
说完,他真的装模作样的问了那把剑,一本正经道:“避尘呀避尘,薛洋不想和我们合作,请问你答应不答应”·蓝忘机道:“不答应。”
魏无羡恍然大悟:“避尘说它不答应·”·薛洋:......·脑子有坑吧·薛洋道:“绕了这么一大圈,你到底想干嘛”·魏无羡道:“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演够了没”·薛洋闻言,眯起眼睛,“我演什么”·魏无羡道:“栽赃陷害,戴罪出逃......和敛芳尊合谋的这出苦情戏,差不多该收场了吧。”
薛洋盯着他笑了,“魏无羡啊魏无羡,想不到你还真是聪明,本来我以为能多陪你们玩一会儿·”·魏无羡逼问道:“废话少说,栎阳常氏到底是何人所屠”·薛洋:“金光善。”
魏无羡听后一惊,追问道:“为什么”·薛洋道:“哪有为什么,都怪常萍不识时务,坏了金光善的好事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也不过是个棋子,将计就计而已·”·魏无羡道:“你为何接近我师叔”·薛洋道:“好玩·”·魏无羡道:“好玩”·薛洋无所谓道:“那个臭道士傻乎乎的,还爱多管闲事,不好玩吗”·魏无羡道:“只有这些”·薛洋道:“你师叔算我半个救命恩人,修为高我一倍,我能把他怎么样。
哼,有病·”·魏无羡追问道:“那金光瑶呢”·这一问戳到痛处,薛洋果然闭口不言了··魏无羡道:“薛洋,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么”·薛洋道:“你查得出来就去查啊,问我干什么”·魏无羡道:“我可以去查,但是在查之前,我要先弄死你。”
“......”·薛洋道:“我说魏无羡,你做人能不能讲点道理·”·魏无羡道:“不能·所以......”·薛洋打断他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两条路,两条路都是跟你合作。
特么的跟强盗一样,强买强卖啊·”·魏无羡道:“含光君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薛洋道:“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我替你通风报信一次·”·魏无羡点头道:“一言为定·”·薛洋指着思思离去的方向,啧啧道:“你们注意点金光善那个小妾,敛芳尊要杀她。”
魏无羡不解,这思思不是金光瑶安插在他爹身边的眼线么,还没用完就杀,未免太早了点吧··于是他问道:“为何要杀她”·薛洋笑道:“还能为什么,你看这金麟台醋气升天。
无非是金光瑶打翻了醋缸,吃醋了呗”·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就是拼命的赶稿~~因为特别精彩的部分准备连环上演··两世陈情的结局肯定是HE中的HE,所以不用担心结局。
现在要开始慢慢收尾了,相信大结局将在未来两月内与大家见面··思思这种行为,统称为自作多情,某日看希区柯克电影里来的灵感·另外就是,思思原著里就是告密者,最后揭发了金光瑶,所以她是非常现实的人,尽管曾经有些善意,但也是自私自利的。
这一章的亮点是:蓝大做了前世观音庙的噩梦,害怕瑶妹不测,以及打劫薛洋的忘羡小夫夫俩,主要是Wifi耍流氓,汪叽配合··感谢在2020-04-23 01:48:41~2020-04-26 23:3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9章 艸木·喫醋?·但据魏无羡两辈子所知,金光瑶并不是那类好喫醋调歪的人。于是他道:“就算那妖婆老牛吃嫩草,看上了泽芜君,但泽芜君又不喜欢她。
姑苏蓝氏家训,一辈子只能娶一个老婆,凡纳妾者逐出蓝氏·就算没纳妾,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也要被施以重罚·既然如此,敛芳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听罢,薛洋立刻摆出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无语道:“哎,我说魏无羡,你到底是不是成过亲、恋过爱的大老爷们”·不等他逼叨叨完,魏无羡就双手齐下,照着薛洋的后脑勺呼了两巴掌,“老子的婚书五岁小儿都会背,你说我成没成亲当着老子如花美眷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奈何如花美眷入戏颇深,似乎还没从“杀人越货”的兴奋中清醒过来,竟抖了抖手中的避尘,指着薛洋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多嘴多舌,宰了吧。”
薛洋:“......”·为什么挨砍的总是我,不公平·“不宰不宰·光天化日之下,注意雅正,雅正要紧·”魏无羡摆摆手,好说歹说哄着含光君收了避尘,“再说你宰了他,我怎么套话呀。”
蓝忘机深以为然,“善解人意”道:“套完再宰·”·薛洋:“......”·横竖都是个宰呗·薛洋道:“你们两口子这么会玩儿能不能别带上我啊我告诉你,有事儿说事,没事滚蛋本大爷忙的很,没时间陪你们玩儿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魏无羡道:“你这就狭隘了不是,含光君在跟你幽默呢·”·薛洋绝倒:“有拿着避尘对别人说‘要你狗命’这么幽默的吗”·魏无羡摸摸下巴,认真思考道:“从前没有,不过此独门绝技乃姑苏蓝氏含光君亲手创立,今日经薛公子验证果然好用,应该在仙门百家大力推广,以备不时之需。”
“......”·整日为非作歹、横行霸道的地痞小流氓终于体验了一把被别人鱼肉的感觉,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臣子遇上主,看你服不服。”
而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就算是西门庆遇上陈世美也得夹着尾巴乖乖做人,谁让人家玩儿的是上九流,动不动就能威胁你,“行行行,含光君,含光夫人是我薛洋嘴欠,我错了还不行嘛。”
正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魏无羡和蓝忘机一通软硬兼施终于将薛洋这恶霸降服,只见那小恶霸略轻轻嗓子,学着私塾里老学究的腔调,问道:“魏无羡,我且问你,如果今日有一女子心悦含光君,你当如何呀”·魏无羡道:“我们家含光君花容月貌、沉鱼落雁,还不能让人瞧一瞧了反正被人倾慕又不会少块肉,想看就看......”·话说一半,蓝忘机突然转头剜了他一眼,道:“你不生气吗”·言下之意是,别人爱慕我你都不吃醋,是不是心里没有我·魏无羡忍笑道:“我为何要生气反正别人只能看不能摸,含光君是我一个人的。”
闻言,蓝二公子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而这时薛洋继续问道:“万一她执意要和你抢呢”·魏无羡潇洒道:“有胆量,且去抢呗”·薛洋又道:“但如果那个女人为了抢含光君不择手段,甚至还准备了药......”·“她敢”·魏无羡面色一沉,忽而豁然开朗道:“你的意思是思思要暗算泽芜君”·薛洋对着两人晃了晃手指,老神在在道:“非也非也,暗算太肤浅了。
一个老妓对着她喜欢的男人,除了想和他苟|合入巷还想干什么药什么的,无非助兴而已.”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边笑边道,“你们应该庆幸,泽芜君够聪明没有进那间屋子,不然今天就不止血溅金麟台这么简单了。”
魏无羡笑道:“少吓唬我了,薛洋·既然你出现在此地,就说明泽芜君根本就进不去这间屋子·敛芳尊料事如神,怎么会任由自己的人落入妖魔之手。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敛芳尊一唱一和,演了好大一出苦情戏给我们看,又意欲何为呢”·薛洋唇角微勾,狡黠地应对道:“这话你应该问金光瑶,问我有什么用。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金麟台的一条狗,谁给我肉吃我就听谁的,饥不择食、成败不计·”·“饥不择食,成败不计,真是一条恶犬啊·不过为金麟台卖命真的值得吗”魏无羡回身,对上那双嗜血又残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不管是金光善还是金光瑶,事成之后必然要你- xing -命。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薛洋道:“魏无羡,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你用错了方法·我这个人软硬不吃,激将法对我没用·”·魏无羡道:“激将法对你没用,不知我说的话对你有没有用”·薛洋道:“少卖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魏无羡道:“我用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交换一次我们之间的合作。
只要你同意将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以往所犯下的罪案既往不咎,仙门百家不会再追剿你,薛洋这个名字将与流氓恶棍再无瓜葛·”·薛洋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似是燃起一团从未有过的、生的热焰,但转眼间又被凉薄的现实给扑灭了,如草木般化为缕缕尘烟,深埋入灵魂深处。
他玩世不恭道:“魏无羡,我凭什么相信你”·魏无羡道:“凭你的心·”·“我的心”薛洋自嘲道,“我还有心吗”·魏无羡道:“你的心就藏在你的胸膛里,只要你还活着,只要它还跳动,你就有心。”
薛洋道:“啰里吧嗦,魏无羡你真是太烦了。”·魏无羡负手而立,胸有成竹道:“既然有做人的机会,何必为别人卖命当一条狗·你很有天分,也很聪明,如果能修行正道,未来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薛洋讥诮地看着名门正派的一切,沽名钓誉、满口假仁假义,蒙骗一个无辜孩子,将他的小指碾成血泥,他疯狂地大笑着,似乎要断念成魔,“滚,都给我滚我生来就是索命的恶鬼,不在乎你施舍的善念”·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听到这样不知好歹的叫骂,蓝忘机皱眉上前,却被魏无羡先一步拦住他,“薛洋,人活一世,不求对得起每个人,但求对得起自己。”
薛洋吼道:“闭嘴”·魏无羡道:“颠沛流离,命如草芥,这真的是你心里所求的吗如果你真这样想,又为何心心念念要去灭常氏满门,无非是常慈安断了你的善续了你的恶,害得你难以回头罢了。
如果你的小指当年没有断,也就没有现在的薛洋,凭你的资质大可以拜入仙门,图谋一番作为,说不定世家公子榜上也会有你的姓名,何至于流落至此,成为仙门百家喊打喊杀的对象”·“魏无羡你知道什么胡说,都是胡说”·薛洋被人戳到心中最痛之处,登时双目变得赤红,他扑过去要去撕烂那张刀刀割人心的嘴,却被蓝忘机一脚踹到了墙边。
他笑着哭出血泪,“没错,我是坏,但我绝不会向老天爷低头,也不会向你低头你的收买对我没有用,做梦去吧”·魏无羡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收买你,而是在跟你讲条件。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吗金光瑶要杀思思,除了她对泽芜君有所图谋外,恐怕她早已收了金光善的贿赂两面做人,否则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金麟台对蓝曦臣下手,除非她背后有人撑腰。”
“第二,你被金子轩赶出金麟台,实则是金光瑶所为,目的是要将你赶离众人视线,好为他所用,去查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但是不巧,你的行踪被金光善察觉,所以他利用你和栎阳常氏有仇这一点,伪造常氏惨案嫁祸于你,好借百家追剿之机将你斩草除根。”
“不过你命大,竟在常氏附近被我师叔救下,误打误撞捡了一条命·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逃命之后敛芳尊命你将计就计,改道清河去堵我们,甚至利用我们对你的怀疑趁机重返金麟台。
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即便金光善恨毒了你也不会贸然动手,这样你便又捡回一条命·而金光瑶追杀你,不过是一道用来蒙骗我们的障眼法,为的是将敛芳尊从金麟台的明争暗斗中摘出来,从谋划者变为受害者,从而洗清他的嫌疑。
薛洋你说,我猜得有没有道理”·“精彩,太精彩了·”薛洋捂着抽痛的腹部坐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还要和我合作”·魏无羡直言道:“我需要知道敛芳尊何时动手,如何动手。”
薛洋佯装不知,“动手什么”·魏无羡道:“弑父·”·薛洋道:“他金光瑶杀不杀老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的含光君得了,少管闲事。”
魏无羡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嘛·”·薛洋道:“你......”·魏无羡揪起他的领子,道:“给句准话,合作不合作吧”·薛洋被他半死不搭活地晃了许久,终于道:“你说话算话吗”·魏无羡道:“算。”
薛洋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魏无羡点头:“是·”·薛洋释然一笑,嘲讽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没用,他已经动手了。”
魏无羡:“你什么意思”·待薛洋要开口时,天空中炸开一道惊雷,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密密地砸在三人身上··薛洋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终于认命松了口:“兰陵东三十里外有座观音庙,是敛芳尊特意替金宗主找的寻花问柳的好去处,如果你们现在赶过去,大概还来得及。”
魏无羡闻之大惊,金光瑶和蓝曦臣刚走了半个时辰,动作为何会如此迅速·薛洋大概是猜出他心中所想,笑道:“金光瑶防你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不让你们和蓝宗主察觉,故意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这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他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就连那个蓝宗主也不行·”·蓝忘机上前一步,道:“我兄长怎么了”·薛洋道:“没怎么样,金光瑶那么宝贝他,怎么会伤害他呢不过你们可以去看看蓝宗主现在是不是还清醒着......”·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满身是血的婢女冒雨冲进绽园,惊慌失措地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思思夫人被歹人劫走了”·薛洋勾唇一笑,一派悠然地催促道:“两位快点去吧,兰陵东三十里观音庙,再不去金光善就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26 23:36:28~2020-04-30 17:5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0章 孽海①·日长风絮,春困厌厌,金光善被思思左劝右劝吃了好些酒,一时倦怠,便囫囵个儿躺在银丝竹榻上睡死过去。
恍恍惚惚间,悠悠荡荡,他仿佛觉得自己乘白鹤飞升起来,一番腾云驾雾寻入逍遥太虚仙境·仙境两道瑞气森森,彩鸾自九霄下五云,直入天门·而天门左右两边悬有一副前朝佳人所作的对联:·寂寞寒窗空守寡,·梧桐朽枕枉相栖。
金光善默念几遍,引以为好对,不觉细细记在心里,好下次寻花问柳时拿出来卖弄·穿过这碧落神仙境的天门,再往里走百余步,竟有一观音庙,庙内纱幔薄垂,轻绡香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之间似有一太真姑女独坐在大殿中央鼓琴,宛如玉葱般的手指划过琴弦,拨出一段哀哀轻叹的浅吟,她和着琴语低唱道:“万万千千恨,前前后后山。
傍人道我轿儿宽·不道被他遮得、望伊难......”·金光善宛若痴儿一般立在观音庙门口,仔细听了几刻,方才辨出庙中女子所唱,乃辛幼安所作之词《南歌子》。
虽说唱的是女怨情恨,但那仙姑吐气如兰,歌音玄妙,久久绕梁而不散,令闻者甚为动情·忽而琴声一滞,那女子竟挑帘从庙内款款走了出来,云鬓微松,手拈腥红,笑意盈盈道:“请问这位仙君,可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善见来者是一个出水芙蓉的美人,不知不觉间喜上心头,忙作揖道:“正是不才。
今日与神女相见也是一道缘分,想不到神女竟知金某姓名”·那仙姑笑道:“我住在此处二十年,等了宗主二十年,如何不知”·话音未息,面前的仙姑衣衫尽落化作一汪春水软在金光善身上,娇弱无力,波浪有致,她口中念念有词道:“善郎,善郎,奴奴在此处等您二十年了,快带奴奴回金陵台吧。”
美人在怀,金光善自然千应万应,甚至来者不拒,他刚要搂着神女共赴庙中缱绻,忽见面前飘过一阵白烟,瞬息间观音庙便幻化成一座勾栏院,而怀中的美人也恰巧抬起面庞,原本艳如春桃的脸化作一副白骨。
