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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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陈情集[重生]+番外 by Latalight(下)(6)
·金光瑶道:“究其根本,要追溯到伐温之战·温氏覆灭后,群龙无首,若要逐鹿中原,金氏与蓝氏实力雄厚,聂氏靠着战乱迅速积累起人脉和势力,蠢蠢欲动·不过姑苏蓝氏一向神隐不争于世,所以,金麟台只有一个对手,那便是清河聂氏。”
·魏无羡道:“可是,争斗就争斗,谁不为权力眼红但......赤锋尊为什么要打上云深不知处抓你呢”·还抓的那么天崩地裂·蓝忘机气息一凛,淡声道:“离间。”
魏无羡睁大眼睛:“离间”·“忘机说的没错,确实是离间·”·蓝曦臣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阿瑶与大哥虽然不投缘,但到底是结拜兄弟,中间又有我斡旋,就算再不愉快,面子上总过得去。
但如果我们三人凑到一处,对金氏是个威胁·所以金老宗主便顺水推舟,在后面帮了一把,无意间将金子勋的真实死因透露给大哥......”·“这样一来,大哥对阿瑶更为不满。
而阿瑶与我交好,他料定我会护着阿瑶,我们兄弟三人便会因此从内部瓦解·”·金光瑶接着道:“如果大哥和我们离心,凭借姑苏、云梦和金麟台的姻亲关系,蓝氏也许会站在金氏一边。”
魏无羡愤然道:“所以这个老家伙,是在利用我师姐”·金光瑶道:“不仅如此·恐怕江姑娘半年前中了厌胜之术,也是他的手笔。
那个被收买的侍女便是证据·”·魏无羡愕然:“我师姐又没碍着他的路,金光善为何要害我师姐”·蓝曦臣道:“其实江姑娘是被牵累,因为联姻之后,云梦并没有因此而亲近金麟台。
而蓝氏从不趋炎附势,自然不会同金麟台妥协,所以——”·魏无羡咬牙道:“所以我师姐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不对”·蓝曦臣叹道:“是。”
金光瑶道:“若无利用价值,不如除之而后快,再为子轩哥重新定一门有用的婚事·”·这个......这个......·丧尽天良的老混蛋·魏无羡怒急攻心,恨声道:“蓝湛,你别拉着我,我要去宰了金光善他凭什么害我师姐我要宰了他”·蓝忘机攥紧他的手不肯放开,大声道:“魏婴”·金光瑶赶忙帮着劝道:“无羡,你先别急,这笔账我们重重记上,过后必然报复回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所有线索理清,才好制定下一步计划·”·魏无羡双目赤红,布满血丝,他胡乱擦了把眼睛下的泪痕,扑到蓝忘机怀中,颤抖道:“蓝湛,我师姐,我师姐......”·蓝忘机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哄道:“没事,别怕。
金宗主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魏无羡闷闷道:“那只花孔雀中看不中用·”·蓝忘机斩钉截铁道:“不会·”·如果连自己的爱妻都保护不好,那不如拔毛,切一切炖了吧·要你何用。
蓝二公子如是想·· · ·第162章 花慢·略过金家那只一根筋的花孔雀不提,金麟台上的局势风谲云诡,迷雾重重,而金家众人又离心离德,各怀鬼胎,实属龙潭虎- xue -之地。
自金光善身陨观音庙后,金夫人就将秦苍业从大牢里放了出来,继续委以重任·如今金夫人中年丧夫,家资巨富,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正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竟与丧妻的秦苍业勾搭到一处。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道理男女皆通··一般滋味,就中香美,除是偷尝·没人能抵得住“幽期密约、你贪我爱”的恋蜜诱惑,更何况有金光善这个老乌龟不守“夫道”在先,金夫人也不必为他守身如玉。
只是苦了金子轩,亲爹刚驾鹤西归,亲娘却又给他找了个后爹,确实闹心非常··“说起秦苍业......”魏无羡忽然摸了摸下巴,犹犹豫豫道,“我师姐日前来信,曾提到秦家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大事·乍闻此言,金光瑶脸上的神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刚想暗示他闭嘴,却听某人优哉游哉地补充道:“秦苍业的独女秦愫,上个月刚与她的丈夫和离,现在已经回娘家了。”
“......”·一言既出,室内众人神色各异,蓝曦臣笑容如春风,温柔似水道:“阿瑶,这么大的事儿,为何不跟二哥讲一讲呢”·金光瑶下意识后退一步,硬着头皮道:“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别烦了二哥的耳朵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魏无羡不赞同道:“敛芳尊,现在金麟台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万一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岂不是大大的不妙”·别人休不休夫、和不和离明明是坊间八卦,算什么关键线索·金光瑶刚想开口辩解两句,好将此事糊弄过去,就听蓝忘机道:“听闻他们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缘何恩断义绝”·魏无羡叹道:“大概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之类的吧。”
“神女无心·”·蓝忘机静静重复一遍,道:“不知神女心在何处”·魏无羡一句三叹,甚为遗憾道:“大约是曾救她- xing -命的英雄。”
秦愫虽为将门之女,胸有救世之心,但灵力低微也是不争的事实·当初伐温一战,她随父亲上战场抗敌,却差点让温氏掳了去做人质·多亏敛芳尊出手相救,才免于这场灾祸,但自此秦愫便害上了相思病,始终觉得金光瑶为她一生佳配,愿以身相许,与之白首不离。
原本魏无羡还曾担心过,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会重走前世老路,最后落得个情破命损、身败名裂的下场·为此他还曾悄悄地打探过无数消息,生怕金光瑶又动了娶秦愫的念头,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
然而巧的是,动了“棒打鸳鸯”心思的人,不止魏无羡一个··正当夷陵老祖急着斩断秦愫这朵苦桃花的时候,却有人先下手为强,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金光瑶远远的支开。
于是乎大战之后,几番- yin -差阳错下来,秦愫竟没能和心上人说上两句话,自然无从谈起什么风花雪月··至于动手“棒打鸳鸯”这人嘛——·正是蓝曦臣。
如今往日情敌卷土重来,似乎还情比金坚、情深意笃,虽时间流转,然心意不改,如此一来泽芜君应当是又坐不住了··魏无羡眼珠溜了几溜,笑眯眯道:“其实大嫂不必过于担心,反正你不喜欢秦姑娘,就算秦苍业踏破姑苏蓝氏的门槛也没什么用,让大哥替你解决便可。”
