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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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5)
·金光瑶道:“可是子轩哥的调查有了眉目”·蓝曦臣皱眉道:“我不知这算不算眉目,不过金宗主传信说,自你父亲死后金麟台发生了一系列怪事。”
金光瑶道:“怪事”·蓝曦臣道:“我也说不好,只是感觉有些古怪,就像是冥冥之中厄运在跟随着我们的脚步·第一个出事的,是为你父亲守灵的老仆。
他在墓地守了七天七夜之后,突然发疯砍死了自己的妻儿,还有个襁褓中的孙儿,只有儿媳妇当晚回娘家逃过一劫·”·金光瑶惊道:“当日在金麟台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起这件事”·蓝曦臣道:“这件事也是金宗主刚查出来的。
大概是底下人觉得晦气,故意没有禀报,这才拖了这么久·”·金光瑶难得动了气,啐道:“这群该死的奴才,胆敢欺下瞒上·”·蓝曦臣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生气,“阿瑶宽心,生气伤肝肾。”
金光瑶让他给说乐了,揶揄道:“你不也整日为忘机着急上火的·还好意思说我”·蓝曦臣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会顶嘴了。”
·金光瑶听罢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即换上一副略显“娇弱”的面孔,好似两人初见时那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模样,一心一意地讨好他道:“二哥别生气了,阿瑶知错了。”
蓝曦臣:“......”·金光瑶越演越上瘾,明亮的眼睛里蓄满雾气,楚楚可怜道:“二哥是不喜欢阿瑶了吗,连二哥也要赶阿瑶走吗”·蓝曦臣:“......”·金光瑶泫然欲泣:“二哥——”·“停,打住。”
一番较量之后,蓝宗主甘拜下风,“阿瑶,二哥知错了·”·倏的一下,眼里惹人怜爱的水雾全都收回去,简直游刃有余,金光瑶笑眯眯地问道:“你不是以前最吃这套吗”·蓝曦臣道:“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虽然无知撞墙的感觉一言难尽,但不试一下,又怎能领教小花妖的地厚天高·金光瑶遗憾道:“曦臣,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好骗了·”·蓝曦臣忍不住捏了捏他那张得意嘻嘻的脸颊,“质问”道:“敛芳尊,你总算有点良心。
还记得几个月前你把二哥骗得好苦,每日担惊受怕,都快被你吓死了·”·金光瑶被捏的连连叫唤,呼痛道:“二哥,阿瑶好痛,快松手再捏真的要破相了。”
蓝曦臣闻言慌忙松手,紧张的捧着他的脸,担心道:“怎么了,快转过来让我看看,我这刚才没使劲儿......”·“嘿,二哥”·金光瑶捂着脸颊转过来,突然大喝一声吓了蓝曦臣一跳,迅速破涕为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哥你又上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曦臣抓着他,不疼不痒地拍了几下出气,“你个小没良心的,又骗我。”
金光瑶直直撞进他怀里,“可是二哥喜欢呀·认命吧蓝宗主,你就喜欢我这个坏阿瑶·”· · ·第151章 语冰·庭外夜光弹指过,照月花影床前移。
雨打雪浪深闭门,醉了相思,忘了青春··去留无意,金光瑶起身披衣推开窗纱,坐听窗外香风妩媚,一丹蔻,一垂眸,温柔如君有几人·吹了一会儿凉风,复又将窗户合上,转身便见蓝曦臣睁着眼睛仰躺在床,一丝睡意也无。
金光瑶道:“二哥,还在担心忘机和无羡”·蓝曦臣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我总感觉这次的事不单是冲蓝氏来的·”·金光瑶问道:“此言何解”·蓝曦臣道:“忘机身陷义城,除了避尘被大哥掰断之外,并无- xing -命之忧,可见真正的目标不是忘机,是避尘。
而我们的敌人利用断剑和薛洋将魏无羡诱至义城,几次三番用忘机刺激他,诱使他心神不定,失控发狂·”·金光瑶道:“你怀疑薛洋有问题·”·蓝曦臣否认:“不是他。
薛洋是被故意放出城的饵,目的是替那只金雕引路,好让它顺利地把避尘送回云深不知处·”·金光瑶道:“所以,依你的推断,埋伏在义城的那伙人,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魏无羡”·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翻身坐起,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如果一个人受了刺激,神智有失、心- xing -大变,又或者悲伤过度而自尽,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就算弄到手了又有什么用”·金光瑶道:“也许魏无羡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蓝曦臣脸上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说他身上真的有一个令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忘机不可能不告诉我·我只怕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种术法。”
金光瑶茅塞顿开:“催动凶尸的诡道邪术”·蓝曦臣道:“正是·”·金光瑶道:“但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魏无羡十五岁之前是江宗主的得意弟子,修行的是云梦江氏的剑法和心法,十五岁之后一直呆在云深不知处修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修炼的诡道术法呢而且他和忘机形影不离,如果他暗中- cao -纵怨气,不可能会逃过你们的眼睛。”
蓝曦臣叹道:“你所惑之处,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阿瑶,如果我问你,忘机和无羡两人比试剑法,谁更胜一筹”·金光瑶细细一想,答道:“大约......平局。”
蓝忘机道:“那如果加上忘机琴和陈情呢”·话音落,金光瑶却不敢贸然作答了··“当日我在穷奇道见识过这支笛子的威力。
二哥,恕我直言,这不该是在仙门出现的法器·它就像是有思想的恶鬼,控制着邪崇和凶尸,迫使他们为人所用·”·蓝曦臣道:“其实这支笛子只是忘机送给他的礼物,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品灵器而已。”
金光瑶有些惊讶:“只是上品灵器难道不是专门炼制的法器么”·蓝曦臣摇了摇头:“陈情就是一支灵笛。
而笛声为人所吹奏,到底是招魂还是御鬼,全看吹笛子的那个人·”·金光瑶道:“可上次穷奇道那一晚过后,我将金氏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掉了,现在见识过他诡道术法的人,就只有当日随行的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的门生,但我觉得这两处不可能会出问题。”
蓝曦臣道:“还有一处·”·金光瑶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害死大哥的人”·蓝曦臣道:“当晚我和忘机重伤之后,你们赶到穷奇道支援。
那群偷袭我们的死士,死的死抓的抓,可大哥还是失踪了·这就说明有人躲在暗中接应,如果接应的那个人正好看见你们救人的那一幕,那他就很有可能看见无羡通过笛声催动尸群,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出了刺激魏无羡的方法。”
金光瑶忍不住蹙眉:“真是好恶毒的计策·”·蓝曦臣继续道:“人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会比往常更容易受外界影响,暗算成功的几率也会成倍增加。
如果义城那天,忘机没有及时闯出来,稳住他的心神,很可能无羡已经被人截走了·”·金光瑶道:“晓道长说,‘大哥’那日突然从旁边的屋子里蹿出来袭击了他们。
所以大哥的尸体是被提前安置在那里,就等着一击即中,将魏无羡打伤带走”·蓝曦臣道:“不止如此·如果仅仅是将魏无羡带走,恐怕还撬不出诡道的秘密。
我去查探过忘机待过的石室,那间石室机关精妙,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刑具,看起来是囚禁人用的·多亏抱山散人曾教给晓道长一些破解机关的方法,两人才顺利将机关毁坏,从里面逃了出来。”
金光瑶深吸一口冷气,道:“打伤魏无羡将他带走折磨,再用忘机的- xing -命威胁他,他就一定会说出诡道的秘密·”·蓝曦臣道:“我担心的正是此事。
无羡从小嘻嘻哈哈、粗枝大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是肯拼了命为忘机挡剑的人·如果有人用忘机做人质威胁他,不论是什么事情,他都会一一照做·”·金光瑶若有所思道:“如果你猜想的是真的,我们这次怕是惹上了□□烦。
不过曦臣,刚才你没说完的那些怪事,后面几件又是什么呢”·蓝曦臣道:“为你父亲守灵的老仆死了之后,第二个发疯的是打更的更夫,不过巧的是他每日巡夜的必经之路,便是守灵的老仆家,所以我怀疑这两人的案子必定有什么牵连。
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线索·”·金光瑶道:“那第三个呢”·蓝曦臣道:“这个更诡异了,而且直接跟金麟台牵扯上了关系。
还记得魏无羡提过的龟兹伎吗”·金光瑶道:“难道他们也出了事”·蓝曦臣道:“人无事,但他们驯养的狗一夜之间全死了。”
金光瑶道:“狗关在铁笼里,有家丁看守,怎么好端端地就死了呢”·蓝曦臣道:“那一天刚好是雷雨夜,家丁临时被调去修缮漏水的屋子。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所有家犬都发了狂,相互撕咬争斗,不一会儿就断气了,竟一只都没有剩下·”·金光瑶道:“雷雨夜......如果打雷的声音刚好遮住了狗叫的声音,别人很难发现狗舍的端倪。
不过发狂总要有理由,难道是突然患病导致的失常”·蓝曦臣道:“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金麟台的人怕狗尸腐烂闹出瘟疫,一早就焚烧深埋。
不过,我们还有一具尸体·”·金光瑶心领神会:“在不净世袭击魏无羡的那条狗,对不对”·蓝曦臣点头道:“接下来,就看药医首的验尸结果了。”
一夜入夏,魏无羡贪凉怕热,所以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上蹿下跳地缠着蓝忘机要吃碗砂糖绿豆··蓝忘机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拒绝道:“五月食冰,伤身体。”
魏无羡道:“可是热着难受,不是更伤吗我不管,我就要吃砂糖绿豆·”·蓝二公子默默在心中摇了摇头,转而求其次道:“我们吃酥山好不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酥山乃酥油、奶油制成,虽说也是清凉冰爽之物,但总比直接吃冰喝冰豆沙要强上许多。
只可惜魏无羡天生不爱吃酥酪之类的东西,就算是又蜜又冰,也是兴致缺缺··“蓝二哥哥,就一碗砂糖豆沙行不行,就一碗·”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腰左右摇晃,撒娇耍赖道,“蓝湛,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不知为何,蓝二公子颇为正经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不太正经的一幕:只见魏无羡突然化成了两三岁的模样,粉雕玉琢、可可爱爱,和阿苑一样抱着他的大腿,调皮地吵闹着索要砂糖绿豆吃。
他忍不住顺着往下想了一下,随即轻咳掩饰道:“只能吃一碗·”·魏无羡欢呼一声,欢欢喜喜地推着蓝忘机出了静室··熟料,刚出门就撞见了蓝启仁。
叔父你好,叔父再见·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蓝启仁看不惯他歪七扭八,不肯好好走路的样子,训斥道:“走路就好好走,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成何体统”·魏无羡被他一瞪,瞬间心虚站直,刚想乖乖地承认错误,就听蓝忘机道:“叔父,魏婴有点不太舒服。”
蓝启仁立即吹胡子道:“他这么欢实,到底哪里不舒服”·魏无羡悄悄地伸出两指牵了牵蓝忘机的袖子求救,赔笑道:“叔父不用担心,我挺好的没什么事儿,对吧蓝湛......”·可恨他天生一副笑相,一张俏脸,蓝启仁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无非是又哀叹次子顽劣不争气,屡教不改,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想。
正当蓝启仁想就此作罢之际,却见自己的得意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点了魏无羡的麻- xue -,然后趁他腰软腿麻、无力支撑的时候,俯身抄起他的腿弯,一把抱起,神色“慌张”道:“叔父。”
“......”·蓝启仁:“我还没有老眼昏花·”·蓝忘机凛然道:“魏婴中暑了·”·蓝启仁:“莫要睁眼说瞎话。”
蓝忘机道:“我带他去消暑·”·蓝启仁:“冷泉被我封了·”·蓝忘机道:“叔父为何封冷泉”·一提这事就来气,蓝启仁老脸臊的通红,忍不住骂道:“冷泉乃清修之地,你们日日胡闹,夜夜胡闹,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封”·作者有话要说:两世陈情集有广播剧了哟,在“猫耳FM”、“喜马拉雅FM”、“哔哩哔哩”搜索【两世陈情集】或【潮声渡工作室】,就可以收听感谢在2020-05-22 19:30:15~2020-05-24 12: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莱娅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2章 鬼俑·无视一路门生的诡异注视,蓝忘机连拖带抱将魏无羡弄进了小厨房。
魏无羡玩心大起,竟然捂着脸假装被恶霸抢占的小媳妇儿,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呜呜呜呜呜,含光君你不是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找姑苏蓝氏评评理”·关门,落锁。
而强抢民男的含光君正气凛然地站在门前,口出“恶言”道:“这里没人,叫破喉咙也没用·”·“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秒破功,这下魏无羡可浪起来了。
·含光君要是做恶霸,大概是世界上最讨人爱的小恶霸,光这张脸就能把人骗得五迷三道的,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省得再放出去撩别人··魏无羡慢条斯理地走到蓝忘机面前,一边走还一边脱衣服,“哭哭啼啼”地道:“没人我也要叫,有本事你让我叫破喉咙啊。
再说,人长着嘴不就是要叫的嘛,不叫还不如去做根木头·”·说着,他不怀好意地靠过去,道:“要不然含光君堵住我的嘴,兴许我就不叫了呗·”·伶牙俐齿、牙尖嘴利的小狐狸。
蓝忘机一把拽过他,摁在灶台上,照着臀丘啪啪甩了两下,“又淘气·”·声响力不重,蓝二公子下手很有分寸,一点都不痛·魏无羡哎呦了几声意思意思,扭头瞪着他道:“蓝忘机你竟然敢打我”·蓝忘机应付这种情况已经熟能生巧,十分不近人情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魏无羡使劲儿扑腾道:“蓝湛,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上谁家的房,又揭了谁家的瓦”·蓝忘机道:“上我蓝氏的房,揭了静室的瓦。
该当何罪”·魏无羡提议道:“不然罚我禁闭”·蓝忘机深以为然,留他在外面祸害别人,不如天天祸害自己,“好主意。”
听他这样讲,魏无羡又嘤嘤嘤地演起来,“含光君想不到你还有这样- yin -暗的想法,你的雅正呢,你那三令五申的家规呢”·蓝忘机淡定道:“分家了。”
见他如今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魏无羡不禁在心中感叹道:想当初某些人可是对他避之如蛇蝎,还说什么永远不会喜欢他·嘻嘻,如今打脸了吧。
魏无羡道:“蓝湛,你脸打得痛不痛呀·”·蓝忘机被问得愣了一下,迷惑道:“什么”·魏无羡得意洋洋地翘着“小尾巴”,故意数落他道:“含光君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你会喜欢我的’,含光君还记得自己怎么答的吗”·这......·在送命题面前,蓝二公子选择闭口不言,缄默不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继续笑眯眯地翻旧账:“某些人呀,就是嘴硬·不仅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还说什么‘永远不会’喜欢我。
