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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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3)
·婢女听了这话,不自觉伤心起来,含泪说道:“都怪我命贱,没福气服侍魏公子·”·如夫人当她小女儿心- xing -,不在口舌上多与她计较,摆手道:“罢不说这个了。
一会子老爷该过来了,我们不如也避一避,省得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又将屋里的花瓶砸个遍·”·婢女忙擦了相思泪,劝慰道:“老爷这么宠您,早晚也得休了金夫人,扶您做正夫人的。”
如夫人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鬓发,笑道:“他要扶,我还不乐意做呢要是老爷真休了金夫人,大公子第一个要我的脑袋,所以还是如夫人好。”
“再说了,就算没有金夫人,还有云梦来的小金夫人,横竖金氏和我没关系,又何必腆着脸往上凑倒显得我不知情知趣了,老爷不喜欢。”
婢女听了,倒是想起一事:“说道大公子,您可曾听闻一件奇事前两日斗妍厅议事,大公子竟然当着众客卿下了老爷的面子,惹得老爷大发雷霆,差点动了家法。”
如夫人道:“怎么好端端地打亲生儿子这也是奇了·”·婢女笑道:“因着金夫人的教唆,老爷和大公子的关系大不如前。
这次怕是父子间积了怨,不管教不行了,老爷才要动家法·”·如夫人点头叹道:“这么大个事儿,夫人就没拦着”·婢女笑道:“拦了,怎么不拦人都架到祠堂跪好了,又被夫人给弄回来。
可老爷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大公子,夫人- xing -烈,气急之下当众掴老爷一掌,到现在手掌印儿还没消呢·”·如夫人道:“怪不得老爷这几天不来我屋子里睡,原来是破了相。
那后来呢”·婢女道:“后来二公子也赶来说情,不知哪句话讨了老爷的嫌,被老爷推到柱子上磕青了手臂,撵了下去·”·如夫人诧异道:“老爷真真的糊涂人这二公子今时不同往日,泽芜君知道怎能罢休”·婢女道:“要不说是呢,泽芜君当天下午就知道了,听说是二公子没瞒住,教含光君说漏嘴,一下子全知道了。”
如夫人道:“泽芜君怎地说”·婢女道:“还能怎的,自然是软硬兼施向老爷要个说法·泽芜君平日里温温和和的,想不到生气的时候也忒可怕,老爷一下午脸都是青的。”
如夫人摇着团扇,笑道:“也活该老爷吃回钉子·”·主仆二人说笑一阵便不打算在绽园待了,生怕沾上金光善的晦气,正往外走时,忽见魏无羡端着碗排骨莲藕汤从后方走来,如夫人忙见礼道:“魏公子。”
魏无羡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撞见前世的老熟人,愣了一下,方才回道:“思思夫人·”·见着魏无羡,立在身旁的小婢女便又开始心思荡漾·思思唯恐这位含光君放在心尖子上的“夫人”瞧出端倪,白惹一身情债官司,只好打岔过去,说道:“魏公子又去看小夫人”·小夫人乃指江厌离,魏无羡一向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地称呼,敷衍道:“今日得空,陪我师姐说说话,顺道讨碗汤喝。”
思思瞧出魏无羡不愿多说,也没再细问·毕竟男大女防,何况对方家里还藏着个酸溜溜的醋坛子,能少沾染些闲言碎语也是好的··思思道:“那我便不打扰魏公子了。”
魏无羡亦客气道:“您好走·”·待送走思思后,行至廊上,蓝忘机方才现身·魏无羡见他出来,也不理会他,端起碗独自将莲藕排骨汤喝个干净。
蓝忘机道:“魏婴·”·魏无羡抬眼看他,笑道:“含光君,刚才我跟你使眼色,为何不出来”·蓝忘机:“婢女倾心与你。”
·魏无羡:“依含光君的心思,难道不应该立即站出来将我拽走”·蓝忘机:“可你嫌我醋多·”·魏无羡笑倒在他怀里,仰起脸,说道:“二哥哥,快让我尝尝,这小嘴儿酸不酸”·蓝二公子欣然领命,凑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如夫人:就是妾室的意思·中浣:中旬· · ·第125章 情烈·且说思思笑谈着,一径出了园门,只见金光善那边打发小厮来找她,那小厮一见思思,膝盖发软,“噗通”一声便跪地上了:“哎哟,思思夫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逛园子大事不好了,老爷到处找不见您,正搁屋子里砸东西呢。”
思思道:“又砸东西,有什么事这么要紧金麟台统共只有一个园子,我又没逃了,这么火急火燎地叫人来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那小厮叩首央告道:“您饶小的这一遭儿罢老爷在金麟台受了二公子的气,黑家白日闹的要杀子连大公子都惊动了。”
思思见怪不怪,啐道:“你们这些黑矮杀才,老爷糊涂你们也不拦着二公子看着跟那小羊似得,佛口佛心,怎么就惹到老爷了”·小厮道:“二公子和老爷说的我们也听不准,只说要在偏僻贫瘠之地修瞭望台,找老爷拿主意。
老爷不肯,二公子恼了,直接顶回去说,如果老爷不拿钱,他就自己修·”·思思啧啧道:“二公子哪有钱,还不是仗着姑苏蓝氏的势欺负老爷·”·小厮应道:“所以老爷才生气。
都说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老爷还准他认祖归宗这外面野蹄子下的杂种就是上不得台面,见姑苏蓝氏那棵大树好乘凉,便忙不迭地爬过去叫爹|肏|屁|股,白污了这身金星雪浪袍——”·这些话没说完,就被思思照脸啐了一脸唾沫,骂道:“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王八崽子主人家的事情,哪里轮到你嚼舌根人家|肏|屁|股|不|肏|屁|股,干|你|爹|几|把|的相干也不想想自己是奴几,也配说三道四的”·这一通骂,骂的小厮服服帖帖的,再不敢胡言乱语,好一顿甩自己的嘴巴子。
旁边的婢女,又是劝,又是帮着骂,折腾了半天,才笑模笑样地扶着思思回屋歇息去了··金光善打发小厮去后,灵气一滞,忽得脱力歪在床上,朦朦胧胧,似有龙钟之态。
正巧思思掀帘进来,见状忙坐在床沿上推他,急道:“老爷,这是怎地了怎么又要睡觉”·金光善被野种气得胸口疼,叹道:“宝刀老矣”·思思含羞拧了一把金光善下面,臊红了脸,“老爷的宝刀老不老,应该问过思思才是。”
金光善被拧得起了意,宝一声肉一声地贴了上去,笑道:“小|娼|妇|把这儿浪起了火,管不管陪相公出火”·思思被摸得遍体筋骨酥软,却不肯如他的意,只用指头替他告了消乏,“老爷还是饶我一命罢回头夫人瞧见又该寻我的不是,骂我是银子买来的死|- yín -|妇。
这口气我能咽得,老爷如何咽得还不是将老爷一起也骂了去”·金光善被当众掴了一掌,又独寝了两夜,寂寞难熬,因此对金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你别理那老货她骂你做- yín -|妇,我便甘愿做你的女干|夫,横竖她只敢人前横一横,翻不出什么浪来,金麟台还是我说了算。”
思思忙捂他的嘴:“嗳哟,老爷您这话可千万别叫大公子听见”·金光善冷笑道:“听到又如何两个儿子,谁也指望不上,都是烂心烂肺的白眼狼”·“一个从小养到大,到头来只向着娘;另一个死乞白赖地跑回来,非要我认他,转眼又攀上蓝氏的‘高枝儿’,还和蓝家那个老大偷偷做翻烧饼的勾当,出入成双成对,好不亲热。”
思思手里揣着帕子,劝道:“话不能这样绝,两个儿子也有个亲疏远近,人老了总得靠住一个·俗话说:‘老大忠,老二女干’,子轩是您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心思直主意正,肯定比金光瑶那个杂种来的强。
要我说,两个小子里面留一个得了,不合心的趁早赶出去,管他是交朋友还是卖屁股,撵走了事,实在不听话就宰了,永绝后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子杀儿子’天经地义,省得挡了子轩的道儿。”
金光善听见思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着实得意,便笑道:“还是你这小蹄子心肠毒之前我让那个娘肠里扒出来的杂种勾住蓝家的老大,替我偷几本□□出来,他死活不听我的。
那时我便动了杀心,这小崽子万不能留,果不然他现在翅膀硬了敢动他老子,我倒要让他看看,姜还是老的辣”·思思扑哧一笑,娇手打向金光善的胸口,双双滚到被窝里谋事去了。
魏无羡中午春困睡起,见床头摆着碗新熬的莲藕排骨汤,心中甚是欢喜,暗道蓝二公子疼人的本事一日长过一日,不觉又喜又叹··所喜者:果真自己三辈子积福,蓝湛素日是个君子,床笫间又缱绻柔肠,不仅愿做他知己,还疼他爱他如寻常夫妻那般,恨不能将这份恳切的感情从肺腑里掏出来,捧在他面前。
所叹者:既已为知己,可这闷葫芦的毛病始终不改,做多言少,要是嘴再蜜一些,待他睡醒了先逮住亲个五六十回的,就十全十美了··蓝忘机忽见魏无羡匆匆地穿了衣裳出来,还以为他又做了噩梦,忙搁下手中的笔,站起身道:“魏婴”·魏无羡疾走两步,扑到他身上,笑道:“蓝湛,我的好蓝湛,我喜欢死你了”·蓝忘机被他夸红了脸,玉腮透粉,轻咳几声,顾左右而言他道:“为何穿我的衣服你的呢”·魏无羡道:“都被你撕完了,只能穿你的咯。”
跟了含光君两世,那方面的奇趣早已无师自通,蓝湛一挨身,他便像那无骨的蛇似得缠了上去,恨不得化在含光君身上,又故作浪语,因而频频得手推叽,好一番爱怜。
蓝启仁偶然撞见过几次,见两人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毫无雅正之风,气得只想骂娘·奈何君子爱“妖物”,忘机迷恋魏婴,说了也等于白说,倒不如自“戳”双目,乐得清闲。
两人又乱作一处胡闹了会儿,魏无羡便嚷着要下金麟台去兰陵最大的酒楼喝一顿·谁知,消消停停,行至金麟台边,魏无羡忽然立住不走了,将手递给了蓝忘机··他笑道:“蓝湛,你抓住我的手。”
前世你带我走的,这辈子再带我走一次吧··蓝忘机回身牵住他的手,问道:“为何”·魏无羡道:“我小时候贪玩儿跑得快,师姐怕我跑丢了总牵着我,要我慢慢走。
现在师姐嫁人了,我要是再赖着师姐不放,金孔雀恐要灭了我二哥哥,以后这个任务就全托给你了,抓紧我,别让我跑丢了·”·说罢,他反手拽起蓝湛,一路小跑下了金麟台。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始终跟在他身后,笑意盈盈地望着那抹神采飞扬的红色,只等他跑得有些快的时候,才温柔地说道:·“魏婴,跑慢一点。”
别跑丢了··作者有话要说:光骂人的遣词用句就查了好久,最后还是《红楼梦》救了我·顺道又读了几十章红楼,欲罢不能,决定再多读几遍。
这章思思和金渣爹的戏份是很多剧情的铺垫,渣男渣女滚在一起,就看谁魔高一丈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瑶妹给思思的任务是啥·思思现在的所有言行都是瑶妹授意的,金麟台宫斗剧开整,到底谁能喜提??令妃酿酿的剧本·另外,在瑶妹儿整渣爹的时候,小羡羡还将带着薛洋掀翻义城,另类版“恶人帮”上演,且看老祖是如何把羊崽吓懵逼的~^_^· · ·第126章 春- yin -·魏无羡靠坐在软烟罗糊得窗屉子旁,面前一水儿的雨过天青色,他提起手中的黑陶酒壶喝了一口,不解道:“师姐,你这是做什么”·江厌离用手巾裹了两双银牙箸,分给蓝忘机和魏无羡一人一双,笑道:“这不是在给阿苑选奶嬷嬷呀羡羡,你跟含光君一起瞧瞧,看哪个嬷嬷顺心如意,我们就给阿苑选哪个。”
魏无羡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咳得脸都烫了,“师、师姐,阿苑都这么大了,早断奶了,我看奶嬷嬷什么的还是算了吧·”·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江厌离和蓝忘机竟异口同声地回绝道:·“不行”·魏无羡道:“为什么啊。”
江厌离给三人都捧了茶,发愁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如何带孩子阿苑是肉团子又不是布老虎,每日被你用胳膊一夹,拎起来就走,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可是他以前都是这么带阿苑的呀·魏无羡道:“我那不是陪他玩儿么。
实在不行,下回我给他埋土......哎呦,哎呦师姐,我的好师姐,怎么成了婚就变河东狮了,哎呦喂,师姐你打疼我啦”·江厌离气得将筷子拍在桌上,教训道:“人家那是孩子,不是萝卜还能种在地里长不成”·魏无羡小声嘟囔道:“他可不就是个小萝卜丁,天天抱着大腿粘人,跟种地上一样。”
江厌离柳眉倒竖:“还犟嘴”·魏无羡吓得扑进蓝忘机的怀里,没脸没皮地喊道:“蓝湛,救我”·然而这一回,蓝二公子并没有救他。
特别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为什么连你也同意请奶嬷嬷”·魏无羡伸手抢了蓝忘机盘子里的荷花酥,一面吃,一面费解地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起带阿苑不好么”·蓝忘机将一整盒荷花酥都摆在他面前,回道:“太忙。”
是吗·魏无羡狐疑地盯着他:“忙什么”·蓝忘机道:“正事·”·其实蓝二公子所谓的正事,就是相约夜猎、赏花、赏月、赏魏婴,以及偶尔抄抄家规,斗斗叔父,练练倒立,好个偷得浮生半日闲。
魏无羡挣扎道:“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阿苑丢给你大哥养·”·蓝忘机道:“不行·”·魏无羡道:“怎么又不行啊,你大哥脾气好,金光瑶人软又心细,阿苑给他们带不是也挺好的么......”·闻言,蓝忘机看他一眼,似有难言之隐:“兄长说......”·魏无羡凑近了亲他,“你哥说什么”·蓝忘机含含糊糊说不出口,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兄长说,吵着他们休息。”
魏无羡一听笑喷了,“阿苑不哭不闹,哪是吵着他们休息,分明是碍着他们的好事了吧哈哈哈哈哈”·原来,阿苑刚捡来那会儿,魏无羡因忙着查薛洋,就暂将这水灵灵的小萝卜丁全托给了金光瑶。
在魏无羡的印象里,前世的敛芳尊膝下无子,唯一的儿子金如松因为不能说的原因早夭,但他似乎不讨厌小孩子,相反还十分得孩子们的欢心··比如,金凌这个大小姐,对他小叔叔和对舅舅,完全就是两副“嘴脸”两种态度,区别对待的特别明显,在金光瑶上辈子原形毕露之前,江澄着实心塞了很久。
如果能不送仙子,敛芳尊就更完美了··某日深夜,魏无羡夹着活蹦乱跳的小萝卜丁,敲开了蓝曦臣的房门:·“大嫂·”·金光瑶向四周张望一圈,没发现蓝忘机的影子,好奇道:“大半夜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忘机呢”·魏无羡道:“蓝湛闹脾气不吃饭,在小厨房等我做夜宵呢”·金光瑶听了,笑道:“你还会做饭”·魏无羡道:“之前跟师姐学了些家常的菜色,勉强炸不了灶台。”
金光瑶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上次忘机跟我说,‘煮饭难免会失手,只要在被揭发之前毁尸灭迹就好’,这话该不会是你教的吧”·哈哈哈·蓝忘机你完了·魏无羡道:“怎么会呢,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蓝湛现在的- xing -子皮的很,再不是之前那个寡言少语又实心眼的蓝二公子了,他准是跟你们逗趣呢,别听他瞎胡说。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求大嫂帮帮忙·”·金光瑶望了眼魏无羡手里提着的阿苑,问他道:“这就是你让我帮的忙”·魏无羡拊掌大笑,拍马屁道:“冰雪聪明,未卜先知,不愧是金二公子”·金光瑶无奈的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道:“不用夸了,说重点。”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将阿苑拎到金光瑶面前,笑眯眯道:“劳烦大嫂帮我看几天孩子·”·阿苑歪着头看看魏无羡,又看看金光瑶,他还记着这个可可爱爱、白白净净的小哥哥,于是糯糯地喊了一声:“瑶哥哥。”
“哎哟乖仔,真是太给你羡哥哥长脸了·”·魏无羡抱着阿苑,按住一顿狂亲,然后将这小萝卜塞到金光瑶怀里··“大嫂,阿苑就托给你了帮我带几天”·末了,还喋喋不休地嘱咐道:“乖仔,跟着瑶哥哥要听话,别给羡哥哥丢脸”·阿苑扯着奶乎乎地小嗓子,冲着魏无羡的背影喊道:“阿苑、阿苑会乖乖的”·送走某个不靠谱的老父亲之后,蓝曦臣院中这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金光瑶笑着问他:“阿苑饿不饿”·阿苑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怯生生道:“饿了·”·金光瑶冲着他抿嘴一笑,然后抱起阿苑,回屋剥橘子去了。
于是乎,在蓝曦臣耳朵生茧脑门冒汗,终于听完义弟唠唠叨叨地诉苦之后,疲惫地推开房门,却发现自己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嗯,确切说,是半个人··他道:“阿瑶,这是怎么回事”·金光瑶一面给阿苑剥橘子吃,一面解释道:“无羡和忘机最近有些事要忙,照顾不过来,托我看几天。”
“忙”·蓝宗主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在忙什么”·是忙着赏花赏月赏魏婴,还是忙着睡觉闯祸抄佛经·金光瑶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忙着查薛洋的事情吧。”
蓝曦臣撩袍坐下,端起金光瑶用过的茶盏喝了一口,问道:“薛洋还有什么好查的”·金光瑶随口应道:“谁知道,管他呢,愿意查就查去呗......哎,曦臣你瞧,阿苑这鼻子眼睛像不像你和忘机”·蓝曦臣瞧了半天,都瞧不出来到底哪里像,“我倒是觉得似乎更像魏无羡一些,不过这乖劲儿和忘机小时候很像。”
见他提及往事,金光瑶瞬间来了兴趣:“可你不是说,忘机小时候被叔父教成了小古板,每天皱着眉头埋首苦读,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吗”·蓝曦臣道:“那是六岁以后随叔父听学听傻了,六岁之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多可爱啊,缠着我要兔子,要竹蜻蜓,受欺负了还会哭着找哥哥·”·“结果叔父一套之乎者也,外加三千条家规教下来,修为高了、话也少了、人也孤僻了。