若论人中之精,敛芳尊绝对拔得头筹·金光瑶当即发现魏无羡话里有话,遂好奇地看向蓝曦臣,笑问道:“二哥,你以前替我解决过这些桃花吗”·蓝曦臣:“......”·魏无羡兴奋举手道:“解决过,怎么没解决过,想当初......呜呜呜呜呜——”·时隔多年,某只小皮猴再次体会到了被禁言的乐趣,他一面晃着蓝二公子的手臂,一面眨巴着眼睛,用眼神哀求道:“蓝二哥哥,你哥哥欺负我。”
蓝忘机伸手捏了下他白皙的面颊,无奈道:“让你淘气·”·两片嘴唇胶黏在一起,观之特别委屈··魏无羡顶着气鼓鼓的双颊上蹿下跳,使劲磨着蓝忘机撒欢道:“蓝二哥哥~二哥哥~好哥哥~爱哥哥~忘机哥哥~求求你,替我解开吧~”·虽然双唇紧闭不能言语,但蓝忘机还是觉得这一声声又娇又俏的“呜呜呜”钻进了心里,随即手一挥,撤去了他兄长设下的禁言术。
蓝曦臣幽幽道:“忘机,你有多少年没抄家规了·”·蓝忘机道:“每月都抄·”·蓝曦臣道:“你那是替别人抄,并非为自己抄。
不如——”·“不如泽芜君还是罚我抄家规吧”·魏无羡缩在蓝忘机身后,直勾勾地盯着蓝曦臣·只见这两个小的凑在一起,宛若一对被地主恶霸欺压的苦命鸳鸯,还相互撺掇着小声反驳道:“反正大哥罚我抄,也是蓝湛抄,又没什么区别......”·蓝曦臣扶额:“你——”·眼看蓝氏宗主威严不保,一向溺爱弟弟们的大哥决定重振旗鼓,狠下心将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治上一治,好好替他们长长记- xing -。
奈何还未开口,自己却被一朵小花妖扑了个仰倒,金光瑶不知是高兴还是激动,竟搂着蓝曦臣的脖子死不松手,他道:“二哥,二哥,阿瑶好开心,好快乐,简直要飞起来了。”
蓝曦臣失笑,道:“你又不是鸟儿,没长翅膀,怎会高兴地飞起来”·金光瑶道:“我以前总觉得二哥不喜欢我,只有我喜欢二哥,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这么早,就已经两情相悦。
反正事情都被捅出来了,再不承认,反倒显得不洒脱·蓝曦臣道:“阿瑶不怪二哥断了你的好姻缘吧·”·金光瑶摇摇头,道:“阿瑶的好姻缘只有二哥,其他什么都不要。”
看着眼前这等感人肺腑、你情我爱的温馨场面,魏无羡忽然感到一阵牙酸,于是扒着含光君的肩膀,和他偷偷咬耳朵调侃道:“蓝湛,依我看,敛芳尊就是色令智昏。
自从见过世家公子榜排行第一的公子后,其他的莺莺燕燕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我看那秦姑娘也是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拴死......”·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来劲。
蓝二公子端坐在青石板上,一面看魏无羡兴奋地手舞足蹈,一面听他滔滔不绝的八卦,不禁陷入沉思·静默一会儿之后,他忽然道:“你,不是色令智昏”·魏无羡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嗯什么色令智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盯着他道:“你。”
魏无羡指着自己道:“蓝湛,你说我色令智昏”·“嗯·”·蓝二公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我,世家公子榜,第二。”
魏无羡:“......我视美色为粪土·”·瞬间晴转- yin -,含光君焦急道:“不可以”·不可以视美色为粪土·魏无羡道:“蓝二哥哥,你先等我把话说完呀。
我的确视美色为粪土,不过呢,我喜欢粪土白·”说着他执起一片雪白的云袖,笑道,“越白越好,最好冷若冰霜,披麻戴孝·”·刹那间,- yin -云转晴。
琥珀色的眸子中缀满星辰,熠熠生光·蓝忘机强压嘴角,柔声道:“我也视美色为粪土·”·魏无羡道:“敢问含光君,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粪土”·蓝忘机低声道:“黑色。
还有......”·魏无羡佯装惊奇,追问道:“还有”·蓝忘机执起他的发带,再度启唇道:“红色·”·魏无羡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道:“想不到含光君心思挺活络的,一个不够竟然想要两个。”
蓝忘机道:“不够·”·其实两个远远不够,我还想要笛子,想要随便,更想要——·你··只是这一切,无需再说,而我之心意,尽在不言中。
原本气氛正好,蓝二公子想借机偷香一枚,奈何肉未入嘴,便听魏无羡突然啊了一声:·“蓝湛,你觉不觉得,世家公子榜就像是个暗杀名册一样·”·蓝忘机堪堪在他唇边停住,问道:“暗杀名册”·魏无羡道:“自温氏覆灭后,十大公子去其二,去年病死一个,只剩下七位。
而剩下七位中,最先出事的,也是功勋最卓越的赤锋尊·穷奇道一战,你和大哥差点殒命,如果金光善暗算得手的话,那晚就要接连折损三位实力超群的世家公子·”·蓝忘机忽然道:“少算了一位。”
魏无羡道:“谁”·蓝忘机看着他道:“你·”·蓝曦臣道:“忘机说的没错,穷奇道那晚,如果不是你们反应快的话,出事的或许就是四位世家公子。”
魏无羡震惊道:“金光善也想在穷奇道杀我”·金光瑶道:“如法炮制而已·你师姐成亲那晚,场面混乱,导致下毒的人没处理干净,留下了蛛丝马迹。
我连续追查了几个月,才终于确定,你、曦臣、忘机、大哥,你们四人的琉璃盏被动了手脚·”·魏无羡道:“但中招的只有赤峰尊一人·”·金光瑶道:“曦臣在婚宴上只动了一口茶水,中毒不深,捡回一条命,而忘机未动分毫。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日在斗妍厅内,可有动过自己的杯子”·魏无羡:“我——”·这时他才突然想起,当时他和江澄为了替金子轩挡酒,故意去抢那只孔雀的酒杯,至于自己的杯子,当真是一次也未碰过·魏无羡道:“所以当日,金光善的计划是连杀四人”·金光瑶道:“不对,是杀三人。”
魏无羡道:“杀三人”·金光瑶道:“大哥、曦臣、忘机,三人死·而你,就是金光善的替罪羊·”·但听轰的一声,前世今生两辈子的因果在魏无羡脑中炸开,胸口也像是被人活活撕开一道裂缝,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和穷奇道这个地方八字犯冲,为何总有人要算计他。
魏无羡:“为什么金光善要嫁祸给我”·金光瑶:“世家公子榜中风头最劲的四位公子,分别是曦臣、忘机、大哥和你·而四位中,家世最弱的便是你,你的母亲虽为藏色散人,但早已过世多年,不能为你撑腰。
江宗主虽待你如亲子,但依旧改变不了你不姓江的事实·”·“芸芸众生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你的为人和心- xing -,最终以讹传讹,将你描绘成忘恩负义、十恶不赦的魔头。
我那父亲,正是深知这一点,才想出这么一条毒计·如果当日曦臣和忘机身陨,那么留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被金光善赶入圈套,背上诛杀道侣、颠覆仙门的恶名,最终误饮毒酒,畏罪自杀。”
“其二,如果你够聪明,逃过了第一个圈套,那还有第二条路等着你,便是曦臣和忘机背上诛杀义兄的恶名,而你则会沦落为帮凶·不管哪一条路,金光善都要赶你下地狱。”