含光君,我可都记着呐·”·蓝忘机轻咳一声,道:“我没说过·”·魏无羡反问:“是吗”·蓝忘机笃定道:“你记错了。”
魏无羡:“哦......”·他一面小声哼哼着,一面搂上蓝忘机的脖子,嘻嘻笑道:“那我打山鸡摘莲蓬算不算优点”·蓝忘机不假思索道:“算。”
魏无羡故意找茬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呀,含光君·你不是问我‘打山鸡、摘莲蓬也算......’呜——”·蓝忘机松开他的嘴唇,“忘了吗”·魏无羡伸出拇指和食指,分开比划了一小段距离,逗弄他道:“好像忘了一点点。”
蓝忘机道:“只有一点点”·拇指和食指分开的距离又增加了一点,魏无羡道:“好像再多一点点·”·蓝忘机沉默了会儿,问道:“难道不是亿点点”·魏无羡道:“哪个‘一’”·蓝忘机道:“不是一,是亿。”
魏无羡:“个十百千万亿,那个亿”·蓝忘机:“嗯·”·魏无羡举着手指比划道:“那差的还有点多。”
蓝忘机了然道:“再亲一口·”·果然又亲了一下,蓝二公子不死心道:“现在呢”·魏无羡道:“已经忘记亿点点了。”
蓝忘机道:“个十百千万亿,那个亿”·魏无羡道:“对”·蓝二公子终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松开他的腰,转身走进冰窖取出碎冰做绿豆沙。
甜豆沙都是小厨房提前煮好的,所以加点冰这么简单的事情,两位公子哥还是可以自己搞定··蓝忘机纠结半天,终于道:“魏婴,等这次事情了结后·”·魏无羡咽下一口甜甜的冰豆沙,好奇问道:“了结后怎么啦”·蓝忘机道:“我们......”·魏无羡立即捂住他的嘴:“蓝湛我警告你,昨天晚上说得那件事没门。”
蓝二公子被噎了一下,挪开他的手道:“我知道你不能生·”·魏无羡松了口气:“你只要不让我生崽子,让我干什么都行·主要咱两个大老爷们也没那先天条件啊,儿子我们有阿苑,以后还可以养本家里的其他小孩。
万一叔父铁树开花,你不就还得添个弟弟或者妹妹·这么多孩子,玩都玩不过来,实在太忙了·你说对吧,蓝湛·”·要是蓝启仁成婚,估计整个姑苏蓝氏都得上青蘅君的牌位前敲锣打鼓三天三夜,恭喜青蘅君,贺喜青蘅君,您弟弟终于有着落了喂。
越想越好笑,越想越得意,魏无羡忍不住顺着想了下去,嘿嘿地笑出了声··看那贱兮兮的小表情,蓝忘机知道他准没想好事,无奈道:“别闹,不许作乱叔父。”
魏无羡认错道:“好啦好啦,二哥哥,我就是那么想一想·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呢”·蓝忘机道:“我——”·就在这时,一名门生敲响了小厨房的门:“含光君在里面吗”·蓝忘机起身打开门:“我在,何事”·门生道:“避尘修好了,泽芜君请您去取剑。”
魏无羡放下冰碗,欣喜道:“蓝湛,避尘接上啦”·蓝忘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在这里等我·”·不过魏无羡生- xing -不是那闲得住的人,这不蓝忘机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吃完了绿豆沙,开始闲得无所事事了。
“哎,小兄弟等一下·”他叫住那个迟迟没有走的门生,问道,“我听说敛芳尊从西域弄了一匹汗血宝马,昨天刚运回云深不知处,现在养在哪里”·那门生不知是- xing -格胆小,还是跟他比较生疏,迟迟不敢和魏无羡对视,扭扭捏捏道:“好、好像关在后山。”
云深不知处后山大了去了,于是魏无羡又问道:“具体哪个位置呢”·门生道:“聚贤祠旁槐树林,新修的马场·”·聚贤祠是姑苏蓝氏的家族祠堂,专门供奉逝去的先人。
不过这聚贤祠跟普通祠堂不一样,有点类似清河聂氏的祖坟,里面供的也是蓝氏先人的佩剑和灵器·如果有一天他和蓝忘机仙逝,陈情笛和随便也会陪着忘机琴和避尘一同进入祠堂,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他拍了拍门生的肩膀,道了声谢就往后山跑,只不过在出门的时候,稍微疑惑了一下··这么个大热天,这个门生怎么穿的严丝合缝的·后山- yin -凉,树荫大如伞盖。
魏无羡专捡着- yin -凉地走,负着手一路溜达到聚贤祠,沿途小桥流水,风溪花鸟香·聚贤祠的白砖黑瓦便暗藏在这鸟语花香之地,魏无羡先按规矩进祠堂拜祭了自己的岳父岳母,然后才前往槐树林里去寻汗血宝马。
青青高槐叶,槐色- yin -清昼·眼瞅着越往槐林深处走,光线越暗,魏无羡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赶忙掉头往回走··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指路的门生又出现在他面。
“魏......无......羡·”声音又轻又飘,平添几处诡异··魏无羡猛地转身,不禁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门生背对着他站着,可头却被某种怪力拧到前面,脊椎骨发出咔哒嘎巴的断裂声,但这个被邪魔附身的门生却一点都不知道痛,大张着嘴,吐露出猩红色的牙齿,咯咯咯笑道:“这具身体......不顶用......把你的......给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给你个祖宗·老子才不要变长舌蜘蛛精。
魏无羡飞起一脚将门生踹到槐树上,转身向外逃··槐树林聚- yin -,虽会助长这具活尸的怨气,但和乱葬岗的千军万马相比,简直九牛一毛·可这里是姑苏蓝氏,四周都是蓝氏前辈修行的洞府,魏无羡绝不能贸然动用鬼道。
正如泽芜君告诫他的那样,隔墙有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稳稳地和蓝湛过一辈子才是正路·反正他这一世金丹又没剖给江澄,修什么邪道正道都差不多,何不老老实实地重走仙途,当他的姑苏蓝氏二夫人,岂不美哉。
思及此,魏无羡一边往树林外跑,一边运足气,扯着嗓子大喊:“蓝湛救我”·在云深不知处游逛,一没带随便,二没带陈情,全身上下连张符咒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迅速跑路,大声求救·反正里里外外到处都有人把守,很快蓝忘机就会赶过来··且不论这鬼东西怎么混进来的,在云深不知处安心做个柔弱的男子,也是个好主意嘛·于是他一面鬼吼鬼叫,一面百米冲刺跑出了槐树林,一马当先躲进了聚贤祠,将那具活尸远远甩在后面。
然而这时,聚贤祠内一架古琴突然泛起一声涟漪··魏无羡仔细一观,这发出琴声的竟然是青蘅君的琴·我滴个乖乖......·他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却道:今日究竟是什么黄历,不仅让他在蓝氏撞上活尸,难道岳父也要返魂了吗·说时迟那时快,那具不知死活的凶尸也撞开大门,闯进了聚贤祠。
就听噌的一声,灵剑出鞘··在魏无羡目瞪口呆的眼神洗礼下,青蘅君的佩剑竟然自动出鞘,直取凶尸,一剑将他钉在墙上··魏无羡问道:“青蘅君,是您吗”·话刚说完,琴音便响了三下,温柔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叫父亲。
与蓝湛生活这么久,解琴语自然不在话下·魏无羡从善如流,立刻跪到地上冲古琴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阿爹相救·”·琴音又响三下,一如记忆中那样如沐春风——·淘气。
正在两人交谈间,那具活尸突然不动了,身上开始翻出森森黑气,逐渐将整个人包裹起来·魏无羡暗道一声不好,这活尸大有古怪·他正准备咬破手指,在地上画阵御敌之时,琴弦又动了,是青蘅君在轻声叮咛:·在这里,别出去。
琴音落,庭院中忽然挂起一阵大风,将满院的落叶卷向空中,魏无羡下意识遮挡住眼睛,等他在睁开眼时,却见层层槐叶正在一点点堆叠成一个人形,看那熟悉的身形,不是青蘅君还能是谁·原来,青蘅君仙逝后,魂魄一直没有离开云深不知处·活尸不协调地抽动着面部的皮肤,嘴唇裂到耳根处,狞笑道:“老不死的......竟敢阻拦我......”·害,这活尸嘴巴真臭·魏无羡正想撸袖子代自己的岳丈骂回去,就听琴音又起一阵波澜:·老王八臭乌龟,死了还这么恶心·魏无羡嘴角一抽,原来青蘅君兔子急了也会骂人的呀。
可他刚刚这么想,便听到琴声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如果不是青蘅君,还能是谁·正疑惑间,就见那具凶尸突然从嘴中吐出大团黑气,在虚空中拧成一个嘶吼的凶影。
“青蘅君”当即挥剑一扫,阻挡住大部分黑魂,可还是有一小部分落网之鱼,狡猾地躲过了“青蘅君”的截击,在院中绕了个圈,直直向着魏无羡刺过来·然而就在这时,琴音杂乱。
似乎是那位神秘人物借着琴音骂了一连串荤话,什么龟孙子狗儿子都用上了,魏无羡刚想劝这位暴躁的前辈淡定,就见一柄青色的佩剑飞出祠堂··好像是一柄女剑。
魏无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热流,那声母亲还没叫出口,漫天的龙胆花瓣已经将他护在身后·琴音再起,这次却如清泉般清冽——·乖孩子,躲在我身后。
魏无羡依言退后,还不忘关心岳母道:“母亲小心·”·琴音三起,她似乎在笑:·真听话,比忘机听话多了··说完,琴音戛然而止··龙胆花瓣合成一个紫衣美人的模样,- cao -纵着柄仙剑一剑将那团黑气劈成两半。
这一剑运的是行云流水,出招果决狠厉,已经甚少能在女修中见到这样高超的剑术了··魏无羡忍不住高呼一声:“漂亮”但转念又想:哎呀,岳父岳母在上,怎么能让二老独自遇敌·一面想着,他一面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手上迅速画下飞雷符,口中念念有词道:·恒山之- yin -,太山之阳,虎狼不行,寸草不生。
五雷相克,金水相生,千煞万鬼,符下亡天·符毕,魏无羡大喝一声:“阿爹阿娘闪开·”·槐叶和龙胆蓦然散开,在黑气冲出来的那一刹那,魏无羡一掌拍向虚空·拜行酆都,泰山府君祭。
如来天地,生擒百鬼,三界太魔,九府宫成··六甲禁讃,十方外道,皆听令于我··邪不相交,鬼不相见,给我滚回地府·但听“轰”的一声巨响,活尸和黑气被魏无羡一齐轰出了聚贤祠。
作者有话要说:魔道同人《两世陈情集》广播剧与大家见面啦,在猫耳FM、bilibili、喜马拉雅搜索“两世陈情集”或者“潮声渡工作室”收听哦· · ·第153章 招魂·霎时间,整个聚贤祠外浓烟滚滚。
魏无羡撤掌敛息,忽见身侧飘浮着许多龙胆花瓣,在阳光下撒发出熠熠的神采·他一时技痒刚想以叶笛之音同青蘅夫人切磋,就听道琴弦自震数声,寒泉漱石,婉转如莺啼,正是青蘅夫人在启唇笑语:·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长得真好看,像藏色。
这还是魏无羡生平第一次,从云梦以外的人嘴里得知母亲的讯息,他激动道:“阿娘也认识我母亲吗”·琴音若梵铃,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自然,年少时结伴夜猎。
原来当年的情形竟是这样......·魏无羡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剑术好吗,- xing -格是温柔还是活泼,是不是和我一样爱笑”·青蘅夫人的芳魂勾动花瓣,在琴弦上画出一段和谐的圆音,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剑术高,大眼睛很爱笑,烧过启仁的胡子。
这——·魏无羡顿然语塞,话说他上辈子求学的时候也烧过蓝老头的胡子·现在看来儿子像母亲,也难怪蓝启仁整天对他横眉冷对,感情这症结全暗藏在他母亲那一辈。
龙胆花瓣幻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的面颊,琴音再度在耳畔响起:·忘机嘴笨,但他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知子莫若母,青蘅夫人虽然身死,但是她的心始终牵挂着她年幼的儿子。
魏无羡鼻尖微酸,红着眼睛低低应道:“阿娘,我也喜欢蓝湛·他特别好,我一辈子只喜欢他·”·岂止是一辈子......·已经有前世,如果有来生,他都会一直一直的爱着蓝湛。
听完这句话之后,青蘅夫人像是放心了一般,她收回“手”,带着不舍的眷恋和思念的龙胆花慢慢向后退了两步——·- yin -阳相隔,生死分别··留恋世间,奈何缘浅。
如果能亲眼看着曦臣和忘机长大该有多好··“阿娘,青蘅夫人”·说话间余弦震颤,那抹上天恩赐的幻影渐渐消失在天空中。
魏无羡一面大叫着,一面向前扑去,想替蓝忘机挽留住那些花瓣,可是龙胆花飘摇如旧年时光,一片又一片从指尖溜走了·魏无羡急得哭了起来,道:“阿娘别走,求您见见蓝湛,蓝湛真的好想您,阿娘......”·随着龙胆的消散,青蘅君的槐叶也逐渐在清风中凋零,转瞬间琴音泠泠如叩玉:·儿女未成人,父母已衰羸。
今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魂衰灵弱,不便相见,请不要告诉忘机和曦臣我们来过,物是人非,空留伤心......·直至最后一片槐叶坠落在地,琴声戛然而止,两柄佩剑还剑入鞘,聚贤祠内寂静如初,刚才漫天的龙胆花和青槐叶仿佛大梦一场南柯一梦,梦醒了,世上了无痕。
但......·怎么也收不住自己的眼泪··“青蘅君,青蘅夫人......你们别走......”魏无羡手足无措地站在院中,他想要立刻跑出去找到蓝湛,告诉他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一切,却又顾及着青蘅君离去前最后的请求,进退两难。
而这时,聚贤祠紧锁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魏婴魏婴”·蓝忘机直接从外面闯进来,在看到魏无羡站在院中嚎啕大哭的那一刹那,心悬到了嗓子眼,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你怎样有没有受伤”·而魏无羡却只是哭,似乎万千情绪埋在胸中,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蓝忘机被他哭得方寸大乱,当即对众人道:“去找大夫”·魏无羡猛地握紧他的手臂,一边哭一边不住地向他道歉:“蓝湛,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没能替你留下青蘅夫人,对不起,没能让你再见母亲一面··蓝忘机不明何故,却固执地抱着他,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将你一人留下。”
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蓝湛的泪也被逼出来,“到底伤在何处,快告诉我·别哭,魏婴,别哭·”·正当蓝忘机束手无策之际,青蘅君的佩剑却再起一阵嗡鸣。
魏无羡就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捉着蓝忘机的手跑进祠堂里,急急忙忙解释道:“蓝湛,刚、刚才,青蘅君他......”·话未说完,雪刃泠泠金锡声,寒芒吞吐剑出鞘,青蘅君的佩剑噌的一声飞出祠堂,在空中以灵力舞出一个巨大的冥字。
还未等众人从这惊天的异变中回过味儿来,就听见云深不知处的上空,骤然响起一阵又急又促的钟声··蓝忘机的脸色勃然大变:“不好,兄长出事·”·就在这时,一门生呼救道:“含光君含光君大事不好了”·他一面跑着一面大声求援,魏无羡赶忙将那名浑身是血的门生拦住,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门生道:“泽芜君和蓝先生在冥室替赤锋尊招魂,没有控制住,凶尸大开杀戒啊”·魏无羡惊道:“你说什么”·钟声急如觅食的恶鬼,不断撕咬和吞噬着云深不知处的寂静。
忽然,冥室黑门闪开一道缝隙,有一人被推了出来·他似乎受了伤,步履蹒跚跌跌撞撞,没走几步便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正是金光瑶··魏无羡和蓝忘机赶忙奔过去将他扶起,焦急道:“敛芳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金光瑶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可他却顾不得一身伤痛,抓着魏无羡的手哀求道:“大哥疯了要杀我们,曦臣拼命把我推出来。
我知道你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曦臣,快救救曦臣,他和叔父还在里面”·一天之内接连两次出事,云深不知处人心惶惶,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魏无羡的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怒气··先是蓝湛遇险,再是他遇袭,现在又轮到金光瑶和蓝曦臣··到底是什么妖魔在算计他们·不管这个东西是人是鬼,不管它存了何种歹毒的心肠,都休想得逞。
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也给老子滚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思及此,他将金光瑶托给门生照顾,起身冲到冥室门前,一把抓住蓝忘机将要挥剑的手,沉声道:“蓝湛,你先退后,从外面破拆太危险了。”
蓝忘机道:“可兄长和叔父......”·魏无羡坚定道:“相信我,让我来·”·若说邪术歪道、冤魂怨鬼,自然没有人比魏无羡更精通,这一世的蓝忘机虽然一直不明其中缘由,但也知这个道理。