父亲还在世时,常常愁得睡不着觉,说忘机再这样下去,就得和叔父一样打光棍,哪有姑娘会看上他·”·金光瑶被逗笑了,“你父亲真这样讲”·蓝曦臣笑道:“父亲本不是什么严肃的人,他虽然不常见我们,但是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也都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挂念着。
你不知道,当初我跟父亲说有个云梦来的小子看上忘机的时候,父亲都乐疯了,自己半夜偷偷跑出去瞧了几眼,直到千妥万妥之后才回来,迎头盖脸就是一顿夸,自此再不担心忘机的婚事,还催我将江宗主请来,尽早将两个小不点儿的事情定下来。”
金光瑶道:“青蘅君好像很喜欢魏无羡·”·蓝曦臣道:“无羡多多少少有点像我母亲,有时候连我看着也像,难怪他借人思人吧·父亲这一生凄苦,未能和心爱的人相守,所以总希望将这份缺憾,完完整整地补给我们。”
金光瑶忽然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父亲不在了,那我们的事情......”·蓝曦臣笑道:“你别胡思乱想,父亲走之前特地将叔父叫到床前,嘱咐他少骂魏无羡,还让他别逼着我成婚。
父亲说等我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就直接带回云深不知处,至于叔父,他顶多问一问,并不会多管·”·说着,蓝曦臣将阿苑抱在腿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我这个弟弟生来就是讨债的,什么事儿都往我这边推,改天寻个机会给他俩安份儿差事,别整日瞎胡闹把人都养散了。”
金光瑶将阿苑吃剩的橘子塞进嘴里,逗他道:“蓝宗主,你几岁了比阿苑还小呢”·蓝曦臣道:“也不多大,你别光顾着哄阿苑,要不也哄哄我”·金光瑶却道:“今日是没法哄了,蓝宗主多担待些吧屋里多个小大人,回头听了不该听的、看了不该看的学坏了,魏无羡还不找我算账”·蓝曦臣道:“无妨,我罚他抄家规。”
金光瑶道:“你就吹吧”·不管怎么吹,在阿苑借宿的那几天夜里,蓝宗主都没能如愿以偿地被“哄哄”,甚至着急上火,特别想砍树泄愤·“既然如此......”·魏无羡摸着下巴,思索道:“不如将阿苑抱给叔父”·蓝二公子有一丝丝心动:“也好,反正叔父无事。”
魏无羡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啦”·甚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5 15:13:15~2020-04-01 22:4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以飘零去 30瓶;墨墨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7章 魇魔·时届季春,天一日暖过一日,江厌离因时气所染,又咳又烧,病卧在金麟台,一天药石针刺灸疗不断,但就是不见好转。
魏无羡觉得他师姐这场病起得突然,前些天还好好的,一觉睡起来人说不行就不行了··莫不是师姐被人诅咒,中了厌胜之术·魏无羡越想越急,越急越乱,最后竟是坐立难安,一刻也等不了了,他拽起蓝湛便慌慌张张地向江厌离的屋子跑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江厌离如今同金子轩住在一处,夫妻合房而居,如此柔乡幽谧之地,就算魏无羡心急如焚,也不能直接硬闯进去·为了查出师姐染病的原因,他只好厚着脸皮找那“金光璨璨”的姐夫行个方便。
爱妻突染重疾,金子轩自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没过几天就瘦了一大圈,连那股娘胎里带的大少爷脾气,也收敛许多·他本想将妻子染病的事通知莲花坞,可谁知江厌离死活就是不肯。
·话说出嫁的女儿,哪有不希望生病之时父母和弟弟能来探望的,但她又怕母亲会将自己染疾的事情怪罪到丈夫身上,千舍不得万舍不得,终究不肯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委屈。
“子轩,我觉得今日比昨日身上又舒服了些·”·江厌离靠在软垫,吃了颗蜜饯,压下口中的药味,“你一晚上没合眼了,快躺我旁边睡会儿吧。”
可金子轩却是不肯,他一把拉住江厌离的手,红着眼睛道:“阿离,昨夜里的咳嗽好些了吗”·江厌离奇怪地盯着他瞧,问道:“昨夜”·金子轩见她不记得,便没有继续深问,而是岔开话题,温柔道:“我命人热了你爱吃的莲子羹,一会儿就端来,要不要吃一些”·江厌离轻轻点了点头,又躺下歇着了。
原来昨夜江厌离在睡梦中发了高热,面红目胀,身燥如火,伏着枕头大嗽了半宿,哭得抬不起头来·金子轩见了这般阵仗,也慌了起来,无论他怎么摇怎么叫,江厌离皆无知觉,只知道一个劲儿的落泪,哭喊道:“羡羡,我的羡羡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害你”·金子轩扑过去抱住她乱动的手脚,谁知一向孱弱的江厌离忽然发了狠,竟然挣脱开来对他又踢又打,口中还嚷道:“你们都是你们这群狗货沽名钓誉的小人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沾着我弟弟的血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见了这般光景,屋内伺候的婢女都慌了神,正闹得不可开交时,江厌离忽然睁开眼睛,抚着金子轩的脸,哽咽道:“阿羡,我的心好痛,你不要怪师姐,师姐曾经怨过你,也怨过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但是羡羡,我的羡羡......”·哭完这几句,江厌离忽然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倒在床上昏死过去。
金子轩伸手探她鼻息,发现已是气若游丝,连手脚都冰冷了··登时,金子轩如遭焦雷劈了一般,对着跪了满地的仆役大骂道:“都是死了吗快滚去请医首快去”·药医首耄耋之年,却驻颜有术,除了偶尔犯困之外,容貌与双十年纪的俏公子并无差别。
老爷子大半夜被折腾起来,火急火燎地让家仆们抬去了内院,悬丝切脉一诊,顿觉事情有些蹊跷:“金公子,少夫人除了发热咳嗽之外,可有其他病症”·金子轩不好把刚才江厌离说的梦话全抖落出来,只得避重就轻道:“阿离在梦中说胡话,大哭大闹,都发糊涂了。”
药医首道:“少夫人发热乃风寒所致,你照着我的方子煎药,不出半月即可痊愈·不过梦中发糊涂说胡话,恐怕老朽治不得,还有劳公子亲自出马,方能药到病除。”
金子轩听了,心如刀刺,哑声道:“到底怎样才能救阿离”·药医首笑而不答,只是命人研墨润笔,留下第二张药方便离去了··待众人走后,金子轩屏退左右,急不可耐地打开了医首塞给他的那张方子,只见纸上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大字:·厌胜之术。
话说厌胜之术,乃游方术士、散修所推崇的一种古老巫术,善以诅咒来克制人或物,夺其生命·因这一术法卑劣诡谲,亦被称为下三滥的手段,历来为仙门百家所不齿。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金麟台·正苦思冥想之间,书房的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从外向内踹开,魏无羡冲进屋子,竟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姐夫。
姐夫·金子轩懵头懵脑地看着他,问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果然一句下去,原形毕露,魏无羡提着他的领子,左右摇晃,急切道:“金孔雀,带我去看师姐师姐可能中了邪术”·邪术·金子轩顿时来了精神,管他金孔雀还是银孔雀,只要能救阿离,当花孔雀都行想罢,一扫颓色,翻身跃起领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了自己的院内。
正值江厌离刚用过饭,才歇午觉,众人不敢惊动她·金子轩先进了趟里屋将帘子落下遮严,才敢请魏无羡进来,而蓝忘机则在门外守着··谁知魏无羡一进屋,就觉得一股邪煞之气迎面而来。
若是寻常的邪气,金子轩自然能发现端倪,可这股邪气来得古怪,它对旁人并无影响,完全是冲着江厌离一人来的··魏无羡左手掐诀,右手掏出一张朱红色的符篆,对金子轩说道:“你去护着师姐,我要除邪。”
金子轩神色一凛,执起岁华,守在江厌离床前,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魏无羡冷笑一声,道:“有人想要师姐的命。”
话未说完,魏无羡突然一掌将符篆拍向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只见那观音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发出女人凄厉的哀嚎声·一大团一大团的黑气从瓷塑的观音里喷涌出来,向着门外逃去。
“想跑”·魏无羡大喝一声,追出门外,忽然前臂一伸从他手中飞出五根琴弦,牢牢地将黑气锁住··他拼力扯住那团邪煞之气,转头喊道:“蓝湛”·焦急间,琴音泼刺,泠泠弦响,只见白衣一舞,灵气涤荡,霎时间,黑雾灰飞烟灭。
蓝忘机收了琴,快步走到魏无羡面前,执起他的手道:“让我看看你的手·”·埋首细观,果见白皙的掌心内有几道血痕,蓝忘机正要替他包扎伤口,就听睡在里屋的江厌离突然惊声一呼:“子轩救我”然后翻身呕出一口鲜血,再度昏死过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阿离,阿离......”·金子轩顿时脸色煞白,抱着昏迷不醒地江厌离,吼道:“给我把金麟台所有的人集中起来,不论主仆,一律弄到斗妍厅。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阿离”·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金麟台撕×大戏 第一回 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师姐只是昏过去了,没事的哈~~· · ·第128章 鬼胎·当下金麟台两处主人不睦,父子互相猜忌,各忙各乱,早已是整个兰陵人尽皆知的事情··虽说金氏仍在金光善的执掌之下,但金夫人哪里是肯吃素的,自从金光善不念夫妻二十余年情分,大摇大摆地让金光瑶认祖归宗,害她在娘家丢尽脸面,她便彻底死了这条心。
常言道“天下老鸹一般黑,哪有猫儿不偷腥”,金光善这只发骚的老猫荤素不忌,香臭皆闻,不管好女赖女都要拱一拱,东- yín -西贱南荡北色,真是恶心死人。
·既然这个老王八不仁不义在先,就休怪她暗中抄了兰陵金氏的底,在某次花宴之际,金夫人偶然探得金光善曾与下属的爱妻有过一段私情,那□□不是别人,正是金麟台第一干将秦苍业的发妻秦夫人。
而这对狗男女,竟然还背着她生出个女儿来,如今也二八年纪,出落的温婉秀丽,真是遗传了那条老狗的好皮囊··金夫人一面吃着花糕,一面看着秦夫人和秦愫这对慈孝母女,越想越气,睡了她的男人还敢在这儿装贤妻良母,真是有够死皮不要脸的。
待秦苍业宴罢来接爱妻与爱女回府之时,金夫人盯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瞧了半天,不禁冷笑三声,转眼间一条毒计便浮上心头··于是,花宴后没过几天,秦苍业便收到一封化名为“碧头巾”的人寄来的密信。
所谓“碧”者,绿也··旧时娼妓隶于官者为乐户,又为水户,国初之制,绿其巾以示辱·而寻常人家的男子谁带绿头巾,无非嘲笑他秦苍业管不好自己家的- yín -蜂浪蝶,教她有那闲心出去勾搭野男人。
秦苍业急急拆开信笺,细细一读,勃然大怒·据信中所言,秦夫人曾于十几年前红杏出墙,不仅背着丈夫和金宗主私通,还生下个孽种,而那个孽种正是他的独女秦愫。
原本秦夫人想保全名节,抵死不认·奈何信中所举的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她辩解,秦夫人也只得认了命,伏在秦苍业的足边,大哭道:“老爷老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到愫儿身上十八年前在金麟台,老爷喝醉了酒,是金宗主将老爷送回来的。
当时屋内只有我和丫鬟两人,他贪图贱妾这身好颜色,如若不从便要剥了老爷辛苦得来的一身功名,贬入奴籍最后、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得委身于他......”·提及这段不堪的往事,犹如万箭攒心,秦夫人声泪俱下,痛诉道:“金光善拿老爷威胁我,逼迫我,断断续续维系了一年多光景,直到怀上愫儿我知自己罪无可恕,也不奢求老爷原谅,只盼老爷能看在你我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对愫儿网开一面。”
一语说完,秦夫人忽然“啊”的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当着秦苍业的面,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触柱而亡·而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秦愫看见,当即扑在秦夫人的尸体上,哭叫着“阿娘、阿娘”昏了过去,登时秦府乱作一团。
秦夫人出殡那天,金光善不知滚到何处鬼混未归,迟迟不出现,反倒是不施粉黛的金夫人打点好奠仪,携子前来吊唁··“秦夫人与我多年相知,谁不知道她最温柔大意,贴心的很。
如今她伸腿儿去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就像戮了一刀似得难受·”·金夫人边说边落泪,泣道:“可怜愫儿这么小就没了母亲,我看着心里怪不落忍的,不如让愫儿搬到金麟台陪我住,从今往后她就是子轩的亲妹妹,我拿她当亲闺女一样疼,断不会让外人欺负了他。”
也许金夫人说者无心,但秦苍业听者有意·要理论起来,秦愫还当真是金子轩同父异母的妹妹,于是秦苍业回绝道:“多谢夫人照拂,小女秦愫福浅命薄,他母亲刚走,我也舍不得她常住在金麟台,夫人的美意苍业心领了。”
金夫人忙道:“唉,瞧我这个脑子总是好心办坏事儿,愫儿如今还得给她母亲守孝,如何能远行看我出的这馊主意”·秦愫刚没了母亲,见金夫人和善,便跪下来磕头谢了孝,说道:“多谢夫人惦记着,母亲若是知道,一定会......”·一言未说完,她便被金夫人拉起来,后者紧紧握着她的手,拿着绢帕替她拭泪,宽慰道:“傻姑娘,今后就拿我当你母亲,金麟台当自己家。
如果在外面受欺负了就来找你子轩哥哥,横竖以后金麟台都听他的,叫他给你出气”·听闻此言,秦苍业心中一动··虽然他恨毒了金光善,但对着柔柔弱弱的金夫人,倒是生出许多同病相怜之感。
横竖金麟台只有一个主人,秦苍业也绝非谋权篡位之流,与其扶持个害他家破人亡的老- yín -棍,倒不如伸手帮衬金夫人一把··金子轩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上梁不正,可下梁没歪。
这孩子脾气是拗了点,但贵在正直明理,十分知进退和好歹,对他秦家上下而言,也算个好去处··思及此,秦苍业催促女儿一声,道:“愫儿,还不快谢过金夫人和你子轩哥哥。”
秦愫又拜了一礼,低声道:“谢过夫人,谢过子轩哥哥·”·听完这两声谢,金夫人才转悲为喜,看着愈发和善了··原先金光善惹的风流债,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帮忙瞒着,生怕金夫人看出端倪。
但事到如今,秦苍业不愿再隐瞒下去,略过秦夫人不谈,他将二十余年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地对金夫人倒了出来··其实这些事儿金夫人门清的很,金光善偷吃不擦嘴又不是一天两天,总能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为了稳住秦苍业,金夫人又砸桌砸椅哭了一通,在金光善得力下属面前唱了回大戏,过后又替秦愫说合个极妥帖的婆家,这才彻底让秦苍业反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只不过,说亲的消息传到秦愫耳里,却出了道岔子。
原来秦愫因在- she -日之征被金光瑶救过一回,自此芳心暗许,奈何金光瑶总是围着泽芜君转,教她想接近也寻不到机会··但是现在,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如果不能将相思之情一吐为快,恐怕将抱憾终身。
这日,秦愫好不容易打听到金光瑶在绽园布置赏花大会,忙躲过小厮和婆子,私自跑上金麟台来寻心上人··可当她满心期待地走进绽园,却发现站在园中的那人,不是她朝思暮想之人,而是......·蓝曦臣。
蓝曦臣听到脚步声,回身笑道:“阿瑶”·秦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忙屈膝行了一礼,道:“泽芜君·”·蓝曦臣微微颌首,还礼道:“秦姑娘,你找在下有事吗”·秦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请、请问......泽芜君有没有见过......金公子。”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弱如蚊声,待她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已是面颊绯红,腮如香雪,满眼春情似水,仿佛要从心底满溢而出··蓝曦臣问道:“秦姑娘指的是哪位金公子”·秦愫道:“二公子,金光瑶。”
蓝曦臣遗憾道:“那姑娘来的太不凑巧,阿瑶方才被金宗主叫走议事,恐怕等晚上才会回来·”·秦愫听罢,满脸失望之色,失魂落魄的走了。
巧得是,秦愫前脚刚走,金光瑶后脚就端着盘西瓜回来了,他一面走,一面道:“二哥,这是子轩哥托人从西膜带回的哈蜜蜂瓜,快来尝尝甜不甜·”·蓝曦臣对甜瓜没那么热衷,倒是想着如何在金麟台吃回大户,带个瓜回去给家里两只小皮猴儿尝尝鲜,边想边问道:“阿瑶,今日赏花大会之后,你是不是没什么事可忙了”·其实......·有。