魏无羡被这一席推测震得哑口无言,虽然他也常午夜梦回,思考穷奇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但始终未曾想过他们苦苦追求的真相,竟是这么恶毒的计谋··魏无羡道:“金光善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杀我们,究竟为了什么”·金光瑶道:“做温王第二。”
也对,如果世家公子连续死了四个,就再也没有哪个世家可以同金麟台抗衡了··见魏无羡脸色极差,蓝忘机忙伸手搂紧了他,问道:“兄长,赤锋尊枉死一事,是否与邪术有关”·蓝曦臣道:“无关。”
蓝忘机听后,心下有些思量,忽而神思一动,又问道:“赤锋尊- xing -情颠倒,喜怒无常,可与中毒有关”·蓝曦臣道:“无关。”
泽芜君明示兼暗示之意愈显,魏无羡从蓝忘机的怀中抬起头,慢慢道:“蓝湛,恐怕一开始我们就猜错了方向·”·蓝忘机道:“猜错了方向”·魏无羡道:“关于赤锋尊- xing -情大变,一开始我们认为是刀灵作祟,而后又觉得他是被下了什么奇毒,所以才会将那条犬尸交给药医首查验。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药医首毫无所获,狗尸中也无任何毒物残余·”·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道:“如果家犬并未中毒,如何会发狂”·魏无羡道:“邪术。”
蓝曦臣道:“无羡,你再解释的详细些·”·魏无羡朗声道:“《太上天坛玉格》有云: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
如果死魂附着在了生人之体上,则有可能导致被附体的人心智缺失,- xing -情大变·所以温顺的家犬会突然发狂,是因为这条狗被附了身,而后死魂飘离,导致狗的魂魄不全,才会变得异常凶残。”
蓝曦臣惊呼道:“那大哥岂不是......”·魏无羡道:“依我推测,金老宗主用邪术炼制了一个死魂附在家犬身上,然后送到了不净世,为的是让这个冤魂有机会附着在赤锋尊身上,日后加以控制。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处·”·蓝忘机道:“何处”·魏无羡道:“刀灵·”·他一面说着,一面潇潇洒洒地举着笛子转了个漂亮的圆圈,神采飞扬道:“刀灵能影响赤锋尊心智,同样也能护主。
所以这邪祟上了赤锋尊的身之后,遭到了刀灵的强烈抵抗·如果霸下在赤锋尊手中,他就不会被邪崇控制,如果霸下不在他手中,赤锋尊就会被邪崇侵占其心身·”·继而魏无羡笑道:“这便是聂宗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原因。”
沉吟片刻,蓝曦臣道:“可有办法验证此事”·魏无羡笑道:“其实不难,只需麻烦怀桑兄上云深不知处走一趟,跟我们好好回忆回忆他大哥生前细节,便可知晓□□。”
蓝曦臣转身对金光瑶道:“阿瑶,差人去请怀桑一趟吧,多派些人手保护,莫要让他出了意外·”·金光瑶应声点头,刚要往外走,却被魏无羡拦住。
他道:“敛芳尊留步,我还有些事想问问清楚·”·金光瑶道:“你想问什么,问便是·”·魏无羡:“薛洋真为你所用”·金光瑶:“是。”
魏无羡:“那薛洋为何会被追杀”·金光瑶:“追杀他的人是金光善,灭常氏满门的也是金光善,也许这个问题只有金光善可以解答,我只是让他逃命而已。”
魏无羡蹙眉道:“问薛洋不行吗”·金光瑶笑道:“我问过,但他不知道·你不是也问过吗”·魏无羡喃喃道:“大嫂......”·金光瑶道:“你还想问什么”·魏无羡道:“你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吗”·金光瑶失笑:“这边是哪边。”
对呀,这边是哪边··往事早已随风而去,而重要的是,此时的我们并肩站在一起··魏无羡道:“谢谢你·”·金光瑶笑看向他:“为何突然谢我。”
魏无羡道:“谢谢你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为我在岐山求药·”·金光瑶道:“其实这个,你应该谢曦臣·”·魏无羡哀叹道:“大嫂明明听懂我的意思了,就不能少逗我两句么”·金光瑶被他的小模样逗得眉眼弯弯,道:“我以为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早已不必言谢。
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回想当初,某个摔断腿自身难保的人,竟然坐着四轮车从一片金星雪浪花丛后面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将嚣张跋扈的金子勋修理了一通......·也许,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金光瑶轻笑着阖上眼睛,再睁开时满目清明··“多谢你,魏无羡·”·作者有话要说:《两世陈情集》将在6月28日迎来大结局(结局he,但宝贝们提前备纸巾)。
大结局之后,两世里忘羡的故事还将以文章番外和广播剧的形式延续,敬请期待吧~· · ·第163章 鱼鸟·正当聂小宗主哭哭啼啼凄凄惨惨戚戚奔赴姑苏的时候,静室中的二位正在玩六岁稚儿偏爱的蒙瞎瞎。
只见含光君眼睛上蒙着一条素白的绸布,双手微微前伸,试探- xing -地向前摸去,结果不出预料地扑了个空··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道:“魏婴”·这是蓝二公子二十余年来头一次摸瞎子,难免生疏。
魏无羡转着清心铃倏地出现在他斜后方,笑道:“蓝湛,我在这里,快来抓我”·闻声而身动,蓝忘机迅速转身向着笑声传来的地方抓去,却只来得及捉住一片浓如黑云般的袍角,魏无羡又道:“蓝湛呀蓝湛,喜欢我这身衣裳就直说,我脱给你不就行了。”
接力回身一转,黑衫剥落飞向蓝二公子,魏无羡穿着丹朱色的中衣靠在门边,没心没肺笑得前仰后合·这蓝湛一遇上蒙瞎瞎,就好似变作了“呆头鹅”,魏无羡提着清心铃“威胁”他道:“蓝湛,蓝忘机,蓝二哥哥,你再抓不到我,我就跑回云梦,不同你玩了。”
清脆的铃音一荡接着一荡,把蓝二公子所剩无几的耐心荡得更加七零八落,他疾行两步与魏无羡撞了个满怀,随即扯了遮眼的绸布,抱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地一滚,双双缠在了细密软绵的青色花毡上。
青如天青,红如一品,雪肤花貌天垂怜,云眸月眉神仙裁··蓝忘机的双手双臂小心护着魏无羡的头部和脖颈,生怕摔着他,又觉身下人美若画上的天官与仙君,朗朗若日月,濯濯如春柳,如何看都看不够......那双琉璃色的淡眸不自觉暗了下来,他道:“魏婴。”
“登徒子,浪荡子,小流氓·”魏无羡以指点唇,毫不留情面地推开蓝二公子的脑袋,笑嘻嘻地“教训”他道,“天天占我便宜,逼我‘划船’做苦工,总得许点好处给我。”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从“谏”如流,道:“你想要什么”·不管是天上的繁星,还是皎洁的明月,我都摘给你。
魏无羡埋首于耳畔,轻声呢喃了一句“两天一次”,谁知方才深情款款的二公子突然变了脸,拒绝道:“不行·”·魏无羡不满道:“为什么二哥哥。”
蓝忘机态度十分坚定,根本不容拒绝:“总之不行·”·魏无羡锲而不舍道:“可你明明答应许我好处的,现在怎么出尔反尔呢”·这不是好处,这是自虐。
蓝二公子心中的小算盘打得惊天响,竟是半分不能“亏”了自己,道:“换一个·”·魏无羡耍赖道:“我不换我就要这个”·“换一个。”