他还剑退后,将门前空地让给魏无羡··只见魏无羡咬破右手指尖,沾血为墨,在左掌之上画下“逆破地狱神咒”·刹那间风云变幻,天狗食日,像是得到了万鬼的召唤,他突然森然一笑,喝令道:·九幽诛罪,·五脏玄冥。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驱邪缚魅,·急急如律令·随着符咒的加持,冥室的黑门逐渐嘶吼着裂开一道暗色的深渊,魏无羡一掌拍在门上,厉声道:“乾罗答那,开”·但听一阵疯狂的狞笑,大门霍然向两侧弹开,魏无羡抓起蓝忘机的手一起冲进了冥室。
作者有话要说:这部魔道同人《两世陈情集》的广播剧也要上啦,6月1日在猫耳FM、Bilibili开始更新哦,认准“潮声渡工作室”出品感谢在2020-05-25 23:54:56~2020-05-28 20:5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琪琪妈 35瓶;龙飞 10瓶;┏ 墨宸℡若弦┛ 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4章 魔煞·甫一进入冥室,一股黑沉沉的- yin -煞之气逼面而来。
魂崩鬼哭恨日月,冤气苍茫动地来,凶尸截兵- she -天裂,- yin -风连塚流云黑·这股邪煞鬼雾·卷着怨愤、狂怒和仇恨,散如乱魂,聚如阎罗,在冥室内四处流窜,而层层黑气包裹之内,三丈见方之地,站着地便是这次招魂的对象。
赤锋尊··真是两辈子的孽缘啊——·来不及多加感慨,魏无羡从地上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张朱红色的符纸,三叠两弄,折符为鹤·趁- yin -风四溢之时,蓦然抛向空中,以右手掐剑诀,结印在指端,口述“六甲秘祝”,上打三尸,役使鬼神,无所不破:·“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随着九字真言字字吐露,纸鹤化为金色的火鸟,鸣叫着吞噬怨气·满室的黑雾被它驱散地无处可逃,横冲直撞,将屋内众人撞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蓝曦臣赶忙将受伤昏迷的蓝启仁扶到一边,撩袍而坐,代替叔父的位置抚琴安灵,大喝道:“忘机,守住阵眼”·蓝忘机立即听命收剑,云袖一荡唤出忘机琴,刚抬手要拨,就听魏无羡道:“蓝湛,替我守好大门,我要关门打鬼。
莫要让他溜了”·听罢,白衣一转,蓝忘机抱琴端坐在生门处,稳如泰山,岿然不动·旋即,他指尖轻动,一曲《安息》缓缓如清泉,涤灵抚魂,与蓝曦臣连璧合奏,天下无双。
有了琴音的加持,那团团黑气挣扎的更烈了,魏无羡静心凝神,口中快速默念六甲咒言,右手成剑状,伸臂一挥,如宝剑出鞘,奇数作横,偶数作竖,剑指或横或竖在空中画出四纵五横,灵力随着他的动作交织成一张大网,将“聂明玦”牢牢地罩在其中。
临兵斗皆阵列·前行者者临前·列阵皆斗兵行·随着咒言的加持,空中浮起一个个幽蓝色的光点,细观上去每个光点中包裹着一句真言·金色的火鸟仍在虚空嘶鸣,挥舞着巨翼将怨气全部都归到一处。
蓝曦臣见黑气有反扑之兆,怕魏无羡一人支撑不住,随即停琴列阵,右手拇指压于食指之上,其余三指伸展如三钴,口念无动尊降妖除魔咒,奉毗卢遮那佛,引光明而来,喝退魔障:·“依涅哩底方,不动如来使,持慧剑罗索,顶发垂左肩,一目而谛观,威怒身猛焰,安住在盘石”·登时亮光一闪,一个巨大的金色万字符出现在空中,“叱喝破障,归命一切如来,三界之主,去除暴恶,还复光明”·闪着金光的万字印与蓝色的九字真言灵印同时向那团黑气压下,蓝忘机看准时机,散出数根琴弦向赤锋尊泼去,将他的双手双脚紧紧缚住。
火凤落于掌心,魏无羡突然发难,单手一挥,凤鸟还于纸符,而后抬掌一打,这张朱红色的符纸打入聂明玦心口处··倏然间,聂明玦巨大的身体轰然跪在地上,他仰天发出一阵怒号,血口大开,一股股黑气从嘴中涌出·“想逃”·魏无羡五指收拢将那团黑气掐在手中,宛如扼死一个人的喉咙,- yin -狠道:“敢惹我,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听完这话后,那团黑气忽然发出公鸭般的笑声,他在魏无羡手中慢慢幻化成一个人形,声音嘶哑道:“无知小儿,好大的口气·”·魏无羡道:“你到底是谁”·那黑气笑道:“已死之人。”
魏无羡的手指继续收紧,道:“小心我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那黑气却道:“人有三魂七魄,你手中所持仅为我一魂一魄,如何拖我下无间地狱。”
魏无羡的眼睛慢慢充上血色,蔑然一笑:“你以为我找不出你剩下的两魂六魄吗”·黑气道:“若要是你,自然可以·所以我才无比相中你这副身体,只要我控制你的灵魂,成为宿主,和你融合在一起,就可以为所欲为,号令群尸,稳坐天下第一。”
话未说完,蓝忘机突然飞出一掌,将那团狂妄的黑雾打入真言灵网中,厉声道:“白日做梦”·黑色的人形抚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不禁露出贪婪的笑声:“如果我顶着魏无羡的躯体,为非作歹,不知道含光君会不会舍得动手杀了他......”看着蓝忘机冷若冰霜的脸,他忽然疯狂道:“哈哈哈哈哈哈,姑苏蓝氏的道义,不过如此。
蓝氏取我- xing -命,与我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枉为人·但是毁了云深不知处又如何呢,不如让含光君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堕入地狱,直至万劫不复,方才畅快。”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一面说着,那黑色的人形一面散化为飞蚁,消失在不动明王印的火光里,空留下阵阵诡异又狂放的笑声:·“有本事,看好他,别让我抓住机会。
不然,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而就在他消失的瞬间,聂明玦的霸下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寒光一现,一刀将那缕残魂劈作两半。
魏无羡摇头道:“这一魂一魄算是彻底报废了·”·可蓝忘机却完全听不下去其他声音,等蓝曦臣撤了无动尊咒之后,他一把将魏无羡搂在怀里,双臂紧得好似要窒息,恨不得合二为一,将他融进骨血,“从今天开始,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每时每刻都要跟在我身边。”
魏无羡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蓝湛失态的样子,再次看到便觉得很是心疼·其实以他的修为和道行,别说一个来路不明的幽魂,就是十万鬼兵鬼将,地府阎罗王亲征,都奈何不了他。
夺舍附身·哈,笑话·想到此处,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后背,安慰道:“蓝湛,你不用担心,其实我......”·“答应我,魏婴你答应我。”
蓝忘机的心全数牵绊在刚才幽魂所说的话上,他解下抹额,固执地将两人的手腕牢牢困在一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解开·”·魏无羡看了看抹额,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双手,瘪嘴道:“你绑这么紧,我上茅厕怎么办”·“......”·蓝忘机平生第一次与叔父有了相似的感受,只觉得自己的心绞痛都要犯了,而那个人却还在嘻嘻哈哈。
他忍不住反问道:“你当真不知道怕”·魏无羡道:“怕什么怕,不过是个怨鬼,神挡杀神,佛当杀佛咯·”·蓝忘机忍不住大声道:“可是你不怕,我会怕”·魏无羡被这一声怒吼震住了。
两辈子加起来,这好像是蓝忘机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他喃喃道:“蓝湛......”·见气氛不对,蓝曦臣急忙放下古琴,走过来调停道:“忘机,有什么话好好说,莫要对无羡大呼小叫。”
蓝忘机却不管不顾,深陷进无边无际的恐慌里,他失控道:“如果有所疏忽,被鬼魂夺舍,或者附身,那种后果你可以承担吗到时候、到时候......”·反复徘徊在失去挚爱的边缘,这种心痛和焦虑几乎让蓝湛窒息,他痛苦地靠在魏无羡身上,低声说道:“你让我怎么办”·如果真的等到这一天,我一定舍不得下手,纵然你发疯成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也舍不得对与你生离死别。
与其捅你一剑,倒不如先捅我自己一剑·以死了却这段缘··压抑的静默吞噬了冥室中的光明,魏无羡的声音飘渺如云烟,他轻声道:·“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在清河野岭的那个晚上,你问我的咒语。”
从心为情,缚情为咒,持咒问心,生死不离,“生当长相思,死当复归来,努力爱忘机,永不负君意·”·蓝忘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抬起首死死地盯着他,道:“你做了什么”·魏无羡道:“我对自己下了情咒。”
蓝忘机道:“魏婴”·魏无羡道:“不论是生还是死,是胜还是败,我的魂魄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得离开超过三尺距离。
只要你问灵,就一定找得到我·如果我敢变心或者违背誓言,便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蓝忘机道:“你骗我,这个咒语不是两人才能......”·魏无羡笑道:“我怎么舍得给你下咒,如果我真的敌不过命运,被老天收了,我希望你可以忘了我,重新开始,孤孤单单留在世上太痛苦了。
但如果你能一直想着我,我便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即使每天只能通过琴语交流,我也可以一直留在云深不知处陪你......”·说道一半,魏无羡却说不下去了,任泪水爬满脸庞,一面擦泪,一面哽咽道:“蓝湛,我刚才说的什么‘希望你忘了我’这种混账话,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其实我心眼特别小,我就希望你一辈子只喜欢我,即使我死了也喜欢我,不可以另娶他人,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蓝忘机道:“那就别放过我·”·本来是极其感人的画面,却平白被“放过不放过”破坏了气氛,蓝曦臣长叹一口气,劝道:“你们俩先别这么悲观,我还活着呢。
若是连自己两个弟弟都保护不好,还如何做蓝氏宗主”·说着,他命门生打开冥室大门,放众人而入,朗声道:“听我口谕,将云深不知处大大小小的门廊、亭台、楼阁、院落都悬挂上驱鬼的银铃,如无要事不得外出,进出人员一律报备,重点查验行为举止异常的人,不论其品级、职务,一视同仁。
若发现有鬼神附身夺舍,或者走尸起死回生,格杀无论·”·将事情都交代完,他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道:“我现在就让人加强戒备,云深不知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等于在我们蓝氏脸上扇了一巴掌,我定会想方设法保无羡平安,忘机你且宽心。”
蓝忘机道:“兄长,我要留在魏婴身边·”·蓝曦臣道:“这些日子你专心看着他,大小事务有我,还有阿瑶·”·提到金光瑶,魏无羡突然啊了一声,道:“敛芳尊受伤了。”
蓝曦臣眉间轻皱,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来得及将金光瑶推出冥室,却无暇顾及他伤情·可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他派人去请,金光瑶就跟发了疯似得冲进冥室,半句话都顾不上和众人说,直直冲到聂明玦身前。
蓝曦臣赶忙拦住他,不解道:“阿瑶,你怎么了”·金光瑶道:“我知道大哥- xing -情大变的秘密了·曦臣,能不能将大哥的魂魄招来,我只问他一句话,确定最后一次,害他的人到底是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话音刚落,霸下却突然有了反应,整个刀身像是被人拎起来一样,一笔一划在地上写下三个字:·正是一个已死的人——·金光善。
不知是受刺激过甚,还是早有所料,金光瑶脸上露出似哭非笑的难看神色,咒骂道:“他妈的老不死的,我要刨了你的坟挫骨扬灰”·金光瑶一向柔声细气,纵然是金光善害死了大哥,但凶手已死,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气。
蓝曦臣开口道:“阿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金光瑶将两封信递到三人面前,苦笑道:“你们自己看吧·”·魏无羡接过其中一封,急急拆开,发现是金子轩所写。
信上说,继守灵的老仆、更夫死后,又有十人死于非命,多多少少都和金光善的墓有关系··他不禁疑惑道:“怎么跟疫病会传染一样,难不成金老宗主的墓有毒”·金光瑶皮笑肉不笑道:“或许是鬼附身呢。”
而这时,蓝曦臣也读完了第二封信,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金宗主真的从金麟台挖出了巫蛊之术的祭坛和器具”·金光瑶道:“恐怕还不止这些,当日伐温之战金氏从不夜天缴获一批东瀛邪术的书籍,已经全数不翼而飞。
我去翻了下登记的册子,发现这批书是在金光善临死前一个月被私调出库的·也就是说,我那位好父亲,早就想着利用这些邪术称霸九州,恐怕观音庙那一夜,也是将计就计,好来个金蝉脱壳,离开我们的视线。
这种人,如果- yin -魂不散,似乎也不足为奇·”·继而他又发狠道:“他活一次,我便杀一次,敢动我的人,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作者有话要说:《两世陈情集》同人广播剧提前更新了哈,大家记得去听哦猫耳FM、bilibili、喜马拉雅关注“潮声渡工作室”即可找到。
【非常烦人的注释】·结印、六甲秘祝:·大家对于结印最深的印象是火影忍者,真实的结印手势来源于中国道教和佛教密宗··中国最早的结印手势起源于夏朝。
其中最为著名的是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登涉》,其九字真言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又称“六甲咒语”、“六甲秘祝”(此‘六甲’指的是《奇门遁甲》)。
后被佛教密宗吸收和延伸·(四横五纵是一种井字形阵法,传言为姜子牙所创立·)·结印文化及密宗传到日本后,得以进一步发展和衍生·日本东密(东寺流,密宗在日本的一个流派)倡导的九字真言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和中国原版差两个字,相传是唐朝的时候,日本学者学错字所致),为我们熟知的忍者战斗前的口念真言,古代日本忍者大多为密宗的狂热拥护者。
所以结印、九字真言、六甲秘术和奇门遁甲是中国为起源的文化,日本仅为承袭和延伸,切记切记··(2)无动尊:即不动明王,佛教密宗五大明王首座·不动明王降魔咒是我加工后的,有所避讳,不是真的。
真的很繁琐,需要真的下功夫去学·(蓝曦臣的手印原形是不动明王咒中的三钴金刚咒)·(??不好意思最近老毛病有点上来了,这章让大家久等了,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哈,始终都爱你们)· · ·第155章 彼岸·《南齐书·高逸传论》有云:今则十恶所坠,及五无间,刀树劒山,焦汤猛火,造受自贻,罔或差贰。·若说“十恶”,乃指“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
人这一辈子,很难做到不犯十恶之中的一两恶,至多三四恶,多了便要下无间地狱·远了不提,譬如杀生之恶,沿途散步无意中踩死一只蚂蚁算犯了恶,今日夕食杀鸡炖汤也算犯恶。
而修仙修道之人,谁之手不沾半点血,降妖除魔,以恶暴恶,亦算“恶”行··但像金光善这种十恶具足、不修福业的恶棍,死了以后竟然不在阿鼻地狱的油锅里反复煎炸,反倒重返人间霍乱太平盛世,实在匪夷所思。
魏无羡以食指尖轻点下唇,思索道:“所以,刚才那团- yin -魂不散、要抢走我身体的黑雾,其实是金老宗主的残魂”·金光瑶冷笑道:“八九不离十,除了他还有谁。”
魏无羡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道:“怪不得青蘅夫人骂他是老王八臭乌龟,还真就是老王八臭乌龟,冤魂不散遗臭千年啊......”·听到此处,蓝曦臣忽然奇怪地看向他,问道:“你说什么王八乌龟......你怎么知道母亲对金老宗主的评价”·魏无羡这才一拍大腿想起正事儿来,虽然青蘅君临消失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希望将青蘅夫人回来过的事情说与蓝湛和蓝曦臣听,可幼子丧母多年,如今已成人,若有机会再与慈母相见,又该是怎样的惊喜和欣悦·于是他道:“我今日见到阿爹和阿娘的魂魄了”·“阿爹阿娘”·兄弟二人同时惊呼出声,异口同声道:“在哪里”·魏无羡被蓝忘机捏痛了手臂,轻嘶一声,蓝忘机立刻紧张道:“魏婴,你受伤了”·那倒真没有啦。
魏无羡一面感慨于蓝湛对他的细心,一面尴尬地摸摸鼻子,低声道:“二哥哥,你不要有个风吹草动就紧张,是你手劲儿太大了,我没有受伤·”·蓝忘机闻言立即松了手指,神情间颇有些懊恼,黯然道:“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对不起什么呀,怎么好好的又是你不对啦·”魏无羡挺起鼻尖轻轻蹭了蹭那张温润如玉、白皙若雪的面颊,笑道,“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我说,两位小祖宗·”·金光瑶厚着脸皮轻咳两声,打断二人不太合时宜的你侬我侬,继续道,“我们先讲完正事,再谈‘对不起’和‘胡说八道’的问题。”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道:“无羡,你到底在何处看到母亲的芳魂”·魏无羡道:“聚贤祠·”·话音刚落,蓝氏双璧兄弟突然齐齐望向他,心有灵犀道:“聚贤祠乃供奉蓝氏先贤之地,母亲一向最讨厌安静又无聊的地方,为何魂魄会出现在此处”·这、这我哪儿知道啊·魏无羡被他们兄弟俩盯得发毛,只好大胆猜测一下,犹犹豫豫道:“可能是因为......嗯......我喊救命喊得太大声,惊扰了......青蘅夫人的芳魂。”