不过也可以算没有··金光瑶食不知味地吃了块甜瓜,缓缓地摇了摇头··蓝曦臣道:“那不如,明日随我回云深不知处,我教你弹清心音·”·金光瑶心中一阵欣喜,却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二哥......清心音乃姑苏蓝氏家传绝学,我可以学吗”·蓝曦臣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可以学的。”
可怜自己心中有情却不敢说,只要能多跟蓝曦臣待半日都是好的......话已至此,金光瑶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第二日一早,他便收拾包袱随蓝曦臣回了姑苏··两月后,秦愫终于如愿以偿在绽园见到金光瑶,只不过这时,物是人非,而她已嫁做人妇。
情里情,错里错,终是痴付一生··闲话少叙··且说金夫人,自从打定主意让金光善净身出户之后,开始乐此不疲地向金子轩灌输“你爹是个混蛋”这门真理。
在金夫人不遗余力地挑唆下,金子轩很快便知道了自己父亲做出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自此父子情分越来越淡,议事一次能大吵三回,连带着秦苍业在一旁从中作梗,父子比那仇人还不如,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然而就在金夫人春风得意之时,却横空杀出一个思思,此女心机了得,退守有度,又极善讨金光善欢心,不知她用了何种妖法,竟然哄得金光善主动提出休妻另娶,将金夫人杀得片甲不留。
偏生金夫人一点把柄都抓不住,不管人前还是人后,思思都极尊重她这个当家主母,甚至感恩戴德,就算金夫人骂得再难听都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争权夺利的意思。
但金光善却突然茅塞顿开,“认清”发妻泼妇的本质,死活都要和离·不仅动手打了金夫人,还当众褫夺秦苍业的权力,甚至不惜扣上谋反的帽子,将这名追随他多年的下属关进大狱。
金夫人被思思整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三千刀剐了她,就在这时惊闻江厌离中邪昏迷的事情,于是在斗妍厅内当众发了狠,举起花瓶砸向思思,大骂道:“你这啖狗粪的小蹄子含鸟的丧门星害我不够,还想害我儿媳妇,看我今天不宰了你”·金夫人毕竟是一介女流,花瓶又沉又重,丢出去难免失了准头,思思倒是没砸中,反倒差点砸着站在旁边的金光瑶。
蓝曦臣黑着脸将花瓶从半空截下来,冷声道:“金夫人请自重·”·金夫人指着思思骂道:“我自重该自重的人是她,不是我要不是那个下流的贱胚子,金麟台何至于乌烟瘴气”·思思闻言,不着痕迹地往蓝曦臣身后退了一步,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她嚎啕大哭道:“我若是对金氏有二心,使厌胜之术害少夫人,就叫老天立刻落道雷劈死我我就是不叫老天劈死,往后也不在金麟台住了不如自证清白,这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哭完,她拔出随身短剑,朝自己的头发割去,众人见状乱作一锅粥,七手八脚地去夺她手里的剑。
幸好思思头发又密又厚,这才没割透了··金光瑶犹豫了下,才道:“如今父亲在外未归,不如等他回来再做定夺·”·金夫人冷笑道:“等他回来你倒是他养的好儿子啊,处处向着他说话,等他回来这小蹄子不就万事大吉了么”·然而话未说完,金子轩和魏无羡就带着人回来了,方才两人领着家仆和门生,将金麟台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终于在个丫鬟的屋里搜出一张写着江厌离生辰八字的纸人,纸人上钉满银针,可见施咒之人的怨恨。
可奇怪的是,搜出这些罪证后,金子轩却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反倒是魏无羡将纸人和观音丢在地上,质问道:“害我师姐的便是这观音和纸人,只是魏某有一事不明,敢问金夫人我师姐究竟哪里惹你不满,非要置她于死地”·金夫人被这突变震傻了眼,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当阿离是亲女儿,我怎么会害她”·这时候金子轩突然开口了,他驳道:“可这纸人是从母亲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这尊送子观音也是母亲的贴身婢女捧来送给阿离的母亲现在说一切与你无关,你让儿子怎能相信”·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如此一来母子二人各执一词,在场众人谁也不好评断,就在大家心里都没了成算的时候,金夫人的贴身丫鬟突然浑身发抖地跪了下来,磕头告饶道:“是我,夫人,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暗恋大公子,谁知公子娶了夫人后便不纳小了,我心里气不过才用厌胜之术害少夫人。
夫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命......”·犯错的婢女砰砰以头抢地,额前一片血污·金夫人听后大怒,千防万防,却做梦也想不到身边人起了二心她一脚将婢女踹翻在地,拔出剑就要结果了她。
那婢女似乎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竟拼力从金夫人手下挣脱出来,一头碰在墙上碰死了·婢女一死,众皆哗然··思思慢慢擦了泪,扶着美婢从地上站起来,风凉道:“哎哟哟,这下可死无对证了,真是护主的好奴才。”
金夫人立即骂道:“放你娘的屁,莫血口喷人”·金子轩被这一出戏搅得头痛,万万没想到的是,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查到自己母亲头上,他略显疲惫地说道:“大家休要再吵了,口说无凭,我要见证据。”
说罢,他转身向魏无羡道:“这观音和纸人身上可有线索”·魏无羡道:“下咒的是个行家,更是玄门中人,并非一个普通婢女所为。
如果厌胜之术不是金夫人做的,便是有人买通了那个丫头,从中动了手脚,好嫁祸给金夫人·而且......”·金子轩追问道:“而且什么”·魏无羡道:“我刚刚发现,死掉的这个婢女身形有些胖,似乎是怀孕了。”
“怀孕了”·蓝忘机亦点头道:“像是有孕在身·”·蓝曦臣悄声道:“忘机,你如何知道那婢女怀孕”·蓝忘机面不改色道:“魏婴说的。”
“......”·金夫人赶紧宣来药医首验尸,果不其然,正应了魏无羡的猜测,这婢女竟怀胎五月有余,因为衣服宽大,又悉心遮掩,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金子轩想起方才婢女死前的那番话,脑袋一懵,忙解释道:“此事与我无关,我对阿离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海枯石烂永不改变”·魏无羡无奈地横他一眼,哼道:“我又没说与你有关,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这时,药医首插话道:“确实与大公子无关,大家看这枚珠子·”·众人定睛望去,顿觉眼前这枚珍珠眼熟无比,说来惭愧,这珠子金光瑶的生母孟诗有一颗,莫家娘子有一颗,思思有一颗,无数被金光善欺骗感情的女子都有一颗。
当然,众痴情女子中只有金夫人不稀罕这烂珠子,因为她出嫁的凤冠上镶满无数颗这样的珍珠··可珍珠再多,终是镜花水月一场,海誓山盟根本一文不值,“好你个、好你个狗娘养的金光善”·金夫人一看见那颗珠子便胸中憋闷,抚着心口叫骂道,“勾栏院的窑姐儿都堵不住你那张臭嘴,竟然连我手下的丫头都不放过老乌龟,我跟你没完”·熟料话骂到一半,金夫人忽然双眼翻白,嘴角流津,直挺挺地向后栽过去·“阿娘阿娘”·金麟台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药医首诊治了个把时辰,终于将金夫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好生送回屋内静养·思思见自己在这里呆着碍眼又碍事,不愿触金子轩的霉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走了。
谁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蓝曦臣却叫住了她,“思思夫人,请留步·”·那声音如涓涓流水,赏心悦耳,思思心中一空,低眉顺眼道:“蓝宗主·”·蓝曦臣客气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夫人哪里人”·思思一怔,半晌后,方才答道:“云萍城人。”
蓝曦臣听后,并未再问些什么,而是别过她转身离去·可思思的眼睛却黏在他身上,久久未曾移开,有道是:·寻仙道中第一剑,等闲平步上青天··莫讶英雄成名早,自是嫦娥爱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是把金麟台的破事,大体交代了一下,其实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第129章 颜昙·若说世间最伤情伤腑之事,莫过于“春心已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残鸢声动,柳岸飞雪,倏又花落春末矣,一昔东风吹梦散,晚香评花,玉树琼枝,吾生勾栏君未生,君生云深我已老。
只听婢女一声轻唤,思思方敛眸垂首,在心里拜别那抹寒烟云色,含悲羞走,不觉间潸然泪下··婢女见她这般光景,不禁问道:“夫人为何落泪”·思思道:“忆及年少飘零之苦,有些感慨罢了。”
婢女笑道:“夫人不过双十年纪,又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怎么说话跟那沧桑老道似的,好像尝尽世间酸甜苦辣,让人摸不着头脑·”·自从服过金光瑶相赠的还颜丹之后,半老徐娘的形貌有如云烟飘渺,尽数散去,重新换得一身花月玉柳。
往事休提,时光不再,如今的思思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流连于恩客间的花娘,而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女子,身段轻盈,仪容娇媚,正所谓“多情月照花间露,解语花摇月下风”,以月为魄,以花为容,要不然也不能将金光善那个老匹夫迷得团团转。
思思叹道:“你呀,就是那多舌的鹩哥,什么都有疑问·等你嫁人就知道了,这选夫婿眼睛要擦雪亮些,有些人渣空有一副皮囊,嘴甜流蜜,偏偏香臭不拒又十分下贱,这样的人就是再有钱也不能嫁。”
婢女思索了番,偷笑道:“夫人莫不是在说老爷·”·思思听罢,反手就是一巴掌,训斥道:“混账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老爷岂是你能说的再乱叫撕烂你的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一掌下去又辣又肿,那婢女吃了痛,自知嘴上犯错,忙闭口不言了。
待主仆二人行至院内,忽见门前摆着一枝新折的金星雪浪·思思面色如常,对婢女嘱咐道:“我乏了,你去金夫人那边守着,有什么消息记得回来报信·”·言罢,婢女领命而去,思思捡起那朵金星雪浪,推门而入,果然屋内早有一人等候。
那人听闻脚步声近,旋即转身,竟然是才从斗妍厅脱身不久的金光瑶··思思进门落锁,又细心将花插进玉瓶里,道:“金麟台有这么多眼线,你怎么溜到我这儿来了”·金光瑶笑而不答,只是随手一翻,漫不经心地从一叠诗稿中抽出一页,念道:“寻仙道中第一剑,等闲平步上青天。
莫讶英雄成名早,自是嫦娥爱少年·”·思思听了这诗,忽然面色一白,她刚想辩解,就听金光瑶继续道:“寻仙道中第一剑......自是嫦娥爱少年·不知姨娘爱的,是哪位少年”·金光瑶越是笑,就越是渗人,思思吓得浑身发抖,胡乱诌道:“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之作,不作数.......”·“不作数啊。”
金光瑶笑眯眯地盯着她,细细玩味道:“我怎么觉得情真意切,春心荡漾·又或者,姨娘深陷风尘之时,有那么一位翩翩少年郎,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人,慷慨地买下云萍城那座最大的勾栏院,而姨娘也因此得以脱身,重获自由。
不过从此之后,姨娘便对那位少年痴心难忘,只可惜自己已如昨日黄花,再无可能·但偏偏世事难料,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枯木逢春,重得美貌,心思活络之后,自然不甘心放弃那一丝丝念想......思思夫人,你说我猜得对不对”·思思僵在原地,双手像筛糠一样,簌簌地抖着。
“当初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留你一命,切莫挟恩以报,我什么- xing -子你最清楚·”·金光瑶忽然离近了她,意味深长道:“还记得那些勾栏里的姐妹怎么死的吗如果不想你家里人死得更惨,就闭紧你的嘴,离蓝曦臣远一点。
这世上,能做‘泽芜夫人’的人,只有我·”·思思道:“你娘省吃俭用送你读书,给你买剑谱,是让你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当世家贵公子不是教你如何嫁给别人做老婆的”·金光瑶突然发疯狂笑,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我娘要我做君子,跟我喜欢谁有关系吗”·思思反驳道:“没关系怎么能说没关系天下哪有君子会甘愿委身于人”·金光瑶却道:“我娘过世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去兰陵找我爹,不是做君子。
在她心里,让我认祖归宗才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这代表金光善承认她的存在,没有玩弄她,将她遗弃在勾栏院里·我娘很疼我,但她根本不在乎我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如果我没有回兰陵,没有回金氏,没有她的遗愿,至少比现在快活百倍”·“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他喜欢我,不在乎我的出身,不在乎我的卑劣,不在乎我不堪的过去,愿意带我回云深不知处......可笑,太可笑了你真当蓝曦臣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根本不喜欢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我越是‘坏’,他越沉迷,就算蓝曦臣知道我每一句话都在骗他,就算我坏事做尽,他依然能够骗自己。
所以——”·金光瑶将一瓶药仍在思思面前,温和道:“思思姨娘,管好你的嘴·变漂亮又如何,若没有还颜丹,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人- xing -本贪,容易惹祸上身,不要去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把你弄到金麟台是让你喜欢金光善,不是让你喜欢什么‘少年’,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才能活得更久·”·思思慌忙捡起丢在地上的丹药,求道:“小孟,你让我做的我都帮你做了,金光善要杀子也是早晚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金光瑶道:“姨娘这话说的不对,怎么是我不放你走明明是姨娘贪图富贵不想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人人可辱的孟瑶,如今判若两人·留着不走,岂不是要在这条毒蛇手下战战兢兢活一辈子·思思抢白道:“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按你的吩咐行事,如今事情差不多都妥了,只等金光善自寻死路你放我一马,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金光瑶反问道:“按我的吩咐行事如果你真按我的吩咐行事,为什么江厌离会中邪”·思思扑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不关我的事是金光善这个王八蛋嫌云梦江氏碍眼,非要害死自己的儿媳原本那老王八以为和江氏做姻亲,整个云梦就会支持金麟台。
可、可谁能想到,江宗主不但不领情,还和姑苏蓝氏越走越近......所以江厌离不能再留了,反正那老王八说了:‘女人如衣服,再给儿子买件新的不就得了·’”·说罢,思思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拽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小孟,真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你放过我吧,我没想害少夫人,都是金光善是他下的咒”·金光瑶道:“蠢货你以为金夫人一败,江厌离一死,整个金麟台就是你的天下自作聪明”·思思叫道:“可我也是在帮你啊只要她一死,金子轩伤心过度,发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只需稍作手脚,就可以杀了他到时候,金宗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反正杀了江厌离也是那只老王八的意思,我不过顺水推舟......啊”·金光瑶一脚踹开她,冷笑道:“打着我的名义,处处为自己谋算,还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先借金光善的手除掉江厌离和金夫人,然后再借我的手除掉金光善和金子轩,最后,等我入主金麟台百口莫辩的时候,当众揭发我谋害父兄的罪证,将所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推到我头上。