只见她用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攀着金光善的手臂,- yin -测测地笑道:“善郎,你不记得我了吗”·“鬼有鬼”金光善被这张美人鬼面惊得后退两步,下意识劈手就砍,惊慌失措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开。”
那美人骨似是没想到他如此绝情,旋即满腹愁容,哀怨道:“善郎,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孟诗呀·”说着“孟诗”的手掌摊开,从已化作森森白骨的指间落下一颗珍珠,“我为你生了个儿子,他叫阿瑶,今年已经满二十了。
阿瑶很乖很懂事,他一直很想念你......”·孟诗,竟然是孟诗想不到二十年过去了,不仅那个小崽子来讨债,连他这个短命鬼的娘也- yin -魂不散·金光善叫骂道:“千人骑万人骑的烂货,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还舔着脸当真了。
指望我娶你,白日做梦说不定那个野种根本不是我的,要不是看他有点用处,我才懒得让这个野种认祖归宗·二十年前的烂事,休要叫我负责”·谁知“孟诗”的白骨听后大受刺激,疯了般扑向他,掐住他的脖子:“善郎为这般对我二十年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娶我吗,为什么要骗我”见金光善转身要逃离她的温柔乡,“孟诗”竟扯了一把铁链吱喳乱叫的奔去锁他,大有在此处同归于尽之势。
金光善夺过铁链朝“孟诗”的骷髅一甩,大吼道:“你这贱人去死”只留这一句便尖叫着从梦中醒来了··然而醒来之后,他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金漆红墙,雕梁画柱,乍看去颇为宏伟气派,匍匐在地上细嗅,庙内飘着一股极其虔诚的香火气息,而大士殿左侧、飘渺的纱幔之内隐隐有琴音传来,颇像思思前几日弹得那首助兴的曲子,但听久了又觉得哪里不同。
兰陵金氏虽然不善音律,但好歹是乘坚策肥、履丝曳缟的仙门世家,总能品鉴其一二·金光善品出这琴声来者不善,虽是絮絮绵绵如情语,但其中总有几段曲调透着违和与古怪,像是“笑里刀剐皮割肉,绵里针剔髓挑筋”,当真是温柔乡里藏杀机,就等着图穷匕见的那一刻,要他- xing -命·金光善拖着不太听使唤的手脚,东抓西挠地扑腾了几下,想从冷硬的青砖上爬起来逃命,可还不待他站稳,便发现体内的金丹运转不畅,像被什么东西栓塞住一般,全身经脉逆行,如果强行催发灵力求救,则有七窍流血、丹毁人绝的危险。
于金光善而言,纵横百家二十余载,以自私自利、圆滑狡诈著称,除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之外,从未失手·不管是伐温岐山,还是和聂氏、蓝氏权利相争,一次也没有落人下风。
可如今- yin -沟翻船,又栽倒在色字的刀刃上,如果他中午不听思思那婆娘的蒙骗,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现在回想起往日种种,金光善顿觉自己叫糊涂油蒙了心,思思那个娼妇十有□□在逢场作戏糊弄他,什么温柔小意全是狗屁于是,他恶毒地咒骂道:“不得好死的贱人,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敢收了我的钱替别人办事,看我出去了不扒了你的皮”·金光善如此一边想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外逃,然而在他的手摸到门板的那一瞬,虚空中突然驱开一道惊雷,烈风与白电相搏,将整个黑夜映成白昼。
而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伸手难见五指的大殿中原来有两道影子,有个女人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自身后溢散开来··“咦啊,啊啊啊。”
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子,口中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吼叫,宛如刚才那个噩梦中化为白骨的孟诗··金光善目视前方,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是谁”·一个不- yin -不阳地声音接道:“善郎,奴家在此等候您二十年了,您忘记奴家了吗”·梦,跟梦里一样是孟诗是孟诗那个贱人来索命了·金光善灵力尽失,只能握着佩剑的剑柄壮胆,他战战兢兢地回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不是我害死的,要索命找阎王去索,快滚回地府里去”·那声音笑道:“善郎还在人间,我怎么舍得自己去死要死你得陪我一起死。”
“一起死”三个字未息,门外便又轰下一道春雷,照亮了观音庙漆黑的大殿·坐以待毙非金光善做事之信条,他趁机握紧手中的剑,回身猛地一劈不管身后是人是鬼,总要搏一搏再说。
可等到回身剑落的那一瞬,在惨白的光亮之下,面前赫然出现的是思思满是血痕的脸·她的嘴被绞烂,舌头也被生生拔了出来,眼睁睁看着金光善手中的寒刃砍在自己额头中央·“哈哈哈哈哈哈——”·第三道雷轰轰混混的从地面怒涌而出,琴音止了,笑声方兴未艾。
有一人举着纱灯从层层纱幔后穿出,昏暗的灯光下映出的是一张与孟诗有八分相似的脸·他似笑非笑,款步走到思思的尸体面前,缓缓道:“天啊父亲,你竟然亲手杀了你最‘心爱’的女人。”
金光善瘫坐在地,痛骂道:“你这孽畜她好歹算个姨娘,你竟然下得去毒手”·金光瑶仍旧是那副笑脸,十分有耐心道:“父亲怎么能含血喷人呢,你的佩剑现在还插在思思姨娘的额头上,明明是父亲修炼之时走火入魔,误将姨娘当作凶尸斩杀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姨娘早已化作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父亲因悲伤过度,不忍姨娘一人独走黄泉路,已经举剑自尽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善中了琴曲的暗算,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又惊又恨地指着金光瑶:“逆子,我将你从外面捡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报答你”·金光瑶仿佛听了个荒谬的笑话,道:“父亲要我报答什么是报答你贪功将我认回金麟台,任人欺辱,还是报答你二十年来遗弃我和我娘,任由我们母子自生自灭的罪行如果是这样报答的话,我今日必定回报您的生养之恩。”
说罢,他一脚将金光善踹翻,单手提着他拖到大士殿的莲花宝座前,哼地一声笑了,“反正来都来了,父亲不如叩拜下观音大士,好好地问问她,作为儿子该如何回报父亲这份恩情”·金光善依言抬头望去,只见四层莲座上供奉着一尊等身白玉观世音自在像,玉观音双足跏趺,静慈秀美,呈如意坐相,脊直肩张,左掌置于右掌上,掌中抱一净瓶。
比之别处观音少了几分妙善慈悲的慧根,而眉眼之间婉转含情,反倒更像一个人··定睛细观,这座观音像不就是孟诗吗·金光善恍然大悟,他鄙夷地看着那尊观音像,轻蔑地笑道:“你娘是个勾栏院出来的烟花女子,就算重塑白玉之身成观音又如何她根本不是清净无暇的女人,从内到外肮脏透顶。”
金光瑶抬手赏了他老子一巴掌,道:“嘴巴放干净点”·“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金光善呸出一口血,怜悯道,“阿瑶啊,男欢女爱就那么回事儿。
不论嘴上说的多好听,下了床就该翻脸不认人·你娘本来不用死那么早的,要怪就怪她非要生你这个赔钱货,如果她不生你至少还能红个十年八年的,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也算有个着落。”
说着,金光善抬眼看向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儿子,继续说道,“所以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你,你娘就不会死,也不会被她的恩客厌弃·”·金光瑶盯着金光善看了一会儿,突然荡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父亲,而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到底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我说三道四·”·金光善道:“乖儿子,我不是在说三道四,而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上教导你·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只是个混不出头的下等修士,天分不高,又受人排挤,有伐温之功又如何呢还不是要出卖自己去姑苏蓝氏当爬床的象姑。
正因为你姓金,所以蓝曦臣才会看重你,一旦离了金麟台你什么都不是·”·金光瑶道:“照父亲这么说,我今夜不该找你报仇,反倒应该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金光善道:“身为儿子讨好老子,乃天罡伦常,人之孝道也。
你只有为我所用,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金钱、身份、地位,还有你的泽芜君·”·金光瑶道:“父亲多虑了,不管有没有你泽芜君都是我的·他不在乎我的出身和我的过去,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原谅我。”
金光善闻言放声大笑,讥讽道:“傻孩子啊,你真是太天真了·不论你设计金子勋也好,残杀思思也罢,蓝氏那群老古板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弑父如弑君,大逆不道天理不容,到时候姑苏蓝氏定不会装聋作哑,纵容一个乱臣贼子做宗主的道侣。
所以,如果你杀了我,你和蓝曦臣之间就彻底结束了·”·“父亲真是好口才,阿瑶自愧不如·不过——”听罢这番威胁之言,金光瑶不怒反笑,他慢慢探下身来,将一根细如发丝的琴弦套在金光善脖子上,道,“我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挡我,即便是蓝曦臣也不可以。”
说话间,琴弦一点点在指尖收紧,在金光善的脖子上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父亲,阿瑶这辈子过得好苦·小时候我为了活命,拼命讨好那些勾栏女子,可她们让我过得很不开心,所以长大之后我把她们全杀了。”
猩红的血液顺着脖颈蜿蜒而下,金光善拼命地踢打,可金光瑶仍旧笑看这一切,自顾自地说道:“等回了金麟台,我又要讨好子勋哥,可他非但没把我放在眼里,每天不是打就是骂,还侮辱我娘,所以他也该死。”
说道此处,金光瑶像是幡然悔悟了一般,手指松了松给金光善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继而惶惶然道,“父亲,你是不是觉得阿瑶太冷血了·其实我这一路讨好下来,也还是有人对我好的。”
“至少,我讨好温若寒,他栽培我·我讨好金子轩,他爱护我·我讨好蓝曦臣,他迷恋我·可是父亲......我讨好你有什么用呢”·话音落,琴弦忽然收紧,金光瑶原本柔和的眉宇间爬满狰狞和怨毒,“你除了把我当狗,还当作什么在你眼里,我不过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杂种,不配叫你父亲,更不配做金麟台的主人但你看看今日,能在金麟台呼风唤雨的是谁”·金光善被勒的喘不上气,面部涨的紫红,他奋力发出几声濒死前哀嚎,“放过......放......子轩......”·金光瑶此刻如同邪魔附体,他癫狂道:“金光善,你都快死了还有空担心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哈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他因为你纳妾室恨你恨得要死,你居然还求我放过他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过你放心,我对金子轩和金麟台毫无兴趣,只要你一死,曦臣就会帮我登上仙督之位。
到时候,我会帮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好好的·”·此时门外电闪雷鸣,万万千千地狱恶鬼的声音在狂风骤雨中凄嚎,金光瑶双目赤红,一字一句道:“父亲,安心去吧,去给我娘赔罪去吧。”
时辰已到,琴弦勒进脖颈··可就在金光善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观音庙的大门突然向两侧弹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30 17:50:08~2020-05-01 22:4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1章 孽海②·魏无羡飞纸成剑,斩断了那根索命的琴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敛芳尊,手下留人”·观音庙外风雨交加,无数雨水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灌入大殿之中,殿内所有灯火都熄灭了。
“你怎么来了,是薛洋告诉你的”·金光瑶一面说着,一面扔了手里那根沾血的琴弦,然后镇定自若地理了理身上被血染脏的衣袍,完全没有被当场戳穿面具的慌乱,十分从容道:“‘魏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我们父子之间的恩怨,还是莫要旁人插手了。”
说完之后,他又觉不妥,想了想再次提议道,“不如你先上后殿避一避,等我处理好了再进来·晚上我同你一道回金麟台·”·不论横看还是竖看,眼前这个金光瑶与前世别无二致。
魏无羡被他震得心如擂鼓,敛芳尊越和善越冷静,就越是恐怖,更何况金光善还半死不搭活地躺在地上··魏无羡道:“敛芳尊,弑父乃是重罪不论金宗主曾经做过什么,你现在都不能杀他。
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不仅仙门百家要拿你问罪,你还将遭受全天下的唾骂·为了这样一个讨厌的父亲,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值得吗你问我值得吗魏无羡我告诉你,当然值得。”
金光瑶慢条斯理地抽出恨生,稳稳当当地架在金光善脖子上,这一刻他撕去了所有面具,露出一副生死不关的残酷模样,笑眯眯地说道,“躺在你面前的这位金宗主,害了我娘一辈子,就算亲手将他千刀万剐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所以今天,他必须下地府去给我娘赔罪·”·“金光瑶”·“我心意已决,莫要再劝我了·”恨生的剑尖轻轻划过金光善脖子上的伤痕,犹如嗜血的恶狼,舔舐这猎物的血液,“况且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曦臣吗如果你担心泽芜君的话,我自有方法可以瞒住他。”
魏无羡道:“但要是他来了呢”·金光瑶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已经......”·然而话未说完,就见一道熟悉的白衣出现在观音庙门口。
“阿瑶,住手”·迷药的药效尚未过去,蓝曦臣强忍着头晕目眩,在蓝忘机的搀扶下一步又一步慢慢地走进大殿,“把剑放下·”·金光瑶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徘徊一阵,忽然笑道:“我应该先杀薛洋的。”
魏无羡道:“此事与薛洋无关,别迁怒于他·是我和蓝湛逼他说出来的·”·金光瑶道:“你逼他,和他自愿说出来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结果都一样。”
魏无羡道:“不一样,这次的事情责任在我,不在薛洋·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金光瑶敷衍道:“好好好,我放过他。
不过话说回来,天要下雨,儿要弑父,干各位什么事·你们之中两位姓蓝,一位姓魏,而我姓金·金氏怨金氏了,诸位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少多管闲事。”
魏无羡道:“这不是多管闲事,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姑苏蓝氏也难辞其咎·借用大哥一句话来讲,解决仇怨有那么多条路,而你偏要选无法回头那条。
如果你出了事,大哥怎么办”·提到蓝曦臣,金光瑶终于有了一丝丝松动,但很快坚硬如冰,“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与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之间既无婚书约束,又没有三媒六聘,金是金蓝是蓝,随时都可以一拍两散。”
“阿瑶·”·蓝曦臣推开弟弟的手,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沉声道:“放下剑,到我身边来·”·然而恨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将剑尖指向最心爱之人。