蓝二公子头疼道,“不如我们去摘莲蓬”·魏无羡道:“摘莲蓬多没意思啊,我都在云梦摘了十几年莲蓬了·换一个换一个。”
蓝忘机试探道:“那......放天灯”·魏无羡摇头:“不要,无聊·”·蓝忘机:“后山抓兔子·”·魏无羡继续拒绝:“不好玩,又不能烤来吃。”
蓝忘机:“什么好玩”·魏无羡:“三天一次·”·蓝忘机二度否决:“不好玩·”·魏无羡震惊:“为什么”·蓝忘机:“今天不能玩,明天也不能。”
魏无羡争辩道:“但是你昨天玩儿过了前天也玩儿过”·蓝忘机:“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一册手抄本《忘机规训》·光看这书名就知道来者不善,魏无羡迅速劈手夺过,细细一读,当即被这狗屁家规雷的里酥外焦——·《忘机规训》第一条第一款:·正所谓一天是一天,一年是一年,不可同日而语,不可相提并论。
忘机批注:少一个时辰都不可以··不·魏无羡目瞪口呆地翻着手里的新家规,粗略一算,内容竟然高达一千余条,三千余款。
具体内容摘录如下:·《忘机规训》第一条第三款:·如无忘机同意,魏婴不得随意外出,出入报备,违者罚“天天”三次··忘机批注:当日执行,严惩不贷。
《忘机规训》第三条第五款:·云深不知处内外禁止勾肩搭背,除对忘机外,与人笑不过一下,话不过三句··忘机批注:正正正正正......(次数忽略不计,押后再罚)·《忘机规训》第七条第十款:·清晨起床,天黑休息,魏婴需赠忘机“香香”六十枚,左右面颊各亲三十下,风雨无阻。
忘机批注:累年所欠,日后再补··......·我嘞个乖乖·“蓝、蓝湛,这是什么”魏无羡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腰软腿麻,连小腿肚子都在打颤,真是余生黑暗,余生黑暗啊·蓝忘机脸粉颊红,双目放光道:“家规。”
家规你个姥姥·魏无羡抬腿给他一脚,道:“胡说八道,你们家家规我都抄了千八百遍了,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吗”·蓝忘机厚着面皮道:“新的。”
含光君说完之后,仍意犹未尽,随即补充道:“以后抄新的·”·魏无羡道:“我抄新的,那蓝氏家规怎么办”·蓝二公子不假思索道:“我抄。”
魏无羡伸出两根葱削般的手指,扯了扯某人的鼻尖,道:“我看你是该抄抄家规了,整日油嘴滑舌,颠三倒四,看我不去向你哥哥和叔父告状”·蓝忘机道:“告状无用,叔父闭关。”
言下之意,蓝启仁在闭关,你告了也没什么用,告了他也懒得信··魏无羡不服输道:“谁说没有用这不是还有你哥哥·”·蓝忘机眼中笑意盈满,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你且去告,看他理不理会·”·合着蓝氏双璧根本是一伙儿的·魏无羡咬牙道:“我就不该在敛芳尊面前替他美言那几句·”·双眸澄澈如镜湖,浅笑漾起层层涟漪,蓝忘机唇角情挑,温柔道:“后悔已晚,魏婴,来......”·魏无羡捂住自己的胸口,宛若被地主老财强迫的黄花大闺女,警觉道:“你、你要干什么”·蓝忘机道:“背或抱,自己选。”
魏无羡纠结道:“蓝蓝蓝蓝湛我能不能......能不能......两个都不选·”·蓝忘机木着脸拒绝道:“不能·”·魏无羡偷挪四肢,边退边躲,就快缩到角落里,奈何被蓝二“恶霸”眼疾手快捉住脚踝从花毡上拖了回来,三下五除二脱去靴袜,抄起腿弯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
魏无羡惊叫道:“啊二祖宗你抽哪门子疯,青天白日的想造|反啊·”·蓝忘机道:“我们,玩个游戏·”·不玩,坚决不玩·魏无羡摇头若拨浪鼓,坚决道:“昨日玩过了。”
蓝忘机道:“今日还没有·”·“......”·魏无羡十分惆怅··这种游戏还需要天天耍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蓝二“恶霸”企图强占“小莲花”的关键时刻,静室外忽然响起三道哆哆嗦嗦的叩门声,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门的缝隙里探出来,随即又嗖地缩了回去。
只见聂小宗主躲在门外,刷地一下荡开自己最钟爱的一把山水折扇,遮住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魏魏魏兄,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所以应该不会长针眼。
魏无羡:“......”·含光君雅兴被扰,心情犹如满空- yin -云··他的手轻轻一摆,静室地门忽然向两侧打开,但听哎呦一声,聂小宗主便从门外栽了进来,扑在地上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而后大呼道:“含光君饶命我我我我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见他战战兢兢地要逃,魏无羡忙从蓝忘机身上跳下来,一把薅住聂怀桑的后领子,笑道:“怀桑兄,既来之则安之,人都来了赏个面子喝杯茶再走嘛·”·聂怀桑被含光君瞪地浑身发毛,在心里疯狂祈求魏无羡能把爪子拿开,胆战心惊道:“不、不用了,魏兄,我等会儿还得去寒室见曦臣哥哥和三哥......”·魏无羡见聂怀桑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无奈地回头瞪了蓝二公子一眼,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道:“从我们这里去寒室又不顺路,你干嘛跑到静室来。”
聂怀桑吞吞吐吐道:“我......害怕......”·“害怕”·魏无羡奇怪道:“你害怕谁泽芜君还是敛芳尊”·“都、都不是。
我怎么会怕三哥他们......”·不知想起什么,聂怀桑忽然脸色变得惨白,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大哥他......是不是......还不认人......”·闻此,魏无羡恍然大悟。
自从上次在冥室唤起霸下的刀灵,赶走金光善的鬼魂之后,赤锋尊的尸体就一直封存在云深不知处,平日无人敢接近半步,生怕他再度发狂伤人··依照聂氏兄弟的深厚感情,聂小宗主此番前来必定要见一见他兄长的尸首,奈何他兄长化为凶尸后六亲不认,危险- xing -颇高,实在有些难度。
聂怀桑忽然大了些胆子,对着魏无羡请求道:“魏、魏兄,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寒室”·毕竟多个人多个帮手,魏无羡略想了想便答应了,于是三两下穿好鞋子,就要随着聂怀桑出门。
可临跨出门槛时才发觉自己的陈情笛不见了踪影,回忆了大半天,方忆起那柄鬼笛现在何处·他扭过头对蓝忘机道:“蓝湛,你替我去阿苑的小床上找一找笛子,待会儿寒室汇合。”
婴之命,重于泰山,蓝二公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待两人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转到阿苑睡着的小房间里去寻笛子··陈情笛身乌黑,玉兔戏莲的花纹繁复其上,本应霸气无比,奈何被个奶娃娃啃得到处都是口水。
蓝忘机倒也不嫌弃这笛子埋汰,趁着阿苑午睡正香,好歹找了块绢布擦擦干净,拿起来就要走·结果在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间一扫,便扫到阿苑的身子下面好像......压着一张纸。