到那时候,墙倒众人推,不管我有没有做,仙门百家都不会再听我辩解,而曦臣也会因失望离我而去·至于你,不仅摆脱了我这条‘毒蛇’,还得到了整个兰陵金氏,或许你还会有一个孩子。”
说着,金光瑶慢慢蹲下,视线缓缓移向思思的小腹,“我方才给你的还颜丹里还掺了点别的东西,如果不吃,你会迅速变老,吃了,生不如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思思怨愤的盯着他,骂道:“好个无毒不丈夫狗杂种,你会遭报应的”·金光瑶对这些咒骂置若罔闻,甚至品若仙音,悠然道:“姨娘何出此言你愿意和金光善生几个杂种,随你便,我还不至于对未出世的胎儿下手。
这瓶药爱吃不吃,自己决定·姨娘安好,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哦,对了·”在门打开的瞬间,金光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放下一张琴谱,又道:“我记得以前在勾栏院,我娘曾教过姨娘弹琴,想必许久不弹手也生疏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首曲子好好练一练。
记得告诉金光善,这是我偷回来孝敬他的蓝氏秘曲,如果常听便有增进修为的奇效·劳烦姨娘代我劝劝父亲,让他每天都听一遍,这是做儿子的孝心,千万别糟蹋了。”
眼见金光瑶出了院门,魏无羡才从花丛里扑出来,满身花枝花叶好不狼狈·他刚追了两步,就被蓝忘机截了胡,连拉带拽哄进了一座偏僻的院子里··魏无羡道:“蓝湛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再不阻止金光瑶就要出大事儿了你知道他手里那张曲谱是做什么的吗”·可不管他怎么扑腾,蓝忘机就是不松手,正当魏无羡准备撸袖子和蓝二公子干一架的时候,却听一道温和如风的声音插进来,叹道:“忘机,别闹你媳妇了,万一恼了又要离家出走,到时候几坛天子笑可哄不回来。”
蓝忘机依言松手,回道:“他不会·”·说完,似乎是向某人求证一般,隐隐期待却又委屈无比地看了过去··魏无羡:“......”·蓝忘机:“你不会生我的气。”
魏无羡:“......”·蓝忘机:“也不会离家出走·”·魏无羡被蓝二公子气乐了,好笑道:“蓝湛,我生不生气,会不会离家出走,你怎么知道”·蓝忘机笃定道:“你答应过我的。”
魏无羡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蓝忘机道:“每天晚上·”·魏无羡:“......”·那个不算·眼看话题越来越偏,蓝曦臣轻咳两声,无奈道:“打情骂俏回屋去,这里是金麟台,在外面不太方便。”
·魏无羡这才想起正事儿,忙不迭地拨开蓝湛,冲到蓝曦臣面前,着急道:“大哥,有件事非常重要,必须要向你求证如果晚了就来不及了”·蓝曦臣点头道:“但问无妨。”
魏无羡道:“云深不知处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蓝曦臣道:“比如”·魏无羡道:“一本秘曲集,或者是,其中的一页。”
蓝曦臣笑道:“你说东瀛邪曲吗”·听他这样一说,魏无羡当即愣住,反问道:“大哥,你知道”·蓝曦臣道:“我是蓝氏宗主,如果云深不知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会不知道吗”·魏无羡急了,道:“那为何不阻止他”·蓝曦臣笑而不答,只见蓝忘机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琴谱,解释道:“这张才是真的。”
魏无羡惊道:“那方才的琴谱......”·蓝曦臣这才开口道:“真琴谱已被换回,阿瑶拿走的是假琴谱·其中几段音律被我和忘机动了手脚,多听无益也无害,顶多会心烦意乱,灵力阻滞,修为日渐倒退,并不会走火入魔取他- xing -命。
金宗主谋害你师姐,论罪当诛,这些惩戒是他应得的·”·魏无羡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原以为蓝曦臣什么都不知道,谁知他早已察觉,甚至暗中将要命的琴谱换了回来,沉默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道:“大哥什么时候知道的”·蓝曦臣道:“这话问的不对,你应该问我都知道些什么”·魏无羡道:“如果我问了,大哥会如实相告吗”·蓝曦臣道:“不会。”
魏无羡道:“既然大哥不想说,纵然我问了,又有何用·”·蓝曦臣道:“只当过过嘴瘾,反正你也闲不住·之前我不让你们二人参与其中,可你们义无反顾地闯进来,既然闯进来了,不如少问。
反正,需要知道的事情,我自会告诉你们·”·魏无羡负着手,晃悠了几圈,突然问道:“不如让我猜一猜,大哥希望我们知道的事情·”·蓝曦臣笑道:“请便。”
魏无羡道:“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大胆猜测一下·泽芜君希望我和蓝湛知道的事情,是赤锋尊的死因·”·蓝曦臣听后,并未否认,“猜的有些道理,不过大哥的死因我也不清楚。”
魏无羡道:“赤峰尊的死因,我们可以留待以后讨论·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泽芜君不希望我们知道的那件事·”·蓝曦臣笑着转身,望向那满丛的金星雪浪,问道:“不知你有何高见”·魏无羡:“商臣弑成王,杨广诛杨坚。”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商臣弑成王,杨广诛杨坚:指的是楚穆王弑杀楚成王,和隋炀帝杨广弑杀隋文帝杨坚,均是弑父篡位的故事,指代瑶妹要弑父··【有话说】·金麟台大戏第二弹~~~有没有被震惊了这篇其实是我看了部老电影之后有感而写。
原本一个慈祥和善的老妇人,在意外变年轻之后,- xing -格产生了巨大变化,继而干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大概人- xing -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 ·第130章 暗香·蓝曦臣立在魏无羡面前,盯了他一阵,忽然道:“‘商臣弑成王,杨广诛杨坚’,魏无羡,你真是让忘机惯坏了,这种弑君杀父的话怎好乱讲”·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迎而不避,亦笑道:“若是泽芜君听着刺耳,恰恰证明我说对了,不是吗”·蓝曦臣道:“你大概误解了,我只说不必讲‘弑君杀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何来刺耳”·魏无羡上前一步,“我可以不讲,只要大哥照实回答,我就永不再提”·蓝曦臣一字一句道:“魏无羡”·魏无羡道:“敢问大哥,‘商臣弑成王,杨广诛杨坚’弑的是哪个君,杀的是谁的父而胆敢弑君杀父者,又是谁”·言念君子,温玉其烈,紧握裂冰的手垂于云纹广袖之中,蓝曦臣厉声道:“魏无羡,我看在忘机的份上,对你一忍再忍。
而今日,你竟敢如此质问我”·魏无羡刚要还口,就见身前素纱云衣一荡,蓝忘机拦在他面前,沉声道:“兄长·”·蓝曦臣道:“忘机,退下。”
蓝忘机岿然不动:“魏婴所忧之事,亦为我所忧之事;魏婴所惑之事,亦为我所惑之事·《韩非子》有云:‘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
’既已见微知著,应不惑于事,防患于未然,缘何欲盖弥彰,放纵行事”·魏无羡恐他二人争执,生出兄弟阋墙之祸,忙阻拦道:“蓝湛。”
蓝忘机直言道:“‘秋九月乙丑, 晋赵盾弑其君夷皋’,纵然灵公昏聩,赵盾迫于无奈而逆上,亦难逃背负‘弑君’这一千古罪名的下场。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琴谱可以换一回,难保次次都能及时换回·一旦大错铸成,东窗事发,此事将再无转圜的余地”·“忘机”·默然半晌,蓝曦臣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只知事情要辩个黑白曲直,可天下哪有那么多是非曲直可辩孰正孰邪,孰对孰错,又怎能说得清楚如果他一意孤行,不只是你们,就连我,也防不住他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拿回琴谱,是因为他并未下定决心动手,万事还有一线回旋的余地,若真将他逼急了,孤注一掷,到时候我们谁都别想阻止的了他”·说罢,蓝曦臣以手撑额,继而疲惫道:“忘机,你只知《韩非子》教你‘见微知著’,进而防微杜渐,可却忘了‘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魏无羡问道:“如果不能”·蓝曦臣道:“我愿以命护他周全。”
兄长身为蓝氏宗主,一向沉着稳重,如今却当众说出此等冲动之言,蓝忘机慌了,着急道:“兄长”·蓝曦臣道:“他是我认定共渡一生的人,如果他犯了错,是我的责任,我将一力承当。”
·“忘机,你我从小循规蹈矩,恪守家规,所言所行从未有过半分偏差·如果这一生一次的冲动,需要拿我的命来还,我无怨无悔·昔日,父亲以小筑困住母亲和他自己;今日,我愿用生命来践行我的诺言。
他是我一生所爱,如果你们谁要动他,先过我这关·”·一语终了,蓝曦臣转身而去,可这时魏无羡却拨开蓝忘机冲了出来,“泽芜君,留步·”·“我为今日的所言所行道歉,其实我并非质问大哥,只是不想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有情人两地伤心,甚至反目成仇。
既然泽芜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魏婴也会信守承诺,这件事永不再提·”·“但最后我还有一言,希望泽芜君一定要听不管他曾经伤害过谁,这一生中,他唯独没有想过要害你”·蓝曦臣顿住,转头看向他:“是阿瑶跟你说的”·是,是那个前世死在观音庙的金光瑶。
是那个在最后关头推开蓝曦臣的金光瑶··也是那个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却从未想过要害蓝曦臣的金光瑶··魏无羡道:“他对你说不出口,所以我代他转达,希望泽芜君一定铭记在心。”
蓝曦臣颌首:“好·”·其实这句话,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深信不疑··春庭午梦,香吹暗尘,一声玉石相触之音将金光瑶从梦中惊醒。
他忙从小榻上坐起来:“二哥,你回来了·”·蓝曦臣缓步走到榻边,柔声道:“怎么不回屋里睡”·金光瑶道:“屋里有些闷,睡不着。
哦,对二哥,金夫人那边怎么样了”·蓝曦臣半跪在金星雪浪丛中,抬首望着他,道:“金夫人只是气昏过去,但你哥哥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金光瑶道:“子轩哥从小一帆风顺,父宠母慈,如今爱妻中邪,证据却指向他亲爱敬爱之人,心烦意乱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一直追查下去,不知又要翻出多少旧账。”
蓝曦臣道:“你也觉得是金宗主所为”·金光瑶道:“不是他,还能是谁我在他座下听差的时候,不止一次听过他抱怨,说江宗主自从借养子傍上蓝氏这棵大树,便不将金麟台放在眼里,屡次给他难看。
但事实并非如此,江宗主为人正直,自然不肯跟我父亲这种人狼狈为女干·铲除异己乃争强斗胜之道,他没有机会对云梦下手,只能找江姑娘撒气·”·蓝曦臣道:“我只知道金宗主对江姑娘这个儿媳不满意,但从未想过,他会痛下杀手。”
“金光善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金光瑶睡得有些头昏,不觉有些天旋地转,只好将眼睛闭上,慢慢道:“摊上他这么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蓝曦臣见他困恹恹的,一面伸手替他揉着额头,一面叹道:“如果,你当初没有被认回金麟台就好了......”·金光瑶道:“母亲遗愿,我不得不从。”
他身体一动,一张信笺从小榻上掉了下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曾想过追着你走,去云深不知处谋个账房的生计,但转念一想,蓝氏应当不缺我这个账房先生。”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氏是不缺,但是我缺,你不来太可惜了·”·蓝曦臣弯腰拾起地上那张笺纸,问道:“寻仙道中第一剑,等闲平步上青天......阿瑶,这是什么”·金光瑶闻言睁开眼睛,盯着他道:“二哥觉得呢”·蓝曦臣小心问道:“这是写给我的”·金光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道:“春闺寂寞,以诗情寄相思,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何况二哥如此光彩照人,没有姑娘倾心才叫奇怪·”·蓝曦臣小声赔礼:“阿瑶,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金光瑶佯装诧异,问道:“二哥前几日不是还说,要在寒室外新开片花圃”·蓝曦臣从容道:“只养金星雪浪,别的花草就免了。”
金光瑶道:“哦·”·蓝曦臣被这一声“哦”搅得心中忐忑,自知今日不能善了,他道:“这首诗写得太差了·自是......自是嫦娥爱少年......我今年二十有三,哪里算得上少年”·金光瑶道:“没准作诗之人是位中年已婚妇人,见到你后,春心萌动了呢。”
“......”·蓝曦臣唤道:“阿瑶·”·金光瑶有意偏过头不看他··蓝曦臣道:“阿瑶,快看看我·”·金光瑶拒绝道:“不看。”
蓝曦臣道:“你不看我就亲你了·”·“你——”·金光瑶慌忙睁开眼睛,蓝曦臣的脸已经凑到近前··“要死了你,蓝宗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蓝曦臣道:“反正四下无人,我也没佩戴抹额,无需正经。”
金光瑶道:“我看忘机和无羡平常玩的那套,你学了个十成十·”·蓝曦臣道:“这你不能怨我,他们躲在云深不知处亲热,总有被我撞见的时候。”
一向伶牙俐齿的金二公子难免也有词穷的时候,要不是翻白眼不太雅观,恐怕他早就翻出天际了··金光瑶叹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蓝宗主你有理,你最有理了。”
忽而风过,扬起一地雪浪··“阿瑶,如果......我不再当宗主,你会随我归隐吗”·蓝曦臣神色复杂道:“我们远离是非,远离权利,自此浪迹天涯,再不问世事。”
话音落,一阵诡异的静默··终于,金光瑶开口道:“曦臣,我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也是,如果丢忘机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
蓝曦臣垂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他道:“这是我一直想送你的生辰礼,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欲言又止,金光瑶狐疑地拆开信件,埋首细读,登时愣住了。
只见这张信纸上密密麻麻的落着各世家的族徽印章,而蓝曦臣苍劲的字迹跃然其上:·兰陵金氏宗主次子金光瑶,颖悟绝伦,兼济天下,前有伐温除逆,匡扶正义之功,后有广修瞭望台,心怀苍生之德。
今姑苏蓝氏,共仙门百家同上此表,议封尊位,其号“敛芳”,享千秋万代之颂德··金光瑶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这张纸,道:“二哥,这是......这是......”·蓝曦臣道:“我的阿瑶,有纵世之才,有铮铮傲骨,不必深锁内院,不必卑躬屈膝,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说着,他伸出手,指向信上那枚金氏的族徽,道:“你父亲不同意落印,所以这枚印章是你哥哥落的·还有这个,你看——”·看到那龙飞凤舞的“魏无羡”三个字,金光瑶破涕为笑:“他怎么也......”·蓝曦臣道:“魏无羡说了,他现在没有封号,寂寞的很。
所以等你飞黄腾达之后,可千万要想着他,封他个什么老祖当当......”·话未说完,金光瑶突然扑到他身上,吻上了他的唇··“二哥,二哥·”·蓝曦臣翻身将他压进花丛,在耳边低喃道:“阿瑶,外面有些冷,你可以吗”·金光瑶道:“那你靠近些,靠近点我就不冷了。”
蓝曦臣:“怎么靠近这样吗”·金光瑶咬牙踢了他一脚,然后在充满爱意的笑声中,两人一起滚进了百花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注释(集美们记得看哦)】·①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出自《韩非子》,比喻以小见大,指见到事情的苗头,就能知道它的实质和发展趋势。
所以如果是祸患要尽早防范··②秋九月乙丑, 晋赵盾弑其君夷皋:出自《春秋》·指的是“赵盾弑君”这件事·晋灵公昏聩,赵盾身为臣子,为了晋国的江山社稷和自身安全设计杀了晋灵公,拥立晋成公。
但史官在记录时仍旧将这件事记载下来,并没有因为赵盾的请求而把这件事抹去,即使赵盾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也必须背负‘弑君’的千古骂名·古代弑君杀父都是很重的罪,要被后人唾弃。
这里忘机是用这件事提醒蓝大,金光瑶想弑父这件事··③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出自《韩非子》·谏说的难处,就在于能了解所谏说的对象的心理·蓝大说服瑶妹的方法,与忘机和羡羡是不一样的,他认为攻心为上。
【有话说】·所以最后众人到底能不能顺利阻止瑶妹呢·敛芳尊正式上线了·下一章,小羡羡的甜甜甜蜜烦恼又又又又来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我最后说一下关于蓝大和瑶妹:·关于弑父,恭喜集美们,有人猜到了,瑶妹心软了,并且留下把柄让蓝大有机会换琴谱。