金光瑶向后退了一步,忍着泪水说道:“蓝曦臣啊蓝曦臣,时至今日,你还没看明白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吗”·“阿瑶”·“我从小在勾栏院长大,跟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不一样,生来自私自利,一言一行都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能更顺利地往上爬,我处心积虑接近你,甚至放下尊严不择手段的讨好你·只要能坐上仙首的位置,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违背本愿跟你在一起。”
看着蓝曦臣盛满伤痛的眼睛,金光瑶狠心道:“我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全拜金光善所赐·在他命属下把我丢下金麟台的那一刻起,孟瑶就已经死了。
可现在你却要我放下仇恨,饶这个猪狗不如的父亲一命,我做不到”·“阿瑶”在恨生落在金光善脖颈的瞬间,蓝曦臣突然扑过去,徒手抓住了白刃,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
金光瑶方寸大乱,他吼道:“蓝曦臣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快放手”·奈何不管他如何叫骂,蓝曦臣的手就是纹丝不动。
掌心的痛根本抵不过心中的痛,他一字一句地对金光瑶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在我的眼里,阿瑶是个温柔的人,在我生病时,他衣不解带的守在床边;当我苦闷时,他会站出来为我排忧解难;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难过,我开心的时候,他会笑。
偶尔我做错了事,他还会发脾气,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骂我·”·“蓝宗主,你闭嘴不要再说了”·金光瑶不忍听下去了,他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拼命告诫自己绝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为母亲报仇,“你不是我,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劝我放弃仇恨之前,最好扪心自问一下,姑苏蓝氏可有像金光善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当你和忘机坐在窗明几净的兰室里读书的时候,我却在勾栏院里打杂,不仅每天被人欺负,还要看着自己的娘一个又一个的接客”·“蓝曦臣,天真也要有个限度吧,那个温柔的阿瑶是假的,都是骗你的我的脑子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弄死金光善,只有弑其血啖其骨,才能化解我心中的怨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道:“好,如果你执意要弑父,也可以。”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恨生的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蓝忘机道:“兄长”·蓝曦臣道:“你决意弑父我不拦你。
但在你杀他之前,先杀了我,以证明你从未对我用情,过往的一切全是逢场作戏,只有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而已·”·金光瑶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沾染在蓝氏校服上的血痕化作一抹刺目的红,冲击着残缺冰冷的灵魂,他泣不成声道:“蓝曦臣,你为什么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是在求你放过你自己”蓝曦臣的泪水夺眶而出,冰冷的剑刃映出他痛苦的面庞,“杀了金光善不过图一时快意,却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太不值得了......阿瑶,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遇到你......”·“二哥,你不要再说了。”
金光瑶认命地闭上眼睛,疲惫道,“算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蓝曦臣试着向他靠过去,他每进一步,金光瑶便向后退一步,直到两人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终于咣当一声,那柄象征着复仇的剑落在了青石砖上··“阿瑶,阿瑶,我的好阿瑶·”听到这一声脆响,蓝曦臣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失而复得一般紧紧将他搂在怀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见此场景,魏无羡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乖乖耶,这一晚上简直惊心动魄,敛芳尊什么的真是太恐怖了。
他挽了蓝忘机的手刚要走近去凑热闹·就见蓝忘机瞳孔一缩,大喊道:“小心”·避尘应声出鞘,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金光善突然暴起,握着把短剑朝金光瑶的后心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蓝曦臣突然抱着金光瑶调转了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把夺命的剑·“啊——”·一声惨叫之后,来不及躲闪的金光善被避尘死死钉在了观音像上,而孟诗温柔的双眸正沉默地注视着他。
善郎,二十年了......终于......我们又在一起了··雨停了,风平了,雷歇了,黑夜又恢复了宁静··一如金光瑶的内心··四周乱作一团,可他的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拼命地救人,可那道剑伤穿胸而过,犹如深不见底的血洞,堵也堵不住··“蓝湛蓝湛”·魏无羡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他用手按住蓝曦臣的胸口,大喊道,“快去金麟台叫人,快去啊还有那个神医,就是药医首,把他也带来”·蓝忘机茫然抬头。
魏无羡看得一阵心痛,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蓝忘机六神无主的样子·泽芜君对于蓝湛而言,如兄亦如父,如果他没了蓝湛该怎么办于是他狠了狠心,对蓝忘机吼道:“还愣什么,快啊”·蓝忘机如梦初醒,他顾不得自己满身鲜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庙门,御剑奔向了金麟台。
而这时,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抚上了金光瑶的脸颊,轻声唤他,“阿瑶·”·金光瑶抱着蓝曦臣跪在地上,想搂紧一点却又不敢,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蓝曦臣竟然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
“二哥”·蓝曦臣勉强睁开眼睛,可眼前看到的那个人却让他感到绝望·只见金光瑶的胸口插着他的朔月,身披血衣,哭着跪在他身边。
阿瑶,别离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刺你那一剑··蓝曦臣泪落如雨,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却还在拼命挽留那一抹前世的幻影,“父亲说过,寒室很冷。
他宁可住在茅草屋里,也不想住在那个......只有历代家主......才可以住的屋子·”·“阿瑶,我不想像父亲一样,后半生都活着痛苦里......龙胆花盛开的季节很美,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太孤单了......”·所以求你,不要离开我。
等说完这一切,他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带着一身伤痛,渐渐沉入无边的黑暗中··“曦臣”·作者有话要说:【泽芜君没事泽芜君没事泽芜君没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下一章他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亲们认为金光善的死是巧合··其实非也宿命·种种巧合叠加就非巧合了,而是老天要收他··曾经日本有个著名杀人案,破了十年都没找到凶手,十年后找到案犯家,发现嫌疑人十年前就挂了。
原来案犯在行凶一个星期后,路经案发现场附近被石头砸死了,车毁人亡·受害人给自己报了仇··文章开头写了老半天金光善梦中遇鬼,是在暗示一种宿命,孟诗也许就在观音庙等着他。
而金光善死的时候,孟诗的声音又出现了,她说“善郎,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所以看似巧合是蓝二要了金光善的命,但也许是孟诗的冤魂在天有灵··是不是真有鬼,就看大家理解。
总之是很值得猜一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两端,有些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还有很多答案··再跟大家解释一下,主线忘羡和副线曦瑶同为故事线,剧情写到哪部分,哪部分都会认真写的,我绝对超级认真的在构思故事和所有人物哪怕是反派·在写这一章之前,我也思考了很多,包括瑶妹- xing -格中的那种矛盾- xing -和复杂- xing -。
最终成文下来,有一种走出迷宫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许人- xing -之美在于复杂,在于向善,也在于理解··还有一点在于,蓝大阻止瑶妹,只是不想瑶妹弑父走上歧途,他并没有劝瑶妹放下恨,毕竟我们不是瑶妹,都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断他受到的伤害。
所以蓝大要的,是瑶妹平安幸福而已·如果放不下恨,那就继续恨,但请放自己的人生一条生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里泽芜君出现了前后世互串的部分,也就是受到古镜的影响,发生了一定范围的融合,但不是全部。
最后,今生的一剑,换前世的一剑··寂寞寒窗空守寡,·梧桐朽枕枉相栖··上联是李清照出的,下联是一个后人对的·· · ·第142章 情天·是夜,魏无羡追着香味奔到金麟台的东厨。
虽然他前世从未踏足过兰陵金氏的家宴和厨房,但不妨碍其穷侈极奢的光辉事迹声名远扬··作为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不足为奇,“玉杯象箸,金盘银羹”琳琅满目,间或美人燕乐,鼓瑟鼓琴,作长夜之饮,遍尝肴膳之珍,脍鲤臇胎鰕,炮鳖炙熊蹯,中原外国,山南海北,天飞水游,应有尽有。
数百定窑白釉刻花盘中包罗万象,内定乾坤·正所谓天下美食之多,一厨盛不下,魏无羡在金麟台几个大厨房间兜兜转转,最后摸到一个颇为不起眼的小厨房内··厨房虽小,但五脏俱全,魏无羡背着手三两步蹦过去,揭开锅盖一瞧——·呦呵,上好的天麻炖鸡汤·兴奋地搓搓手,咽了咽口水,魏无羡心道:贼不走空,放心吃大户,今晚这锅无人认领的鸡汤就归他了正好蓝湛也饿着肚子,鸡汤还有这么多,不如拽碗面、泡盆饭吃。
正当他热火朝天地偷运鸡汤之时,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厨房的角落里传来,只听金光瑶无奈道:·“小祖宗,你放过我那锅鸡汤吧·”·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根据魏无羡两辈子顺手牵羊的经验,“出其不意”被人抓包的时候一定要厚脸皮,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寒暄道:“敛芳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月光隔着窗子照进小厨房内,映出他过分苍白的脸色,金光瑶扶着墙慢慢起身,心不在焉道:“鸡汤刚炖好,刚才不小心坐在地上睡着了。”
风拂玉树,纤尘不染,魏无羡难得见金光瑶穿的这么素净的时候,就连胸口那朵金星雪浪也不见了,一时间有种返璞归真的微妙感··魏无羡犹豫再三,试探着关心道:“大嫂,你没事吧”·金光瑶眼帘微垂,一面盛好三碗鸡汤放入铜胎珐琅提盒内,一面回道:“没什么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说罢,他将食盒递给魏无羡,嘱咐道:“里面有你和忘机的份,天凉汤冷得快,赶紧端回去吃吧·”·魏无羡接过提盒,却迟迟没有动身,而是问道:“你不回别院吗”·沉默半晌,金光瑶终于摇了摇头,“暂时不回了,他应该不想见到我。”
自观音庙雨夜、大仇得报之后,金光瑶就像是春末芳菲尽的花枝,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不管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双眼中尽是茫然··为了不给蓝湛招惹祸端,魏无羡接受了金光瑶的建议,拐着弯儿地暗示金夫人,说金光善为了给思思腹中的孩子铺路,不仅准备休妻再娶,还准备谋害蓝氏宗主,妄图重新开战、并吞百家,好做温王第二。
危急关头,含光君为保护兄长及天下安危,不得已出手诛杀了金宗主,实属无奈之举··原本金夫人对这番说辞将信将疑,奈何“吞并百家,温王第二”正好戳中了其他世家的雷点,而此时金麟台群龙无首,金子轩羽翼未丰,金夫人就算不愿意也得听从百家之言,让金光瑶继续在金麟台风光下去。
若论资排辈,金子轩居长,但金光瑶位高,且身后又有姑苏蓝氏撑腰,说话自然更有分量一些·有敛芳尊坐镇,其他世家便不会趁虚而入、轻举妄动,就算金光善死了,兰陵金氏也可以继续维持往日荣光。
甚至,更上一层楼··常言道,女子为母则强,为了保住金子轩和金麟台,金夫人这辈子第一次低了头,对金光瑶示弱道:“阿瑶以为,你父亲这件事当如何处置”·金光瑶并未给金夫人难看,而是恭恭敬敬地应道:“母亲,家丑不可外扬。
父亲谋逆所写的书信还是尽早销毁为好,拖得时间长了恐贻人口实·”·其实书信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完全是情急之下栽赃出来的,不过是为了观音庙那晚更好解释一些。
魏无羡暗叹敛芳尊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迅速,亦附和道:“金宗主的事情越快解决越好,速速结案方为上策·正如敛芳尊所言,销毁一切谋逆的证据,即可保全兰陵金氏声誉,又可平息众怒,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
其实金夫人打心底并不关心金光善死不死的,反正夫妻二人早已撕破脸,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多此一举··这次得了金光瑶的准话,她心中的悬石落下一半,旋即捉住金光瑶的手,和蔼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放心了。
古人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往后这金麟台就剩下你和子轩兄弟二人,相互扶持方能走的更长远。”
短短几句话,恩威并施·即提醒金光瑶莫要站错队,打金麟台的歪主意,又劝他顾惜手足之情,辅佐金子轩稳登宗主之位··明明是以小人之心占了便宜,还偏要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歌功颂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魏无羡对这种死皮不要脸的行为不能理解,刚要反呛回去,就听金光瑶道:“母亲言重了,等蓝宗主身体好点之后,我便跟他回云深不知处。
如无要事,往后我都不会再回来了·”·金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金光瑶所言何意,立刻喜出望外道:“你当真说话算数”·金光瑶面无表情道:“算。”
这件事的走向倒是出乎魏无羡的预料,根据目前的情势发展,兰陵金氏宗主之位唾手可得,不管是声望还是功绩,金子轩均没有任何一处可以同金光瑶相提并论··等出了斗妍厅之后,魏无羡终于忍不住问道:“敛芳尊,你就不想成为一宗之主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然而金光瑶的回答一如今晚一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头道:“我有些累了。”