这张纸皱皱巴巴的蜷缩在竹席上,应当是被阿苑当作废纸,无意中寻来学折纸鹤·蹂□□躏、破破烂烂的几乎不能看了,可上面的字迹却很眼熟··是魏婴。
蓝二公子一时好奇心起,将纸片从阿苑圆滚滚的小身板下拯救出来·待他定睛一瞧,心中顿时惊起万千风浪··只见满目诗句皆为情语,絮絮绵绵、亲亲爱爱。
然而这些缠绵悱恻的诗句下面却写着四个极为刺目的字——·魏婴绝笔··作者有话要说:6月28日大结局,HE的,好结局感谢在2020-06-20 17:29:38~2020-06-23 20:4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64章 天老·一会儿晴,一霎儿雨,仙门多少丑陋事,尽在蒙蒙细雨中。
烹茶而饮,抱琴而鸣,一曲音定,晦暗不明·蓝曦臣忽然开口道:“怀桑,你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聂怀桑哭哭啼啼道:“曦臣哥哥,事到如今大哥都死了,我还骗你干什么......”·“糊涂啊真是糊涂”·蓝曦臣气得砸了琴,桌上杯盘尽落,化为一地难堪、悲哀的碎瓷片,他大声训斥道:“争权谋利有无数种方法,偏偏你们要自损八百去争那些虚名称霸天下如何,壮大聂氏又如何我看你们是急功近利,自寻死路现在倒好了,不仅没能将金氏拉下水,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泽芜君的- xing -格向来温润如玉,柔善如轻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如此暴怒。
聂怀桑被他吓得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可是曦臣哥......我有什么办法嘛......大哥那个人说一不二,就、就算......我不同意不知寺的事情......又、又能怎么样......我大哥还是会做的......”·蓝曦臣道:“你们也不想一想,那片荒林是兰陵金氏的地界,你们在林子里又是修寺庙又是引瘴气,金光善怎么可能无所察觉不过是想请君入瓮,最后将你们赶尽杀绝要动手脚就做得干净一些,不然韬光养晦、韫椟藏珠,避金氏锋铓,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聂怀桑哭道:“曦臣哥,你以为我们想嘛自从金子勋那个小王八死了以后,金光善借题发挥,害得我们聂氏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大哥是一宗之主,怎么可能不为不净世着想,既然金光善能栽赃嫁祸,那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猛然间,一个茶盏直直飞过,紧紧贴着聂小宗主的面颊飞了过去,狠狠撞在门柱上碎成齑粉,蓝曦臣喝道:“就是因为急功近利,才会惹来杀身之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要看时机合不合适,如果不是最好的时机,就算动手又有什么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可是、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聂怀桑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怒火,他摸了把眼泪冲着蓝曦臣大吼道:“曦臣哥你光说我和大哥,怎么不反省下自己·蓝氏大隐于市不过是说说罢了,义结金兰也不过是说说罢了金光善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又偏向了谁”·“大哥说,你被情所困,被爱遮了眼,为了三哥连兄弟情义都不要了。
若非你偏帮偏信,和我大哥起了间隙,怎么会让金光善有机可乘,害死我大哥啊”·雷霆乍惊,隆隆远听·蓝曦臣脸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声音压抑道:“那我且问问你,阿瑶又做了什么天大错事,能让大哥咬着不放岐山冒死相救,换来的却是一句‘昌伎之子,无怪乎此’”·忽而很颓唐一般,蓝曦臣痛苦地捂住憋闷不已的胸口,竟咳出一口鲜血,他恍然道:“大哥之死,我难辞其咎。
身为义弟却没有尽到规劝之责,也没有从金光善手中救下大哥- xing -命,是我之过,日后我自会领罚赔罪·但是,这件事与阿瑶无关,你要怪、要怨尽管冲着我·”·聂怀桑叫道:“曦臣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你明明知道金子勋是三哥设计杀害的,却还要包庇他”·“怀桑,你说我偏心阿瑶,你又何尝不是偏心大哥扪心自问一下,难道大哥在此事中俱无错处吗身为兄长,应行兄长之责,爱护义弟。
如果他有错就让他改正,而不是在金麟台上当众羞辱他的母亲·”·说罢,蓝曦臣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掏出绢布擦净嘴角嫣红刺目的血迹,他道:“今日出了这道门,我当你没有说过这些话。
大哥不在了,我和阿瑶理应照拂你,如遇难处随时可来云深不知处,我定会倾囊相助·”·听了这些话,聂小宗主无说可也无说不可,而是哭着闹着奔出了寒室。
结果刚一开门就和偷听二人吵架的魏无羡撞到一处,但听哎呦一声两个人齐齐滚到地上··魏无羡揉着肩膀呼痛道:“我滴乖乖,怀桑兄我不就是听学的时候使坏,偷偷踹过你一脚么,至于憋这么大劲儿撞我嘛。”
聂怀桑吸着鼻涕道:“谁、谁撞你啦,明明是你自己偷听·”·“怀桑兄,你说这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某人被揭穿偷听之恶行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我这不是怕你和泽芜君打起来,随时准备冲进去拦架么。”
要是真和泽芜君打起来,还用得着拦架,反正挨揍的人肯定是他聂怀桑憋涨了脸,哭都哭不出来了,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三分熊|胆,七分怂胆。
逞完能之后,聂小宗主收起折扇,用墨色广袖遮住发顶,头也不回地冲进姑苏蒙蒙的烟雨中··而此时,一默雷轰惊云起,是非相搏,寒入山骨··雨......似乎更大了。
“我怎么会骗你呢,二哥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响,然而身后空无一人,这种虚幻至极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到发狂。
蓝忘机发疯似得在后山搜寻着,茫然,却又执着··他要找一棵树··一棵老槐树··树下有蚂蚁窝的老槐树··此时耳边的魏婴又笑了,他道:“蓝湛,这是我埋的惊喜。
等我二十三岁生辰的那天再挖出来·”·眼眶红- shi -,蓝忘机喃喃问道:“为什么要等到二十三岁”·“因为......惊喜之所以称为惊喜,是因为机缘刚好。
如果过早现世,只有惊没有喜·”·烟雨迷离,云蒙蒙,风凄凄,吹- shi -一身白衣汉冠··空荡荡的后山充斥着令人绝望的笑声,只听那空幻的声音说道,“二哥哥,听我的话,让我们一起等到二十三岁生辰那一天。”
二十三岁生辰......二十三岁生辰......·二十三岁......·魏婴你骗我··“我不要听你的话,什么白头偕老都是假的魏婴你骗我你骗我”·日暮心疑空有泪,一叶飘摇残雨中。