这也意味着蓝大取得了重大胜利··蓝大问瑶妹愿不愿意归隐,是在试探他,愿不愿意放下仇恨··但素,瑶妹说不愿意··不仅不愿意,瑶妹也有自己的规划。
所以这时候蓝大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敛芳尊”拿出来了,当然这也是蓝大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见蓝大了解瑶妹·)·其实瑶妹也有退让,瑶妹在蓝家发展,而放弃金麟台,有点深锁内院,依附蓝大的意思。
但是蓝大不愿意,所以他才会说:·我的阿瑶,有纵世之才,有铮铮傲骨,不必深锁内院,不必卑躬屈膝·(这是我写过的曦瑶里,最感动的一句话)·曦瑶和忘羡的感情是不一样。
 · ·第131章 青芜①·兰陵上位春风里,金麟封尊得意时··若说近一月之内、仙门百家之中,最春风得意者,非敛芳尊金光瑶莫属··不过短短几年,就从一文不名的下等修士议封尊位,与清河聂氏赤锋尊、姑苏蓝氏泽芜君并列三尊,平步青云之上。
常言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而讨伐逆温,清剿余孽,协辅蓝氏,广修瞭望台,这一桩桩一件件功绩,无不彰显此人聪明绝世,有力挽狂澜,扭转乾坤之能。
而位列三尊之一的泽芜君,更是亲提“敛芳”二字相赠,欲表其功,拜陈三愿:一愿,敛时五福,永膺丰胙;二愿,名垂青史,千古流芳;三愿,同心同德,永修金蓝百年之好。
“瞧瞧啊蓝湛,瞧瞧你哥哥”·魏无羡举着蓝曦臣亲笔草拟的封尊钧旨,啧啧艳羡道:“咨尔伐温功臣金光瑶,乃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之次子也。
系出高闳,祥钟华胄·矢其文德于金麟,展其宏图于天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天谕,命以册宝,封尔为敛芳尊......天呐,你哥这写得哪里是封敛芳尊的钧旨,明明是昭告天下的情书”·说着,他眼红道:“就差白纸黑字写着‘愿遣良妁,共奉嘉聘,成合秦晋之缘’。
蓝湛啊蓝湛,你说这还有没有天理,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个整日甜言蜜语,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为什么- xing -格差了这么多呢”·闻言,蓝忘机指尖凝滞,琴音应声而断,而后颇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反问道:“差很多吗”·魏无羡道:“差得不多吗”·蓝忘机闷闷地将琴推到一边,浅淡若琉璃的眸子避也不避直视着他,十分幽怨道:“......我也写过。”
“写什么,情书吗”·魏无羡从记忆深处翻出那些陈年旧账,长腿一跨,面对面地坐到了蓝忘机的腿上,忍俊不禁道:“以前都是我疯狂写诗作画地追你,恨不得三天一沓,五天一卷但你除了送我些闲时作的诗词和随笔,什么时候光明正大地送我情书了分明一次都没有。”
蓝忘机一语不发,只是倾身低首从魏无羡腰间解下一个福寿香囊,魏无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道:“蓝湛,这小香囊怎么了”·“情书。”
说来有趣,此香囊乃当年云深求学之时,魏无羡公然使诈从蓝忘机手里抢来的,如今五六年过去了,里面的艾叶和熏草早已散去香味,只因其造型别致雅趣,寓意吉祥,故而魏无羡一直没舍得摘。
谁料今日才知,这香囊中竟暗藏乾坤,埋着一封五、六年前的情书·魏无羡闻之大惊,问道:“蓝湛,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蓝忘机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回道:“真的,没骗你。”
就算蓝忘机一向金口玉言,从不撒谎,魏无羡也很难相信当年只有十六岁的小含光君,已经学会如何暗度陈仓,巧借香囊偷送情笺··他急急忙忙将那香囊拆开,倒出早已无味的香料粉末,这才发现香囊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蓝忘机写的情书·魏无羡见之忍不住哈哈大笑,疯若身中奇毒,捧腹道:“哎哟哟,好你个蓝湛,竟然敢诈我长本事了你”·蓝忘机将他按牢在腿上,又向前托了托,使两人挨得更近,道:“是长本事了。”
魏无羡:“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说,你这次长了多大的本事”·蓝忘机:“很大·你昨晚吃撑了·”·魏无羡反手一搂,在那温软白皙的耳垂旁嘶嘶吹气,轻笑道:“我一向深不可测,胃口大还容易饿,蓝二哥哥要不要再试一试......”·金麟台上,别院之内,公然入狐狸之空,毫无避忌,着实不雅正。
奈何魏无羡是个十分会撒娇撒痴的人,尤其擅长甜言软语哄人行个方便·而这一招放在蓝忘机身上简直百试百灵,只要他一煨热黏人,蓝二公子那坚守如斯的原则便如被狗啃过一般,七零八落,残缺不全了。
“好不好嘛,蓝湛·”魏无羡耐着- xing -子讨价还价道,“就一次,真的就一次·”·蓝二公子的心神短暂地恍惚了那么一瞬,转而铁石心肠地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下午有事·”·“有事”魏无羡狐疑地从蓝忘机手中接过请柬,不由得念出了声,“彩衣娱戏......金光善刚回来就要搭台请戏班子唱戏”·蓝忘机凑上前,在他面颊上轻啄一口,点头道:“嗯。”
魏无羡道:“有趣有趣......蓝湛,你可知金宗主请我们看的是哪出戏”·这一问倒是牵起些别的事情,魏无羡察觉到蓝湛神色有异,忙追问道:“可是这戏班子有问题”·“不是。”
蓝忘机眉头微蹙,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今夜花宴,金宗主宴请仙门百家共赏淮戏《杀子判》·”·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拍案而起,“什么他金光善疯了吗”·穷奢极侈的赏花之宴唱什么香火戏不好,偏偏要点《杀子判》这一出。
杀子杀子,杀得总不可能是亲手养大的金子轩,只能是半道捡回来的金光瑶·魏无羡冷笑道:“我看是儿子封了敛芳尊,位列三尊之一,比他这个老子说话还管用,所以金宗主坐不住了吧”·蓝忘机默默搂了他一下,要他稍安勿躁,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交予他,道:“兄长花钱买通香火戏班的班主,将今夜要唱的戏文偷了出来,却发现......”·魏无羡心下一凛,开口道:“戏文被篡改了”·蓝忘机应道:“正是。
你猜的不错·”·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咨尔伐温功臣金光瑶,乃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之次子也·系出高闳,祥钟华胄·矢其文德于金麟,展其宏图于天下。
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天谕,命以册宝,封尔为敛芳尊··①咨尔:用于句首,表示赞叹或祈使·②高闳:高大的门·亦指显贵门第。
③华胄:显贵者的后代··④懿:美好··⑤膺:接受··⑥茂典:盛美的典章、法则··⑦矢:施行··【十分粗糙的翻译如下】·伐温功臣金光瑶,是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的次子,出身名门贵族,在金麟台施行文德,在天下大展宏图,应早早的用华美的典章,封他美好的称呼。
现在(我们)遵从上天的旨意,册封他为敛芳尊··(2)敛时五福,永膺丰胙:一句吉祥话,大概就跟万事吉祥差不多··①五福:寿比南山、恭喜发财、健康安宁、品德高尚、善始善终。
②丰胙:厚福··(3)钧旨:尊称上司的命令,是中国封建社会时对帝王将相下的命令或发表的言论的尊称·感谢在2020-04-03 03:45:37~2020-04-11 20:4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子日记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2章 青芜②·如今一众名门仙首共同举荐金光瑶封尊位,其中不可谓没有蓝曦臣的手笔,而温氏崩塌,各世家蠢蠢欲动,意图逐鹿中原,雄长天下,一场龙争虎斗不可避免。
而四大家族之中聂氏凋敝,江氏偏安,最具实力者非兰陵金氏和姑苏蓝氏莫属·原本金光善想通过金、江两家的姻亲关系拉拢江枫眠,奈何江宗主头脑清明,心若磐石,无论金光善怎么明示暗示均不肯松口。
正当局势混沌、焦灼之际,又一种新的论调在百家之中悄然兴起··而带头唱反调那人,却让金光善头痛不已··晓星尘道:“昔日温氏之祸,乃一家独大又无人监管所致,正所谓鉴往知来,前覆后戒,在座各位仙首不如听晓某一言,及早设立仙督一职,代行监察之职责,督促众世家谨慎行事,不得作乱。
上达宗主,下至百姓,无论贵贱贫富,犯戒作乱者当论罪处置·”·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晓星尘乃抱山散人座下高徒,因此一出山便声名远扬,又因力保薛洋非栎阳常氏灭门案真凶,而被推至风口浪尖。
为解决薛洋一事,金光善曾有意出重金招揽,妄图让晓星尘改口,称那日在栎阳城外追杀两人的并非金氏客卿,而是薛洋心胸狭窄,故意伪造证据栽赃陷害金麟台·不过晓星尘即无依附金麟台之心,又无作伪证之意,不仅婉言谢绝所有招揽,更明言他以自身清誉和- xing -命担保,薛洋绝非灭门真凶,如若所言有虚,必将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毒誓之下,各世家都不愿意再去触晓星尘这个霉头,况且此人也不算毫无根基,至少他的亲师侄还稳坐姑苏蓝氏的钓鱼台,惹魏无羡不快便是惹含光君不快,得不偿失··自此常氏灭门一案,双方僵持不下,各执一词,足足拖了三、四个月。
只要这群人模狗样的名门正派吃瘪,薛洋就痛快,他一痛快便愈发觉得晓星尘顺眼··见金光善脸色铁青,大有黑穿锅底之兆,薛洋容光焕发地对晓星尘道:“道长,想不到你看着斯斯文文,还挺有骨气。”
·晓星尘此人心若明镜,志气凛然,外柔内刚,软硬不吃,只要是他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他道:“不是你做的,为何承认难不成金麟台是法外之地,还能私定罪责,屈打成招又或者,金宗主想要效仿岐山温氏,作温若寒第二,穷兵黩武,与日比肩,一统天下。”
这一席话说得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金光善腾地站起来,大怒道:“大胆无知竖子我念你师父抱山散人德高望重,乃仙门之表率,对你礼遇有加。
但你不仅和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搅在一起,还心口雌黄地污蔑我,至金麟台于何地”·姚宗主亦痛斥道:“眼盲者,心亦盲想不到抱山散人的徒弟竟是这种目光短浅之流,可悲,可叹啊”·“眼盲者,心亦盲”薛洋癫狂地哈哈大笑道:“依我看,眼盲之人,心未必盲。
倒是一群眼睛没事儿的人,说不定心里有鬼呢”·姚宗主被笑得面红耳赤,“你——”·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姚宗主想着如何惩治薛洋这个流氓的时候,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插了进来:·“敢问姚宗主,‘抱山散人的徒弟竟是这种目光短浅之流’此言何解”·而发问者,正是蓝忘机。
蓝曦臣闻言轻轻放下手中茶杯,笑道:“忘机不提我倒忘了,藏色散人成婚归隐之前也曾在姑苏听学,与叔父是同窗旧友,家父亦曾见其风采,赞不绝口·称藏色散人为当世女流之豪侠,巾帼不让须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藏色散人也是抱山散人座下的徒弟,如何就成了目光短浅之流姚宗主此言未免有些偏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被蓝曦臣猛地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藏色散人亦为抱山散人之徒,入世之时艳冠天下,惊艳绝伦。
虽然命途多舛、红颜薄命,但她还留有一子,而这个孩子早已长大成人,正是含光君之仙侣、云梦江氏大弟子魏无羡,难怪姑苏蓝氏兄弟要打抱不平··不仅如此,就连江家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江澄冷哼道:“姚宗主老当益壮,伶牙俐齿啊,藏色散人仙逝已久,想不到在死后还要遭到这样的侮辱。
姚氏的教养,真让人大开眼界”·姚宗主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打抱不平”的言论竟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群起而殴之·他求救般地看向金光善,却发现对方连一丝救他的意思都没有。
金光善道:“姚宗主说的确实有些过了,藏色散人乃含光君的岳母,亦是我的旧友,而佳人已逝就莫要再惊扰她了·”·蓝曦臣道:“金宗主所言极是。
不过晓道长所言仙督一事,晚辈也是万分赞同·”·金光善道:“那依蓝宗主之见”·蓝曦臣笑道:“仙督一职应设当设,姑苏蓝氏别无二言。”
聂怀桑将扇子一合,忙不迭地说道:“我赞成”·话音刚落,江枫眠亦开口道:“若为仙门之安定着想,江某亦赞同拥立仙督,接受监察。”
既然蓝氏、江氏和聂氏都已经开口,金光善便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表示金麟台亦接受拥立仙督一事,只是这仙督的人选颇有些为难··一人道:“蓝先生乃当世之名士,道高德重,是仙督之位的不二人选。”
蓝曦臣却推拒道:“叔父年迈体衰,不宜担此重担,还是另择他选吧·”·若论资排辈、论势力多寡,姑苏蓝氏略胜兰陵金麟台一筹,既然蓝启仁主动推让,那下面便是金光善了。
原本一切顺理成章,但坏就坏在蓝曦臣说得“年迈体衰”四个字上,蓝启仁虽然看着严厉古板,但与金光善和江枫眠同年,如果蓝启仁年迈体衰难当大任,难道金光善就活蹦乱跳到可以承担仙督之责了吗·人要脸树要皮,正当金光善纠结之时,江枫眠却说道:“光善兄,现在的天下是后生们的天下,依我看你我不如举荐有能之士,论功来定。”
此言一出,金光善的脸更黑了··论功来定,头功便是在- she -日之征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聂明玦·所幸赤锋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但要是再往下排,情况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金光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蓝曦臣身上··赤锋尊之下,正是他的结义兄弟,姑苏蓝氏家主蓝曦臣·论品德,姑苏蓝氏那一家子顽固乃仙门百家的榜样,一言一行都像是比着尺子教出来的。
论野心,这个蓝大公子可比他爹青蘅君有意思多了,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步步为营,不仅扶持义弟插手清河聂氏,还借姻亲关系极力拉拢云梦江氏,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眼中钉肉中刺,竟然是众所周知的金氏子婿。
只不过蓝曦臣压根没把他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真是......后生可畏啊··金光善笑道:“枫眠兄说的是,你我都老骨头了,确实应该让位于青年才俊。
在百家之内,论才能、论功德、论品行,仙督之位非泽芜君莫属·”·看似举荐,实则暗藏杀机,蓝曦臣听见也做没听见,婉拒道:“金宗主过誉了,晚辈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金光善又道:“泽芜君不行,不是还有含光君嘛·”·憋了一肚子火的魏无羡总算逮着机会怼回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蓝湛自从上次从金麟台出来中了一箭之后,身体不佳,我看着甚为心痛。
还请金宗主多体恤我们少年夫妻情深意笃的难处,免了蓝湛的差事吧”·魏无羡所言“少年夫妻情深意笃”八个大字,字字在戳金光善的脊梁骨,拐着弯地骂他在外面养野女人、宠妾灭妻的荒唐事。
斗妍厅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八卦之音不绝于耳·就在魏无羡消火的期间,却发现他家祖宗瞪了他一眼··蓝忘机挑眉看他,那意思像在说:我身体不佳·魏无羡回瞪过去:坐正坐好别胡思乱想·蓝忘机以手指沾茶水,默默在桌上写了一个“大”字,而后又当着两人的面,在“大”中间加了一道又粗又笔直的竖杠,看得魏无羡简直想自戳双目。
“大”变作“木”,威胁之意十分明显:·我们晚上见·魏无羡:“......”·调戏完某人的含光君终于心满意足,又安然地平视前方,继续观战了。
·“原本仙督一位非赤锋尊莫属,但现在聂宗主生死未卜,而泽芜君、含光君又无意此位,这可如何是好啊·”金光善将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笑问道,“不如大家各抒己见,这仙督之位该举荐何人呢”·就在这时,聂怀桑突然犹犹豫豫地举起了自己的扇子,小声提醒道:“诸位仙友,其实......还有敛芳尊的呀卧底温氏,暗传情报,除掉温若寒,我三哥功不可没......我觉得,他挺合适。”
魏无羡拿着这新《杀子判》的戏文,胸中泛起阵阵寒意,“真是糟蹋了这出戏·”·《杀子判》原本是盐淮地区香火戏班社的保留剧目,讲的是前朝清廉刚直的刑部尚书卫怀正,为了秉公办案,将恶人绳之以法,不得已判斩亲子的故事。
而卫怀正之子卫欣虽然蒙冤,但为成全大义,自愿以身伏法自刎而亡··这本是极其壮烈的悲剧,却被金光善添油加醋,篡改成软弱的卫欣因恨谋害堂兄,而其父大义灭亲,秉公执法,将这一逆子捉拿归案,最终卫欣伏法,自刎谢罪。