·也许金光瑶是真的累了吧,尽管金光善死的并不光彩,但他根本没有为自己父亲收尸的意思,最后还是金夫人亲自出面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在一剑穿心之后,金光善的尸体被轰然倒塌的观音庙砸成了肉糜,和观音的玉身永远合在了一处。
金夫人嫌挑拣尸块太麻烦,就命人连夜赶制了副巨大的木棺,将观音像的碎玉连同金光善的尸体一同铲了进去,然后匆匆抬到祖坟里埋了,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倒是金子轩强打精神撑起了一个做儿子的责任,弄了副像模像样的棺椁和一个能工巧匠雕塑的金身,勉强为金光善办了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只不过在他心里,这个父亲早就疯了,一言一行均不值得纪念,是金麟台上令人耻辱的一笔··闲话少叙,且说魏无羡见金光瑶不愿意回别院,便犯了愁,连带着锅里的天麻鸡汤偷喝着也不香了。
“大嫂,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泽芜君没有说不想见你·”·那致命的一剑都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挡了,能不想见么......·魏无羡斟酌了半天,开口劝道:“你们两个人,一个躲着避而不见,另一个想见却迟迟开不了口,这样要墨迹到猴年马月去啊。
吵架的时候,难免会口不择言相互伤害,但是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的·”·金光瑶抬眸望向他,问道:“如果你跟忘机说,你不爱他,过往的一切都是谎言,他还会原谅你吗”·魏无羡不假思索道:“会。
因为蓝湛知道我说的一定不是真的·”·金光瑶道:“可是,二哥和忘机不一样......”·魏无羡道:“但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泽芜君一定能分辨出来。
正如他所言,观音庙那晚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没有信,爱是不可能会说谎的·”·顿了顿,他继续道:“其实......我也曾在不知情的时候伤害过蓝湛·”·比如,前世第一次死之前留给蓝湛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叫他滚......·金光瑶好奇道:“那后来呢他怎么原谅你的。”
忆及上辈子的往事,魏无羡忽然伤感起来,百感交集道:“你们别看蓝湛话少,- xing -格又闷,其实他是一个念旧又很善忘的人·他只会记住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而忘记了我带给他的伤害。”
其实有些事情连美好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回忆而已,但每一次相逢,对蓝湛而言都弥足珍贵··就是这些破碎的记忆,支撑他走过那孤独的十三个春夏秋冬。
魏无羡道:“兄弟间有些想法是相同的·大哥曾说,因为我和蓝湛的事情,他开始想要了解你·认真地站在你的立场上思考,理解你的伤痛,你的想法,和你的真心。”
“你是他一生一次的冲动和任- xing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别轻易放弃他,也别放弃自己·”·说着,他拉起金光瑶手跑向别院,一边跑,一边笑道:“其实每次我和蓝湛吵架,都是我先低头哄他”·“为什么”·金光瑶不解道:“我以为是忘机让着你多一点。”
魏无羡道:“才没有,含光君任- xing -起来能气死我·只是我觉得,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遇到比蓝湛更好的人了·我不想看他伤心,更舍不得他难过,不就是道个歉而已嘛,既然蓝湛害羞舍不下脸面哄我,就换我哄他好了。
反正我脸皮厚,如花美眷长得俏,也不吃亏·”·金光瑶道:“你倒是想的开·”·魏无羡道:“不想得开也不行呀,我要和蓝湛过一辈子的。
看着他的脸能消气一半,听着他的声音,另一半气也消了·实在不行,敛芳尊就看在泽芜君姿色过人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哄一哄他,毕竟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家世又好,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没这个店啦。”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别院门口,魏无羡道:“青蘅君过世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静室很静,寒室很冷,但愿儿子们莫要走我的老路·’龙胆花是青蘅君送给青蘅夫人的定情信物,如今依然盛开在云深不知处。
如果你不能同泽芜君共赏,他真的太可怜了......”·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亭亭水边月下,郁郁葱葱地金星雪浪香海之中站着一个人,金光瑶疾跑两步,大喊道:“二哥”·瑶郎至,仙人顾。
一月未见,蓝曦臣似乎清减了不少,在见到思念之人的那一刹那,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仿佛又有了光,他似乎难过的要落下泪来,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金光瑶站在他面前,坚定道:“只要二哥不赶我走,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只要有我在,寒室就不会寒冷,以后每年龙胆花盛开的时候,我都会陪二哥一起赏花·”·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寄言龙胆相思子,少年共赴白头翁。
魏无羡端着两碗鸡汤找了大半个金麟台,才在一个偏僻的花园里找到蓝忘机··他道:“蓝湛蓝二哥哥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让我一通好找”·说着他长袍一撩,颇没有形象的席地而坐,兴高采烈地说道:“看我骗来了什么好吃的”·揭开食盒的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蓝二公子动了动鼻子,道:“天麻鸡汤”·“鼻子真灵,敛芳尊给你哥哥炖的,被我趁火打劫了两碗。”
魏无羡把没有放辣椒的那一碗摆在蓝忘机面前,边喝自己那碗边道,“快点趁热喝呀,你的那碗没有辣椒,凉了该不好喝了·”·然而蓝二公子兴致缺缺,对着那碗汤发了半天的愣,才道:“魏婴”·“嗯。”
“我很烦吗”·魏无羡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不烦啊,谁又嫌弃你烦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二公子受伤道:“兄长。”
魏无羡:“......”·依照蓝氏兄弟这辈子“明争暗斗、互坑互爱”的光辉历史,魏无羡决定多听少说,于是他问道:“你又跟你哥怎么了”·蓝忘机道:“没怎么。”
没怎么你哥能嫌你烦·蓝忘机迷惑道:“我只是跟兄长提议,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所爱之人面前先低头也无伤大雅·”·魏无羡追问道:“那你哥哥怎么说”·蓝忘机道:“兄长说,话对理也真,但就是我太烦了,能不能先闭上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下含光君的脸更黑了··蓝忘机道:“笑够了吗”·魏无羡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闹他了,“没没没,我就是觉得我们忘机越来越可爱了。”
可蓝二公子还执着于方才烦不烦的问题上,“我觉得我不烦,兄长为何觉得我烦”·“也许是你哥哥心烦,故意跟你过不去。”
说着,魏无羡冲他招招手,笑道,“二哥哥,你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蓝忘机依言凑过去,却得到了一个满含着爱意的吻··魏无羡笑道:“你一点都不烦,我最喜欢二哥哥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进入两世陈情的最后一部分故事“义城篇”,义城篇后就是大结局~~·忘羡将再次面临考验,两人携手解开最后的谜团,夷陵老祖全面上线。
 · ·第143章 梅肥·匆匆五月山雨热,郁郁炎天火云蒸,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阳- yin -正可人··闲人不许进,林深有野风,金光瑶躺在小院内的乘凉枕榻上,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子摇来摇去,身上穿的绿纻丝单衫和白轻容纱单袴随风而动,飘然有出世之姿。
入夏摇扇蒲葵凉,蓝曦臣刚进院子就看见这么一幅美人纳凉图,不觉心情雀跃几分,笑道:“你不是跟忘机交代监察事务去了吗,为何回来的这么早”·金光瑶困瘾迎头,伸手打了个哈欠,恹恹道:“今天恐怕交代不了,我就先回来了。”
蓝曦臣进屋解开外袍,搭在花梨木衣架上,又换上木屐,沿游廊缓步而行至于院中,曳屐声不绝于耳,“莫不是那两个小祖宗又耍- xing -子,给你闹什么幺蛾子”·金光瑶叹道:“知弟莫若兄,真让你猜准了。”
原来中午吃过饭,金光瑶便如约夹着两卷图纸去了静室,只是还没走进院门,就被某位闹天闹地的小祖宗迎面堵在了门外··只见魏无羡穿着件银红色纱衣,袖子挽了几挽,正站在门口的- yin -凉地儿里吹过门风。
金光瑶看他这明显受了气的模样,噗嗤乐了,问道:“魏无羡,大热天不在屋里呆着,跑外面晒太阳做什么”·魏无羡撇嘴道:“还能干什么,思过呗。”
金光瑶笑道:“好好的你思什么过,忘机舍得你顶着大太阳思过”·魏无羡道:“就是他让我思过的”·俗话说“好人不常恼,恼了不得了”,魏无羡自从入了姑苏蓝氏的门,从没跟蓝忘机吵过一次架、拌过一句嘴,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如今却跟吃了枪药似得,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金光瑶暗道今日正事是谈不成了,只好先耐着- xing -子解决他二人的矛盾,继续道:“反正现下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和我说说,你和忘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替你想想对策,出出主意。”
此法甚妙啊·有敛芳尊在侧,还怕治不了你个小古板··想罢,魏无羡跃下石阶,拦在金光瑶面前“奉承”道:“敛芳尊威武”·金光瑶下意识退后一步,头疼道:“你......有话直说。”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魏无羡笑嘻嘻地搓着手,暗示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瞭望台监察督工的随行名单里,可不可以再多加一个人”·金光瑶佯装听不懂,问道:“你想加谁”·魏无羡指着自己:“加我呀”·金光瑶听后忍不住扶额:“魏无羡,你也忒粘人了吧。
忘机一共才去三天,若是脚程快一些,两天就能回来,不过两日不见忍一忍便过去了·”·然而,古有《采葛》,诗云:·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魏无羡立刻反驳道:“古人都说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天不见就是六秋,三天不见就是九个秋。
一天还有十二个时辰,两天二十四个时辰,三天三十六个时辰这么长时间忍一忍怎么能过去嘛·我不管,我就要跟蓝湛一起去”·金光瑶气塞:“你呀,让我怎么说你才好——”·“魏婴”·蓝忘机听到院外的动静,匆匆从静室里走出来,边走边说道:“又淘气”·魏无羡回嘴道:“蓝湛,我没淘气。
我就是舍不得你,想和你一起去督工,不行吗”·蓝忘机道:“此次外出多为偏僻苦寒之地,你跟着去干什么,去吃苦吗”·魏无羡道:“我们明明早就说好了,要一辈子‘同甘苦,共患难’,你为什么食言呢”·蓝忘机:“我不想你一起受累,等下次再——”·魏无羡拒绝道:“我不要下次,我要这次。
夜猎也很辛苦,我们每次都一起去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摇头道:“不一样·”·魏无羡却道:“一样,明明一样。”
此番前去,说好听点是瞭望台督工,说难听点就是和各大小世家胡搅蛮缠,处理完一处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处,甚为辛苦··原本这个活儿是蓝曦臣和金光瑶的揽下的,但金光善一死横生许多枝节,泽芜君和敛芳尊谁都没有心力再去管这件事,所以督工的责任自然而然落到含光君头上。
依蓝二公子少说多做的行事风格,自然不会与众世家多费口舌,从头至尾按规章办事,快刀斩乱麻,早去早回方为上策··然而苦力易当,美眷难哄··蓝忘机见说不动、也争不过他,遂抓住魏无羡的手,哄道:“魏婴,先跟我回屋。”
魏无羡挣扎道:“你放开,我不回去”·蓝忘机道:“听话·”·魏无羡道:“蓝湛,你这个大骗子,说谎精。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快放手”·谁知他越是挣扎,蓝忘机抓的越紧,最后竟一把拦住腰将魏无羡扛在肩上,硬扛回静室去了。
金光瑶:......·唉,静室能安静才怪,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待二人进屋后,被晾在一边的金光瑶彻底无事可做,默默地拿着起图纸扇扇风,驱散午间的热气,然后悠悠闲闲地走回了寒室。
话说静室内,魏无羡毫无形象地被含光君扛进内室,弯腰一丢,滚到了床榻上··“蓝湛,你讨厌”·他挥拳要打,奈何被蓝忘机擒住双腕,死死地摁在了席子上。
蓝二公子早年靠倒立静心,硬生生练出一身怪力,但魏无羡哪里是肯束手就擒、敢于寂寞的主儿,见手臂挣脱不过,便抬腿要踹·可惜蓝忘机早早看出他的企图,先发制人,整个人压了上去,这才将这挠人的狐狸制住。
魏无羡恼他用强斗狠,威胁道:“蓝湛,放手再不放手我咬你了·”·蓝忘机岿然不动:“你咬·”·有本事咬死我。
魏无羡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不打一出来··好,咬就咬,谁怕谁呀·思来想去难消心头之恨,魏无羡随即磨牙霍霍向忘机,非要给他啃个牙印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蓝二公子突然低下了头··堵住了那张不停开合的红唇··魏无羡心弦为之恍惚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衣帛撕裂的声音··“蓝湛,你这个......混蛋......”·蓝忘机欣然应道:“嗯。”
他一边应着,一边顺着纤细的脖颈吻下去,低声道:“魏婴,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魏无羡道:“忍个屁呀,说的好像你忍过一样·”·“乖一点,不许咬我。”
蓝忘机紧紧搂住那□□的肩膀,特别委屈道:“往后三天都见不到你·”·“......”·魏无羡心累道:“既然知道不能见面,为什么不带我去”·蓝忘机一面埋首在那洁白莹润的颈间,一面回答道:“偏远之地,我不愿你在外奔波劳苦。”
魏无羡好笑道:“怎么的蓝湛,你还想金屋藏我呀”·蓝忘机顿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不可以吗你答应过的。”
见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魏无羡更心累了,破罐破摔道:“可以,你想藏就藏·”·藏藏藏随便藏·藏到天荒地老。
得了批准的蓝二公子行动更加迅速,充满爱意的舔吻就像小猫一样,轻轻落在耳后、唇间和肩膀上··他喃喃道:“魏婴,我就去三天,只有三天......”·“两天。”
魏无羡终于在含光君腻人的温柔爱抚下缴械投降,他一边回应着蓝忘机的吻,一边“威胁”道:“就给你两天时间,超一天我烤你一只兔子·”·对此,蓝忘机并无异议。
他只是点头回了声“好”,然后倾身将这伶牙俐齿的灵狐,一口一口地拆吃入腹··两日后,魏无羡果然言而有信,抱着只含光君最喜欢的兔子,一早守在了山门口。
他一手摸着兔子,一手举着片青菜叶,自然自语道:“哎呀乖兔兔呀,你的主人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只能烤了你哟·”·然而收到死亡通牒的肥兔子,只是淡定地转了个弯继续吃菜叶,留给魏无羡一个冷淡的屁屁。
魏无羡:“......”·果然谁养的兔子就像谁·正当魏无羡和兔子大眼瞪小眼较劲儿的时候,山门外却突然起了骚乱。
薛洋一身黑衣,站在一群“披麻戴孝”的蓝氏门生中间格外扎眼,他叫嚷道:“放我进去,老子要找魏无羡”·一门生道:“含光君仙侣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直呼的”·薛洋骂道:“老子不叫他魏无羡,难道叫他蓝二夫人吗一大老爷们天天夫人来夫人去的,臊不臊快点给我滚开”·另一门生道:“薛公子突然登门造访,到底所为何事”·薛洋道:“你哪儿根葱哪儿根蒜啊,我犯不着跟你废话。