蓝曦臣道:“喊救命”·魏无羡道:“大哥,其实今天这件事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和蓝湛本来在小厨房吃冰纳凉,结果有个门生来报,说蓝湛的剑修好了,请他去拿。
而我呢,就留在小厨房等他·不过后来,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大嫂刚从西域买了匹汗血宝马,一时贪图新鲜,就想去骑马·所以我问那个门生,汗血宝马关在何处结果他告诉我,聚贤祠旁槐树林新建了个跑马场,要我到那里去寻。”
金光瑶摇头叹道:“聚贤祠乃蓝氏先祖安眠之地,马场怎么会建在那里你以后若有什么事不明白,忘机又不在,就先来问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千万不要叫人白白害了去。”
魏无羡一听这熟悉的调调就头痛,忙插科打诨道:“哎呀,我知道啦,敛芳尊·口下留情,口下留情好不好再说了,你才多大啊,就跟叔父一样婆婆妈妈的,天天训我......其实我也怀疑来着,毕竟现在是夏天,那门生却穿着厚重的秋衣,着实可疑。
不过我转念一想,横竖别人也奈何不了我,不如将计就计探探对方的底咯·”·金光瑶从未见过如此天不怕地不怕、又不长记- xing -的人,忍不住爆粗口,“你特么......到底能不能长点心,我的亲祖宗”·“让我怎么说你才好,整日没心没肺的,肠子也不知道打个弯儿,什么事情都直直的漏下去,想如何便如何。
之前人家拿断剑诓骗你去义城,明明我和曦臣都在,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去还有今日,人家骗你去聚贤祠你就去,你是仗着自己的修为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魏无羡此人一旦闲下来,便开始有心思口花花,他用没被绑住的那只手搭在金光瑶的肩膀上,委委屈屈、别别扭扭地调侃道:“大嫂,话说你辈分大年纪小,明明是我比你大一岁,为什么总是你教育我,而我只有乖乖听训的份儿”·唉......人生实惨。
魏无羡默默在心中叹气··金光瑶被他这一句“悲己悯己”的哀叹弄得心力交瘁,顿觉自己刚刚及冠没多久,却活得像个云深不知处的老妈子,不禁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你傻呀。
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下次还敢”·魏无羡被敛芳尊当面戳穿了小九九,面子上挂不住,悻悻地收回手:“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金光瑶道:“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不是”·魏无羡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嗖地躲到蓝忘机身侧,高呼:“敛芳尊饶命”·金光瑶气结:“你——”·魏无羡噌地单手搂住蓝忘机的脖子,甩开脸皮大喊求救,道:“蓝湛救我”·正巧这时,蓝启仁从昏迷中清醒,睁开眼便看见蓝忘机和魏无羡两个小兔崽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肃穆冥室之内,公然搂搂抱抱到一起。
成、成何体统·蓝启仁强撑着一口气,骂道:“魏婴,滚,给我滚出去·抄、抄家规——”·魏无羡顿感不妙,慌忙要拉着蓝忘机溜之大吉。
只可惜世道不公、老天无眼,还不待蓝启仁将“一百遍”三个字说出口,收服这惑乱蓝氏洞府的妖孽,便气血上涌,双目一黑,紧接着翻着眼白又昏了过去·“叔父”·“蓝先生”·霎时间,冥室内一阵兵荒马乱。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蓝启仁抬出去送医救治,直到病情稳定后方才安心离去,继续回来查案··返回冥室的途中,魏无羡悄悄牵了牵蓝忘机的衣袖,悄声道:“蓝湛,我好像又闯祸了。
叔父醒了恐怕要找我算账,怎么办”·蓝忘机亦小声安慰他:“没事,大嫂会劝·”·魏无羡良心不安道:“可我们总甩锅给大嫂,似乎不太妥当吧......”·金光瑶本来就走得不快,耳朵又尖,听到魏无羡这句发自肺腑的“自省”当即就气乐了,笑道:“魏公子,你闯的祸还少吗”·魏无羡被他笑得头皮发麻,瞬间老实道:“大嫂,你千万别叫我魏公子,还是叫我魏无羡吧,我害怕。”
“......”·金光瑶道:“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魏无羡道:“但是你会教育我·”·金光瑶揉了揉额头,无奈道:“算了,我还是别跟你打嘴仗了,不如省省力气等着哄叔父。
我们说回正事吧,你去了槐树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大喊救命”·魏无羡道:“槐树林聚- yin -,所以我到林子里后,那个骗我的门生就尸变了。”
金光瑶不解道:“尸变抓起来便可,为何要大呼救命·”·魏无羡神秘兮兮地道:“我当时没带佩剑,又没拿笛子,全身上下连张纸符都没有,我要是使用鬼道御敌,不就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么。
姑苏蓝氏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一合计,反正到处都是轮值的门生,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便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跑进了聚贤祠·”·金光瑶已经懒得说他什么了,只好揭过这页荒唐事,继续问道:“那你到聚贤祠之后呢”·魏无羡道:“嗯,其实一开始还算风平浪静。
当然那个凶尸想扑过来抓我,不过被青蘅君的剑给挡住了·紧接着青蘅夫人的龙胆花也出现了,救了我一命,而且我还听到她用琴语骂了一句脏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对青蘅夫人了解甚少,一直以为她是个柔弱寡欢的深闺女子,郁郁而终了却残生。
猛地听魏无羡这样一讲,不禁有些迷茫:“你确定那句老王八臭乌龟是母亲骂的”·魏无羡道:“确定呀,青蘅君亲自认定过的·”·不知为何,蓝忘机突然有点难言的感觉,回忆了再回忆,方才开口道:“虽然记忆有些模糊,我大约记得母亲的脾气,是有些......魏婴。”
爱笑,爱闹又爱吵,虽然锁在院子里却总能折腾出新花样和隔壁的青蘅君暗通款曲,属实活得相当精彩··金光瑶恍然大悟:“怪不得民间都说母亲会影响儿子娶媳妇的喜好,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大约青蘅夫人- xing -情有些顽皮,所以忘机才会喜欢无羡·”·蓝忘机道:“我那时年纪尚小,记不大真切,不过叔父曾说母亲喜欢逗我,但对兄长却十分温柔。”
魏无羡拍掌大笑,道:“所以泽芜君喜欢敛芳尊,就是因为他总这么温温柔柔的咯·”·金光瑶被魏无羡闹了个红脸,伸手点了他一下,威胁道:“再敢乱说一句话,我罚你抄家规一百遍。”
魏无羡捂着胳膊跳开,叫道:“好凶”·金光瑶道:“魏无羡,皮厚讨打是不是”·两人围在原地你追我赶之时,蓝忘机忽然深深地看了魏无羡一眼,问道:“魏婴......你的父亲和母亲是怎样的人”·蓝忘机的话未说完,魏无羡突然脚步踉跄了一下,正正好被金光瑶手中的小竹棍打了个正着,他揉着大腿,吞吞吐吐道:“我好像......- xing -格跟我母亲藏色散人一样开朗,长得也很像。”
金光瑶笑道:“儿子长得像母亲很正常·但是你父亲该不会和忘机一样沉默寡言吧”·被人不幸言中,魏无羡忽然敛息闭嘴不言语了。
金光瑶了然道:“原来你这喜好也是‘祖传的’呀·”·魏无羡撇撇嘴,刚想揶揄回去,又觉不妥,毕竟金光善那厮太渣太烂,金光瑶要是随了他爹可真就是场灾难。
还好孟诗的灵魂强大,硬是将金光瑶掰了过来,使他内心善良的本- xing -随了母亲··只不过,金光善喜好美人的眼光,金光瑶倒是遗传了十成十,不管前世还是后世,一见到蓝曦臣根本迈不动腿。
但.......提到蓝曦臣......·魏无羡突然问道:“大哥去哪里了”·蓝忘机道:“聚贤祠·”·魏无羡道:“不如我们也去吧,说不定可以见青蘅夫人一面。”
蓝忘机却摇摇头,道:“不急,兄长比我更想见母亲·”·魏无羡道:“可是......”·蓝忘机道:“兄长其实,对母亲感情很深,只是......不善表达。”
说来也对,青蘅夫人过世时,蓝曦臣还不满十岁,却要扛起作为长兄的责任,既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又要学习如何做仙门弟子的楷模··如此一来只能将对母亲的思念深埋在心,这一藏便是十余年。
金光瑶道:“你们先回静室休息吧,我去看看曦臣·”·说罢,他便带着一袖清风和细雨,翩然消失在水云相接的彼方··作者有话要说:忘机没去聚贤祠,是因为他知道见母亲讲求机缘,他们之前拜祭那么多次都见不到,说明青蘅夫人不是很容易就会出来。
并不是他不想见,而是他懂,去了也见不到·感谢在2020-05-31 00:47:46~2020-06-02 22: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日记 20瓶;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6章 雪俪·聚贤祠外,槐树林前,蓝曦臣任由树荫钦慕,将琴代语,不问前世,亦不问来生。
云中曦,祠边琴,清风吹解带,素琴拨雅- cao -·金光瑶走进一观,看到的便是这副“无处不伤心,相思在玉琴”的场景·他负手而立,忍不住吟道:·“我有一张琴。
随坐随行·无弦胜似有弦声·欲对人前弹一曲,不遇知音·”·仙君散发,披衣槐林下,琴奏梅花三弄,亦和道:“夜静响琤轰·神鬼俱惊。
惊天动地若雷鸣·只候功成归去后,携向蓬瀛·”·曲罢,蓝曦臣抚平清琴,道:“宋先生的词,《浪淘沙·我有一张琴》·”·金光瑶走到他身边撩袍而坐,笑道:“还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二哥。”
蓝曦臣道:“阿瑶,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其实很多事情都能难倒我·就好比忘机遇刺、魏婴遇袭,又或者......不论我怎么问灵,母亲都不愿出来见我一面。”
金光瑶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启唇絮语,低声道:“佛世尊无有分别,随其器量,善应机缘,为彼说法,是如来行·也许这人世间的事情,不求快亦不求慢,只求机缘二字。”
蓝曦臣唇角微勾:“看来你最近读《金光明最胜王经》很有心得·”·金光瑶叹道:“没有心得怎么能行呢,如果再不读读经书静心,我恐怕要夹在叔父和魏无羡之间烦死。”
蓝曦臣伸手捏住那团如玉的面颊,逗他道:“牙尖嘴利,逮到机会就告状,也不怕叔父知道了寻你的麻烦·”·金光瑶揉着脸颊“不服气”道:“谁说阿瑶告状了,阿瑶很乖的从不闯祸,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了,就算叔父要拿我的错处,不是还有二哥顶着吗”·蓝曦臣被他揶地说不出话来,颇为无奈道:“阿瑶,我发现自观音庙归来之后,你这小脾气越来越见涨,越来越放肆了。”
金光瑶道:“那二哥是喜欢以前只会‘阿谀奉承’的阿瑶,还是喜欢会妒、会闹、会耍脾气的阿瑶”·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手捻弦上叶,膝横花间琴。
蓝曦臣轻拨琴弦,慢慢道:“阿瑶,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给过你答案了·”·金光瑶一怔··蓝曦臣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孟瑶’,不是‘金光瑶’。
因为‘金光瑶’有太多无可奈何,被一点丹蔻,一朵金星雪浪束缚在金麟台上·所以,我宁愿他做回自由的‘孟瑶’,和我泛舟江上,听雪看云。”
琴音余绕,金光瑶忽然出手按住颤抖的琴弦,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放任他变成‘金光瑶’”·蓝曦臣黯然垂眸:“因为我想......也许他只有变成‘金光瑶’,才会放下心中的恨,命里的怨,毫无芥蒂地跟我在一起。”
不知为何,金光瑶沉静如水的心绪一下子激荡起来,他抓住蓝曦臣的手,道:“那你就没有想过,这里面其实另有隐情又或许,他只是害怕......卑微的‘孟瑶’,配不上姑苏那轮皎洁的明月。”
蓝曦臣道:“阿瑶......”·“二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初秋,一起去兰金寺进香祈福·你误食了甜酒煮的鸡蛋,醉死在寺院外的三生竹林里。”
忆往昔,仙人竹树水烟轻,清琴醉眼泪泓泓,金光瑶攥紧那片月白色的云袖,难言启齿道,“那个时候,你并没有做春梦,因为——”·蓝曦臣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深埋在记忆里的东西呼之欲出。
“因为......”·“竹林里的那个人是我·”·隐藏数年之久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金光瑶缓缓闭上眼睛,剖开心扉道:“以前,我总觉得我娘傻,为了等一个人耗尽青春,其实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自知配不上你,更不敢奢望一个前途无量的世家公子,会喜欢上一个普普通通的账房先生·反正你以后总要娶妻生子,倒不如乐在当下,至少拥有你一次,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竹林一夜后,我以为自己可以努力把你忘了,可这时候我却听说你弟弟竟然不顾世俗和个男人定下婚约,结为仙侣·而就在得知这件事的当晚,我看到你坐在富丽堂皇的斗妍厅,身边围着一堆庸脂俗粉、莺莺燕燕。
尽管我知道你并不会对那些声伎和舞姬动心,但我就是忍不住嫉妒那些女人,明明是我先拥有你的,却不能站在你身边,你甚至根本不知道曾和我有过一次露水情缘·嫉妒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着我,逼得我发狂,所以......”·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曾设想过千万次的孑然一身,竟全数沦落在年少时的惊鸿一瞥里。
金光瑶抬眸望向蓝曦臣,一字一句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得到你·”·曦臣,这是我瞒着你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回到原点,干干净净,今生再无欺骗和谎言。
琴书半月,魏无羡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莲藕排骨汤,转而去抢蓝忘机的那份··蓝二公子护食道:“锅里有,自己盛·”·魏无羡的屁股仿佛长在石凳上,耍赖道:“不要这么绝情嘛,忘机兄我们每天一个被窝里睡觉,都睡这么熟了,通融一下吧。”
蓝忘机一反往日作风,迅速将汤盅藏在身后,学着平日里魏无羡招猫逗阿苑的姿势,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想要,自己来抢·”·呦呵,二祖宗这是要翻天·魏无羡一面挽袖子,一面兴奋道:“含光君,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打输了可不要跟我哭鼻子。”
闻言,蓝二公子眉头一挑,反问道:“要是你输了呢”·魏无羡爽快道:“随你处置·”·蓝忘机道:“此言当真”·魏无羡道:“当真。”
蓝忘机满意道:“别哭着求我放过你·”·魏无羡出手如电,大笑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雪俪影白,如风如幻亦如梦,蓝忘机的身法飘忽不定,轻似烟曼若云。
魏无羡被他溜着跑了好一会儿,渐渐失去耐心,明明是夫夫二人戏耍玩闹的情趣,蓝湛那么当真作甚,竟然连姑苏蓝氏的祖传身法都用上了·于是他眼珠一溜,一条妙计涌上心头,趁蓝忘机你追我赶地正起劲儿,突然一指大门,惊呼道:“叔、叔父来了蓝湛救我”·蓝忘机习惯- xing -回头去瞧,结果手中一空,莲花汤盅落到了魏无羡手里。
“哈哈哈哈哈,蓝湛,你中计了吧·手下败将,哭一个给你魏哥哥瞧瞧·”魏无羡纵身一跃飞上屋顶,大马金刀跨坐在青石瓦上,俨然姑苏山头的山大王,“不哭,你的汤就进我肚里了。”
云深何人初见月,何处相思明月楼·蓝忘机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抬首望着他,表情无喜无悲,眼中情愫流转,霎时间仿佛时空倒流,又回到两世初见时的那个夜晚。
如今,那两坛天子笑已经变成一盅香气四溢的莲藕排骨汤,而院中那人眼神不再冰冷,天地间万籁俱寂,月色皎皎,痴心照人··魏无羡忽而眼眶微热,他站起来朝下看去,目光若星辰点点,视线不知何时已经模糊成一片- shi -- shi -的水雾。
“蓝湛·”心底那个声音唤出声··蓝忘机应声与他对视··魏无羡揭开盖子将莲藕汤一饮而尽,心底五味杂陈,他笑道:“你对我凶一点。”