至于受冤民女李凤英,恶人吴安等,则被尽数删去,而李凤英枉死的未婚夫范忠,也被金光善改做“卫忠”··生怕别人不知他在影- she -金子勋遇刺一案,而幕后主使,也就是软弱的“卫欣”,正是他亲生儿子金光瑶。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好个宁斩亲子扶正义,不愿背负千古留骂名金宗主为了做仙督真是不择手段啊·”·魏无羡冷笑道,“看来他不止想杀|子,还想逼金光瑶效仿卫欣挥剑自刎,好成全金麟台的大义”·金麟台的大义金麟台有什么大义,不过是私欲和贪婪。
当年金子勋死无对证,而杀人的聂氏客卿也已流放,本是万无一失之策,奈何被赤峰尊上云深不知处闹了一场,从此之后有关金光瑶暗害堂兄的风言风语便没断过·如今金麟台再次提起,就算蓝曦臣有心压制,也很难将金光瑶全须全尾的保下来。
只要金光瑶倒台,敛芳尊的封号被褫夺,蓝曦臣也会因此受牵连,到时候姑苏蓝氏一倒,仙门众家就又是兰陵金氏的天下··魏无羡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蓝忘机道:“兄长说,等。”
魏无羡费解道:“蓝湛,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哥难道不急吗”·蓝忘机拉着他站起来,慢吞吞地向斗妍厅走去,“急也不急在一时。
兄长嘱咐我们按时赴宴,莫要错过今夜好戏·”·魏无羡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往外走,忽然蓝忘机一滞,像是又想起什么似得,将魏无羡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道:“你摸到了吗”·魏无羡更迷糊了,问道:“摸到什么”·蓝忘机道:“心跳。”
魏无羡旋即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摸到了摸到了,比平时跳得快一点·”·蓝忘机淡淡地“嗯”了一声,盯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从小到大我写给你的情书。”
情书、情书......·魏无羡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猛地扑到蓝忘机身上,捧着那张俏脸乱亲乱啄二十余次,道:“蓝湛,蓝湛,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蓝忘机眼底有层层笑意荡开,仿佛春水流淌,沁人心脾。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低声道:“你给我的呢”·魏无羡立即亲了上去,大笑道:“这是我给含光君写的情书,怎么样甜不甜。”
蓝忘机道:“甜,很甜·”·真是再甜不过了·· · ·第133章 俳优·说是唱戏,金麟台的这出好戏却唱得和魏无羡以往的认知大不相同。
和蓝湛相携走进斗妍厅内,发现宾客们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今夜香火戏的主角之一敛芳尊正坐在蓝曦臣的身旁,两人心情尚佳,有说有笑,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高兴的事··然后魏无羡就看到金光瑶伸手轻轻拍了蓝曦臣一下,又指了指桌案上的果盘,而蓝曦臣看也未看,一面继续说笑,一面拿起个贡橘剥了起来。
正所谓,怜君嘴馋思春橘,亲剥试尝味犹酸··见橘子不甜,蓝曦臣本要自己吃了再重新剥一个给他,谁知敛芳尊眼疾手快,迅速将半个橘子截了下来,笑道:“二哥,我吃这个就挺好。”
蓝曦臣道:“有些酸,我给你换一个·”·金光瑶道:“阿瑶喜欢吃酸的·”·蓝曦臣拗不过他,只得将半个酸橘子拱手相让,然后埋首果盘间翻翻捡捡选出个照日似金的春橘,剥开一尝笑道:“这个甜。”
金光瑶伸手又抢,奈何蓝曦臣早有防备,故意举高让他够不着,“阿瑶方才不是说喜欢吃酸”·金光瑶老实道:“甜的也喜欢,只要是二哥给的都喜欢。”
如果蓝启仁在这儿,必然会横眉冷对、白眼上天,气得捶足顿胸大声哀叹家门不幸·好好的蓝氏宗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一日矫情过一日,看得魏无羡牙根都倒了,酸溜溜地对蓝忘机道:“你哥哥也忒沉得住气。”
“古人云:无事心不空,有事心不乱;大事心不畏,小事心不慢·”·蓝忘机默默地拉着魏无羡坐在蓝曦臣下手,稳稳当当地说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有道是,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非是禅房无热到,为人心静身即凉··魏无羡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也太能沉得住气了吧。
不止蓝曦臣能沉得住气,就连金光瑶也是一派轻松自然之色·照理讲,依敛芳尊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猜不到金光善的意图,既然知道,还能有那个闲情逸致和蓝曦臣抢橘子,可见早有准备,只可惜当事这二位守口如瓶,也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魏无羡偷偷摸摸捏了把含光君白皙如凝脂的面颊,咬牙道:“就你话多,现在也敢教训我了”·蓝忘机捉住他乱摸乱捏的手,那双淡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桌上的果盘,若有所思地唤了他一声:“魏婴。”
魏无羡:“嗯”·蓝二公子从盘中挑出一个又大又黄的春橘,放在两人面前,道:“我想吃橘子·”·魏无羡眼睛一溜,视线从那个橘子又转回蓝忘机身上,故意逗他道:“蓝湛,你想吃橘子就吃呗。”
·蓝忘机不动··魏无羡将没剥皮的橘子举到蓝二公子眼前,笑道:“二哥哥,你闻闻这香味,这个指定甜”·蓝忘机没接那橘子,而是又盯着他看了一眼,淡淡道:“魏婴”·魏无羡道:“在在在,我在含光君有何吩咐”·蓝忘机强调道:“我方才说,我想吃橘子。”
“想吃就吃啊·”·魏无羡将那个橘子放回果盘,随手剥开一颗荔枝填进嘴里,继续道:“这荔枝也不错,你尝尝不”·说着,他三两下剥开荔枝凹凸不平的硬壳,举着那枚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蓝忘机嘴边,道:“含光君,劳您大驾张张嘴,很甜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盯着那颗荔枝纠结了那么一瞬,似乎在考虑当众吐核是否雅正,不过还没等他考虑清楚,魏无羡手腕一转,将那颗甜滋滋水灵灵的荔枝送进自己嘴里,边吃边道:“对不住啊二哥哥,我忘了你不吃荔枝。”
蓝忘机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那只在他眼前乱晃的爪子,说道:“我什么时候说不吃荔枝了”·魏无羡吃的满口汁水,含含混混道:“没有吗那好吧,是我记错了......你要吃自己再剥一颗。”
“......”·于是乎在久违的叛逆期之后,蓝二公子再度叛逆了··“二哥哥·”魏无羡凑到蓝忘机眼前,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伸出脚尖,轻轻勾住了蓝二公子的衣摆,“你生气啦。”
蓝忘机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别过脸转到另一边··魏无羡穷追不舍··“蓝湛·”·“忘机”·“二哥哥”·“含光君”·蓝忘机终于忍无可忍,按着他低声道:“魏婴,大庭广众之下,你到底知不知羞”·魏无羡道:“反正也没人看,管他羞不羞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蓝湛,云深不知......羞。”
那个“羞”字尚未完全出口,就听坐在侧后方的晓星尘“不合时宜”地轻咳两声,尴尬道:“看的人多不多我不知道,不过听的人倒有一个。”
魏无羡闻声回首,厚着脸皮道:“晓师叔,你也来听戏”·晓星尘双眼尚未复明,多半时间都在别院静养,他颇有些为难地说道:“本来我在房中休息,不想来凑热闹,但薛洋却说今夜这出戏十分精彩,光他一个人看太无趣了。”
什么叫光他一个人看太无趣·魏无羡左右张望一圈,均不见薛洋那个小流氓的身影,于是问道:“晓师叔,薛洋呢”·晓星尘道:“他说忘拿个重要的东西,回去取了。”
一听晓星尘这样说,魏无羡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薛洋此人一肚子坏水,“恶”得极为别出心裁,他不放心道:“师叔,你确定他是回偏院取东西,而不是乱跑去别的地方”·鉴于最近几月,薛洋安分守己,两人交情尚可,晓星尘想了又想还是摇摇头。
话说薛洋的房间每天都有专人把守,恨不得能从中搜出个花来,但是两三个月过去了,除了正常起卧用的器具,什么奇异的东西都没搜出来··就在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光瑶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香火戏班社中一个唱生角的青年男子道:“曦臣,你看那个人的身形像不像大哥”·蓝曦臣定睛一瞧,也有些疑惑道:“是有些像,但也许是人有相似。”
魏无羡心中一沉,忙顺着两人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那个身形与赤锋尊极其相似的戏子手脚僵硬,正在机械地挥舞着手中大刀,不论动作还是气势都极为眼熟·而那张脸上虽然涂着厚重的粉末和油彩,但完全不像是活人的脸·魏无羡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大喊众人散开,就见这戏子突然举起手中大刀,干脆利落地一刀削掉自己的脑袋·在一众女眷骇人的尖叫声中,这具无头尸体突然跪到在地上,摸摸索索地捡起自己的头颅,十分镇定地提着这颗脑袋向晓星尘走近两步,大笑道:“道长,你看这是什么”·看你个七舅姥爷·魏无羡一掌打飞那个血呲麻糊地假头,拖着薛洋丢到斗妍厅正中,道:“薛洋,你又想干什么”·薛洋慢条斯理地脱下那身戏服,席地而坐,笑眯眯地说道:“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不过是提醒提醒你们罢了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盯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薛洋道:“魏无羡,我看你是贵人多忘事。
有这闲工夫盘问我,不如去问问你姐夫和师姐,半年前他们在云梦看到了谁”·半年前......云梦......·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赤锋尊”·作者有话要说:瑶妹安排的戏好看咩·(〃'▽'〃)·前情提要在《惊魂》那一章·以及撒娇失败,没能获得羡羡剥橘子的汪叽感谢在2020-04-11 20:45:18~2020-04-15 18:2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0瓶;洛书yy 20瓶;蒹葭 10瓶;甜热热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4章 逢鸠·当日,聂明玦在莲花坞前、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枭首,闹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不仅害金子轩英雄救美闪了老腰,还溜得江澄追遍整个云梦,却未能寻获赤锋尊一踪半影。
自此之后,聂氏宗主含冤未雪、回魂复仇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云梦辖界的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由此而衍生的诗词文墨如雨后春笋般勃发起来,上至荡气回肠的“千冤万恨天无眼,报仇雪耻提头见”下至缱绻绵绵的“近来无限伤心事,常念英雄一缕魂”,各种悼亡诗篇不胜枚举,一度达到了脍炙人口、雅俗共赏的地步。
甚至,连街边小童也深受赤锋尊枭首一事的荼毒,在玩耍时争相扮作提头鬼尊主的模样,声音清脆嘹亮,高唱着童谣道:·“义兄弟,结金兰,一人死,两成双”·乍听之时魏无羡差点一口酒喷到含光君脸上,不过仔细想想,这首童谣虽然荒诞倒也说得是事实,义兄弟一共三人,枉死一位,只剩两位,而这两位既是“义结金兰”又是“意结金蓝”,总之是两两成双,结到一起去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本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奈何魏无羡嘴欠,提住一位威风凛凛的“提头赤锋尊”又多问了一句,“这首童谣谁教你们唱的”·在大串糖葫芦的诱惑下,那位威武不能屈的“赤锋尊”立马就屈了,招供道:“一个敲好看的小哥哥”·敲好看是多好看·魏无羡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蓝忘机道:“可记得那人的高矮胖瘦,大致年纪”·“赤锋尊”思索一会儿,拍手道:“不高的,比你们俩矮·”·听罢,魏无羡厚颜无耻地问道:“有我长得好看吗”·“赤锋尊”中肯道:“不一样,也是好看的,还特别爱笑。”
好看,爱笑......·魏无羡心中已经有人选,不过还没等他研究出个三七二十一,就听那小童一面比划,一面说道:“小哥哥生得白白净净,胸口上还绣着朵恁大的金色的花”·金色的花啊......·那定是金光瑶无疑。
“赤锋尊”回完话,便兴高采烈地挟“糖葫芦”以令诸侯去了,空留魏无羡一人站在原地对着蓝忘机发呆·虽说上一世金光瑶残害义兄,将聂明玦大卸八块,分散各处看守掩埋,但万事重头来过,在通天鉴的胡搅蛮缠之下,所有的一切都与前世不同。
作为魏无羡的重点监察对象,敛芳尊这辈子堪称修生养息·虽然赤锋尊曾口不择言,骂过“娼妓之子”这句话,但不论怎么推算,敛芳尊都不具备斩杀聂明玦的时间和条件。
既然排除了金光瑶的嫌疑,那赤锋尊的陨落便出自别人的手笔··而在金光瑶之外,既有能力给聂明玦下毒,又可以在穷奇道设下陷阱将其截杀的人......除了金光善,不做第二人选。
更何况穷奇道截杀,要杀得不只是聂明玦,还有姑苏蓝氏被给予厚望的两位公子......·魏无羡忍不住看向蓝忘机,心中惶然有所失,他道:“蓝湛,如果当时穷奇道截杀成功,不止聂氏凋敝,恐怕蓝氏也......”·在劫难逃。
蓝忘机回望他,低声道:“不会,蓝氏有叔父,还有你·”·魏无羡笑了一下,口中含着些许苦涩,慢慢道:“蓝湛,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蓝忘机道:“魏婴·”·魏无羡道:“蓝湛,我不恋人世,不羡飞仙,只求和你生同衾,死同- xue -·我会杀尽所有害你的人,哪怕血流成河,哪怕遭人唾弃,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们陪葬。”
与其- yin -阳相隔,毫无指望地等待着不知道多少个十三载,不如以生死相许,从此一琴一笛,黄泉路上好作伴··“所以啊,蓝湛......”·“要死,请带我一起走。”
且说薛洋大闹花宴,被魏无羡拖到斗妍厅中央出尽了风头,愈发不将在场的各位仙首放在眼里·晓星尘的头被他足足吵大了三圈,实在忍不住,开口央求魏无羡道:“师侄,能不能先让他闭嘴,稍稍消停一会儿。”
魏无羡正愁没有对象陪他练蓝氏禁言术,如此一来甚好啊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时,谁知薛洋那厮却突然不叫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斗妍厅前门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金子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面色惨白地盯着薛洋旁边躺着的那颗头··显然看到了刚才那血腥的断头一幕··思思就立在他身后,虽然几日不见气色有些差,但美人就是美人,即使病气过体也难掩其风姿,她对家仆们吩咐道:“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老爷请来”·熟料话音未落,金夫人便款款地向众人走来,笑道:“我们子轩在这儿,还要什么老爷。”
思思倒也不恼,继续轻声柔语地说道:“少爷是少爷,老爷是老爷,上下尊卑不能变,子夺父位怎可为”·不得不说,思思夫人位列金光善那群莺莺燕燕之中第一解语花,自然有她的厉害之处。
原本金光善嫌弃姑娘家家“头发长见识短”,决计不肯多碰那些读过书的女人,玩儿完之后转手就扔,生怕被纠缠不休当上冤大头,直到他采了思思这朵野花··且观这思思长得清纯水灵,- xing -子柔和,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照理不是金光善喜好的款式。
但人有一张嘴上下两层皮,几番接触之后便做了金光善肚里的蛔虫,往日的缺点,一下子变成优点,再加之思思行事独立,又不爱粘缠着情郎不放,想恋则缱绻,离别也洒脱,就好似那天边断了线的风筝,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说有些男人就是贱,投怀送抱的嫌人家放浪,温柔小意的又嫌麻烦,碰上精明干练的就叫人家河东狮,反倒这种又酥又痒、耐人寻味的,品之又品爱不释手··也不管是不是朵食人花,就一个猛子扎进去,自以为真爱,草草托付终生了。
“好一句‘上下尊卑不能变,子夺父位怎可为’·”·思思方才的话如芒刺在背,字字诛心,却又说到了金光善心坎儿里,他转头对金夫人道,“我知道夫人巴不得我暴毙而亡,好早点让子轩自立门户。
但我告诉你,金麟台永远只有一个主人·”·金夫人骂道:“老匹夫你对我不满就罢了,但子轩是你亲儿子”·“哼,儿子”·金光善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我金光善最不缺的就是儿子,这不蓝宗主旁边就站着一个嘛。
虽说不中用,但只要我想认,外面有的是儿子·”·金光善此言虽没有特指,但说得是谁再清楚不过了·金光瑶一下子成为斗妍厅内的焦点,他的笑容仿佛刻在脸上,原本清澈地眼睛里长满怨毒。