快点把魏无羡叫出来,十万火急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说~~】·两世陈情集最后一部分故事“义城篇”正式开始啦~~·忘羡再次历险,但所有人都是好结局哟~~~·含光君养的兔子:危·不如我们,把它带到河边......感谢在2020-05-04 15:54:23~2020-05-10 00:2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lash 20瓶;甜热热 6瓶;龙飞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4章 泣血·话刚说完,魏无羡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兔子也不得管了,随手塞给一个门生照看。
他大声道:“你刚才说‘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你要救谁是晓师叔出事了吗”·薛洋有事压身,也不顾的那么多了,抓着魏无羡道:“来不及解释了,你快跟我走。”
魏无羡一步未挪,问道:“你先把话说清楚,要我救谁”·也不怪魏无羡多想,且观薛洋周身上下无一好处,像是从土堆里滚了几圈又捞出来,还叫碎石棱角割破了衣裳,虽未见血,但衣衫褴褛好似街边的乞儿,魏无羡忍不住问道:“怎么搞成这样,你不是陪晓师叔在金麟台修养吗还是金麟台有变,晓师叔放你出来报信”·自金光瑶了结父子仇怨后,魏无羡便兑现诺言,如约放薛洋一条生路。
原本这小流氓可以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想干嘛干嘛去,可他也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留下来跟晓星尘称兄道弟··经过前世义城一事后,魏无羡对薛洋这号人一百二十个不放心,生怕他再故技重施害了晓星尘- xing -命。
薛洋自知和魏无羡拗不过,偏而改变路线,转头去求晓星尘·还说什么,如果他能和晓星尘结拜,论辈分也可以做魏无羡的师叔,真乃妙哉,妙哉至极··魏无羡知道后,抬脚赏了薛洋一顿踹,边揍边道:“我管他叫师叔,管你叫流氓,我们各论各的”·正当两人闹做一团,众人左右为难的时候,晓星尘的眼睛却突然能看见了。
既然好了,自然没有白白被薛洋蒙骗的道理,一番吵闹之后,薛洋如愿跟在晓星尘身旁··而如今晓星尘不见踪影,薛洋却出现在云深不知处,实在反常··魏无羡反手揪住他,逼问道:“到底谁出事了,是不是我师叔”·薛洋挥开他的手,回道:“出事的不是那个臭道士,而是含光君”·听到“含光君”三个字,魏无羡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蓝湛......蓝湛怎么会出事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蓝湛不会出事的·你在骗我......”·魏无羡突然上前提住薛洋的衣领,表情也变的- yin -狠起来,“随行门生共四十二人,这么多人都不回来求援,为什么来的人偏偏是你”·薛洋吃了上回嘴贱骂蓝忘机的亏,生怕他发疯要命,忙解释道:“你没看督工的花名册吗除了姑苏蓝氏的人之外,还有别人”·说话间,一位蓝氏门生已经将花名册翻找出来,递到两人面前。
魏无羡急忙接过,略略一翻,发现晓星尘和薛洋的名字赫然在列·薛洋道:“魏无羡,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总该认得这个吧”·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白玉兔剑穗,举到魏无羡眼前:“含光君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拉着我们赶了一天的路。
本来一切顺利,可是快返程的时候,我们遭遇了埋伏·”·在看到剑穗的那一刹那,魏无羡脑袋一懵,似乎天地间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神情恍惚地松开薛洋的领子,颤抖地将蓝湛的剑穗接过来。
这是一年前,他和蓝湛外出夜猎时途径夷陵买的小玩意,蓝湛生- xing -别扭,虽然嘴上一再说着“不喜欢、丑、难看”,可转头就欢欢喜喜地挂在了避尘上,日日炫耀给兄长看。
但如今,这剑穗的主人生死未卜......魏无羡眼睛红如赤瞳,他紧紧握住那枚玉兔剑穗,问道:“你们在哪里遭遇埋伏”·薛洋道:“义城。”
义城,怎么会去义城·魏无羡的神色陡然积满- yin -鸷,厉声道:“金光瑶的图纸上有一千两百座瞭望台,没有一座建在义城再不说实话,当心我宰了你”·薛洋也恼了,拼死拼活冲回来报信,结果一个两个都不信他,还发神经·这世界疯了,真是疯了·他冷笑道:“要不是念在臭道士的情面,我管他妈含光君的死活。
督工队伍走到一半,突然来了个金麟台的修士,说金光瑶临时要在义城建瞭望台,请我们务必去探探路·特么去了才知道,狗屁探路,根本就是场鸿门宴一座城里连个活人都没有,到处都是凶尸”·魏无羡道:“那个传话的修士呢”·薛洋道:“还在城里。
那座鬼城雾气森森的,我们一进去就被四面涌出的凶尸冲散了,我和道长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在义城四处寻找,只找到这个剑穗”·他一面解释,一面拦住魏无羡的脚步,说道:“道长不忍姑苏蓝氏遭遇不测,执意留在城中救人。
事到如今,赶快通知泽芜君,组织人马奔赴义城”·然而话未说完,天空中突然掠过一道凄厉的暗影··鹰唳惊空,声遏流云,两展巨翼遮天蔽日。
魏无羡抢过门生手中的弓箭,挽弓向日,一剑将那苍鹰- she -落下来··然而与鹰尸同时坠落的,还有蓝忘机折断的避尘··魏无羡一怔,随即睁大了双眼。
义城一代山峦嶙峋,层叠的怪石裸露在外,犹如爬满疮痕的瘌痢头··纵观四周高山峭壁,情势过险,地气虚弱,实属孤寒之象、- yin -宅之地,绝非普通人所居的阳宅。
然而就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偏偏建了一座城池,好死不死还取义庄之“义”字为名,亲手斩断唯一求上天庇佑的生路··世代住在这里,不论何家何派,恐怕都是祖孙三代不得安宁。
妻离子散、鳏寡孤独、人间惨祸,简直数不胜数·而城中的百姓,十之六七因这百年一遇的烂风水短命早亡,剩下的三四成,不是背井离乡,就是苟延残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反正人生一世,只要不死,总有办法活着。
虽说这义城- yin -气深重,日月无光,让人待得十分不舒服,但薛洋此时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他疾跑几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魏无羡”·魏无羡平静地扭过头看向他,沉寂的犹如一坛死水。
似人而非人,似鬼而非鬼··薛洋吓得退后一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故爬满了枉死的孤魂野鬼,正以诡异扭曲地姿势向义城的方向行进··忽然一只惨白枯瘦的小手,紧紧地抱住薛洋的小腿。
一个眼仁全白的鬼童咭咭咯咯地笑着,鬼森森地问道:“哥......哥哥......我好饿......好饿呀......”·随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尖锐如犬齿状的白牙露了出来,“让我......吃了......你。”
吃你老母·惊吓之余,薛洋抬手一掌拍向鬼童,然而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那鬼童一见魏无羡,瞬间噤声,默默地退到后面。
魏无羡垂下手,将一个腥臭熏天的东西喂给了鬼童,又在那小鬼灰白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次薛洋看清楚了,他喂给鬼童的是一个死人的断掌··距离城池越近,凶尸的嚎叫声就越骇人,魏无羡的眼睛盯着怨气冲天的义城,嘱咐道:“你留在这里,泽芜君很快就到。”
薛洋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四周明明一丝陌生的灵力都没有··魏无羡爱抚的摸着鬼童那颗惨白的脑袋,森然道:“听见满山遍野的叫声了吗,是他们告诉我的。”
一传十,十传百,似乎方圆十里的死魂都活了过来··薛洋心里七上八下,其实入城和原地等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这根本比不上守着魏无羡来的刺激·就像是体内邪恶的灵魂被唤醒,无数向往和崇拜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满地的怨鬼是怎么来的了··是魏无羡·所有邪崇都听他号令·薛洋道:“我跟你进城,这里面地形我熟悉。”
·“不用·”·魏无羡道:“挡路者,不论死物活物,夷为平地·”·争论间,义城已经突破层层迷雾,出现在一众人鬼面前。
城门紧闭,这座巨大的石城犹如一个棺椁,埋葬着成千上万具凶尸,以及他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从天而降的避尘被外力折成两段,若非生死关头,蓝湛的灵剑不会脱手。
人在剑在,剑亡人亡··蓝湛......蓝湛......·就在薛洋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遍地的鬼魂突然躁动起来,他回身一看,震惊的发现魏无羡整个眼睛都变做血红色,一柄乌黑的笛子出现在他唇边。
天上惊雷阵阵,乌云密闭,- yin -风嚎遍整个山谷··笛音响了,邪崇蠢蠢欲动,一个接着一个的嘶叫着欢呼着,那笛音是杀戮的仙乐,是鬼蜮征战的号角地府反魂的黑气弥漫在四野,这一刻人间即炼狱,折翼之鸟对命运泣血,害人者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随着笛音的高亢,冤魂的移动速度不断加快,那诡异的笛声似乎激发了邪崇的凶- xing -,万鬼残卷而过,百草俱枯,他们扭动着手脚争先恐后的爬过高高的城墙,犹如英勇善战的士兵,成群结对地跳入凶尸群中,吞噬着那些残肢。
与此同时,黑色的怨气在魏无羡的身上越积越多,就像一张黑色而巨大的网,严丝合缝地束缚住整个义城··压抑、不甘、怨愤......被仇恨激发的情绪激荡在天地间。
魏无羡终于不堪重负,爆发出一声怒吼·“破——”·霎时间,怨气化作一张硕大的鬼脸,卷着无数草木山石,黑压压地碾向了城池·“轰”的一声,城门被直接弹开。
行如疾风闪电,魏无羡的身形化为幻影,随着大量黑气扑向城中·薛洋站在原地大骂一句“卧槽”,忙不迭地追了进去··而在义城深处,蓝忘机忽然琴音一顿,晓星尘提剑而起,望向那片- yin -气森森的乌云,问道:“那是什么”·蓝忘机见状,抱琴冲出石室,大喊道:“魏婴”·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说~~】·虚惊~一场~~·有被前面吓到的小主们请在评论区留言· · ·第145章 逢魔·黑云碾过群魔乱舞之地,万马齐喑。
眼见所见景色,既没有凶尸聚集,也没有百鬼夜行,鸡鸣犬吠、马嘶人语均不闻一声,只有遮天盖地的浓雾和一望无垠的惨白··沿长街走了一会儿,每家每户前,折竹植地,挂满纸钱。
街道两旁整齐地摆着一口口红漆的棺材,寿木散发出阵阵异香,在重重迷雾之中,显得诡异至极··魏无羡识得那股香味,道:“是夷陵楠木·”·薛洋奇道:“造棺材板的木材,你为什么会认得”·魏无羡道:“挖多了。”
一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好端端地会去刨坟掘墓·薛洋不信,追问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唬着玩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蓝忘机视你为稀世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挖坟这种粗活,轮也轮不到你头上·”·听到蓝忘机的名字,魏无羡血红的眼睛清明了片刻,但很快便被更浓重的杀意覆盖,整个眼瞳都变作黑色·他冲薛洋诡异一笑,道:“想活命,就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不然,割掉你的舌头·”·看着那充满恶意的笑容,薛洋确信,如果他再多说一句废话,魏无羡就一定会割掉他的舌头,喂给嗷嗷待哺的鬼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咽了咽口水,薛洋忐忑道:“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瘆人。”
魏无羡的眉眼仍是弯弯的,慢条斯理地道:“害怕我吗”·薛洋极力维持镇定,吓人是一回事,被人吓又是另一回事,他缓缓地、用力地点了下头。
魏无羡笑得更加残忍··“如果世人和你一样,怕我、畏惧我,就好了·”他一步一步走向义城深处,黑暗冉冉升起,而地上的太阳正在坠落,“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拿蓝湛威胁我。”
魏无羡越走越快,薛洋几乎怀疑他是飘在空中而行,遂疾跑两步,追上魏无羡的步伐,“你等一下”·魏无羡道:“什么事”·“我和道长入城的时候,那些凶尸就藏在大雾里。
虽然刚才被你手下的邪崇清理过,但难保有漏网之鱼·”薛洋在街头市井摸爬已久,行事尤为谨慎,提议道:“安全起见,不如请你的鬼兄弟们探探路·”·魏无羡望了望天色,问道:“几时了”·薛洋大致估算下时辰,已入逢魔时刻,回道:“大约酉时。”
魏无羡的眼睛又扫向停在一旁的红漆棺木,兴奋道:“人鬼共存的良辰佳时,看来有人为我们准备了大礼·”·话未说完,那些寿棺的盖子忽然动了一下。
在寂静的城中荡起压抑的波纹··薛洋道:“这里面装着什么”·魏无羡道:“凶尸·”·薛洋目不转睛的盯着一排排棺木,道:“你刚才说棺材板是香楠造的,有什么讲究”·魏无羡道:“没什么,香楠棺木,尸身不腐,闹得更凶一些。”
就在这时,那个扒腿的白面鬼童,又出现在两人足边··魏无羡垂首拍了拍他的肩膀,抵下一沓染着指尖血的冥钱,口中念念有词道:“纸钱纸钱谁所作,人不能用鬼行乐。
拿去分了,这些棺材里面装的,是你们今晚的食物·”·鬼童伸出小手,恭恭敬敬地接了纸钱,但转眼便盯着薛洋的小腿,垂涎三尺··“好香......想吃活人.......”·一日差点被咬两回的薛洋,不敢轻举妄动,只见魏无羡撤回了手,用一种雌雄夹杂的妖魅鬼声说道:“我喂什么你们就吃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随着他的声音逐渐- yin -厉,漆黑的眼瞳周围生出半根错节的符纹,面白如纸,红唇似漆,鬼童被他吓得躲到一边,消失在漫天浓雾之后··然而就在这时,全城的棺木都活了起来,一重又一重的棺椁上下震荡,将木板四角的长钉连根拔起·魏无羡一手拎起薛洋,飞身跃上城楼。
·而城墙下,数以千计的死尸正一个接一个的从棺材中爬出来·他们似乎在生前被人斩成数段,硬塞进狭小的棺材里,因此怨气强于其他凶尸数倍,非普通术法所能震慑。
随着咔咔咔骨头折断又拼合的声响,这些断壁残肢重新复原成完整的人形,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向城楼的方向冲过来··薛洋唰地抽出降灾,向魏无羡喊道:“鬼大王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闯进去吗”·魏无羡闭口不答,脸上的黑色符文在不断扩大。
沉默半晌,他终于慢慢抬起了手,将怨气四溢的陈情鬼笛放与唇边··笛声呜咽,沉睡已久的邪法送来杀戮的泣音··满城的冤魂从黑暗中苏醒,- yin -风凄厉,汇聚成万千鬼蜮的欢呼。
薛洋侧耳倾听,来自地府的鬼声不停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只听那鬼声怒号道:·“恭迎......夷陵老祖......魏......无......羡”·薛洋不明所以,他刚要开口问时,裤脚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方才想吃活人的鬼童又出现在两人身后,他的嘴里叼着一具凶尸的残肢,以极细极尖的声音狞笑道:“杀”·三声“杀”音一落,风云杳霭,空中似有成片的车马声,嘈嘈杂杂,自北向南而来。
不一会儿,屋檐上便跃下一片黑沉沉的鬼影,被陈情的哀鸣召唤来的三千- yin -兵,以利爪为剑,以尖牙为刃,霎时间血洗整座城池··我滴,乖乖·薛洋活了十几年,头一次见这种排山倒海的阵仗,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魏无羡飞身上了屋顶,先前的景色倏然变换··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不夜天的那个晚上——·炎阳殿下都是些看也看不清的妖魔鬼怪,他们或打或骂,或杀或砍,丑态毕露,甚是可笑。
唯有愤怒和仇恨,才能压下他心中纷乱如麻的情绪··尸群,- yin -魂......·却唯独不见那抹清晰的白影··“蓝湛·”·- yin -气太重,魏无羡的头突然钝痛起来,朱红色的纸符从四面八方涌出,在咒语的催动下将凶尸群团团围住。
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被另一个狰狞的灵魂所支配··那个灵魂伏在他耳边嘲笑道:·“魏无羡,你前世累死江枫眠夫妇,累死你师姐,全是咎由自取。
想不到这辈子,又要累死蓝忘机,真是天道轮回,福祸报应你——就是个丧门星,凡是与你有关的人,都会一个一个死于非命”·“不是的,不是的”·魏无羡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