蓝忘机听罢,脸上神色一片诡异的茫然,竟反问道:“如何......凶一点”·魏无羡道:“就像你第一次撞见我夜归时候那样,恨不得将我立马赶出云深不知处。”
“......”·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蓝忘机艰难道:“我不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好笑道:“怎么能不会呢,你明明以前都这么对我的。”
蓝忘机略微顿了一下,不知是故意忘了,还是死不承认,立即否认道:“不可能,我没有·”·魏无羡贼心不死,又提议道:“凶不会,冷淡一点总行吧。”
谁知,蓝二公子还是一脸懵懂,继续摇头道:“我不冷淡·”·明明热情的要命·魏无羡被他逗得笑弯了腰,然后飞身一扑,稳稳当当落在蓝忘机的怀里。
也许这辈子改变的事情太多,蓝湛早就不记得,两人关系十分不佳时的陈年往事·那时候他想尽办法让蓝湛多看他一眼,可蓝湛却冷硬如冰,着实让他花了好一番功夫。
魏无羡点了点身前人的鼻尖,笑道:“蓝二哥哥,我发现你现在相当的不老实,不是装失忆,就是故意颠倒黑白·你说说看,规训石上的家规犯了几条了”·自他穿越古镜重生后,这六年多来,蓝氏家规删删改改,已经足足多了三百余条。
其中蓝启仁假公济私、打击报复有之,蓝曦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之,蓝忘机执迷不悟、暗送秋波有之·总之五花八门,各种巧立名目,自相矛盾,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也许是被养的皮了,蓝二公子装模作样地认真读了一遍规训石,评断道:“一条未犯·”·魏无羡捏住他的脸颊,嘻嘻笑道:“好厚的脸皮”·蓝忘机道:“不及你。”
魏无羡道:“可以啊蓝湛,瞧着是个斯文俊秀的公子,原来嘴皮子这么好使·”说着,他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道:“还是以前那个闷葫芦好,不吭不响的,死心眼还不会和我顶嘴。”
蓝忘机却言之凿凿,很有深意地说道:“明明是现在更好·”·魏无羡好奇道:“为什么”·蓝忘机伏在他耳边,声音犹如清风花语,与月色共呢喃:·“因为,我比以前更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02 22:10:02~2020-06-04 23:2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7章 丹颊·云深浮云山,清晨得奇观,户牖寻仙近,静室夜未阑。
钟鸣三声,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地嘀咕道:“蓝湛,什么时辰了,是不是卯时的钟响了”·以手隔音,蓝忘机伸出纤长的十指捂住魏无羡的双耳,轻声哄道:“你睡,天色还早。”
若是按魏无羡以往的作息,不睡他个日上三竿绝对不起,奈何蓝启仁最近被气得心绞痛频发、心情不佳,晨钟暮鼓敲得格外响亮·魏无羡被这钟声搅得心烦,又往蓝忘机怀里拱了拱,小声抱怨道:“二哥哥,钟声好吵,我睡不着。”
忽而屋内一暗,珠帘碎玉响,钟声消弭于无形,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蓝忘机柔声耳语道:“我设了遮音障,睡吧·”·像是终于安心了一般,魏无羡阖上双眸,呼吸浅浅春如梦,朝霞来去了无痕。
等他睡熟之后,蓝忘机不知为何,突然没来由一阵心慌,像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割破时空的裂痕,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转瞬间,沧海桑田··就连躺在身边静眠的魏婴,也变得如此不真实。
他一面想着,一面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置于魏无羡的鼻息之下,似乎是想确定臂弯里的人是否还活着··温暖的气息,温热的身体,还有充满血色的脸··魏婴......·他突然紧紧抱住了那具身体。
越睡越热,越睡越喘不过气,魏无羡被迫从睡梦中醒来,入眼就是整个熊抱在他身上的蓝二公子·他艰难地从两人身体相间的缝隙中抽出胳膊,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后背,“蓝湛,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啦”·不知是不是受到通天鉴的影响,蓝忘机虽未完全想起前世,却隔三差五梦到与前世有关的种种因果。
痴狂如斯,执着如斯,君在身旁,相望难忘·每到这时,魏无羡都会笑着哄骗他道:“二哥哥,不过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反的·如果你梦到我死了,就说明......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然后长长久久、生生世世地陪着你。”
蓝忘机抬起头,琉璃色的瞳子一错不错地、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不骗我”·魏无羡:“蓝湛......”·其实......·我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一直活着,安然活过二十二岁这一年··那我一定还有平安喜乐的二十三岁;·和你相伴的二十四岁;·云梦泛舟的二十五岁;·陪伴阿苑读书的二十六岁;·骗你喝酒的二十七岁;·四处云游夜猎的二十八岁;·《忘羡》相和的二十九岁;·教金凌抓山鸡的三十岁;·赏雪听琴的三十一岁;·蓝湛,等到我三十二岁的时候,思追和景仪也长大了,我可以坐在兰室后面,一面听你讲学,一面睡觉。
如果有谁敢考试打小抄,我就将他抓出来,让你罚他抄蓝氏家规··三十三岁那年,如果你觉得孩子们太吵,我们就躲出去游山玩水一年,等到你叔父忍无可忍,抓我们回来为止。
三十四岁......三十四岁做些什么好呢,玩也玩累了,逛也逛乏了,倒不如听大哥的话,老老实实地呆在云深不知处·每日躲进藏书阁里修身养- xing -,看你修书抄佛经,一起将三千条家规添至四千条,然后刻在你们家的规训石上。
转眼间,三十五岁来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是思追、景仪和金凌的第一次下山历练,就带他们故地重游,去大梵山看一看......·你说,好不好啊,蓝湛·“我怎么会骗你呢,二哥哥。”
轻轻敛去深藏在眼眸中的万般心绪,魏无羡笑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埋在后山那棵有蚂蚁窝的老槐树底下,等我过二十三岁生辰的那一天,再将它挖出来。”
蓝忘机问道:“魏婴,你埋了什么”·魏无羡低声道:“一个惊喜·”·也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蓝湛,这面镜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与你再续前缘的因由,它便是今生的原点。
通天鉴鉴生鉴死,入轮回重头再来··如果我真的没有撑过二十二岁,这面镜子......会在将来的某天,又或许是下一世,再把我送回你身边··“既是惊喜,晚送不如早送,我们今日就挖出来。”
蓝忘机的心底隐隐蒸腾起一股不安,带着对“惊喜”的抗拒,他穿衣而起,拿着避尘就要去后山找那棵老槐树··然而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扑过去拦住他的脚步,两人一起栽在竹榻上。
他道:“惊喜之所称为惊喜,正是因为机缘刚好,如果过早的现世,只有惊没有喜·二哥哥乖,听我的话,让我们一起等到二十三岁生辰那一天·”·话音落,清风拂过,卷起桌上一沓抄好的佛经。
刹那间纸张漫天,飞舞翩跹,只可惜身下人过于美好,所以蓝忘机并未发现,原来这沓佛经中藏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信笺,上面写道:·初夏蝉噪,情热剥尽轻纱衣··人相交,吻缠绵,魂相偕,影相依。
再听花开时,烈火淬寒冰··此生得遇一人,得此一情,唯忘羡足矣··魏婴,绝笔··午后冲了凉,两人又胡闹一阵,也误了吃饭的时间··魏无羡一面拿布巾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一面抻开脚丫子踹了蓝忘机一脚,道:“蓝湛,都这个点了,我们上哪儿蹭点吃的去”·蓝忘机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忽然难看起来,欲言又止道:“魏婴......”·魏无羡:“嗯。
怎么啦,二哥哥”·蓝忘机纠结道:“我好像......闯祸了·”·魏无羡噗嗤一下笑出声,道:“你得了吧蓝湛,就你这个小古板,整天循规蹈矩的,还会闯祸”·蓝忘机看他一眼,交代道:“兄长约我们,一同用膳。”
·魏无羡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午膳”·蓝忘机艰难地点点头··“含光君,都这个时辰了,你才告诉我要和大哥用午膳”·魏无羡噌的一下从床榻上窜起来,大呼“要死了、要死了”,拉着蓝忘机一阵兵荒马乱,两人三下五除二套上衣袍,慌慌张张赶往寒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等两人赶往寒室后才发现,原来寒室的两位主人也才刚起不久··金光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绉纱衣裤,懒洋洋地坐在竹椅上,纱衣上的金星雪浪开的格外清雅,他见两人姗姗来迟,全然不恼,一面指挥着泽芜君布菜添酒水,一面打趣道:“二哥,看来我猜得不错,幸亏知会厨房晚做一个时辰,否则忘机和无羡就尝不到今日的莲房包鱼了。”
锦瓣金蓑织几重,问鱼何事得相容··魏无羡被这莲房包鱼勾起了胃里的馋虫,循着香味儿坐下,嘻嘻哈哈地说道:“哎呀,要不说敛芳尊神机妙算,料事如神,竟然将我和蓝湛睡过头的毛病都算好了。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就正好赶上饭点儿了么·”·被他这一通天花乱坠的马屁拍下来,倒是把金光瑶给逗笑了,忍不住揶揄道:“行啦,蓝氏上下都知道我们‘魏公子’伶牙俐齿,说什么都占理。
我技不如人,说不过你,还是就此闭嘴吧·”·魏无羡听罢,差点被酒呛了一下,道:“大嫂,我们约法三章行不行”·金光瑶颇有兴趣道:“哪三章”·魏无羡道:“别叫我魏公子,别叫我魏公子,别叫我魏公子。”
金光瑶道:“三章都一样·”·魏无羡道:“因为深刻·”·金光瑶又问道:“为何”·魏无羡理直气壮道:“我害怕。”
金光瑶:“......”·“你们两个呀,明明年岁都不大,话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多·”蓝曦臣从食盒里端出一盘云梦当地的莲花糕,摆在魏无羡面前,“这是江宗主托人从云梦快马加鞭送来姑苏的,没有隔夜还很新鲜,一会儿走得时候端回静室吃。”
魏无羡见了莲花糕自然两眼放光,忙不迭地应下来,结果又将金光瑶逗笑一回·待两人笑闹完,魏无羡才忽然想起云深不知处“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规来,忙小声问道:“蓝湛、蓝湛,在寒室吃饭是不是要守规矩,不能说话”·蓝曦臣听后一笑莞尔,道:“自家人,不必多礼。
在寒室就跟在静室一样,想如何便如何·”·魏无羡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开始一边吃鱼,一边和金光瑶聊些民间的趣事·蓝忘机吃了两口自家如花美眷挑好的鱼肉,兴致索然,开口问道:“兄长,今日叫我和魏婴前来,所为何事”·蓝曦臣道:“无甚大事,只是我想起怀桑在不知寺遇险那天,曾有邪法作祟。
等饭后我们一起去密室里瞧瞧,说不定能找到线索·”·蓝忘机道:“兄长怀疑,不知寺和这次的事情有关”·蓝曦臣道:“一切还是猜测,只有抽丝剥茧之后,才能真相大白”·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宝贝们,中华上下五千年,我重申五千遍·【羡羡没事结局特别甜大写的HE】·【羡羡没事结局特别甜大写的HE】·【羡羡没事结局特别甜大写的HE】·绝笔信是他以为自己会挂,才写的。
羡羡是心理- yin -影而已,第一世的羡羡本尊大约死在22-23岁上,故而有所忌讳··当然,这信蓝二哥哥没发现也没看见~~·感谢在2020-06-04 23:26:42~2020-06-07 01:3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舞霓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8章 魔佛·不知鬼寺、赤锋尊惨死、金光善复生就像三道尖刺一样扎在众人心头,为原本宁静的伽蓝之境笼上一层深灰色的- yin -霾。
魏无羡道:“金老宗主这次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一魂一魄附在一个门生身上,躲过了云深不知处禁制的追查·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 cao -控了那个门生,更不知他在云深不知处潜伏了多久。
蓝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大哥,你要早作打算,否则金老宗主为报夺命之仇,定会搅得云深不知处永无宁日·”·蓝曦臣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叔父已经授意我和阿瑶以‘那落迦’为范本,八寒地狱为惨象,重新加固洞府禁制。
一旦有不明怨魂侵入,就会被拖入‘具疱地狱’中受以极刑,如果他敢反抗,痛苦便会以数倍之巨增加,直至堕入大红莲花地狱·”·大、大红莲花地狱·魏无羡一口酒险些呛出来,道:“大哥,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吧......”·传闻姑苏蓝氏有家传秘法,仙门百家讹传为“六凡之术”,意喻三界内六种凡夫众生皆苦,因善恶业果境地不同,分为六道,即“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每一道阵法繁复,相传为身毒“欲界、□□、无□□”之苦海幻化而来,唯有经过“断界、离界、灭界”方可破之,否则将深陷红莲业火,或者被打入摩诃钵特摩地狱(大红莲花地狱),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如今,蓝曦臣动用的便是这“六凡之术”中最为严酷的“八寒地狱”··“无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你聪明伶俐,修为极高,又有鬼道傍身,但邪魔之险恶无法估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忘机怎么办”·说着,他端起一壶玉液琼浆,替魏无羡斟满酒杯,继续道:“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些话,但我想你也明白,忘机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能任由你涉险八寒地狱之术乃姑苏蓝氏密不外传之法,尊祖训本应封存,永不现世。”
“但忘机为了保护你,便趁你休息时,独自跪在院中求了叔父整整一夜,这才让叔父点头,同意用‘八寒地狱’重设云深不知处的禁制,好将金老祖宗的- yin -魂完全隔绝在外。
魏婴,我知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也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总要替忘机想一想,如果你被暗算,忘机又该如何呢”·听了蓝曦臣这番话,魏无羡的心底忽然破开一道口子,一股又酸又涩的暖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猛地推了蓝忘机一把,半怒半心疼地骂道:“蓝湛,你这个闷葫芦,硬木头有什么话都烂在心里,去求叔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我就那么容易出事吗”·他毫无章法地骂着,却又替蓝忘机感到委屈,前世三十三道戒鞭,今生又跪求秘法,好像只要是为了他,蓝湛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会去做。
执着又笨拙地向他示好,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护在身后......·蓝忘机被魏无羡推得一趔趄,忐忑半天,以为他生气了,便手法生疏地拆了只螃蟹,小心翼翼地放进瓷碟里,端到他面前,讨好道:“醉蟹,沾辣椒吗”·看着这只被拆的七零八落、断壁残垣的螃蟹,顷刻间,魏无羡胸口那股淤积的酸胀和浅淡的郁闷全部都随着这只醉蟹消散......·真是,彻彻底底,生生世世地栽到他手里了。
魏无羡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碟子接了过来,几口吃掉那堆剥得烂叽叽的蟹肉,然后又动作麻利地挑了几块鱼肉,端回蓝二公子面前,道:“笨死了二哥哥,连个螃蟹都剥不好。”
蓝忘机对着那几块白白嫩嫩、鲜鲜甜甜的鱼肉面壁,认真道:“我不笨·”·魏无羡道:“不笨还不会剥螃蟹·”·蓝忘机一口接着一口,慢条斯理地品着他的鱼肉,固执道:“可以学。”
含光君一向做多而言少,言出必行,他说学那便是要学的·魏无羡趁蓝曦臣和金光瑶不注意,扭头亲了他一口,丝毫不介意蓝二公子二十二岁上才开始学拆螃蟹的糗事,低声道:“别学了蓝湛,以后我剥给你吃。”