蓝忘机抬手抽出了避尘,一剑劈向了树根··刹那间,电光雷鸣,老槐树轰然而倒,露出树洞下那被尘封的木匣··沉寂百年的光- yin -在深色的木纹上沉寂,诉说着生生世世不变的诺言。
他心动如擂鼓,双手颤抖的打开匣子,只见一面锈迹斑驳的古镜映入眼中··通天鉴鉴生鉴死,入轮回重头再来··两行古朴的前朝文字镌刻在镜子的背面,仿佛暗示着命运与轮回的箴言。
不知为何,蓝忘机突然很想看看镜子的正面是什么,也许是一片光亮,又或许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未知的可能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逐渐深入骨髓·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银龙,鼓之雷兮嘘之风,沛万里兮流莫止。
“蓝湛,翻过来·”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谷··蓝湛猛然抬首对着虚空问道:“你是谁”·“我就是你。”
前世禹禹独行的你··“蓝湛,把镜子翻过来·”那道声音寒如冰雪,却又与心灵相惜,浮在虚空中的“蓝忘机”循循善诱道,“你不是想知道魏婴的诡道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了解你。”
“诸相因果,俱在此镜·”·“将通天鉴翻过来,一切真相尽在不言中·”·受到心神的蛊惑,蓝忘机竟然真的听信了那个飘渺无痕的虚影,镜子慢慢被翻转到正面。
倏然之间,四周荡起众僧诵念之音——·世尊有言:·云何名为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现在未来为世。
无上妙义··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忽然睁大了眼睛,他看清了镜中人。
......又或者说那是镜中的“自己”··褪去青涩与稚气的自己··一样的琉璃淡眸,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沉默··今日、今世、今时,离散的三魂相聚。
我将与“我”合二为一··深雨渡星河,静夏起凉思·帘外雨,窗外细珠,欲无还有·明朝埋玉树,- yin -浓云未休··金光瑶合上窗子,静静道:“曦臣,不如我去把怀桑找回来吧。”
“没事,无羡已经追过去了·”·蓝曦臣放下手中要临摹的字帖,回道:“云深不知处这么大,让他躲起来冷静一下也好·”·影动,灯悬。
独坐一床月,心苦眉更深··金光瑶突然道:“二哥,你说我当年,杀死金子勋到底是对还是错”·蓝曦臣答道:“是非对错,岂是只言片语可以说得清的,你只需......谁在外面”·声起,灯灭。
两人倏然从椅子上站起,直直盯着门外,只见蓝忘机跌跌撞撞从门外闯进来,一下子跌进寒室内··“忘机”·蓝曦臣慌忙扑过去,接住东倒西歪的弟弟。
他细细嗅了一下,发现从来循规蹈矩的弟弟竟然浑身酒气,不禁急着问道:“忘机,你喝酒了”·匆匆两世君心苦,可堪醉梦红尘境......·魏婴,魏婴,你在哪里·蓝忘机猛地抓住蓝曦臣的手臂,迷茫道:“兄长,笛子呢”·说话间,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蓝曦臣从未见过弟弟如此失态,慌张道:“你要找什么”·蓝忘机却如魔怔一般,拽着兄长的衣袍,大喊道:“笛子,我要找笛子”·陈情就别在他腰间,慌乱之中,福至心灵,蓝曦臣忙将那笛子抽出来,举在蓝忘机面前,哄劝道:“忘机别哭,你是不是要找魏婴你看,快看呀,魏婴在这里,他的笛子在这里。”
笛身乌黑,幽莲戏兔的花纹樊刻其上,蓝忘机一把将笛子夺过,狠狠地摔在地上·发疯道:“不是这一支,不是它,我要陈情我要找陈情。”
椅倒桌翻,蓝曦臣死死按住蓝忘机的身体,大声道:“忘机,这就是陈情啊,你醒一醒,仔细看一眼·”·可蓝忘机就仿佛入了魔,什么话都无法入心入耳,蓝曦臣实在无法,只好转头向金光瑶求救道:“阿瑶,去找魏婴忘机撒酒疯,让他到寒室来,快去快啊”·然而,金光瑶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拿着火石,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灯盏发呆。
蓝曦臣喝道:“阿瑶”·大梦初醒,金光瑶后退一步,惊恐道:“曦臣,灯点不亮了·”·蓝曦臣一怔:“你说什么”·“灯怎么点都燃不了。”
说罢,金光瑶灵犀一指,一股灵力催发的火焰扑向灯芯,然而一切努力却如菩萨过江,泥牛入海,不管怎么输灵力,灯就是无法重燃··忘机醉酒,灯芯不燃,这一切的一切,诡异又难以解释。
蓝曦臣突然把心一横,一掌下去将疯言疯语的弟弟打昏,道:“先不用管,去将魏婴找来”·应声疾走,金光瑶听了蓝曦臣的话,连伞都顾不上打,匆匆忙忙冲进雨中,留下一片死寂的寒室。
忽而,灯不燃自明··雪白的墙上映出三道身影··一道是蓝曦臣的,另两道是......·蓝忘机的··月移,影动,两道浅淡的影子逐渐合为一处。
俄顷,蓝忘机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眼中一片怅惘,他揉着酒醉昏沉的额头,问道:“兄长,我这是怎么了”·“我才要问你怎么了。”
虽然口出训斥之言,可担心之意溢于言表,蓝曦臣道:“早就跟你说了,不能喝酒就别喝,喝醉了上我这儿大闹一场,还要找什么笛子如果让无羡知道你摔了他宝贝的陈情笛,回头不找你算账”·蓝忘机指尖一滞,猛然抬头道:“笛子我要找笛子”·蓝曦臣闻言叹气,弯腰将滚到角落里的笛子捡起来,送还到弟弟手中,无奈道:“你呀你,一发起酒疯就说胡话陈情笛从来只有一支,还是你送给无羡的,上哪儿去找第二支去。”
几口冷茶下肚,酒醒了大半·蓝忘机一言不发地从兄长手中接过笛子,起身离开了寒室·蓝曦臣拿着伞在后面追了几步,却始终无法追上弟弟身影。
他只得悲催叹道:“这两个小的真的是,一两个的不让人省心·”·不过......忘机的修为好像精进了·只可惜,还不待他解清心中疑惑,寒室的灯又灭了。
清风既来,月色残响,空留一地残余的琴音··冥室门口,聂怀桑鬼鬼祟祟向内张望··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魏无羡的笑声盈满耳边,他道:“怀桑兄,要不要进去看看赤锋尊。
毕竟是你大哥,不见也怪想的·”·想见自然是想见,只是大哥自枉死之后脾气越发不好了,看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还不气死回生,一刀结果了他·聂怀桑向后缩了缩,躲开了魏某人的魔爪,喏喏道:“不、不用了吧,魏兄,我远远看一眼就好。”
魏无羡又重复一遍,问道:“当真不进去”·不要·摇头如西洋摆钟,聂小宗主保命要紧的意念十分坚定。
魏无羡见状也不勉强,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怀桑兄,我有个事情想找你讨教一下·”·聂怀桑见他如见阎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忙点头道:“魏兄,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道:“你之前说,赤锋尊生前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那你还记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不清醒”·聂怀桑道:“白天清醒的多,晚上清醒的少。”