而这一切变化,都被蓝曦臣尽收眼底··阿瑶......·“金宗主·”蓝曦臣突然站出来,一改往日和煦的作风,冷声道,“晚辈觉得‘上下尊卑不能变’是不假,但若是做父亲的为老不尊,亦不能姑息。
我不管你有多少儿子,如果做不到一视同仁,就管好自己的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善道:“诸位听听,蓝宗主好大的口气·”·蓝曦臣道:“不及金宗主万分之一。”
金光善道:“金某今日才知,姑苏蓝氏真是好口才,好教养不仅敢当面怒怼自己的岳丈,还听信谗言被这杂种耍得团团转·我这个儿子,没什么别的好处,就是特别能撒谎。
你真的相信金子勋的死和赤锋尊的失踪与他无关吗”·见今晚的好戏演不成了,金光善索- xing -自己开场,他缓步走到薛洋面前,笑道:“薛洋乃是阿瑶举荐,才得以入我金麟台做门客。
若说他们二人半分关系都没有,我头一个不相信·”·时至今日,魏无羡才终于明白敛芳尊那万箭不穿的假笑神技,究竟遗传自何人··分明就是他老子嘛·而且金光善明显技高一筹,谈笑间颠倒黑白,冷心冷肺,六亲不认,如此一比金光瑶当真是佛口佛心,固执地守着心底那点善念不肯放,纵然身死也不可违。
摊上这么个爹,真是祖坟冒黑烟,倒了八辈子血霉·薛洋嗤笑道:“哎哟金宗主,你可真抬举我·就你那儿子,谁敢沾上半点关系,他天天想着怎么弄死我,要不是顾忌我们晓道长的面子,我特么早跑了”·金光善道:“你如果没替他做坏事,跑什么跑”·“跑是为了活命。”
薛洋啧啧两声,意味深长道:“不过话说回来,我那时可是金麟台的门客,吃饱了撑的替金光瑶跑什么腿儿啊作为一条好狗,要卖命肯定是替金宗主卖,你说咬谁我就咬谁。”
金光善道:“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薛洋兴致盎然道:“你猜”·与“疯狗”对话,自是无疾而终,金光善并未将薛洋放在心上,而是摇头道:“薛公子说得很有道理,只可惜一个杀人魔的话不足为证。”
蓝忘机道:“金宗主以为,何言可以为证”·姚宗主抢着道:“当然是赤锋尊·”·魏无羡都快气疯了,忍不住出言相怼,道:“赤锋尊生死未卜,你倒是给我变出来一个啊”·“这——”姚宗主语塞,奈何金光善早有准备,他不疾不徐地说道,“赤锋尊现在无法说话,不代表他没留下线索。
当日聂宗主因怀疑子勋的死因,擅闯云深不知处要人,却被姑苏蓝氏给轰了出来·依金某之见,蓝宗主不惜伤害义兄弟间手足之情,也要保护的那个人,恐怕才是杀人真凶。”
哈,哈哈,闹一场就变真凶可他娘的拉倒吧·魏无羡直接被气笑了,“照金宗主这样说,如果我拉着白服上你们家祖坟头上闹一场,那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是我杀的咯。”
薛洋道:“何止啊,恐怕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都得被诬陷刨了金氏祖坟,谁让人家金贵呢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哎,我说,门口那只......那个那个,金孔雀”·金子轩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薛洋笑嘻嘻道:“鉴于我们在云梦打过照面,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这个爹,面相不好,天- xing -凉薄,能别认就别认了,保命要紧·”·金子轩惊讶道:“当初在云梦假扮赤锋尊的是你”·薛洋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不只是你,还有蓝宗主看到的赤锋尊,全是我假扮的”·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暗示过哦~~·薛洋其实很早就出现了·下一章继续撕+解谜· · ·第135章 天贶·“假扮”魏无羡猛地揪起薛洋的前襟,追问道:“你在云梦假扮赤锋尊”·薛洋道:“不孝儿,正是你爹。”
·话音落,一阵寒风刮过,只见蓝忘机的手轻轻一摆,隔空赏了薛洋一记响亮的耳光··“嘶——想不到,十二生肖里,含光君原来属老母鸡啊”薛洋的头被打偏,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他捂着被抽痛的面颊呸道,“忘八蛋护犊子,出手真他娘狠......有本事护一辈子。”
蓝忘机走到两人身旁,冷声道:“乐意至极·”·魏无羡抬手又补一拳,骂道:“小流氓,你骂谁王八蛋谁老母鸡”·“谁刚才打我,我就骂谁”紧接着又是一拳直勾腹部,差点将他隔夜饭殴出来,薛洋干呕几下,冲着晓星尘装可怜道:“道长,快管管你师侄,他要杀我。”
晓星尘愁得眼痛头痛,无奈道:“薛洋你先闭嘴,少说两句吧·”·“道长......”·“成美·”金光瑶移步众人面前,他仿佛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眉目如月亦如星,十分温和地说道,“容我多问一句,你为何假扮赤锋尊”·薛洋道:“金光瑶,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我犯得着跟你说吗,你算老几啊可别忘了,这里是金麟台,那个王八绿球球宗主的地盘,管好自己的嘴。”
金光瑶略想了想,忽然笑道:“也对,毕竟我长居云深不知处,以后姓蓝不姓金,这件事还是交给父亲审问为好·”·某位“王八绿球球”宗主面色败如炉灰,强压怒气地问道:“薛洋,还不快从实招来到底为何假扮赤锋尊难不成是你害他- xing -命”·薛洋道:“金宗主,赤锋尊一刀下去,我就两半了,打都打不过谈何杀他”说着他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兴奋地说道,“说来也巧,某夜我逃命至穷奇道的时候,偶遇一群人追杀一个人。
你们猜猜,那个被追杀的人是谁”·晓星尘道:“莫不是......赤锋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薛洋拊掌大笑:“哎呦,道长聪明。”
魏无羡道:“追杀他的那群人是谁”·薛洋道:“这特么我哪儿知道,一群哑巴·”·经他一提,魏无羡忽然想起穷奇道那晚,截杀蓝湛的那群刺客也是哑巴,他道:“是不是口中的舌头全被拔了”·“是啊。”
薛洋奇怪地看向他,“简直就是一群不知道痛的疯子,跟下了拔舌地狱一样·”·闻言,魏无羡低声同金光瑶道:“和偷袭蓝湛的是同一伙人。”
金光瑶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按住他,要他稍安勿躁:“恐怕是·”·金光善又道:“那赤锋尊呢他现在人在何处”·薛洋略遗憾地摇摇头,做了个一箭穿心的动作,“死了。”
金光善听罢,惊呼一声:“死了”·薛洋无辜地摊开手,继续道:“当真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上下摸了一遍,凉得透透的。
不过话说回来,赤锋尊死的是真冤,那怨气方圆十里都能瞧见”·话未说完,金光善突然脸色一白,急切地道:“赤锋尊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薛洋道:“没埋,跑了。”
金光善道:“跑了”·薛洋大笑道:“赤锋尊的怨气遮云蔽月,还不化为凶尸复仇去啊,哈哈哈哈哈哈。”
金光善:“薛洋”·薛洋:“金老头你别着急呀,赤锋尊虽然死了,不过他临死前让我去做件事·”·金光善:“托你”·薛洋单手托腮,唇边含笑,戏谑道:“哎呀,真是天道好轮回,想不到我这个恶人也有被赤锋尊器重的一天。
他死前命我替他报仇,只可惜我这个人惜命的很,□□这种赔本买卖怎么能做呢于是我拒绝了·”·众人绝倒,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事怎么好拒绝·“不过......”薛洋意味深长地看向金光善,一字一句地说道:“赤锋尊在死之前将行凶者的名字,写了下来。”
众人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金光善喝道:“快说,行凶者究竟是谁”·薛洋道:“没看清楚·”·众人二度绝倒。
江澄道:“没看清楚说个屁”·薛洋道:“天那么黑,谁能看清楚·他好像是写在衣服上了,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赤锋尊就尸变而起,一掌把我击飞,等我醒来人已经不见了。”
金光瑶道:“成美·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来报信”·“哼,报信·”·薛洋仿佛听了个笑话,忍不住喷道:“拖您老洪福,我现在是仙门百家共同追剿的逃犯,跑还来不及,反倒上赶着自投罗网”·金光瑶道:“总要知会一声才好。”
薛洋道:“你们也别这样盯着我,赤锋尊好歹是当世枭雄,我薛洋还不至于冷血到一点忙都不帮的份上·而且,赤锋尊尸变失踪,人虽然走了刀却留下了,所以我就想着,既然我不便现身,不如就冒充回赤锋尊,狐假虎威好好地威风一回,也算报信了。”
魏无羡道:“所以,你之前在清河跟着泽芜君,而后又跑到云梦去吓唬我们......那聂小宗主半夜撞鬼,撞得也是你”·薛洋连连摆手,道:“话是没错,不过,聂小宗主半夜撞鬼只有我一半的手笔。
原本我是想假充家仆偷溜进不净世,打算寻个合适的机会把刀还回去·但那天晚上,我刚想动手,就看到天边怨气四溢,滚滚黑云直冲聂小宗主的寝卧而来,可不是赤锋尊本尊现身了么”·魏无羡道:“那后来呢赤锋尊与聂小宗主碰面了”·薛洋道:“没有。”
魏无羡讶异道:“没有”·薛洋道:“魏无羡,你想得太美了吧·聂小宗主当时不在,所以赤锋尊丢下块白布又消失了。
可谁让我这人好多管闲事,待我捡起那块布一瞧,哟呵,上面画着一瞥一点两道血痕,跟个八字一样”·听到这里,蓝忘机突然道:“兄长。”
蓝曦臣迟疑了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沾血的白绢,问道:“你说的白绢可是这块”·薛洋仔细看了看,笃定道:“就是它·”·魏无羡叹道:“赤锋尊当夜应该是来给怀桑兄送证据的,真是死不瞑目啊。”
薛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我就假冒赤锋尊,半夜提着头站在聂小宗主床前,十分认真地叮嘱他要为自己的大哥报仇咯。”
魏无羡哼道:“你哪是叮嘱他,分明是吓死他吧”· · ·第136章 瑠璃·经薛洋这一搅合,今夜的香火戏是彻底看不成了。
金宗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又或是被薛洋戳到痛处,竟然大发雷霆将所有人赶走·金麟台不欢而散,甚是晦气,但蓝忘机受兄长相邀,不得不前去议事,只能先放魏无羡一人独回小院。
“等我·”蓝忘机谆谆叮嘱道,“别乱跑·”·魏无羡道:“含光君,等你是可以,不过是在床上等,还是在地上等”·趁左右无人注意,蓝忘机伸手轻轻拍了下某人的屁股,不痛不痒地教训道:“口无遮拦,该罚。”
魏无羡想了想,蓝忘机这句话罚中有“罚”,应为体“罚”也,故而暧昧道:“那晚上等你回来再罚·”·蓝二公子听罢,眼前猛然一亮,一双琉璃眸璨璨若明星,期待又隐忍地看着他道:“想怎么罚都可以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大方道:“当然可以。”
于是得了蜜糖的蓝二公子内心雀跃而走,恨不得马上插上鸟羽、披星戴月飞回来··等到他好不容易熬到尽头,兴冲冲而归,却发现原本该寂静无声的小院里面,隐隐传来金石丝竹之声。
魏无羡笑道:“麻烦姑娘再给我演示一遍,这胡旋舞该如何跳”·天宝末年,白乐天有诗云: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忆往昔:·禄山胡旋迷君眼,兵过黄河疑未反。
贵妃胡旋惑君心,死弃马嵬念更深··现如今:·云梦有子学胡旋,龟兹乐舞起庭前··魏婴胡旋不知疲,旋得忘机不觉迷··姹紫嫣红随君眼,东南西北逐笑颜。
寄言旋目与旋心,两情相悦共缱绻··众人正在欢闹玩乐之时,顿觉身后- she -来两道冷冽如冰的寒芒,待胡姬们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原来是议事晚归的蓝忘机回来了。
魏无羡抬手挥退了那群龟兹伎,小跑着迎上前来,笑道:“蓝湛,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和龟兹伎一起等了两个时辰·含光君醋味上头,口中含酸道:“我不在,你好像玩得很开心”·“哪有蓝湛,你胡说什么。
我宣龟兹伎过来,是有事请教,不是用来玩乐的·”魏无羡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啧啧道:“含光君嘴里酸不拉叽的,偷吃梅子了”·蓝忘机“无情”地将他从身上揭下来,生硬道:“没有。”
魏无羡道:“没有吃还这么酸......来来来,快让你魏哥哥看看,我们忘机是不是浸醋坛子里了·”·话说含光君人生中四大酸事,乃:魏婴对他人笑,魏婴和他人闹,魏婴为他人哭,魏婴被他人抱。
而今夜,四大酸事占其中之二,又笑又闹,还跟胡姬跳舞难怪蓝二公子的心情反反复复,好似梅雨时节- yin -雨连绵的天气,要多不畅快有多不畅快,郁闷非常。
蓝忘机“无情”地将他从身上揭下来,生硬道:“你是不是嫌我好吃醋,还管的多”·“没有,绝对没有”·见他家二祖宗打翻了醋缸,别别扭扭地不肯相信,魏无羡立即高举三指,对着天上那轮明月,一本“正经”地起誓道:“我魏婴在此起誓,我绝对没有嫌弃含光君管得多,也绝对没有闻见满院子醋味,如果敢有半句虚言,就惩罚含光君下半辈子就被醋酸死。”
“......”·虚伪,敷衍·蓝二公子抬眸“幽怨”地扫他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就是嫌弃我爱吃醋管得多·“二哥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
魏无羡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出来,一来二去憋得肚子有些痛,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糙理不糙·你就是管得多我也认了,爱管管去呗,谁让我最喜欢你了。”
蓝湛有小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这辈子被娇惯得尤为严重,小心思格外多而已·既然事已至此,再矫情也没什么用,反倒显得自己不豁达,又伤了蓝忘机那颗脆弱的小心肝。
毕竟两辈子夫妻情缘,感情非寻常夫妻可比,计较那么多也没意思··只要蓝忘机愿意管就顺着他,权当博美人一笑,醉死花下,也算圆了上辈子的缺憾··如此,甚好。
话说魏无羡这一剂迷魂汤灌下去,蓝二公子果然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魏婴喜欢我,魏婴最喜欢我”,再不追究之前和舞姬跳胡旋舞的事情,转而问道:“这么晚了,为何不早点休息”·魏无羡抓紧一切机会向蓝二公子大献殷勤,搂着他的脖颈笑道:“想等你。”
蓝忘机道:“以后不必等我,你先睡·”·魏无羡道:“可是蓝湛,不是你说让我等你的吗二哥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答应过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所以......”温热的气息缓缓在两人唇间晕开,留下一片又一片斑驳的月影,“你还要不要罚我”·“要罚·”蓝忘机欲言又止,纠结半晌,还是慢慢说道,“但是在罚之前,有件事想问你。”
魏无羡道:“想问就问,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蓝忘机道:“从十五岁那年相遇,你就一直很喜欢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有些任- xing -,也有些伤感,魏无羡伏在他颈间,轻声答道:“蓝湛,你又开始老生常谈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好几遍。
喜欢和爱是没有理由的,我魏婴什么也不为,就是喜欢你·”·蓝忘机却道:“但是我- xing -子闷、嘴笨、爱吃醋、管得多,你不觉得烦吗”·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道:“蓝湛,哪有这样贬损自己的。”
蓝忘机辩解道:“这叫有自知之明·”·魏无羡叹道:“没错,你是管得有点多,还不爱说话·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也许你很固执,闹脾气的时候又有点幼稚,但我知道,就算全天下人都放弃我,与我为敌,你都会一直站在我身边。”
“蓝湛,有你的地方才有家......我愿意一辈子陪着你,永远留在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用力抱住他,欣喜中却又带着些小心翼翼,“你答应我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决不食言。”
魏无羡抬手摸摸他的发顶,安慰道:“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绝不食言·”说罢,魏无羡拍了拍蓝二公子的肩膀,颇有些不解道,“蓝二哥哥,你今晚怎么怪怪的,好像我要抛弃你似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摇头道:“不是,其实我在反省自己,而且......”·“而且什么”·蓝忘机却不答了。
魏无羡盯着蓝忘机瞧了好一会儿,实在瞧不出个花儿来,只好鼓起勇气试探道:“蓝湛,你该不会是被金光善那些破事给恶心到了吧”·不否认即为默认,蓝忘机垂眸道:“金宗主和金夫人,曾经海誓山盟,为何说不爱就不爱了”·若算上前一世的缘分,两人相处百余年,魏无羡自是明白蓝忘机是个恋旧到极致的人,不管是风干的芍药花,还是胸前的烙印,近乎偏执地收集一切能让他留住记忆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他维系人生的纽带,一旦这些东西都消失了,那他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这样一个专一专情之人,自然没办法理解金光善那种遛一鸟换一地方的老□□,当然也不需要理解,毕竟仙门上下近百年来,也就出了金光善这一朵管不好□□三两肉的绝世奇葩,但若因此产生心理- yin -影便不妙了。