薛洋猛地回头,发现原本被压制的尸群,渐渐不受控制·他不顾危险跑到魏无羡身边,吼道:“魏无羡快点冷静不然我们就死定了”·但魏无羡的眼前根本就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
他挥开薛洋,如同疯了一样冲到凶尸群里,边跑边喊道:“蓝湛蓝湛”·薛洋截住他,揪住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别叫了,含光君不在这——”·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话说一半,一个明黄色的暗影从街角蹿出,不正是那个金麟台传话的修士·薛洋余光一扫,瞅准机会劈手甩出降灾,那长剑仿佛他的主人一般狡猾,竟然绕过五六个凶尸,直接将那修士钉在墙上·“王八蛋,让你跑,给老子等死吧。”
薛洋疾行着穿过尸群,正要将修士拿住问话,却见有道黑影快他一步,徒手掐住那个修士的喉咙,一把提向空中··黑色的符文蔓延至身体每个角落,魏无羡的眼仁黑如深渊,他- yin -笑道:“含光君在哪儿。”
修士不答··魏无羡道:“我再问你一遍,含光君在哪儿”·那修士脸憋得紫涨,干涸的嘴唇张张合合,吐出两个字:·“死了。”
鲜血从齿间溢出,修士面容扭曲的讥笑着两人:“被......我们......挫骨扬灰......”·铮的一声··魏无羡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疯了,全都疯了·虽然薛洋这辈子见过无数脑浆崩裂、死状惨烈的尸体,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反胃。
只见魏无羡拽着那个修士的头发,不知疲倦的往石磨上砸··脑子都砸烂了··“魏无羡”他刚进前一步,就被一股黑气弹了回来。
- cao -——·薛洋揉着腿站起来,大声喊道,“你冷静点,我们还没有见到含光君和道长的尸首,说不定他们还活着·”·提到蓝湛,魏无羡终于有了一丝活气,他送开手中的尸体,精神恍惚道:“挫骨扬灰哪里还有尸首”·就像前世的温情一样,被灵力一震,灰白的粉末飘洒在漆黑的夜空中。
消失不见··薛洋辩驳道:“那个修士说的话不可信·我好歹在街头坑蒙拐骗这么多年,你要相信我的直觉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也许整个义城都是针对姑苏蓝氏的陷阱”·魏无羡面无表情道:“陷阱”·薛洋使出毕生绝学,循循善诱道:“是。
你想想看,这些凶尸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姑苏蓝氏在义城全军覆没,我们至少能寻获残肢片缕·可城中干干净净,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就说明他们也许不在这里”·魏无羡闻言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悲凉的笑声,绝望地眼泪顺着面颊蜿蜒而下,与霏霏的雨水混在一起。
“可是蓝湛的剑断了......”·他痛哭道,“姑苏蓝氏弟子的佩剑中有剑灵,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是我害死他的,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虽说世家公子们的剑不常断,但保不齐有那种极其特殊的情况。
可不待薛洋开口继续劝说,就见魏无羡整个人仿佛陷入魔境之中,高高扬起掌心,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的拍了下去·薛洋全身血液倒流,大叫道:“魏无羡,住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泠泠的琴响打破孤城的寒意,蓝忘机再也顾不上任何风度和形象,发疯似的撞开一个又一个嘶嚎的凶尸,朝魏无羡的方向跑去:“魏婴”·蓦然,魏无羡的手掌停住了。
·停在离额头一寸的地方··薛洋心中的大石落下,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为爱自尽,他也万分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扒了含光君的皮,否则地下躺着的那具脑浆崩裂的尸体,就是他自己。
听到这熟悉声音,魏无羡浑身颤抖地看向那抹白影··黑色的符文随着飘落的雨水渐渐淡去,那双美丽的眼睛又恢复往日的光辉··“蓝湛,蓝湛......”·他无措地站在雨中嚎啕大哭。
好想拥抱他,好想亲吻他··魏婴,魏婴··蓝忘机默念着那个刻在心上的名字,脚步不停地在大雨中奔跑··突然,他双目一睁,挥手散出无数根琴弦,大吼道:·“魏婴小心”·然而一切都太迟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凶尸迎面攻向魏无羡,拖着他的身体一齐撞向旁边的纸马店里。
轰隆——·整个纸马店顷刻间化为乌有,将魏无羡压在了砖块瓦砾之下·而偷袭魏无羡的,正是失踪多日的“聂明玦”·雨后,云深不知处。
三炷香烧完了,留下一堆残败的余烬··药医首终于从房间中走出来,对着众人摇了摇头··江厌离的心悬到嗓子眼,她甩开金子轩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道:“您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弟弟,我弟弟他......”·药医首又摇了摇头,叹道:“伤口没有大碍,人也醒了,只是——”·金子轩道:“只是什么呀,老爷子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药医首瞪了那只花璨璨的孔雀一眼,继而愁眉不展道:“夫人,令弟外伤好治,但心病难医。”
“心病难医......”·江厌离勉强稳住心神,啜泣道,“阿羡怎么会有心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洋实在看不过这糟老头子磨磨刀刀的样子,指了指脑袋,解释道:“就是这里受刺激了。”
金子轩奇怪道:“受刺激受什么刺激”·遭到金光瑶和晓星尘双重警告的薛洋,自然不会把他经历的一切说出去,避重就轻道:“害,不就是生离死别之后,心情大起大落,一时想不开呗。”
江厌离担心的望向寝卧,喃喃道:“阿羡......”·而此时,静室内,到处都点满灯火··魏无羡的双颊烧的通红,他伸手拉住那片雪白的衣袖,轻声道:“蓝湛,你的佩剑为何会断我以为你死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气息不稳,声音也越来越弱,他终于支撑不住,颤抖地滚下泪来。
“蓝湛,不要离开我......”·只要我闭上眼睛,就是你惨死于凶尸之手的画面··蓝湛,蓝湛......·魏无羡合上双眼,任泪水流淌进内心的深渊··蓝湛,我好怕,我会怕。
蓝忘机倾身抱住他,潺潺的灵力通过两人相触肌肤传入那具虚弱的身体·他不住的亲吻着魏无羡的发顶和面颊,道:“魏婴,那是个意外·当时赤锋尊偷袭,我反应不及只能用避尘格挡。
却不曾想断剑被人利用,诱你至义城,对不起,对不起·”·突然,魏无羡闷哼一声··蓝忘机慌忙松开他,焦急道:“是不是刚才碰到伤口,让我看看。”
魏无羡捂着胳膊,疼得浸出冷汗,但他依旧摇了摇头,小声叫道:“二哥哥......”·蓝忘机心中大痛,眼角流出了泪··“魏婴,我爱你。”
 · ·第146章 浣花·蓝忘机端着药碗走进内室的时候,魏无羡已经睡熟了··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叶里黄骊时一弄·犹松等闲,惊破纱窗梦。
蓝忘机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折叶飞花,赶走了正在树荫密处啼鸣的黄鹂··珠帘内,美人夏衣睡··藕荷色纱衫被蹭到胸口,露出雪白一段细腰·眉眼俊秀,肤洁白皙,翩翩潇洒,如日在东。
就是这样一个明朗恣意的人,却能化为活人中的“厉鬼”,禹禹独行,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只为寻找所爱之人最后的踪迹··原来,你我之间,竟是你付出的太多,而我又明白的太少。
魏婴——·年十五相遇,缱绻至今·我们一起沐过风雨,荡过莲塘,走过山川大河,探过奇幻险境·兄长说我福厚缘深,是老天垂怜之人··殊不知,我在佛前祈愿,愿用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功德向上天求得一人:·他很爱笑,也很吵闹,会偷喝酒,还会耍赖撒娇。
经常随心而行,随- xing -而动,心中长存丹心和热血,视三千家规如粪土,不为斗米而折腰··最重要的是,·我深深地爱恋着他··蓝忘机俯身在那段雪腰上留下虔诚一吻,然后从紫檀柜中取出一床薄纱,轻轻盖在了魏无羡的身上,挡住初夏穿堂的微风。
再抬眼,便看到了床头上刻着的嘴对嘴亲吻的两个小人··蓝忘机的目光不自觉间柔和下来··“云谁之思云梦美人··彼美人兮,云梦之人兮。”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才研磨润笔,将方才心中所想的四句诗写在浣花笺上··浣花笺纸桃花色,盛满情思乐未央··蓝忘机慢慢吹干墨痕,将这枚亲手写就的花笺放在了魏无羡的竹枕旁。
这样,他一睡醒便可以看到··也许会高兴坏了吧··蓝忘机浅唇低笑,暗想道:·魏婴的快乐,从来都是这样简单··送完情笺后,时已近正午。
窗外,泉声细流,水暖晴柔·蓝忘机抱着木板和五色彩丝的绳子走到新搭的秋千架前,秋千架很简单,几根立木,一根横梁,再拴上两根粗绳,绳上系一木板,便是魏婴梦寐以求的秋千。
蓝忘机一面将五色彩绳绑在木板上,一面回想着薛洋前几日说过的话:·“含光君,你确定他是个活人吗”·薛洋卷起外袍擦了擦身上的血泥和尘土,指着外面被- yin -魂啃食殆尽的断肢残垣,心有余悸道:“那些- yin -兵和邪崇都是他的杰作。
我虽然没在仙门修行过,但也知道这种术法不是什么正经路子·若是被人知道,还不得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晓星尘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走尸和活尸吗”·我调戏过的凶尸又不会咬我·薛洋道:“晓道长站得说话不腰疼,我差点折到这凶尸群里。
惊吓过度,心脏砰砰跳,哪有人从地府里招- yin -兵虐杀尸群的我看魏无羡可是天字第一号·”·相处一段时间,晓星尘已经基本摸清薛洋反复的心- xing -,虽然口上说着害怕,心里怕不是早想拜师求学了。
他转而对蓝忘机道:“师侄此番前来是为救人,不必卷入口舌是非,还是趁泽芜君带人赶来之前,将外面的一切毁尸灭迹吧·”·晓星尘所说,正是蓝忘机所想。
“有劳了·”·他将怀中伤重昏迷的魏无羡托给晓星尘照顾,然后抱着忘机琴走到义城的大街上··但闻——·鹤鸣九皋,声闻于野。
清音落落,自合韶雅··惟飞指以取象,觉曲高而和寡··随着一曲又一曲《安息》的涤荡,尸群安静如斯,满街- yin -兵怨鬼皆消失不见··晓星尘通晓音律,忍不住称赞道:“好曲,好琴。
姑苏蓝氏果然名不虚传·”·蓝忘机收了琴,微微颌首道:“师叔过奖·”·薛洋不通雅趣,撇撇嘴,评价道:“卖弄风骚,听不懂。”
晓星尘道:“听不懂就去学·”·薛洋眼珠一转,瞬间改变了主意,笑道:“道长说的在理,不过学琴没意思,我要学就学吹笛·”·说着,他便伸手去捡魏无羡落在地上的陈情。
然而一只白皙的手快他一步,抢先将笛子捡走了··“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蓝忘机仔细将笛子收进怀中,又走回晓星尘身边,将魏无羡接了过来,“多谢。”
晓星尘席地而坐,摇头道:“没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紧接着,三人陷入了静默··终于薛洋耐不住寂寞,忍不住开口问道:“喂,含光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蓝忘机闭目凝神,“哪个”·薛洋:“他......到底是不是活人”·闻言,蓝忘机睁开眼盯着他,郑重其事道:“魏婴是人,不是鬼。”
薛洋撇嘴道:“我看跟鬼差不多了·”·蓝忘机却道:“魏婴有心,有情,有热血·是人不是鬼·”·薛洋小声嘟囔道:“正常人谁修邪术啊......”·蓝忘机反问道:“修什么术法很重要吗”·晓星尘道:“正道终归是正统。”
蓝忘机道:“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是人是鬼,在心不在术法·若今日持剑害人,就算修的是正统之道,又有何用·”·晓星尘一怔,随即心开目明:“也对,正是这个道理。”
蓝忘机继续道:“师叔是通透之人,但为了堵悠悠之口,还请出城后不必再多言了·”·晓星尘道:“放心,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随即,蓝忘机又将视线移向薛洋。
薛洋对天翻了个白眼,道:“把心搁肚子里,我嘴紧的很·”·晓星尘笑道:“含光君放心,他不会乱说的·”·听罢,蓝忘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晓星尘道:“他打不过我·”·薛洋:“”·日头渐烈,蓝忘机绑秋千累出一身薄汗··他将外袍脱下,整齐的叠放在石桌上,继续专心致志的编绳子。
忽然,左肩好似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却发现一片落叶,抬手一扫落叶归于尘土,而秋千架也绑完了··若魏婴醒来,一定会喜欢··他正这样想着,凉风一送,左肩又拍了一下。
还是树叶··蓝忘机心中一动,猛地转身看去··就见魏无羡穿着藕荷色纱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魏婴,醒了为何不叫我”·“刚想叫来着,忽然觉得你可能听不到。”
魏无羡伤势渐缓,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奈何心病难医,所以神色总是恹恹的··他比平时安静了许多,盯着院中新冒出来的秋千架,问道:“不是叔父怕我荒废学业,不同意吗”·“不必理会叔父,世间万物不可能样样如他心意,你开心就好。”
蓝忘机牵着他走到秋千旁,扶着他坐下,“高度合适吗”·“嗯·”魏无羡扶着彩绳轻轻荡了一下,犹犹豫豫道:“蓝湛,还是不要秋千了,把架子拆了吧。”
蓝忘机半跪在他面前,问道:“为什么”·魏无羡垂眸低语,慢慢道:“我闯了祸都得记到你头上,一个秋千架子,并不是那么重要。”
蓝忘机抬手抚上他的脸,声音不自觉间放柔:“如果我求得叔父同意,你会收下秋千吗”·魏无羡摇摇头:“蓝湛,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
蓝忘机道:“可你明明想要·”·魏无羡移开视线:“那是以前......”·“以前和现在并无不同·”·蓝忘机一面说着,一面执起他的手,“魏婴,看着我的眼睛。”
美丽的眼眸再度抬起,无限情绪在其中··魏无羡道:“经过义城的事情后,我总觉得,如果我乖一点,守规矩一点,老天就不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蓝湛,我真的很怕失去你·”·蓝忘机边听边摇头,“魏婴,我在义城遇险不是你的错·”·魏无羡道:“我应该跟你同去的·”·蓝忘机道:“该后悔的是我。”
魏无羡:“蓝湛......”·“如果我知道,有人用断剑逼你,一定会将你带在身边·”·蓝忘机闭上眼睛,心中过往之景,迟迟不能忘,“看着你伤心自绝的痛苦,我不愿再尝了。”
如果他没有赶来,如果那一掌落下去,现在便是天人相隔,今生今世永不相见··“不提这些事了·”蓝忘机起身走在他身后,伸手推了他后背两下,秋千悠来荡去,送来习习凉风。
·“喜欢吗”蓝忘机轻声问道··魏无羡那张明艳的脸上,终于带了些笑意,点头道:“喜欢,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道:“我以后会更好·”·魏无羡笑道:“包括给我写情诗吗”·他双脚一蹬停下秋千,回头看向蓝忘机,弯弯的眼眸中尽是爱意,“今天化用的是《简兮》呀。”
《国风·邶风·简兮》有云:·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蓝二公子改了其中一词,借花献佛送给了所爱之人。
蓝忘机的唇边浮现出淡淡笑意,道:“知道还问·”·魏无羡靠在他身上,专心致志地和他打情骂俏:“就是想问·”·蓝忘机:“以后......”·魏无羡:“什么”·蓝忘机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含笑擒住他的唇。
“天天为你写情书·”·魏无羡灿然一笑:“好·”·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没有觉得,蓝湛越来越温柔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感谢在2020-05-11 20:30:45~2020-05-13 18:0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日记 6瓶;龙飞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7章 吟魂·翌日清晨,魏无羡躺在庭院的凉榻上,对着一枚写满情诗的浣花笺咯咯傻笑。
“昨夜星辰昨夜风,静室西畔桂堂东·我与魏婴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魏无羡一边念着,一边将这枚花笺紧紧抱进怀里,贴在心口处。