油光光、明晃晃,满是醉蟹味道的吻痕被留在脸上,蓝忘机忍了又忍,终是没舍得擦掉,重重地“嗯”了一声之后,便顶着个油乎乎地痕迹吃完两碗饭。
这俩人你来我往、你侬我侬,酸得蓝曦臣看不下去了,决心以后再不同弟弟和弟婿同屋吃饭··自己的宝贝弟弟从小洁癖发作,谁碰都不行,唯独魏婴,或搂或抱或逗或闹,一概听之任之,绝无二话。
他轻咳一声,提醒傻弟弟道:“忘机,把脸擦一下·”·蓝忘机愣了愣,却迟迟未动,于是哥哥更加心塞了,忍不住道:“你身为仙门表率,能不能长点出息”·蓝忘机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回绝道:“不能。”
蓝曦臣:“......”·相比于泽芜君的闹心,敛芳尊就淡定多了,不管对面是剥螃蟹还是暗通款曲、眉来眼去统统当没看见,任他们亲亲抱抱举高高,我自安稳如泰山。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安安静静地吃完饭,便歪靠在竹椅上想事情,看似专注,实则心不在焉·蓝曦臣察觉他面色不对,微微蹙眉,问道:“阿瑶在想什么,有心事”·金光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犹豫道:“二哥,等下去密室找书,我便不去了吧......”·蓝曦臣奇怪道:“为何”·金光瑶道:“密室乃蓝氏禁地,我一个外人进去不好......”·听他这样一说,魏无羡当即明白是何意,定是敛芳尊在为之前偷拿琴谱的事情自责,因此打算避嫌,再不踏足密室,他赶忙接道:“不去也好,反正满屋子都是书,铁定很无聊。
蓝湛,你自己和大哥去密室吧,我要留在外面学新棋局,回头杀你个片甲不留,如何”·蓝忘机一向由着他,说不去便不去,反正也是费眼睛的辛苦活,留他在寒室里逍遥也好。
谁知他刚要开口,便被自己的兄长抢了先··只听蓝曦臣声音略微凌厉了些,说道:“阿瑶,你抬头看着我·”·金光瑶依言抬头,眼睛却飘忽不定,不敢与蓝曦臣对视。
蓝曦臣道:“你不是姑苏蓝氏的人吗”·这一句话问出来,三分怒,七分委屈,虚张声势却又楚楚可怜,似乎面前那人不是他今生挚爱,而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金光瑶从不惧怕蓝曦臣发火,反正他哄一哄总能将人哄回来,但这种说不好是生气还是心碎的神情和语气,格外脆弱,让他束手无策··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曦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蓝曦臣“受伤”道:“疑人不爱,爱人不疑。
我以为阿瑶懂,谁知竟是一厢情愿·”·自观音庙一夜后,蓝曦臣似乎找到了磨缠金光瑶的办法,不是今日心口痛,就是明日心里难受,似乎要承袭蓝启仁动不动就犯心绞痛的老毛病,唬得敛芳尊一愣一愣的,百试百灵,所向披靡。
而他又长得极为出众,自然仙子伤心惹人落泪··果然,他这样一“黯然神伤”,金光瑶马上就服软了,生怕他又心口痛起来,赶紧抢着认错道:“二哥,阿瑶知错了,我这就随你们去□□室。
反正多个人多个帮手,大家一起找也快一些·”·- yin -雨转晴,蓝曦臣径直引着三人来到藏书阁,打开暗门走入地下石室··这间石室便是前世魏无羡来过的□□室,当年为了验证乱魄抄的真伪,他曾随蓝曦臣和蓝湛进入此处,寻找琴谱。
一排排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各种古籍,灰尘堆积成土,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夸张了··蓝曦臣引众人进来后,便随手点燃纸灯,黄色的灯光映衬着石室,平添许多光明。
然而他意不在此,忽然手掌一抚,灯芯爆燃,霎时间黄色的暖光变幻成诡异的紫色·魏无羡刚要询问缘由,就见对面那空白的墙上,忽然显现出一朵闭合的莲花··原来□□室之内,还藏有大乾坤·魏无羡不禁睁大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朵幽莲。
只见蓝曦臣执灯在手,走到那面莲花墙之前,以指尖为笔,顺行北斗,画星为阵,口中念念有词道:·“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为终·”·“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随着指尖滑动,一柄北斗七星跃然墙上,紧接着七星逆转,幽莲虽之而开,片片花瓣向空绽开,天华庄严,殊胜妙乐,恍惚间好似随着佛光来到须夜摩天,但听蓝曦臣拜谒道:“礼赞善色夜摩天王,大业夜摩天王,威德夜摩天王,普乐夜摩天王及牟修楼陀,清净无垢,吉报吉凶,开——”·一声大喝,沉重的青石墙发出嘶哑的尖叫,好似沉睡中被唤醒的蛟龙,慢慢挪动了沉睡百年的躯壳。
·蓝曦臣轻轻向手中的油灯吹了口气,火光又恢复成明亮的暖色,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静静说道:“外面都是灰尘,大家先进去坐吧·忘机,去将桌上的纸笔取来。”
蓝忘机遵照兄长嘱托,取来书格上那闲置多年、无人问津的笔墨纸砚·魏无羡一马当先窜进这间密室,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惊叹道:“泽芜君,这里面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冷芳花榭,无人焚而香自燃;禅意佛曲,无人弹而琴自鸣。
蓝曦臣将灯盏至于石桌上,笑着解释道:“这里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是姑苏蓝氏的‘欲界六重天’·”·魏无羡不解道:“大哥,何为‘欲界六重天’”·蓝曦臣道:“众生三界,分为‘欲界、□□、无□□’,欲界则是没有摆脱世俗和七情六欲,众生所处的境界。
而欲界六重天则包括四大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无羡,你且看这朵幽蓝色的莲花——”·魏无羡顺着蓝曦臣的指引向密室中央望去,只见石室中央养着一株奇异的蓝色莲花,这朵莲只有六片花瓣,却美艳无比。
魏无羡忍不住赞叹道:“非白色,亦非霞色,世间竟有如此凄美的莲花,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蓝曦臣道:“此花名为优钵罗,是蓝家先祖蓝安从身毒佛国求来的至宝,用来镇压邪祟,消除恶念。
每一瓣花瓣,象征着一重天,一共六瓣·莲花开,则□□现;莲花合,则□□隐·”·原来如此,那这朵花倒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宝物··魏无羡摸摸下巴,继续问道:“可是云深不知处乃伽蓝之境,何来这么大的恶念,需要动用佛国宝物来镇压”·话音刚落,蓝曦臣还未作答,便听蓝忘机忽然叫了一声魏婴。
循声看去,只见他举着一盏明灯,静静立在一面书墙之前··而那面墙似乎被赋予了生命,正一团接着一团向外散发着浓黑的死气,又在重重佛音中逐渐消弭··魏无羡被惊地说不出话来,隔了半晌才道:“这、这是什么”·蓝曦臣道:“此乃姑苏蓝氏开山立派以来,在五湖四海搜集的三恶之书。
里面记载的俱是天下最恶毒的咒术和阵法,这么多年来一直无人敢碰,我也只是偶尔看一些了解皮毛·我知道你专精于此道,所以特地将你带来,也许不知寺的秘密就藏在这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非常复杂且烦人的注释】·1.蓝曦臣的咒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为终·”·“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解释:前两句为北斗七星,后两句为宋代一高僧的诗作··2.六凡:六道,为佛教用语,火影忍者里面用过这个概念··六凡分为“天、人、阿修罗、畜生、鬼、地狱”,是三界内六种凡夫众生。
3.八寒地狱:就是寒冰地狱里的八层不同景象的地狱,进入的人都要受严寒之苦·其中最为残酷的是大红莲花地狱,梵语音译为“摩诃钵特摩”,摩诃为“大”,钵特摩为“红莲花”。
4.须夜摩天,梵文Suyāma,即夜摩天·佛教用语,是欲界六重天第三重,此天寿量为二千岁,一昼夜相当人间二百年··里面有五大天王,即“善色夜摩天王,大业夜摩天王,威德夜摩天王,普乐夜摩天王及牟修楼陀。”
5.身毒:古汉语Hindu的音译,现今印度··6.那落迦:- yin -间·感谢在2020-06-07 01:33:04~2020-06-10 04:0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9章 缚神·泽芜君言罢,以右手食指压唇,两指并拢,心念咒语,佛音杳渺:“明明梵音海潮音,青青胜彼世间音。
是非恩怨有善因,名为自在观世音·”·随着一句又一句虔诚的诵念,四周的石壁上忽然迸发出刺眼的亮光,偈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遍密室的每个角落。
蓝忘机从袖中取出一个万字符形状的青铜钥匙,注满灵力按进石壁的凹槽内,倏然间,深深刻印在墙壁上的偈文全都活了,层层惊涛来似雪,东逝滔滔如潮水·偈字瞬息变换,犹如棋局中棋子一般首尾相连,连接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万字符。
眼前之景变于俄顷,他将双手内缚,两食指内合,结成不动明王独钴针印,剑索相合,降服四魔,道:·“不夜真灯,破夜心月·穿日玄谈,不日妙诀·”·“浴冰桥畔,伏虎岩前。
无门之门,有眼难见·”·继而持双手内缚不动,左右拇指、小指直竖相拄,又成大孔雀明王手印,厉声喝道:·“摩竭陀国,亲行此令·”·“从上以来,孰敢违命”·咒灭,魔起。
忽见,那面堆满三恶之书的墙壁之上浮现出一尊全黑色的“廅楼亘菩萨”,体内怨气流动,鬼气森森,这便是束缚邪术之锁··金光瑶忍不住惊呼道:“正法已灭,邪法转生,光世音竟然被五浊恶世之气染成黑色”·所谓“五浊恶世”,乃“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若“五浊”降临世间,则灾祸渐起,众生向恶,怪不得姑苏蓝氏要把这些书封印起来·蓝忘机突然道:“魏婴拔剑”·随便不在手,但也无妨。
魏无羡一把将金光瑶拽到身后,右手垂于身侧,心中默念道:·“持剑在手,立剑在心·- yin -极阳生,其利断金·”·以灵力做引,心咒做容器,一股截然不同的怨气透过石壁爬入室内,犹如一条条蛛丝汇聚于魏无羡手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编织成一柄散发着浓重死气的长剑,剑身三尺三寸,通体乌金,蛇纹符咒盘亘其上,令人胆寒。
魏无羡随手挽了一个潇洒的剑花,兴奋道:“蓝湛,剑已出鞘,杀不杀”·蓝忘机沉声道:“杀”·那尊被怨气完全侵蚀的“廅楼亘菩萨”似乎预感大难将至,再劫难逃。
他忽然发难,眼生掌中,六转宝轮,千手千眼,手眼通天··顷刻之间,血红色的妖雾弥漫于室内,遮住众人视线,邪光普照,势要将四人置之于死地·蓝曦臣和蓝忘机两人身影皆被血雾挡住,相望却不见踪影。
金光瑶急忙抽出腰间软剑,疾声问道:“这个邪崇恐要吃人,小祖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其名为佛,实为邪魔·如是如是,蝮曷蛇虺··魏无羡盯着这尊光世音良久,忽而- yin -森一笑,状似鬼魅,道:“敛芳尊退后。”
魔作佛,坏烂虚空元有骨··佛作魔,须弥顶上涌清波··“魔道,超宗越祖·乾坤,冥冥独尊·”·他双眸赤红,似乎连瞳仁都隐匿不见,无夜无天,无黑无限,无风无浪,无色无相。
提剑在手,步步生红莲,扬天怒吼,亦神亦为魔··“精媚魔罗,魏无羡在此,岂容尔等嚣张”·言罢,飞身跃起,一剑斩下妖佛的头颅。
刹那间,密室里怨气四溢,廅楼亘的妖影摇曳在浅淡的血色里。时机正好,蓝曦臣与蓝忘机双双入定,掌心置于膝上,以极快的速度诵念《金刚经》。·三界唯心,唯心三界··一切法空观自在,处处光明处处身··少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诵经声响彻云霄,遮天蔽日的血雾逐渐散去,妖佛亦不见踪影,唯魏无羡一人站在三恶之书前。
蓝忘机撩袍而起,刚要上前,却被兄长急急拦住··蓝曦臣忽然戒备起来,抽出朔月,紧张道:“忘机且慢,他有点不对劲·”·魏无羡背对众人而立,闻声转身,低低笑道:“蓝湛,你来呀。”
赤目浓似血,吐舌为蛇信,待雾气全部散去之后,众人终于看清魏无羡隐藏在血雾里的下半身,竟是一条长长的蛇尾·眼前景象真假难信,蓝曦臣惊疑道:“怎么会这样,莫不是无羡被邪魔附身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眉头紧锁,手握避尘且走且退,道:“绝不可能·”·纵然苍白诡异,可那张脸仍旧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魏无羡拖着蛇尾,沿着青石板缓缓蠕动而进,声音如魅似妖,诱惑他道:“二哥哥,我叫你过来,你怎么不来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听到这样不三不四的妖调,蓝忘机的声音越来越冷,坚如寒冰:“你不是他。”
“魏无羡”裂唇一笑,原本红如珊瑚的丹唇,瞬间化作獠牙之口,狰狞道:“蓝二哥哥,只要把你吃进肚子,你就是我的了,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yin -沉可怖的笑声响彻天地,“魏无羡”一面狞笑着,一面朝蓝忘机扑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金色的软剑破空而来,猛然将那条蛇尾钉在地板上·金光瑶冲破黑暗闯进来,大叫道:“忘机凝神,这是幻像,莫被他骗了”·“魏无羡”得意道:“假亦真时真亦假,反正正主死了,以后我就是魏无羡,管他幻像还是真像,魏无羡只有一个。”
蓝忘机冷声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也许在地狱里吧·”·“魏无羡”的指尖幻化出一根长长的黑刺,森然道:“被魔罗廅楼亘遮眼的人,还没有能活着出去的。刚才那尊妖佛不过是我放出的诱饵,我被蓝氏先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几百年,与三恶之书为伴,不见日月,苦苦等待的就是今天。你们以为这满屋子的法器可以震住我,哈哈哈哈哈,白日做梦!”·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凉丝丝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魏无羡叼着根茅草斜倚在石壁上,笑道:“法器关不住你,那以毒攻毒如何”·蓝忘机的眼睛倏然亮了,道:“魏婴”·魏无羡呸地一声将那根耍帅的茅草吐了,冲含光君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哄道:“二哥哥等等我,待我把这个冒牌货剁成肉泥,再来亲你。”
蓝忘机被他这一句话臊了个大红脸,虽然魏无羡平日里骚话不断,调戏连绵不绝,但当着妖魔鬼怪的面打情骂俏尚属首次··魏无羡见蓝二公子面露羞色,似乎很是一言难尽,估摸着他脸皮薄,大概是要恼,忙道:“蓝湛,你待会儿再骂我不知羞不知耻什么的,让我先解决这个妖物。”
说着,他侧身一闪,躲过黑刺的袭击,然后回身一掌,将一张符纸贴在那怪物的胸口··那妖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符纸,讥讽道:“就凭这张烂纸,便想杀了我”·魏无羡道:“哎呀,本来是杀不了的,不过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他一面说,一面举高手掌,掌中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的石像·“我猜这东西就是你的本体,只要有怨气便可促使你化形,千变万化,无所顾忌。”
魏无羡启唇一笑,手指渐渐合拢,“如果我将它捏碎,你待如何呢”·这石像是妖物的本源,石像在他在,石像亡他亡·几百年前,他被蓝氏先祖蓝安从身毒佛国“摩竭陀”带回,封存在石室中守护三恶之书。
本来区区几百年,石像无法化形成精媚,奈何三恶之书怨气太重,不仅侵蚀了石像本心,还助他脱离本形,变作恐怖无比的妖怪··“还给我还给我”·胸口灵符爆燃,巨大的蛇身痛苦的扭动着风化成骨,附在上面的皮肉烂成一滩血水。
“混账,畜生我诅咒你这个小兔崽子,不得好死”·诅咒·我可是夷陵老祖,怕你个鬼。
在满室的咒骂声中,魏无羡五指收拢,重重一捏,将石像碎成齑粉··待解决完这个妖物之后,三恶之书终于恢复安宁··蓝曦臣望着温顺如羊的书墙,不禁奇道:“这些邪书好像完全被压制住了。”
魏无羡道:“有我在,这些邪崇不敢造次·对了大哥,你以前来这儿看书的时候,没有遇到过这个妖物么”·蓝曦臣摇头道:“我以前并不完全解开封印,一次也只取一本翻看。
或许是今日我们破解了上面的阵法,才将那邪崇放出来·”·原来如此——·魏无羡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话未开口,身体便落入一个温暖又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
蓝忘机心有余悸道:“我方才很怕·”·魏无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二哥哥不怕不怕,我比鬼凶多了,那个邪崇奈何不了我。”
话虽如此,但那个妖物顶着心爱之人的面皮出场时,着实把蓝二公子吓了一跳,他道:“可我还是怕·”·“那我们压压惊”说完,他仰头亲了蓝忘机的左脸颊一口,完了又亲了右脸颊一口,“第一个压惊,第二个是赏你的。”