魏无羡又道:“那赤锋尊何时佩刀”·聂怀桑一展折扇,回道:“当然是白天咯,大晚上谁和刀一起睡·魏兄你问这个干什么”·魏无羡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正待他较劲脑汁想着怎么搪塞聂小宗主,才能蒙混过关时,聂怀桑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外面的雨幕叫道:“三哥你怎么没打伞啊雨下这么大。”
金光瑶三两下冲上走廊,一把拽住魏无羡的手臂就往外拖,道:“快你跟我走”·魏无羡一脸茫然的被金光瑶拖进泼天的雨水里,淋成了落汤鸡:“敛芳尊,你这么急急忙忙要拽我去哪儿”·“忘机喝醉了”·雨声太大,声音模糊不清,魏无羡追问了一句,“什么”·金光瑶大声吼道:“忘机喝醉了发酒疯呢”·闻言,魏无羡脑袋猛然一空,甩开敛芳尊的手,独自冲破了重重雨幕。
云深不知处很大,想找到一个人很难··云深不知处很静,想不发现一个人也很难··可......蓝忘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魏无羡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心中越来越焦躁不安,他已经问遍所有当值的门生,找遍所有蓝忘机喜欢去的地方,上至泉水莲池,下至犄角旮旯,都没有发现蓝湛的身影。
拖着一身疲惫和忧虑,他抱着最后的希望跑回了静室,刚踏入院内,只见灯火通明,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欢欣雀跃道:“蓝湛”·刚踏入静室,一个温暖的怀抱裹着一张干燥的毯子向他扑来,蓝忘机柔声道:“你去干什么了,为何淋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呢·魏无羡抱着他撒娇道:“都是因为你,敛芳尊说你喝醉了,在外面撒酒疯。
吓得我立马跑回来找你,结果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蓝忘机听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没有的事·”·魏无羡仔细与那双琉璃淡眸对视了一会儿,他知蓝湛不会说谎,但见含光君神色如常,眼眸清明,便也放下心来,任蓝忘机替他更衣脱靴。
魏无羡忽然道:“蓝湛,你吓死我了·”·蓝忘机低声道:“对不起·”·魏无羡轻轻踹了他一脚,问道:“你到底去哪儿了”·蓝忘机道:“夕食。”
经他一提醒,魏无羡这才发觉自己折腾了一天腹内空空,他嘻笑道:“不就是晚饭嘛,何至于让含光君劳师动众,让门生送来就好·”·“无妨。”
蓝忘机依旧没说什么,埋首桌间,布菜盛饭·只是今日小厨房的菜色有点特别,这些是他上辈子爱吃的菜色,今生倒是一次都没吃到过··不过......也许是小厨房里新研究的菜色也未定。
魏无羡并未多想,反正旧菜重吃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抄起筷子夹了一口肉送入嘴中,突然怔住了··这味道......·蓝忘机放下饭碗,盯着他道:“不好吃吗”·魏无羡心中翻江倒海,匆忙掩饰道:“不是,很好吃。”
浅淡地嗯了一声,蓝忘机重新拿起碗筷,沉默地端坐那里开始用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魏无羡如坐针毡,犹豫又犹豫,他终于忍不住试探道:“蓝湛,今天的菜是小厨房做的吗”·蓝忘机道:“不是。”
魏无羡心中一沉··然而还不待他追问,蓝忘机又补充道:“山下买的·”·魏无羡道:“二哥哥,这是山下哪家餐馆,我怎么没吃过”·蓝忘机神色如常,回道:“新开的。”
听到这样敷衍地回答,魏无羡心下疑虑渐深,可看着蓝忘机那张沉静如水的脸,却什么也问不出口了··痴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一声叹息,魏无羡仰头喝了一杯酒,道:“下次带我去吃一次。”
蓝忘机道:“好·”·作者有话要说:蓝湛就是蓝湛,忘羡就是忘羡,不存在几个或者N个,和漫威那种多个时空不一样,请参考美国老电影《回到未来1》。
古镜只是链接的通道和工具·记忆不会消失,不会替代,只会共存·第二世蓝湛的小习惯小调皮都没有消失~·【广播剧第4期猫耳B站】·高糖,高甜醋机那几章的剧情,简直炸裂。
感谢在2020-06-23 20:42:36~2020-06-26 20: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逆夏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65章 夭棘·翌日清晨,夏阳载梵音。
魏无羡拨开静室外一大群如临大敌的兔子,兴冲冲地穿好衣服奔出门外,打算去找蓝忘机吃朝饭··昨夜晚风,窗- shi -烟纱冷··姑苏夜雨,何年是归日,两相思、相逢残泪中。
纵使故人来,你不说我不问,一饭入口,前尘旧梦··自醉酒一事后,他越是靠近蓝湛,前世的感觉就越强烈··一个清冷却又温柔的眼神、不经意间夹菜的动作,床笫间亲昵的安抚,今世的蓝湛多顽劣,直到现在也学不会照顾人,却在一醉之间突飞猛进,让人不起疑都不行。
还有,昨晚吃的那些菜......·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看似件件铁证,却又好像无根之萍,捕风捉影·魏无羡决定寻个机会问问清楚,不管蓝湛有没有想起前世,他都要想办法撬开含光君的嘴巴。
抱着这样的斗志,魏无羡哼着小曲跨出院门,谁知刚跨出一步,就被两个持剑的门生堵在了门口··一左一右均是一样的面孔,原来是双生子·魏无羡伸指弹开对方横在路前的剑柄,笑道:“哟,我说‘神荼’、‘郁垒’二位门神,大清早的不用这么尽职尽责吧。
静室哪是妖魔鬼怪敢涉足的地方,劳驾二位行个方便·”·只可惜,两位门神恪尽职守,任他磨破嘴皮,竟是半步也不肯让,反而异口同声道:“公子,含光君有命。
现在情况特殊,妖魔作祟,如果他不在,还是请公子安心呆在静室·”·就知道蓝湛会搞出这样的事情·一面笑嘻嘻的,一面在心里将含光君的祖宗十八代顺了一遍又一遍,魏无羡道:“两位大哥,我是能等,可是我的肚子等不了啊你看这都什么日头了,总得让我寻口饭吃。”
站在左边的门生道:“不如公子先回屋里睡觉,我派人将朝食送过来·”·魏无羡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那多麻烦呀,我自己去小厨房拿就行。”
谁知,右侧的门生倚剑一挡,阻拦道:“还是魏公子行我们个方便吧,如果含光君知道了,肯定要罚我们的·”·魏无羡倒是有些好奇了,话说这辈子蓝湛还没怎么责罚过这些门生,脱口问道:“含光君还会罚你们呀。”
门生道:“以前不罚的,今天早上突然要罚·”·今天早上·魏无羡摸着下巴道:“要罚什么”·门生老实回答道:“含光君说,如果我们让魏公子从静室溜出去了,就罚我们倒立抄书。”
罚倒立、抄家规都是上辈子才有的事,这一世蓝湛被他养散了也养皮了,虽然他自己时常磨着蓝忘机替他背黑锅,家规一本接一本的抄,但是倒立这项却被两人默契地的遗忘了。
至于遗忘的原因嘛......·倒立那啥容易脑部充血,不利于身心健康··善哉,善哉·思及此,魏无羡心下有了计较,双手一拍两门生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二位小兄弟了,不就是饿一饿嘛,好说好说。”