此情深处,红笺为绝色··桃红色的笺纸映在他俊俏的脸上,染就一片绯红的霞云··“想不到,蓝湛还挺浪漫的嘛,昨日《简兮》,今日李商隐·”·蓝忘机从纱窗内探出头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人面花笺相映红”的画卷。
放眼望去,美不胜收··他心中好笑,摇摇头暗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心- xing -,只要他开心便随他去吧··想罢,低头研磨,思绪却又忍不住飘远——·“忘机,你心中的疑惑我已知晓。
但为兄有个问题,想要好好地考考你·”·蓝曦臣放下手中经卷,笑道:“魏无羡高居世家公子榜排行第四,家世清白,相貌出众,为人正直,- xing -格讨喜。
不仅如此,他的陈情笛曲,天下一绝·不论是修为还是天赋,均不输于你,试问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风流人物,放着大家闺秀不要,为何偏偏喜欢你这个闷葫芦呢”·因为、因为......魏婴就是喜欢我啊。
而且,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蓝忘机对兄长所言非常不赞同,但依旧垂首静听,沉默不语··蓝曦臣对弟弟的- xing -情了若指掌,知他面上平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遂又下了一剂猛药:“我听江宗主和江公子说,他在莲花坞吃香的很,不少貌美女子都倾心于他,甚至还有云梦第一美人......”·听到此处,蓝忘机猛然抬头,问道:“什么第一美人”·我怎么不知道·蓝曦臣悠闲地品了口茶,道:“唉,不就是有个长相出众的姑娘害了相思病,死活要嫁给魏婴。”
蓝忘机一时没绷住,脱口而出:“他不纳妾”·不·蓝二公子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千遍。
而另一边,哥哥“女干计”得逞,暗地里爽翻了天,但仍装模作样地安慰弟弟,十分正人君子:“忘机,你别着急·那姑娘年前就许了人家,已经成亲了。”
见弟弟面色稍缓,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为兄以为,此事当引以为戒·”·蓝忘机问道:“引以为戒”·蓝曦臣解释道:“外面有那么多人等着喜欢魏婴,如果你不做得好一点,不就被比下去了”·蓝忘机眼神一亮,追问道:“那我该如何做”·“忘机,这还用为兄教么。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谈情说爱,当然得靠柔情蜜意,糖衣炮弹·”·蓝曦臣痛心疾首道:“别怪兄长数落你,你自己好好算一算·平常闹脾气,魏婴哄你;吵架斗嘴,魏婴让着你;外出夜猎,魏婴照顾你;就连表白,也是魏婴先主动开口。
吃药要哄,吃饭要哄,睡觉要哄,你说说这像话吗·”·蓝曦臣长叹一口气:“为兄也不是说你不好,只是爱情之间,总不能一人付出的多,另一人付出的少。
相知相伴,相互扶持,方为长久之道·魏婴心情不畅,郁郁寡欢,多半与义城之行有关·正好这次反过来,换你哄着他,不也挺好的吗”·蓝忘机受兄长点拨,茅塞顿开,道:“忘机知道该如何做了。”
对此,哥哥甚是欣慰··终于知道长进了啊......·可巧,兄弟二人正唠体己话的时候,蓝启仁与金光瑶的声音传进寒室·似乎是敛芳尊听训而归,又在兴头上,打算与蓝启仁对弈一盘。
掀帘而入,发现兄弟二人都在,蓝启仁吹胡子瞪眼道:“忘机,今日去藏书阁誊抄古籍了吗”·蓝忘机恭敬道:“不曾·”·蓝启仁道:“越大越不顾学业,还不快去。”
蓝忘机再拜,回道:“下月再去,魏婴要紧·”·蓝启仁:“......”·蓝忘机:“叔父·”·蓝启仁:“......何事”·蓝忘机:“我想在静室建一秋千架。”
蓝启仁:“给谁”·蓝忘机:“魏婴·”·蓝启仁:“不同意·”·对此,蓝忘机充耳不闻,拜谢道:“多谢叔父成全。”
蓝启仁:“......”·他是口胡,还是幻听了·待蓝忘机风风火火地离去后,蓝启仁才问道:“曦臣,我刚才说得难道不是‘不同意’吗”·蓝曦臣睁眼说瞎话,毕恭毕敬地糊弄道:“叔父所言是——‘同意’。”
·金光瑶亦附和道:“阿瑶听的千真万确,叔父对忘机说的是‘同意’·”·蓝启仁:......·一群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且说魏无羡对着情笺花痴了半天,转眼便到了晌午。
蓝忘机提着食盒自青石阶款款而下,边走边道:“魏婴,吃午饭了·”·“好·”·说着他将花笺贴肉收藏,笑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山海兜,莲房鱼包,炉焙鸡,胡桃肉炙腰,还有雪霞羹。”
蓝忘机打开食盒,将菜肴一道道摆在石桌上,“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辣,再忍一忍·”·魏无羡听话的点了点头,拿起打- shi -的布巾擦干净手,嬉皮笑脸道:“这么多好菜,怎么没有酒”·蓝忘机起身,从屋内拿出一个玉质的鸳鸯转心壶,递给他道:“今日只能喝青梅酒,养伤不可贪杯。”
“二哥哥最好了”·魏无羡见酒眼开,摸着酒壶,不管三七二十一忙应下来··饭吃一半,酒见了底··魏无羡正想软磨硬泡再添一些果酒,却发现半天过去了,蓝忘机只动过面前的那道雪霞豆腐羹,其余菜品一筷未动。
“蓝湛,你别光顾着吃豆腐呀,这道鱼又鲜又嫩,我帮你把刺挑一下·”·魏无羡一面说笑着,一面将莲房鱼包挪到自己面前,拆开缠裹着鱼块的莲花,全神贯注地剔除鱼刺,“下次你让小厨房多做两道清淡的菜,这满桌子鸡羊鱼肉的,我知道你吃不惯。
留一两道合我口味的就行了,没必要都顾忌着我·”·自他十五岁入姑苏蓝氏以来,承蒙泽芜君照拂,在总厨外特设一小厨房,除朝食外,每餐四菜一汤,专供静室内二人吃食。
蓝忘机喜食青菜,魏无羡无肉不欢,因此四道主菜对半分,这本是厨子们心照不宣的事情·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竟一连端上四道肉菜,难怪蓝二公子挑食了··“二哥哥,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跟猫儿一样,这么难伺候。”
魏无羡将剔好刺的鱼肉夹到蓝忘机面前的瓷碟里,却见他迟迟不动筷子,不禁疑惑道:“蓝湛,你怎么啦”·话说一半,他突然醒悟过来,忙捂着嘴小声道:“对不起,我忘记你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
蓝忘机闻言摇了摇头,道:“静室只有我们两人,你想说就说,不必在意虚礼·”·魏无羡道:“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夹给你的鱼”·修长的手指越过石桌,握住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蓝忘机低声道:“魏婴,我只觉得,你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可我对你......一知半解。”
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默默无闻的支持和付出,魏婴就像是长在他肚里的蛔虫·不管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又或是心里在想什么,都瞒不过魏婴的眼睛。
“相爱容易,知音难寻·”·蓝忘机轻轻地摩挲着那苍白柔软的手指,慢慢说道:“人生乐在相知心,伯牙心中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忘机琴曲这世上只有你能懂,我愿赔上今生解你笛音。”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魏无羡望着树枝上的相依偎的鸟儿,道:“唯有知音者,相思歌白头·”·蓝忘机道:“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白头,不可纳妾,不可变心,不可朝三暮四。”
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二哥哥,我刚想夸你最近情话多了,不吃醋了,没想到迎头就扇了我的脸·”·蓝忘机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别扭道:“蓝氏家规不可违。”
什么云梦美女、姑苏美女、清河美女、兰陵美女,最好都成亲嫁出去,有多远嫁多远··魏无羡逗他道:“这算哪门子家规,你自己定的吧·”·自己定的不可以吗·蓝二公子面上挂不住,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听门外一声轻咳,金光瑶笑道:“打扰二位吃饭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蓝忘机怨念颇深,幽幽道:“的确。”
不是时候··魏无羡:“......”·幸好,金光瑶被这种场面摧残久了,早已意坚如铁,半分没有听进心里去·魏无羡在桌下狠狠踹了蓝二公子一脚,起身道:“敛芳尊吃饭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吃过也得说吃过了。
金光瑶春风依旧,回道:“刚吃完饭过来的,你们现在有空闲吗我想找你们聊点正事·”·魏无羡道:“什么事”·金光瑶道:“义城。”
蓝忘机担心地看了魏无羡一眼,不愿他再回想一遍伤心事,婉拒道:“魏婴还在休养·”·金光瑶听出蓝忘机的弦外之音,便不再勉强,满含歉意道:“抱歉,是我想的不周全。”
本来他也只想试一下,能不能成全看造化,实在不行只能从薛洋嘴里套话,但显然魏无羡说的更可信一些··凭心而论,魏无羡不太愿意回忆起当天的细节,整个人浑浑噩噩、心如死灰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眼下......揪出谋害众人的真凶更为重要··他回握住蓝忘机的手:“蓝湛,我没事·”·蓝忘机不赞同道:“魏婴·”·魏无羡企求道:“二哥哥,你陪着我好不好”·“......”·“好不好”·“.......”·“蓝湛。”
沉默半晌,蓝忘机终于点了点头,对金光瑶道:“如果魏婴不舒服,请立即停止·”·金光瑶笑道:“忘机放心,这个自然·”·作者有话要说:【注释】·①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引自《诗经·小雅·伐木》,讲的是鸟鸣求知音的事情··②唯有知音者,相思歌白头·引自唐代僧人贯休的诗句·感谢在2020-05-13 18:05:28~2020-05-15 11:5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日记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 · ·第148章 谋皮·如今金光瑶了却前恨,全心全意守在姑苏。
一来蒙泽芜君怜爱,寝食起居一如本家公子,日则与蓝曦臣同坐同行,夜则同休同止,甚为和言顺意;二来因广修瞭望台深受蓝启仁赏识,日渐位高而权重,俨然蓝氏半个宗主。
虽然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但蓝老头心里早已乐开花··两个侄婿,一动一静,一美一秀,文武双全,十全十美,善哉善哉··“来之前我从曦臣那儿请了准话,”金光瑶放下手中的莲叶青茶瓯,含笑道,“如果无羡不想说,我们便不问。
只是薛洋生- xing -狡猾,说话反复无常,难以完全取信,会给调查带来很大的麻烦·”·魏无羡道:“那......出事之后敛芳尊回过金麟台没有”·金光瑶点点头,遗憾道:“回了,只可惜一无所获。”
原来出事那日,泽芜君与敛芳尊兵分两路,一人赶去义城支援,而另一人则“杀”上了金麟台··金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金光瑶,粉脸上笼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细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阿瑶怎么回来了”·若论看人脸色,虚与委蛇,没有人比敛芳尊更有经验。
金光瑶仍是顶着一张万年不化的笑脸,一步一阶,慢吞吞地走上金麟台:“母亲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了,那阿瑶此番前来必然是有要事要做·”·说着,他对空击掌三声,便从身后方急匆匆走来一个蓝氏门生。
金光瑶笑道:“金夫人在此,定会为蓝氏主持公道·把你在云深不知处听到的、看到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吧·”·那名门生得了授意,老老实实道:“含光君率众门生前往瞭望台督工,谁承想半路遇袭生死未卜。
薛洋冒死回来报信,说有个金麟台的修士假传敛芳尊口谕,故意引含光君到义城,设下陷阱,欲除之而后快......”·金夫人勃然大怒:“大胆,是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们金氏”·金光瑶道:“母亲,是污蔑还是事实,一查便知。
不如母亲帮我通知子轩哥一声,打开大门行个方便,也好洗脱金麟台的嫌疑·”·怒气散去些,金夫人好歹回了理智,她推脱道:“薛洋此人女干诈狡猾,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搜查金麟台,似乎不妥,总要有人证物证才好。”
其实金夫人最想说的,是贼喊捉贼·奈何金光瑶现在位居权臣,又是三尊之一,不好将人一次得罪到底,给金麟台招致更大的祸患··金光瑶早料到金夫人的态度,自然万事俱备,“母亲说的在理,阿瑶怎会空手而来。”
虽又击掌三声,唤了贴身侍从上前··那侍从给金夫人行礼后,便恭恭敬敬地高举托盘跪在两人身侧·木质的托盘上微微隆起,被一红绸布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金光瑶道:“请母亲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一观便知·”·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再有推辞反倒惹人怀疑·金夫人暗道金光瑶此番阵仗来者不善,但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搪塞。
金光善死后,因金子轩对金麟台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太熟悉,大小事务都由金夫人协理·今日金光瑶登门恰逢金子轩外出夜猎,金麟台只有金夫人一人·若是儿子在身旁,金夫人的腰杆子也还硬一些,可惜金子轩不在,敛芳尊上门“寻衅”,也只能想法子拖延时间。
只见她嫌恶地看了托盘一眼,指使一个小厮道:“你,去把绸布揭开·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栽赃到金麟台头上·”·金光瑶对此无可无不可,揭红绸只是个过场,而结果早已经板上钉钉了。
小厮揭开红绸的那一刹那,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一具鹰尸躺在托盘上,而鹰尸的旁边,正是已经断成两截的避尘·在场所有金氏修士都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含光君的避尘吗”·“是啊,当真是避尘·”·“造孽呀,断成两截了·”·“像含光君这种名士,人与剑共存,多半是凶多吉少咯......”·金夫人当即吓得后退一步,惊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避尘乃绝世好剑,名冠九州,威震四海,如今竟然被人折成两段,恐怕蓝忘机已经遇害身亡。
要是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金麟台身上,他们可就永无翻身之日......·“含光君的剑怎么断了......”金夫人被刺激地几乎要昏过去,婢女见状忙取出菊花和薄荷做的香包,赶紧放到鼻下让金夫人嗅了,才将人救过来。
金光瑶对这出昏倒的戏文无动于衷,只是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更深了,他道:“母亲别太激动,阿瑶前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公事公办,也好早些让我回去跟泽芜君复命。”
“慢着·”·一金氏修士道:“仅凭含光君的断剑,恐怕不足以说服我们”·金光瑶道:“含光君现在生死未卜。
我只希望诸位盼着他没事,不然金氏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那修士神色一变,问道:“你什么意思”·金光瑶笑盈盈地将鹰尸翻到正面,解释道:“这只金雕重一十五斤,翼展两米三,产于兰陵附近的山林。
含光君的佩剑被绑在它的脚上,送往云深不知处,最重要的是......”·他伸手解下鹰足上染血的绳扣,大声道:“我想诸位对这个颜色应该不陌生吧,绑佩剑用的绳子正是从金星雪浪袍上撕下来的布条”·金光瑶道:“那个假传消息的修士我派人去查了,不过金麟台并无这样一号人。
真是怪哉·”·魏无羡仔细回想了一下被他- she -下的金雕,奇怪道:“我记得当日蓝湛的剑是钩在鹰爪上的,并没有什么绑剑的绳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给自己添了杯茶水,道:“有道是兵不厌诈,那段布条是我拿来唬他们的,好让他们闭嘴配合调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蓝氏这般讲道理·金麟台说好听点是个大世家,但内里差不多都随金光善烂透了,若不用点非常手段,怎么能镇得住他们·”·对此,魏无羡深表赞同。