蓝忘机稍稍安心,问道:“为何赏我”·魏无羡道:“表现不错,值得赏一赏·”·见蓝忘机还是不懂,他便解释道:“因为刚才那个妖物用我的脸骗你,你没有上当。
真乖——”·接着他又在蓝二公子的唇上香了一口,笑道:“亲香香三次了,还怕不怕”·三枚香吻过后,自然不怕,被伺候好的含光君终于点头,揽着他的腰走到存放三恶之书的书格前。
而此时敛芳尊正对着这堆破书发愁,他大约估算了个数,拉着绳子将整面墙分成四份,一人看一份,找得也快些··蓝曦臣望着金光瑶给自己画出来的一大块区域,不解道:“阿瑶,你这边的书比我们的多一倍,看这么多会不会太累了。”
泽芜君心疼家眷的时候,他的如花美眷正在双眼放光地挽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金光瑶笑道:“二哥,我天生看书快记得也快,才这点书不累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是......吗·泽芜君看着金光瑶圈的百余本书,满腹狐疑,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就——·随他去吧……·不过很快,众人便知道敛芳尊所言非虚了··“蓝湛,你看到第几本啦”·魏无羡一条腿曲起,另一条修长的腿压在膝盖上,舒舒服服地枕着蓝忘机的大腿翻书,一面看一面抱怨道:“二哥哥,我翻了半天都没翻到不知寺,无聊死了。”
蓝二公子默默多匀了十本书给自己,道:“第五本·”·魏无羡道:“我也是第五本·”·说着,他轻轻移开书页,对蓝忘机道,“你快看敛芳尊。”
蓝忘机循声看去,不由得被震住了,原来这一会儿工夫金光瑶已经看了整整十本书·魏无羡悄声道:“我听说他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看来这传言是真的。”
蓝忘机亦小声道:“从未听兄长谈起·”·魏无羡嘿嘿笑道:“也许你哥哥不知道呢·”·按说最亲密之人,不应不知·不过今日魏无羡不幸言中,泽芜君确实不知。
金光瑶正看得入迷,忽觉两道灼热的视线- she -来,忙从书中抬首,正巧和蓝曦臣四目相对,奇怪道:“二哥,你看我干什么,快看书呀·”·蓝曦臣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虽然知道金光瑶有天纵之才,但从没想过能天纵到这个地步。
书页翻飞,疾如风吹,这样的看记速度,未免太夸张了些··他斟酌字句,犹豫半天,才问道:“阿瑶,你何时练得这个本领”·金光瑶一心二用,一面读书,一面道:“我从小看书就快,背东西也快,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蓝曦臣道:“那你为何先前没告诉我”·金光瑶道:“你们蓝氏吃东西细嚼慢咽,看书一目一行,我这不是嫁鸡随鸡,入乡随俗么”·言下之意,我让着你。
“......”·蓝曦臣:“嫁鸡随鸡”·金光瑶眨了眨眼睛,无辜道:“魏无羡怕狗·”·所以“嫁狗随狗”不能言。
“......”·蓝曦臣被他给气笑了,无奈地捏了把金光瑶仍显稚嫩的脸蛋,叹道:“明明是‘嫁稀随稀,嫁叟随叟’,上哪儿学的这么多俏皮话”·金光瑶抬手一指身后,温温柔柔道:“魏公子教的咯。”
真乃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魏无羡一口酒差点喷到蓝二公子脸上,大呼冤枉道:“敛芳尊你可别害我”·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说~~】·脑洞略大,黑洞吧大概是......·蛇型的那个假的羡羡,灵感来源于印度的舍沙,不是中国的伏羲和女娲。
因为印度教和佛教从某种程度上(这俩关系不是很好),有很深的牵连,所以小小的发挥想象延展了一下··本文中的咒语基本都引用自宋代的高僧留下的诗作~·这篇的广播剧在猫耳和B站更新,全免费的· · ·第160章 倚天·密室内的灯油已经烧干,书却还没看完一半。
有道是,真知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魏无羡被梵文咒语搅得头痛,遂将那本价值连城的《梨俱吠陀》推给蓝忘机,指着其中一行道:“蓝湛,这鸟文到底怎么翻译呀,跟鬼画符一样,看不懂。”
借着灵力燃起的微弱火光,蓝忘机埋首细读,轻声道:“身毒梵文,叔父讲过的·”·不仅讲过,还有当堂背诵,课后默写·回想起“可怖至极”的求学生涯,魏无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拉着蓝忘机撒娇道:“我不管,蓝二哥哥翻译给我听。”
蓝忘机被他磨得无法,只好摊开经书,一字一句,认真翻译道:·先于苍天,先于大地,·先于诸天,先于非天;·是何胎藏,水先承受,·复有万神,于中显现·尔等不知,彼造群生,·另有一物,在尔身中。
魏无羡听罢,连连点头,就好像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老学究:“忘机,译的不错·”·蓝忘机伸出一指,戳了戳他脸上浅浅淡淡的梨涡,道:“淘气,莫要学叔父讲话。”
魏无羡不服气道:“切——反正叔父又不在·”·谁知话音刚落,室内一暗,身后便传来蓝启仁的呵斥,颇为严厉道:“魏婴——”·“我的妈呀,叔父来了”·魏无羡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慌忙拉开蓝忘机的衣摆,将脑袋藏了进去,“蓝湛、蓝湛,救我”·蓝忘机被他扑的一趔趄,差点栽到地上,他无奈地推了推自己身上鼓起的这个“大包”,哄道:“魏婴,出来。”
魏无羡耍赖道:“不,我不出来·我一出来,叔父又该叫我抄家规了·”·蓝忘机:“叔父不在·”·魏无羡:“不可能,你骗我。
刚才明明就是叔父的声音·”·蓝忘机轻笑道:“骗你的·”·魏无羡:“”·战战兢兢从袍子底下爬出来,抬眼便见金光瑶撕下喉间的纸符,他叫道:“我画的拟声符”·这符咒本是无聊时的消遣,可以随意变换声音,魏无羡也只用过一次,熟料今日竟被敛芳尊学了去。
他“气愤”道:“大嫂,你又欺负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以指尖为点,轻轻叩着自己的面颊,笑道:“哪有,不过是一时好奇。”
好奇你就学蓝老头声音唬我·敛芳尊在侧,自然惹不起,躲得起·魏无羡委委屈屈地拱进蓝忘机怀里,水灵灵、笑弯弯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含光君,那意思简直呼之欲出——·蓝湛,你大嫂,欺负我·蓝忘机被那双美目勾得出魂,轻咳一声微微清了清嗓子,半训半哄他道:“还不是你淘气。”
好呀含光君,竟然敢胳膊肘往外拐··魏无羡眯着眼睛继续盯蓝忘机,仿佛要盯出朵花儿来·不知是目光太热烈,还是眼神太幽怨,饶是冰冷如蓝二公子也受不住,蓝忘机左右为难了一阵,只好低声唤了一声“兄长。”
然而兄长被叫的十分头痛,并不是特别想管——·你家那位不好惹,难道我家这位就好惹了·蓝曦臣硬着头皮道:“阿瑶。”
金光瑶从书中抬首,回道:“嗯二哥有事”·双眸澄澈而无辜,仿佛刚才戏弄魏无羡的另有其人一样··“......”·蓝曦臣:“无事。”
金光瑶打了个哈欠,柔柔道:“二哥没事,阿瑶有事·”·蓝曦臣:“什么事”·金光瑶指着屋内角落储存火油的大瓮,笑道:“灯油烧干了,二哥再去添一些吧。”
认命起身,一宗之主,泽芜之君,彻底沦为添油工··待蓝曦臣重新取来灯油点燃灯火,金光瑶忽然坐直了身体揉了揉异常酸痛的肩膀,笑咪咪地蹭到他眼前,叫道:“二哥。”
这一声二哥,三分霜糖并七分蜜汤,增一分尝之太腻减一分却又不够甜,蓝曦臣自认非常受用,遂心情愉悦地放下手中古籍,问道:“阿瑶想吃什么”·金光瑶好奇地看着他,道:“二哥怎么知道阿瑶肚子饿了。”
蓝曦臣道:“莫要将二哥想得太天真,你眼珠一转我便知道你的脑瓜里在想什么·”·金光瑶狡黠应对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次二哥猜错了。”
“哦是吗·”·蓝曦臣顿时来了兴趣,伸手捏了下他挺翘的小鼻尖,笑道,“不如阿瑶告诉我,你在想什么”·金光瑶老实道:“想二哥。”
蓝曦臣无奈道:“我就坐在你面前,每日同休同止,有什么好想的”·金光瑶道:“因为二哥长得好看,所以阿瑶每天、每时、每刻都想。”
这......·不知是该顺着他好,还是该“骂”他登徒小浪子好,蓝曦臣忍不住扶额,道:“阿瑶,蓝氏规训第一百一十五条:云深不知处禁止花言巧语,鼓唇弄舌。”
金光瑶“伤心”道:“可是,家规时死的,人是活的·明明魏公子都不用守家规,二哥凭什么拿规矩束缚我·再说了......阿瑶说的也是实话。”
实话,实话,必须是实话··世家公子榜排名第一的公子,怎么可能不好看嘛·眼看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魏无羡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拉着蓝忘机准备跑路,他道:“大哥,听说今日小厨房炖了冰糖绿豆沙,我和蓝湛去端几碗来消暑。
你们先慢慢看,我们去去就来·”·说罢,便扯着蓝湛的衣袖头也不回的溜了,管他家规不家规、密室不密室,碍着敛芳尊谈情说爱迟早要天打雷劈的呀··待两人走后,金光瑶忽然收敛起笑容,从身后拿出一卷残破的竹简,正襟危坐,微微皱眉道:“二哥,我们要找东西,已经找到了。”
“你特意将无羡和忘机支出去,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蓝曦臣伸手将竹简接过来,发现这散发着霉味的旧竹简开篇便写着四行开经偈,正是:·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他若有所思道:“此乃武周时期的旧作,修行人诵经念佛之前必不可少的发愿文·这竹简......应当是卷经书,难不成不知寺的秘密就藏在这竹简里”·金光瑶:“这竹简有两份,我在岐山见过另一卷”·蓝曦臣:“另一卷”·金光瑶:“这卷经书本来被聂氏缴获,后来却被我父亲要去了金麟台。
大哥因为这件事闹上兰陵,和金光善大吵一架·”·蓝曦臣蹙眉道:“这事我为何不知”·金光瑶道:“事关称雄百家,金光善如何会让本就实力超群的蓝氏知晓,而大哥为了聂氏,自然也不会告诉你。”
蓝曦臣:“这卷书里到底藏着什么”·金光瑶道:“邪术·”·蓝曦臣道:“邪术”·金光瑶道:“非一般之邪术,而是足以颠覆乾坤的法阵。”
蓝曦臣道:“......就是为了争这竹简,怀桑才会在不知寺遇险”·金光瑶:“二哥,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不知寺的秘密能让怀桑三缄其口、胡言乱语也不肯承认的事情,除了与大哥有关,还能是什么”·此言一出,惊得蓝曦臣经卷差点脱手,但回忆起往日聂怀桑的种种反常表现,似乎真相就在嘴边,呼之欲出,他忍不住顺着这些想法猜下去,道:“所以瘴气林里抓鸟、迷路误闯不知寺都是怀桑编的谎言。
当日赴宴,他根本就没想上金麟台赴宴,而是直接奔了那野林子里去,是吗”·金光瑶:“正是·”·蓝曦臣:“但......为什么呢怀桑为何要这样做”·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因为是大哥让他去的。”
蓝曦臣:“大哥”·想起骁勇善战、刚正不阿的义兄,脑中浮现的全是他疼爱怀桑的模样,蓝曦臣有些恍惚,他抓住金光瑶的手,难以置信道:“怀桑虽是庶母所出,但大哥向来疼爱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害他呢”·金光瑶轻轻倚住他的肩,安慰一般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解释道:“也许,大哥并不知道那座寺被动了手脚。”
蓝曦臣闻言望向他,道:“此话何解”·金光瑶道:“不知二哥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在清河遇到薛洋·”·蓝曦臣道:“自然记得。
我们回到不净世之后,忘机曾对我说,他们在清河那座荒山野岭上,发现了和不知寺一样的石料·”·“二哥,我接下来要说的,便是这事·”·金光瑶一说完,便忙不迭从袖中取出一个素布缝制的小包,里面赫然放着两块石料,他解释道,“左边这块,是忘机他们带回的不知寺的石匾残渣,右边这块,是薛洋从聂家祖坟敲下来的。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告诉二哥,是因为怕证据不足,空伤了兄弟情义,但前两日薛洋和晓道长又从清河带回一物证·”·蓝曦臣道:“什么物证”·金光瑶道:“兰陵金氏附近山林的地形图和不知寺的建造图纸,均为清河聂氏所绘。”
“此事当真”·“千真万确·”·在得到金光瑶的肯定答复后,蓝曦臣便急不可耐从金光瑶手中接过图纸,接着灯光细细一瞧,发现两张图纸上印着聂明玦的私印。
蓝曦臣魂不守舍地看着手中的图纸,喃喃道:“这是大哥的印......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建造不知寺,又将自己的亲弟弟引过去··金光瑶:“二哥,大哥虽然刚正不阿,不屑于用谋计,但他终究是一宗之主。
既为宗主,则必须为清河聂氏计深远·所以,大哥建造不知寺意在嫁祸金氏,扭转聂氏困境,与我父亲叫板·而怀桑失踪,只是他们兄弟二人合演的一出戏,全部提前商量好的。”
“可他们却忘了,不论多小心总会露出马脚,更何况那片山林本就是兰陵金氏的地盘·我那好父亲,虽然表面上酒囊饭袋,流连花丛,但实则心思缜密,善于藏锋露拙。
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怎会不被发现呢·”·金光瑶一面解释着,一面指向图纸,提醒道:“曦臣你看,大哥留下的图纸里,并无邪法的痕迹·可见无论是僧伽灭佛阵,还是会吃人的仙女壁画,都不在大哥的计划里,而是被人将计就计,设了连环套。”
蓝曦臣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是大哥和怀桑的计划被金老宗主察觉,为了反将他们一军,你父亲选择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然后将两个凶险的阵法移到不知寺里。
意图一击即中,斩草除根·”·金光瑶点头道:“我想二哥猜的不错,恐怕当日之真相,便是如此·而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何怀桑从不知寺里跑出来,不回清河,却要大呼小叫的上云深不知处告状,因为他怀疑是他的亲大哥要害他,所以只能找你求救。”
听过这些条理清晰的分析,蓝曦臣不由得攥紧手中图纸,冷声道:“你父亲真是用的好一手离间计,就算怀桑不死,逃出来后也一定和自己的哥哥离心,清河聂氏便从内部瓦解。
若是怀桑死了,又可借此事发作,将残害义弟的事情推到你头上·”·闻言,金光瑶忽然一怔,继而苦笑道:“原来二哥都懂,我一直以为......二哥不懂。”
蓝曦臣不愿看到他黯然的样子,便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解释道:“阿瑶,其实金麟台花宴那晚,我已经起疑·为何怀桑在兰陵遇险,大哥却要找你的麻烦这与理不通。
但是待我仔细一想,却发现这似乎是个圈套,而大哥已被引入歧途·”·身蕴冷香,皎然若月··金光瑶贪恋手中这抹月光,低声问道:“是因为大哥打上云深不知处,要抓我出来么”·蓝曦臣道:“金子勋横死,给聂氏带来诸多麻烦。
如果这时候,金老宗主从中作梗,故意将你设计杀了金子勋的消息透露给大哥,依大哥的- xing -子必然对你不满·又加之你与大哥本身就有些误会,积怨便越来越深,所以怀桑出事,自然而然会怀疑到你头上去。”
金光瑶道:“也许在大哥心里,我就是个不择手段、狼子野心的坏种·靠一张甜言蜜语的嘴,一张讨巧的脸,骗过众人,也骗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曦臣,我也敬重过他,崇拜过他,拼了命救过他,但换来的却是一句‘昌伎之子,无怪乎此’......可笑,太可笑了......”·随着一声又一声凄怨的笑声,泪水夺眶而出,金光瑶恨声道,“所以,我恨他。
我知道大哥对我心存偏见,他瞧不起我,但我不在乎·反正那时候,除了二哥疼我之外,就只有无羡、忘机还有子轩哥把我当人看·”·“大哥骂谁都可以,就是不能侮辱我娘我娘虽然是个风尘女子,为了养活我不得不卖笑为生,可她的心比水还要干净......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在我面前辱骂她。”
沉默良久,蓝曦臣忽然道:“所以,你杀了金子勋·”·金光瑶- yin -沉一笑,眼中透出隐隐的疯狂,自言自语道:“是啊,他该死·”·蓝曦臣又道:“那你为何放过大哥”·金光瑶抬首望向他心中的明月,纵然自己污秽不堪,却还是想要得到那轮皎月的垂怜,他自嘲道:“二哥......我这个人,心眼小没有多大天地,所以记仇,更记恩。
无羡几次在金麟台为我出头,所以我念他一辈子好,不论他闯下多大的祸,我都会替他解决干净·同理,大哥也救过我,我自然不会动他,无非是寻个机会给他点教训。
但更重要的是——”·“为了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笑道:“二哥,如果我真杀了大哥,你会原谅我么”·蓝曦臣默然。
答案显而易见··金光瑶道:“曦臣,你是这么一个有原则的人,如果我为了泄一己私愤,杀了大哥,今生便和你再无可能·曦臣,我喜欢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做。”
·蓝曦臣:“阿瑶......”·金光瑶:“比起被你厌恶,似乎大哥的辱骂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也许你说的对,我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手染鲜血。”
蓝曦臣叹道:“但你还是杀了勾栏院的花娘·”·金光瑶道:“二哥,你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些人贪心不足·如果不是她们威胁我,要将我的过去抖落出来,我也不会杀了她们。