魏无羡道:“蓝湛,金宗主那种败类几千年一遇·金夫人碰上他纯属倒霉,大概是命里有这一灾星,免不了要折腾折腾·”·此话确实不假,话说今夜薛洋大闹斗妍厅,还没等金光善从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缓过劲儿来,金夫人就突然发难,二话不说直接将儿媳中邪和婢女有孕的事情全泼到他身上,毫不顾忌两人二十余年的夫妻情分,在金麟台上公然对撕起来。
由于场面太过壮烈,过程极度不适,这一场夫妻混战不免在含光君纯情的小心肝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 yin -影·若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也真的是太失败了··出了斗妍厅之后,蓝二公子忙不迭地自我检讨一番,生怕做错什么让魏婴恼了他,最后也落得个夫妻分道扬镳的结局。
此后引金宗主以为戒,效仿蓝氏先祖蓝安,便是含光君毕生准则··不论做人,还是做事,离金光善远点准没错··看他那一阵纠结再纠结,魏无羡心中好笑不已,前世冷若冰霜、坐怀不乱的含光君,怎么被骄纵成现在这副纯情仙君的模样。
魏无羡抬腿在某处蹭了一下,笑道:“含光君还罚我么不罚我就真翻脸了·”·两人对视良久,不知干柴点燃哪根烈火,蓝忘机突然拽起他的手腕将人丢入屋内,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至于其中几番缱绻,就不方便让外人窥探也··作者有话要说:【注释】·①龟兹伎:龟兹(qiū cí)乐舞的歌伎·龟兹国以库车绿洲为中心,最盛时北枕天山,南临大漠,西与疏勒接,东与焉耆为邻,相当于今新疆阿克苏地区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部分地区。
②白乐天:唐代诗人白居易·【有话说~~】·有的时候会暗戳戳的描绘一些蓝湛的小心思,并非幼稚,而是恋爱中的人啊~~~患得患失那种感觉·· · ·第137章 望仙·翻来覆去、叮叮当当闹到后半夜,两人才终于有些倦意,准备偃旗息鼓。
自两小无猜初尝情滋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腾云驾雾·魏无羡用力一翻,将蓝忘机压在身下,堵住姑苏蓝氏千千万子子孙孙,慵懒无力道:“累了,歇会儿。”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契合地严丝合缝,蓝忘机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汗津津的乌发,问道:“要沐浴吗”·魏无羡趴在他身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摇头道:“明天再洗吧,懒得起。”
腰上的红绸还悬在床架上,蓝忘机起身帮他解了,又捡起落在地上的锦被,盖过两人·免得春日夜凉,不小心吹着风受寒··魏无羡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埋首在蓝忘机颈间,问道:“晚上你哥哥避开众人找你议事,都说了什么”·蓝忘机不知是困了还是美人在怀心猿意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无甚大事,兄长说想在几处偏远的地方修瞭望台,托我代行监工一职,他最近走不开。”
也对,现在金麟台正闹得如火如荼,想来蓝曦臣也没心思忙正事·魏无羡抬手揉揉他如玉莹白的耳垂,道:“什么时候走我陪你一起去。”
蓝忘机搂着他翻过身,就像是天生畏寒一样,两人四足相缠,裹得更紧了,“还早,下月再说·一共就走一两天,你在云深不知处等我,顺便照顾阿苑。”
魏无羡头一次觉得某个小萝卜有点“烦人”,“阿苑丢给叔父带就行了,我陪你去监工·”·谁知含光君打定主意不带他,拒绝道:“总丢给叔父也不好。”
魏无羡奇怪地看着他,蓝二公子往日那般粘人,凡夜猎必定同行,怎么今天这么独立了:“嗯,为什么”·蓝忘机道:“我儿时跟随叔父读书,总读些看都看不懂的之乎者也,兄长说我念书念傻了,幸亏遇到你,否则打一辈子光棍。”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出来,肚子都笑疼了,“天啊,你哥哥真敢说,叔父知道了非气死不可·”·蓝忘机在锦被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接着道:“他已经知道了,兄长在叔父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种情况不知是该称赞泽芜君有种,还是该为他“默哀”,魏无羡打趣道:“完了完了,你哥马上要大难临头了·”·蓝忘机却道:“不至于。”
魏无羡道:“此话怎讲”·蓝忘机道:“有大嫂拦着,叔父不会怎么样·”·可不是,就敛芳尊那张巧嘴,三言两语下去就能把蓝启仁忽悠地晕头转向,哪里还记得找蓝曦臣的麻烦。
不过,提到金光瑶......·“蓝湛,大嫂现在怎么样”·蓝忘机踌躇了半晌,似乎在斟酌字句,最终慢慢说道:“情况不是特别好。”
这话说的不错,经过今夜的闹剧之后,金光瑶的心情似乎又差了四五分,大概是花宴之上金光善对他的羞辱深可见骨,放任仇恨在这两父子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 yin -霾,非你死我活、剥皮饮血不能解。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低声道:“兄长说,他有可能提前动手·”·“他”魏无羡心头咯噔一声,不小心念出了尊号:“敛芳尊吗”·“嗯。”
好在蓝忘机心不在焉,并未注意,而是继续说道,“兄长撞见他偷偷躲在花园里哭·”·听闻此事,这回轮到魏无羡沉默了·金光瑶前后两世运气不佳,一路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除了倒霉还是倒霉,心底那点善和委屈早就被人情冷暖磨平了。
不知是不是这一世受蓝曦臣影响太深,伤心到极处也会躲起来哭,还是原本他就伤心过,只是从未有人发现而已··魏无羡抬起头,亲了蓝忘机一口,劝慰道:“有你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蓝忘机听他话里有话,忽然来了精神,“你有办法”·魏无羡点头道:“办法自然是有,但是首先我们得买通一个人。”
蓝忘机道:“谁”·魏无羡道:“薛洋·”·薛洋和金光瑶之间的“栽赃陷害,血海深仇”就像无根之萍,看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也有点荒唐。
不过按照薛洋- yin -晴不定的行事作风,真相究竟是什么也不好说,只能抱着疑问静观事态发展·但凭直觉,薛洋当初被赶出金麟台,绝对另有的文章··恐怕金子轩,也只是金光瑶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
但敛芳尊心思缜密,就算蹲守个把月也很难找到蛛丝马迹·这个道理蓝忘机自然懂,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突破口,他道:“你有把握说服薛洋”·“没有。”
魏无羡闭目安神,昏昏欲睡,“那个小流氓铁定唱反调,不和我们合作·但是你不用担心,对付流氓自然有流氓的办法,我会有办法的......”·说着,他的意识逐渐远去,立即撇下蓝二公子奔向周公去了,奈何刚进入昏昏沉沉的梦境,突然地动山摇,飘渺的琼楼高阁毁于一旦。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他家含光君惨无人道地把他晃醒了··扰人清梦,罪不可恕不可原谅·魏无羡吭哧一口咬在蓝忘机的肩膀上,力气之大都见了牙印,恐怕一时半会是消不掉了,“蓝湛,你大半夜地抽什么疯我要睡觉让我睡觉”·蓝忘机虽然吃痛,但仍面不改色道:“你先别睡,我还有话问你。”
魏无羡拒不配合,嚷嚷道:“乖咯,我要睡了,明天再问嘛·”·“不行·”·蓝二公子一意孤行,兴师问罪道:“你为何招龟兹伎”·辛苦劳作了一晚,结果这页还是没揭过去,反倒醋味儿愈发深浓起来,从里到外都酸得不行,魏无羡缴械投降,老老实实解释道:“其实这事儿跟赤锋尊有点关系,你还记不记得在不净世追着我咬的那条狗”·当然记得,不过那条食人犬早就是死狗一条了,蓝忘机道:“你的意思是,龟兹伎和食人犬有关”·魏无羡道:“说来也巧,我前两日路过金氏乐舞伎部的时候,看见几个龟兹人在训犬。
所以随口问了一下,发现他们以前也帮金光善训过灵犬·”·“我想着如果特地找那几个龟兹人询问,恐怕会打草惊蛇,只好装一次纨绔子弟,宣龟兹伎艺人来表演,也好顺道打听打听消息。”
蓝忘机道:“那食人犬......”·魏无羡道:“还真叫我猜中了,之前金光善送给赤锋尊的那条狗真是他们帮忙驯养的·据那个龟兹人说,这条狗- xing -格非常温顺,平时还会和小孩子一起玩耍,绝不可能发疯伤人,更不会吃人肉。
所以我想,或许我们能从这条狗身上,查出赤锋尊的真正死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21 19:02:38~2020-04-23 01:4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8章 鸣笳·翌日,兰陵。
四月春风满瑶水,雪魄低护金麟台,白花冷澹需人爱,笑问君从何处来··蓝曦臣独自穿过一园粉面含羞的金星雪浪,提衣款步上了小楼·思思的婢女已经在楼梯口候了小半个时辰,见他来了,忙往屋子里面引,边走边通传道:“夫人,夫人蓝宗主到了。”
原本暗传信笺只想试他一试,看蓝曦臣究竟会不会为了寻真相而来,没想到他真的为了金光瑶来了··思思心中五味杂陈··有道是,人生在世,横竖受摆布于一个情字。
不管是达官显贵,帝王将相,秦楼楚馆,痴男怨女,均不能免俗·思思既非圣人,又非庵里的姑子,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自从几年前云萍城一别,她便对这个白衣仙君念念不忘,奈何当时她年老色衰,无法企及仙人之一袖,只得将这份痴心妄想埋在心里。
可今非昔比,谁又能想到,短短数年之后,她不但靠着丹药返颜回春,享尽荣华富贵,还能有机会再次遇见她倾心之人·虽说大部分时间只能远观,但聊胜于无,也足够慰藉她那空虚的香魂。
只可惜世间万事十全九美,几年不见,仙君姿容未改,但身边的位置已被人提前占了,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光瑶··思及此,思思神色一阵恍惚,十指丹蔻深深地嵌入掌心。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至少身世清白,男才女貌,左右也是佳配·哪知这位蓝氏仙君竟不按常理行事,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一条毒蛇··那个心肠歹毒的小崽子和他娘一样,是个不识时务的贱人都是勾栏院里出来的,凭什么他要独吞泽芜君仙侣的位置。
论让男人舒服的方法,十个金光瑶也比不过她思思一个,既然蓝曦臣能接受勾栏院里出来的,自然也能接受她,更何况她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金光瑶被蓝曦臣厌恶,她便有机会将她的仙君弄到手。
一想到日后除掉金光善和金光瑶这对碍眼的父子,和心上人缱绻的好日子,思思忍不住偷笑出声,转身掀开帘子,迎了出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她微微一福身,对着蓝曦臣行了个常礼,柔情似水道:“请泽芜君安。”
若说今日这身打扮,乃是思思精心设计过的,鲛绡如烟似雾,笼在月白色的裙纱之上,与姑苏蓝氏之蓝遥相呼应,雅致至极·而低手投足之间,温顺贤淑,神态竟与金光瑶有三分相似。
蓝曦臣眉头微蹙,心底隐隐升起几分不耐,开门见山道:“不知思思夫人今日约在下前来,有何事相告”·提前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被原路堵回去,思思怔了怔,再次鼓足勇气再次开口道:“蓝宗主不如进屋一叙”·“不必了。”
蓝曦臣手握裂冰,静静地立在二楼的回廊之上,客气而疏离道,“夫人乃有夫之妇,蓝某也是有家室的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与礼不合,还请夫人自重些·”·蓝曦臣一席话下来,绞得思思万箭攒心。
若不是还在外面,她简直要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起来·为了今天私会仙君这一面,她不知准备了多久,上至钗环罗裙,下至一颦一笑,一遍遍地反复思量,一遍遍对镜自照,如此费心费力的行事,最后竟败于“孤男寡女,与礼不合”八个大字,真是可悲又可笑......·但是,望着蓝曦臣那双深邃沉稳的眸子,思思又镇定下来。
不,不对··一定是金光瑶,一定是他·要不是那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崽子,蓝曦臣何至于如此冷漠,他明明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了,即便是站在勾栏院里,也从没有流露出半分嫌恶。
一定是金光瑶对她有所防备,在背后使了什么毒计,害蓝曦臣变得如此不近人情··想到恨处,思思的手指绞地更紧··不论何朝何代,蓝氏以雅正修身治家,最为古板。
只要将金光瑶所做之事一五一十地捅到姑苏蓝氏,滥杀无辜、图谋弑父、私藏邪曲,三桩大罪压下去,她就不信蓝曦臣无动于衷··小崽子,一不做二不休,初一十五你可别怪我·“蓝宗主言重了,我今日找您来也是有要事相商。
兹事体大,不得不请您单独赴会·”思思遣退婢女,倚在栏杆上柔柔地说道,“不进屋说也可以,左右四下无人,我们站在回廊上讲也是一样的·”·蓝曦臣道:“多谢夫人体恤。”
话说此时蓝宗主眼前,端的是一副美人凭栏之景,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几番搔首弄姿蓝曦臣都没有反应·思思悻悻地立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勉强道:“不知我的信......蓝宗主读过没有”·蓝曦臣点了点头,应声道:“读过了。”
思思忽然有些雀跃,她追问道:“那蓝宗主怎么看......”·蓝曦臣道:“我一个字也不信·”·思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诧异道:“为什么我在信中所言,句句属实蓝宗主乃当世之君子,岂能不分是非黑白”·蓝曦臣笑道:“夫人的话真是好笑,仅凭一封书信就要给阿瑶定罪,且不说我,一旦传出去整个兰陵金氏都要成为仙门笑柄。
阿瑶素来恭谦识大体,又孝顺父亲,夫人信中所言‘滥杀无辜、弑父逆上、私藏邪曲’三桩罪名皆为莫须有,如果夫人适可而止,我既往不咎,但如果夫人一意孤行,伤害了阿瑶的清誉,我姑苏蓝氏定不会善罢甘休。”
思思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蓝曦臣会一个字都不信·她甚至已经想好如何利用这封密信逼蓝曦臣就范,从了她一厢情愿的痴望,但如今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慌慌张张地说道:“蓝宗主,就算不信金光瑶‘滥杀无辜’之罪,但‘弑父逆上、私藏邪曲’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得不信·”·蓝曦臣眉头一皱,问道:“夫人此话怎讲”·思思道:“难道信中所附的那张残谱不就是证据吗金光瑶用- xing -命威胁我,逼我给金宗主弹奏这首琴曲,奴家虽然愚笨,但也知道这不是好东西金宗主危在旦夕,要被亲生儿子谋害,你让我如何袖手旁观”·金光瑶既然有弑父之心,他给的那张琴谱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她心里一万个清楚,多半是什么损伤心- xing -的曲子,准备暗算金光善于无形。
思思暗忖道:只要有这张琴谱在,金光瑶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蓝曦臣精通音律,一看便知琴曲中的门道·到时候真相大白,不由得众人不信··谁知蓝曦臣却道:“如果夫人觉得琴谱是不祥之物,大可以禀明金宗主,是好是坏一查便知,为何特意将此事告诉在下”·思思被问的方寸大乱,胡乱解释道:“蓝宗主琴技精湛,所以我才求助于你,而且、而且......家丑不可外扬,毕竟是金氏的家事,所以......”·“思思夫人,蓝某姓蓝不姓金,严格来说也是外人。”
蓝曦臣不愿同她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说道,“舍近求远者,劳而无功·不管你打的什么注意,最好三思而后行·你说这张琴谱是阿瑶给你的,但观琴谱的字迹绝非阿瑶所写,事发时又无第三人在场,而照着谱子弹出来的琴曲,也不过是一般的曲子。”
“所谓颠倒黑白,不过嘴唇上下两层皮而已,怎么编都行·还是说,夫人觉得阿瑶挡了你的高升之路,恨不得斩草除根,方能一解心头之恨”·思思咬牙否认道:“蓝宗主想多了,绝无此事。
我不过是金光善的妾室,平日安分守己,能与小辈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怕他走偏,闹得父子离心,反目成仇,所以想尽一尽提醒之责罢了·”·话未说完,蓝曦臣倒是笑了,“恕在下直言,阿瑶的母亲仙逝多年,早已不在人世。
就算要管教,也是金宗主和金大公子的事情,轮不到夫人插手·况且我与他有婚约在身,即使金宗主想管,也要看我同不同意·今日之事我当做没听过,也没见过夫人,请您好自为之。”
说罢,蓝曦臣从袖中掏出密信,当着两人的面一点点烧成灰烬,意犹未尽地“叮嘱”思思道:“时辰不早了,夫人也该回去休息了·但在夫人走之前,在下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思思气得两眼发昏,但还是不甘地站在那里,怨愤道:“蓝宗主想对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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