在这种环境下金子轩还没有长歪,真是太值得庆幸了··魏无羡收了自己的心思,问道:“那大嫂究竟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金光瑶道:“也没有什么别的,就是你和薛洋入城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异常嘛,倒是处处都是异常。
反正义城那种本身就反常的地界,就不可能有平常的地方··但很显然,金光瑶想问的不是这些··魏无羡顿了会儿,道:“义城的百姓都死了吗”·金光瑶道:“不好说,反正都不见了。
看凶尸身上穿的衣服,应当是住在当地的人·”·魏无羡道:“死了大约多久”·金光瑶想了想,答道:“五六个月有余了。”
魏无羡道:“他们如何死的”·金光瑶道:“这也是我和曦臣想知道的,不过药医首的验尸结果还没有出来·如果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们。”
看来现在调查陷入僵局......·魏无羡虽然抗拒记起关于义城的所有细节,但为了蓝湛,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回想当天的情形:“那天,我和薛洋来到义城门前,发现城门紧闭。
而城外的护城河里站着很多低级走尸,虽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数量很多,这点有些奇怪·”·在魏无羡说话的时候,蓝忘机一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
魏无羡虚虚地握了一下蓝湛的手,示意自己没事,才继续说道:“而且义城内也不平静,不时有凶尸吼叫的声音传出来·我当时担心蓝湛出事了,就硬闯进去,结果进城之后,才发现大街上都是空的。”
金光瑶道:“空的”·“对·”魏无羡点点头,“虽然义城雾气很重,几乎是白茫茫一片,但入城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到处乱走的凶尸,反倒很安静,所以我怀疑他们都藏起来了。
而后续事情的发展也如我所猜测的那般,我们听到的叫声是从大街上的棺材里传出来的,凶尸都被封在棺木里·”·金光瑶道:“就是那些红色的棺材”·魏无羡道:“嗯,没错。”
金光瑶道:“棺材是打开的还是封死的·”·魏无羡道:“封死的,似乎是生前被人锯断四肢,折叠放进棺材里,所以死后怨气才会那么大。”
金光瑶若有所思:“一个棺材里大概有多少人·”·“两三个,也许五六个·”魏无羡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就像是被水冲刷过一样,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他狠狠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懊恼道,“怎么想不起来呢,我明明还记得·”·“魏婴”·蓝忘机急忙捉住他的手,对金光瑶道:“今天到此为止吧,他有些不舒服。”
就问话的这一会儿工夫,魏无羡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额头上还出了些虚汗··确实不适合再问下去了··金光瑶起身告辞:“也好,今日聊得事情,我会和曦臣去核查。
你们好好休息,如果调查有新进展,我会派人通知你们·”·蓝忘机拜行一礼,道:“多谢·”·金光瑶道:“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
待金光瑶出了院门,蓝忘机才道:“如果实在不愿记起,就不要强迫自己·”·“事情一天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一天睡不了安稳觉·你差点......”·实在不愿意说出那句晦气的话,魏无羡沮丧地摇摇头,颇有些自责,“都怪我,一到关键时刻就拖后腿。
如果能想起更多细节,说不定会对查案有所帮助·”·蓝忘机道:“义城之事错综复杂,能冒用金麟台的身份又不被发现,可见绝非等闲之辈·”·魏无羡道:“要是我听薛洋的,留个活口就好了。
可那时候,我气急攻心,身体和心神根本不受控制,我一心只想把这个人杀了,不准他诅咒你......”·蓝忘机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生。
在没见到我的尸首前,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蓝湛”魏无羡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蓝忘机亲了他掌心一口,道:“好,我不说。
你现在感觉如何,我带你回屋休息·”·然而待两人刚刚起身,蓝启仁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在院外响起:·“魏婴,给我滚出来”·“啊,蓝湛救我”魏无羡惨叫一声,嗖地躲进蓝忘机的怀里,死都不下来,“叔父一定会灭了我的。”
蓝忘机道:“别怕,到底发生什么事”·魏无羡瑟瑟发抖道:“昨天有只兔子吃坏了肚子,所以我去叔父的药园子里拔了几棵灵草。”
蓝忘机淡定道:“你拔的什么颜色”·魏无羡道:“蓝色·”·蓝忘机:......·原来是最贵的那棵··蓝老头的怒吼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魏无羡惶恐道:“蓝湛,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我离家出走吧,逃回云梦躲两天”·“......”·“不必。”
蓝忘机道:“先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过去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疑惑地望着他,暗想道——·蓝湛这是,什么意思·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蓝忘机忽然出手偷袭了他,一指点向睡- xue -,魏无羡瞬间昏睡过去。
蓝忘机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低声道:“睡吧·”·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于蓝老头,他刚踏进院门,看到的便是侄儿哄侄婿睡觉的场景,顿时老脸一红。
真是、真是......·有伤风化·蓝启仁开口道:“忘机——”·蓝忘机道:“叔父,云深不知处不可大声喧哗。”
蓝启仁:“......”·蓝忘机:“会吵到他·”·蓝启仁:“......”·家规是这样用的吗·蓝忘机:“叔父若无事,忘机先带魏婴回屋休息。”
蓝启仁:“......”·蓝启仁:“有事·”·蓝忘机耐着- xing -子道:“叔父请讲·”·蓝启仁:“我药园中被偷采的灵草......”·蓝忘机:“是兔子咬的。”
说着蓝忘机空出一只手,将一只正在啃菜叶的兔子提上石桌,斩钉截铁道:“这便是罪魁祸首·”·蓝启仁:“忘机,你以为我会信这些鬼话”·根本不可能好嘛·蓝忘机自说自话道:“它闹肚子。”
蓝启仁:“......”·蓝忘机:“自救·”·蓝启仁:“......”·蓝忘机:“叔父还有事吗”·蓝启仁:“没有。”
蓝忘机:“叔父慢走·”·蓝启仁:“......”·就这样,聪明一世的蓝启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侄儿,在“歪门邪道”的歧路上越走越远。
实在很想去兄长的坟前哭一哭··都是你教的好儿子·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15 11:57:35~2020-05-18 22: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9章 无忘今夕(剧情长诗)·忘羡A:·寻一鉴花草春风,拨开两世的情缘。
云深求学再相逢,记忆未改旧容颜··问一曲忘羡情深,三生石上刻姻缘··提酒负剑夜归人,梦里长醉越从前··避尘剑花藏梦闲,·忘机琴声寄情言,·君心恋恋思不远。
若越人同舟为鸳,·枇杷赠风流少年,·莲塘歌起共婵娟··一梦梦经年,陈情缠绕知昨天··相思思永远,往事难忘不如烟··天子笑欢言,忘羡共悠远。
陈情一曲丹心不变··曦瑶B:·敛一笙雪浪芳尘,涣起嗔痴与爱恨··一语成谶莫相问,回首不改是忠贞··挽一剑朔月霜痕,换前世孑然一身··一往情深心长存,愿今曦俯首为臣。
半世艰求生无门,·觅金麟斗转乾坤,·真心待我有几人·裂冰流连花上唇,·瑶光含情乱心魂,·一念成魔谁沉沦··蓝溪共白雪,咫尺山海藏心间。
瑶郎若明月,为谁相思为谁圆··今夜花未眠,人生两难全··清心一曲风鸢情牵··忘羡/曦瑶C:·争天下眉间丹蔻一点,·何人有幸与你同写诗篇。
天涯芜琼音,·放开心中执念··恋今夕忽如旧日昨现,·无忘青春迢迢相思无羡··陈情天地心,·仗剑潇洒人间··前世终白发苍颜,共赴一鉴通天。
无忘今夕终相守,留取一川缱绻··作者有话要说:无忘今夕就是(无、忘、金、曦)·融合了魏无羡、蓝忘机、金光瑶、蓝曦臣·这首诗里夹杂着许多对剧情的描述以及对感情的理解,算是我自己对忘羡曦瑶的表白??·《两世陈情集》陪着大家走过大半年时光了~对我而言这不止是一本同人,更有对魔道的那份爱~~·谢谢各位宝贝一直支持着我,接下来我也会继续努力的·争取给大家带来更好更多的同人作品·爱你们?· · ·第150章 七痒·等魏无羡一觉醒来,已是姑苏深夜。
金鱼户钥花千点,玉虎丝牵月一痕·静室外,有一溪松月,有云英英·风初凉·竹影过三桥,惊动一池泉水··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
指尖沿着那张好看的轮廓描摹了一遍又一遍,魏无羡才不舍地挪开蓝忘机横亘在他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忽然,屋内的灯火亮了··蓝忘机翻身而起,一下子将他扑到在床上,睡眼惺忪地问道:“魏婴,你要去哪里”·“屋里有些热,我想去冷泉凉快凉快。”
感受道腰间的双手越搂越紧,魏无羡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尖,笑道:“蓝湛,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轻轻地摇了摇头,惊醒他的不是床铺挪动的声音,而是怀中无人空落落的感觉,“夜晚风大易受凉,明日晌午我陪你去。”
“也好,省的大半夜泡冷泉再被叔父骂·”魏无羡一面说着,一面动作利索地脱了下身穿的小衣,上身只留睡觉防风用的蓝绫白里兜肚,兜肚上绣着蓝氏护身经文,云纹月白,更有瓣瓣莲花点缀。
夜色风景宜人,魏无羡暧昧低语道:“不过蓝二哥哥,我还是好热·”·蓝忘机故作镇定道:“心静自然凉·”·魏无羡贴到他耳边,道:“那我心不静怎么办里外都热,像火烤一样在烧。”
蓝忘机迟疑片刻,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翻得卷折的《观音心经》,苦口婆心地规劝道:“太晚了,要不然你读读经,可以平心静气·”·“......”·读你个七舅姥爷·魏无羡劈手夺过那本碍眼的《心经》,“啪”的一声甩到角落里,“蓝忘机,你敢去捡一个试试,老子拆了你的静室”·好汉不吃眼前亏,经过内心一番激烈地审时度势,蓝二公子最终收回了捡经书的手,兀自庆幸道:还好只是前朝的拓印本,要是真迹可还了得。
眼瞅着魏无羡缩到床铺的一侧,蓝忘机试探地问道:“魏婴”·话音刚落,就见迎面飞来一只白嫩的脚丫子,魏无羡左右开弓,存心要把某人踹下床,边踹边道:“好啊蓝湛,是不是人到手了就嫌我烦了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你给我滚下去,这是我的床我不需要你陪”·蓝忘机一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腕,一手按住他的腰,慢慢沿着平滑的腰线顺到兜肚里去,手指在肚脐周围打转摩挲,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呢喃道:“羡羡,别生气。”
魏无羡被他叫的心中一软,“不要以为学我师姐说话,叫几声羡羡,我就会放过你·蓝二公子,我们一码归一码,今天不解释清楚,你以后都想别上我的床”·蓝忘机四肢并用,死死压住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灵狐,不疾不徐地说道:“但这里是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挣脱不开,凶巴巴道:“云深不知处怎么啦,云深不知处就允许你嫌弃我啦·”·蓝忘机摇了摇头,逗弄他道:“住我的房,睡我的床,做我的人,还赶我走,似乎......不妥。”
魏无羡怄气道:“有什么不妥的,我睡了这张床,这床就是我的·”·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醉人的笑意,问他道:“那你睡过|我,我也是你的吗”·魏无羡被这明晃晃的情话臊红了脸,语气不自觉间软了下来,手指绞着身下的薄纱,小声嘟囔道:“谁要你个小古板,脾气大又难哄,我才不要......”·蓝忘机手上用了劲儿,独断道:“不行,必须要。”
“你说要就要,我多没面子啊·”今夜,魏无羡铆足了精神跟含光君唱反调,一脚蹬开他,爬下床去捡自己的小衣,“人家都说夫妻二人相识久了,有什么七年之痒,算算时间今年应该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年。
依我看你这是皮痒了,仗着我心软让着你,三天两头上房揭瓦......哎呀蓝湛,要死了你,你这是干什么呀,快松手”·伴随着数声或甜腻或呼痛的叫声,被数落半天的蓝二公子将这只顽皮的小灵狐拦腰拖了回来,沉声道:“叫相公。”
哟呵,胆子大了喂,敢在你魏爷爷头上动土··魏无羡誓死不从,嘴硬道:“不叫·”·蓝忘机再次耐心地问道:“叫不叫相公”·魏无羡紧紧咬着下唇,任头发在锦衾上散出层层柔云,他似快乐又似痛苦,额头上渗出晶莹的汗珠,“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算什么君子。”
月情起,爱缱绻,蓝忘机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我不想做你的君子,只想做你的相公·”·魏无羡恼羞成怒,嚷嚷道:“口出狂言,含光君你家规都背到哪儿去了是不是要把叔父气死你才甘心。”
蓝忘机泰然道:“叔父会习惯的·”·比如今天下午就很习惯,认命领了只兔子作元凶,“和颜悦色”的离去··当然这和颜悦色只是相对而言,如果魏无羡当时还醒着,一定会误以为蓝启仁想吃人。
简直太可怕了·感受着有一波没一波的浪潮,魏无羡渐渐适应之后,脑子里终于有空闲去想别的事情:“今天下午你把我点睡之后,到底是怎么跟叔父说的,他会不会找我秋后算账”·蓝忘机道:“不会。
已经抓住了元凶·”·魏无羡奇怪地看着他,道:“元凶元凶不就是我吗,难道叔父还要罚我吗......啊,蓝湛,你下手温柔点·”·蓝忘机俯身咬了一口那嫣红的下唇,“叫我相公。”
不要这么生硬的岔开话题·魏无羡轻轻踹了下他的大腿,“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蓝忘机认真道:“我说的是正经事。”
魏无羡被他耍赖皮的严肃模样逗笑了,“你的正经事还真特别啊·”·蓝忘机小心避开这句话,直截了当地问道:“能感受到我吗·”·感受、感受个屁啊·魏无羡吸气道:“一般人家男主外、女主内,所以有夫妻之分。
不过现在在外面的似乎是我吧·”·蓝忘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赞成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在里面·”·魏无羡挑起他的下巴,调戏道:“乖,叫声相公来听听,相公疼你。”
蓝忘机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跟叔父说,兔子害了病,所以啃食灵草自救·”·又岔开话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较真道:“我没问你叔父。”
蓝忘机道:“刚才问了·”·魏无羡伸出两指弹他一脑瓜崩儿,叹道:“你怎么话这么多呀·”·蓝忘机不满:“你以前怪我太闷,我不闷。”
魏无羡无奈道:“现在话也太多了·”·蓝忘机道:“话多不好吗”·好好好,怎么不好特别好上天了都·魏无羡懒得跟他计较下去,抬头轻吻,堵住了那张不停开合地嘴唇。
所以说,拥有“话多的”含光君也是种甜蜜的负担啊··而云深不知处的另一边,则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夜已过亥时,金光瑶散发披衣,举着灯盏寻到花园中,“曦臣,你在里面吗”·听到熟悉的声音,蓝曦臣回神,慢慢从昏暗的树影中走出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金光瑶笑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晚风吹乱了那一头如缎乌发,将十分秀丽的面庞衬得有些朦胧,“还在想忘机和无羡的事”·“嗯·”蓝曦臣低低应了一声,拉着他走回寒室,“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整件事都像是冲着忘机和无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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