薛洋为我所用,拿我钱财,替我消灾,他做的很好,将我娘那些旧识一个接一个的从家里翻出来,斩尽杀绝·”·蓝曦臣:“阿瑶”·金光瑶:“你愿意罚我便罚,罚戒鞭也好,跪祠堂也好,把我关起来也好,阿瑶绝无二话。”
字字诛心,蓝曦臣百感交集,禁不住抓起他的手,厉声道:“事到如今,我罚你有用么如果我罚了你,你手上的鲜血就会洗掉吗”·泪水蜿蜒而下,金光瑶无措道:“二哥......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蓝曦臣定定地看着他,纵然心中翻江倒海,沉痛不堪,但依然没放开那双手,他沉声道:“我请封敛芳尊,保举你登仙督之位,就是希望你施展自己的才能造福苍生。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用这些功德,亲手洗去满身的血污·我的阿瑶啊,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不应该被仇恨所染,更不应该被世人诟病·我要你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和我在一起。”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金光瑶何尝不懂·奈何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蓝曦臣一语击溃他所有心防,他猛地扑进这团溶溶月光所及之处,贪婪地汲取着温暖,啜泣道:“二哥......二哥......阿瑶做尽坏事,死后大概是要下地狱的,没办法和二哥永远在一起。”
虽然鬼神之事做不得数,但听此伤情伤景之言,还是悲从心来·蓝曦臣搂着他红了眼眶,温柔却坚定道:“阿瑶,如果你死后注定下地狱......”·“我欣然随君前往。”
金光瑶大痛,抱着他哭道:“二哥二哥阿瑶错了,阿瑶知错了·二哥......”·蓝曦臣一面搂着他,一面拍了拍他后背,道:“阿瑶,你永远记住一句话,不论发生任何事,我与你共同承担。
所以,不要再丢下二哥一个人了·”·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擦去那双秀目上的泪痕:“我知你心中有很多恨,也有很多苦,二哥不劝你放下它们,也不希望你原谅任何人,只求你能敞开心扉,将所有的心事都告诉我。
以后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二哥,让二哥来保护你·好不好”·好·阿瑶答应你·阿瑶什么都答应你·金光瑶胡乱擦干眼泪,连连点头应道:“那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二哥,你不准笑我,也不准嫌我烦。”
蓝曦臣道:“好宝贝,谁敢笑你,不哭了行不行,再哭眼睛就肿成核桃了,待会儿无羡回来又该笑你·”·金光瑶道:“他才不会呢,魏无羡说了,要哭就在你面前使劲哭,这样你才会更疼我。”
“......”·蓝曦臣叹道:“我发现魏无羡的家规还是抄得有些少了......”·改日再罚五十遍·等魏无羡指挥着蓝二公子,端着四碗冰糖绿豆沙姗姗而归的时候,泽芜君正在哄着敛芳尊讲笑话。
金光瑶本就长着一张极为讨喜的脸,对着蓝曦臣这么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看着更加秀气惹人怜爱了··被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场面震了一下,魏无羡不禁开始感叹时光之悠远,原来一切的悲剧都是造化弄人,没了前世的勾心斗角,敛芳尊竟也是如此温柔纯粹的一个人。
金光瑶这辈子嗜甜怕酸,看到那几碗绿豆沙,眼睛倏然一亮,笑道:“是新来的厨娘煮的”·“敛芳尊的鼻子真灵·”·魏无羡一面将豆沙分与众人,一面问道:“大哥,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蓝曦臣拿起那卷传说中可以颠覆乾坤的竹简递给他,道:“阿瑶翻到这卷竹简,不过里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咒术,我们于此道不精,还需你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竟有这种好事儿啊·魏无羡忽然来了兴致,盘腿就地一坐,开始专心致志地翻看起来,没想他这样一看,竟看出了大名堂·“蓝湛,待会儿我说你记。”
魏无羡忽然将书简倾斜过来,一边默念一边在迅速地记着什么,待他全部读完之后,才抬首朗声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蓝忘机勾完最后一笔,才开口道:“六祖慧能的偈颂·”·蓝曦臣与金光瑶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解得没错”·魏无羡叼着桃子,边吃边道:“正确的解法确实是这样啊。”
说着他将竹简全部展开,平摊在地上,解释道:“这是种十分复杂的字谜,写竹简的人很聪明,为了防止被人盗取真意,给这竹简设了字谜为锁,必须要斜着读才行。”
金光瑶沉吟道:“可是斜过来看,也不是六祖慧能的偈颂呀·”·魏无羡道:“敛芳尊说的不错,因为我们斜过来看到的,其实是字谜·”·金光瑶一怔:“字谜”·魏无羡道:“对呀,大嫂你看。
我们以左前方第一个字为开始,每行错一格,这样斜着读下去,一路到底,便可得到一行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依言提笔而写,第一行字谜随即跃然纸上——·一草横空音有缺。
魏无羡继续道:“‘一草横空’说的是草字头,‘音有缺’便是指‘音’下方的‘日’少了一横·”·见众人听的云山雾罩,将信将疑,魏无羡便拿过蓝忘机手中的笔又写下第二行字谜:·垂手而立是高悬。
魏无羡道:“垂手而立指的是提手旁,‘是高悬’我们取‘是’字相组,而‘提’本身就有举、高悬之意·接下来,我们再看第三句和第四句字谜——”·十人一木根下土。
有之非有金乐舞··魏无羡:“‘十人一木’便是‘本’,因为‘本’有草木之根的意思,所以‘根下土’应为‘土下根’,也就是‘本’。
至于第四句的‘有之非有’,则取佛经中的‘虚无’之含义可解·”·蓝曦臣道:“那金乐舞呢”·魏无羡笑道:“在金文卜辞中,‘无’与‘舞’同字。
本义,乐舞·”·原来如此·金光瑶忽然茅塞顿开,忍不住赞叹道:“好一个‘菩、提、本、无’我终于想明白开篇那四句开经偈的含义了好个精妙的心思”·听完两人之言,蓝氏双璧继续挝耳挠腮,面面相觑。
蓝忘机不禁微微侧首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困惑:“魏婴”·魏无羡吃完桃子,又趁机偷着香如花美眷一口,才定下心来解释道:“其实那四句开经偈的意思是,只有心诚的人才能解开字谜,看见佛法。”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又认真诵读了一遍偈字,蓝忘机沉思道:“若是心术不正......”·魏无羡叹道:“那看见的便是邪法了”·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梨俱吠陀:这是印度的古代典籍,成书于公元前两千年左右。
内容包含诗歌、咒语、神话、哲学等··2.梵文:古印度的一种语言·流传至今··3.开经偈:相传为武则天所写·诵经之前念一念,表示心诚则灵。
4.六祖慧能:唐代禅宗祖师··(广播剧在猫耳和B站更新,免费)· · ·第161章 桃夭·一言既出,众人皆惊,竟然异口同声道:“邪法”·蓝曦臣道:“无羡,依你之见,得到这卷竹简的人不同,看到的内容也不同”·桃子离核,魏无羡将甘甜多汁水的桃肉啃了个干干净净,专留下桃核抛着玩儿,盘算着雕个小篮子形状的桃核锁,用红绳穿了送给阿苑辟邪。
听到蓝曦臣问他,魏无羡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为诸人解答道:“大哥猜的不错·其实,这种竹简叫做‘付丧神卷’,生于东瀛的平安京·虽有神卷之名,但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竹简化作的精怪,与神仙沾不上半点关系。
唬一唬普通人也就罢了,倘若遇上灵力高强的修行之士,便会立即化为原形·实在是邪崇里的肉包,妖怪界的耻辱,怂的很呐·”·蓝忘机忽然道:“魏婴,我有疑。”
魏无羡见他板着一副兰室听学的端正模样,撑不住笑道:“含光君,请讲咯,跟我客气什么·”·蓝忘机道:“竹简便是竹简,为何会幻化为妖”·魏无羡道:“因为这‘付丧神卷’是无主的竹简。”
蓝忘机道:“无主的竹简”·魏无羡道:“蓝湛,万物有灵,物久成精,若没有主人,即使是死物,经过漫长的时间也可修行为妖。
在东瀛的语言中,付丧神一词由‘九十九髪’演变而来·九十九,为一百减一,而‘一百减一’得一白字,所以‘九十九髪’又称为霜鬟雪鬓,意喻时间久到头发都白了。”
“如果现在,我将一卷写满咒术的竹简弃置路边,一百年不管,它自会吸收天地怨气化作精怪,然后跑出来诓骗人心·蓝氏先祖必定识破了它的诡计,才将这妖物封印在此处。
而且这竹简泡了石灰水,又防虫蛀又防腐,不成精才怪呢”·听完这番解释,蓝曦臣细细咂摸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物久成精’这句话我同意,父亲生前曾提到过,六十年前云深不知处有一美人图吸收佛气幻化为妖,最后还是祖父烧掉画作,才将其降服,镇压在白塔之下。”
继而又道:“但这付丧神卷牵扯东瀛邪术,你如何才能证明,无主之物吸收怨气可化成邪祟,甚至魅惑人心”·水沉为骨玉为肌,抬眸一笑恋芙蓉,魏无羡目光粲然,神采奕奕,笑对众人道:“这有何难你们且看我手中这枚桃核——”·说着,他将这枚桃核丢在地上,指着它道:“我吃完桃子剩下的桃核便是无主之物,现在我用术法催化,代替百年时间流转,再引入怨气浇灌,促使它开花为妖,如何”·自然再好不过·除了魏无羡外,在场三人均未见过此等诡谲的术法,蓝忘机颇为好奇道:“魏婴,这桃核当真能被催化成妖”·魏无羡随手在地上画了个- yin -阳鱼太极图,将桃核稳稳当当放在阵眼上,笑道:“蓝湛,夭夭桃李,灼灼辉光。
你就等着瞧好吧”·蓝忘机:“......”·“夭夭桃李,灼灼辉光”本是两人的定情诗作,如今被某位浪荡子大喇喇地念出来,甚为羞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于是乎,蓝二公子老毛病又犯,万千“知羞”瞬间涌上心头,再不肯理人了··魏无羡莞尔一笑,决定暂时放绝色佳人一马,等出了密室再说。
旋即,他以指尖压唇,轻声念道:·生无所生,死无所死··风动尘飞,波澄浪止··倏然之间,时间流淌如水,怨气奔涌如海潮,灯火一明一灭之间,竹简吐出丝丝黑色的雾气,盘旋在- yin -阳鱼之上,又凝聚于桃核之内。
在阵阵清雅的笛音声中,桃核逐渐在含光君眼前生出根芽,催生出几朵极为浅淡如樱的桃花··有道是,藏书阁内密室东,春光懒困倚微风,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忽而,魏无羡垂首,温柔地捧起那簇娇艳的玄都花,伏在她们耳畔,悄然而道:·“庭掃きて雪を忘るる帚かな(扫庭抱帚忘雪)。”·刹那间,桃花漫天,落红如雪。
他笑问道:“蓝湛,桃花好看吗”·蓝忘机被那满目妍丽的桃雪所迷,轻轻点头道:“好看·”·魏无羡眉眼一弯,又扭头看向蓝曦臣,问道:“大哥,桃花好看吗”·蓝曦臣听罢,困惑地与金光瑶对视一眼,摇头笑道:“无羡,这密室哪有桃花,明明只有一桃核。”
·闻言,蓝忘机愣住了··眼前的桃花飞舞如红雪,不似作伪,但为何只有自己能看见,兄长却看不见··他转首望着魏无羡,眉宇之间尽是疑惑,不知其何故,求问道:“魏婴,这是......”·魏无羡道:“这就是付丧神呀我方才以术法代替百年时间流逝,急速催发,又引‘付丧神卷’上的怨气喂养,成功让这桃核化了妖。”
“‘庭掃きて雪を忘るる帚かな’并非咒语,而是东瀛‘俳圣’松尾芭蕉所写的俳句·反正这桃妖吸了竹简的怨气化为东瀛妖物,比起唐诗宋词,她大概更喜欢俳句。
所以我一吟诗,她便应景的散做花雪,岂不妙哉”·蓝曦臣道:“可这桃花只有忘机一人能看见,为什么我和阿瑶却看不见”·魏无羡道:“泽芜君,这付丧神有惑人心- xing -的妖力,因为蓝湛心恋于我,所以他被这桃妖的妖力影响,因此可以看到桃花。
而大哥与敛芳尊彼此相爱,则不会受到妖力影响·以此类推——”·他一面说着,一面卷起摊在地上的竹简,道:“如果拿到付丧神卷的人心术不正,则会被妖力所惑,从而看到竹简上的咒术。
但如果心地善良,头脑聪慧,便会参悟佛法登上正途·当然,也有的人可能一字不懂,毕竟这破竹简读来艰涩,若非修道之名士,如何能参透其中玄妙·”·金光瑶道:“怪不得蓝氏先祖要将这卷竹简封存在此,若是被歹人夺取,怕是会引起一场仙门内的血雨腥风”·“我猜当年温旭来烧藏书阁,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冲着三恶之书来的。”
魏无羡三两下画出一张新的符咒,重新把竹简封印起来,慢慢道:“或者说他要找的,很可能就是付丧神卷·”·蓝曦臣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此话何意”·魏无羡道:“因为这捆竹简只是付丧神卷的下卷,阵法不全,应当还有个上卷。
只有上下两卷合在一起,温氏才能一统天下,千秋万代啊·”·金光瑶与蓝曦臣对视一眼,激动道:“这竹简确实还有一卷”·此言一出,魏无羡一口酒呛到嗓子眼里,边咳边道:“大嫂,真、真的我刚才就是那么随口一提......”·金光瑶道:“当年我在温氏卧薪尝胆之时,曾见过付丧神卷一次。
后来温氏覆灭,这卷竹简便被大哥带走,而后又辗转被我父亲抢去了金麟台·”·魏无羡听完金光瑶所说之事,摸了摸下巴,问道:“那这卷竹简现在何处呢”·金光瑶摇了摇头,回道:“下落不明,不过我猜测,应当是被金光善藏起来了。”
魏无羡叹道:“那真是大大的不妙了恐怕借尸还魂、僧伽灭佛阵还有不知寺食人魂魄的仙女,都是出自上卷·要是金老宗主仗着这邪物兴妖作乱,姑苏蓝氏岂能有好果子吃他肯定会来报复你们”·说罢,他一撸袖子,噌的站起来,愤愤道:“不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我出去灭了那个老王八臭乌龟反正金光善的三魂七魄现在只剩下两魂六魄,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老子要送他下十八层地狱”·“魏婴冷静一点。”
蓝忘机张开双臂扑过去,死死地将他按在怀里,不准他乱跑·见魏无羡还在挣扎,含光君的眼底忽然渗出些惊惧之色,急切道:“现在出去,只会让金光善找上你”·你如果出事,我要怎么办·魏无羡不管不顾道:“蓝湛,我冷静不了只要一想到他差点将你害死在义城,我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再说了,我有诡道护体,怕他个老乌龟作甚有本事他和我手下的怨灵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厉害”·“魏婴”·“你放开我二哥哥。”
“我不放·”·“魏公子,魏少爷,小祖宗·”金光瑶见二人争执不下,遂撩袍而起,帮着蓝忘机将他拦在密室··他笑道:“兹事体大,须从长计议。
再说你要杀那老王八,也得先问问我这个小乌龟有没有什么妙计·等万无一失了再动手,如何”·魏无羡被那句小乌龟刺激的清醒了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盛怒之下,竟然不小心将敛芳尊给骂了进去。
金光善再坏,毕竟还是金光瑶的生父,老子是老乌龟,儿子自然是小乌龟......·不,是金龟·魏无羡尴尬道:“对不起啊大嫂,我刚才胡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笑眯眯道:“我知你是气昏了头·不过话说回来,做事切忌冲动,你现在贸然出去找金光善算账,万一中了他的陷阱,怎么办不如这样,你先静下心来,听我一言,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然后再做打算”·既然金光瑶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再不领情,确实极为不合适。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只好又随蓝忘机坐回原处··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专心议事,金光瑶便清了清嗓子,向着蓝曦臣微微露出些笑意,然后朗声道:“曦臣、忘机、无羡,事情发展到今天,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坐下来,梳理下来龙去脉。
至少要将发生的事都理明白,才好做进一步对策·”·蓝曦臣赞成道:“阿瑶说的很对,一团乱麻无益于查案·不如今日就让阿瑶带着我们从头到尾整理一番,如果有遗漏之处,也好集思广益、查漏补缺,及时补充起来。
这样方便我们找到更多破案的细节·”·蓝忘机恭敬道:“有劳大嫂了·”·“客气·”·金光瑶微微颌首,略沉思了一会儿,复又开口道:“这一切事情的开端,起于金子勋之死。
诸位可有异议”·魏无羡道:“没有异议·自从金子勋死后,金聂两世家结仇,便是一切血雨腥风的开始·”·金光瑶叹道:“其实当初......我杀金子勋属于私怨,并未有嫁祸聂氏之意......”·魏无羡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安慰他道:“敛芳尊不必过于自责,金子勋之死,实乃天意。
只不过,他这一死反倒‘荡’气回肠,名垂千史·硬是被金老宗主拿来做文章,属实麻烦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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