那两位门生听魏无羡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谁承想剑刚还鞘,魏无羡却双手一紧,死死扣住两人的肩膀,然后用力向后一拽,向内一拗··但听哎呦一声,两小门神齐齐跌入门内·魏无羡转过身,嬉笑道:“多有得罪,对不住了二位劳驾你们在地上躺一会儿,回头我跟含光君说一声,这件事赖我,让他免了你们的罚。”
摆脱两只黏糊糊、绵缠缠的跟屁虫之后,魏无羡一路神清气爽,欢欢喜喜地奔驰在云深不知处的映水山林间··处处夏林有鸟啼,芊芊芳草绒雪栖··在眼前这片郁郁青青的草地上,有一香草美人,还有无数小脑袋攒动的雪团团。
只见含光君挎一小竹篮,正在专心致志的喂兔子·鲜艳的萝卜和葱白的指节形成对比,红的像晚霞,白的像冰雪··魏无羡几乎立刻被这副美景吸引了··能看到含光君抛开雅正、俏提小竹篮的机会不多,但一颦一动,一袖一风,均带着前世的影子。
那股从昨夜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熟悉感再次奔涌而来,魏无羡心中的疑惑蒸腾,正待他要开口相问时,却见含光君忽然丢了萝卜,一手提着只纯黑色兔子的耳朵,一手戳着黑煤球圆润的屁屁,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听话,该打。”
魏无羡:“......”·所以——·这到底是想起来还是没想起来·看着蓝二公子满脸“凶神恶煞”的纯情,魏无羡忽然也拿不准了。
这一路细观,蓝湛似乎变了,但好像又没变·仔细想来,昨晚冒出来那些饭菜虽然可疑,但也无法验明其真伪··究竟这些菜是蓝湛下山买来的,还是他自己亲手做的,因无人得见,便也无从得知,只能等改日抓住个证据,人赃俱获之后,再“严刑”逼供更为妥当。
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不提·魏无羡故意放重了足音,悉悉索索地踩过那片葱郁的青草地,笑道:“含光君童心未泯,都多大的人了啊,竟然还跟只兔子斗气,不嫌羞的呀”·蓝忘机回头一看,发现魏无羡正昂首挺胸地朝这边走来,一脸笑吟吟的,宛若一只好斗的小雄鸡。
他扔开了手里的兔子,站起身迎了上去:“魏婴,你醒了·”·魏无羡盯着蓝二公子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冰雕玉砌的脸上发现些许不同,他道:“你早上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吃朝饭”·浅浅若琉璃的眸子光华流转,在朝曦下更显澄澈的琥珀色,蓝忘机道:“子时息,巳时起。
左右无事,多睡一会儿也无妨·”·魏无羡道:“但是我饿啊·”·饿便要吃饭,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遣门生去拿。”
魏无羡心思一转,急忙一把拉住他,道:“二哥哥,小厨房里什么都有,要不你做给我吃”·今世悠闲,蓝二公子被骄纵过甚,依旧是那个远庖厨的君子,连煮个清汤面都能将灶台烧成黑炭,更别提做饭了,岂不是要炸了小厨房·蓝忘机顿了一下,道:“我不会。”
说谎的人眼神飘忽,不敢与人对视·魏无羡仔细观察了蓝忘机许久,可蓝二公子一切如常,并无躲闪之意,他道:“那我们下山去吃,顺便连中饭一起解决了,我想死彩衣镇那家湘菜馆了。”
蓝忘机道:“不可,山下危险·”·魏无羡道:“二哥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道:“听话。”
沉默片刻,魏无羡抱怨道:“蓝湛,你真不可爱·”·果不其然,一句话触中蓝二公子所有雷点,他执拗道:“我可爱·”·很可爱。
所以你爱我··两人并肩而行,忽然余光扫到一对儿正在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兔子,恰好一白一黑甚为应景,魏无羡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拉住蓝忘机的手,神神秘秘道:“蓝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蓝忘机望向他,眼神中藏着些淡淡的疑惑:“什么”·魏无羡指了指自己的面颊,道:“早中晚六十枚香香啊”·迟疑了一下,蓝忘机问道:“一定要在这里亲吗”·点头如捣蒜,魏无羡伸手摸上蓝二公子的脸,道:“含光君不是向来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嘛。
区区六十枚香香而已,啃就行了·”·蓝二公子看着那白嫩的面皮,喉结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正要埋首亲下去时,天突然黑了··仓忙出仰望,日壁无全规。
金乌失焰彩,玉象潜光辉··苍天玳瑁色,列宿争依稀··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听门生奔走相告,更有人惊呼道:“大事不好了魏公子,含光君天狗食日了”·与此同时,另一道呼救声也从冥室方向传来,只见聂怀桑急急忙忙跑歪了发冠,边跑边大喊道:“不、不不不不好了魏兄我大哥诈尸了”·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宝贝们细微处体会,蓝湛是有变化的。
还是那句话,蓝湛只有一个·找回的是记忆~·只是现在略微接触不良、电线短路~感谢在2020-06-26 20:46:58~2020-06-27 18:3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飞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66章 荼蘼·白乐天有诗云:“乱花渐欲迷人眼”。
花繁而招是非,高低迷雾,不知东西,故而要解赤锋尊诈尸之奇案,还得从昨夜的金麟台说起··自金光善驾鹤西去之后,春闺寂寞·年逾不惑之年,突逢人间三大喜事:“独居、有钱、死老公”,金夫人自然容光焕发,双颊含粉,娇艳若雨后的芭蕉、头春的夭桃,决计不肯忍受半星半点的寂寞。
只是这天下男人很多,但得用的很少,金夫人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烂鸟的老乌龟,自是不愿意再找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大约是同为天涯沦落人,这一来二去金夫人竟然和丧妻的秦苍业看对了眼,一个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另一个是宝刀不老,尚可御马前行,征战沙场三百回合。
正所谓郎才女貌,一拍即合,又是如狼似虎的年岁,很快便在金夫人的闺房双双练起了“寒冰烈火掌”··待金子轩发现这桩丑事的时候,金夫人已有三月身孕,如果此事传出去,金麟台必将沦为仙门百家的笑柄。
登时之间,金孔雀只觉自己被秦王嬴政附了身,为何亲娘“赵太后”要与“嫪毐”私|通,还搞出了一个孽种,强给他亲爹带碧头巾··而秦苍业不知是否从此事中受了启发,竟当众自呼为金宗主之“假父”,出入金麟台和金夫人的闺房全然不避,猖狂至极。
金子轩重孝,因而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可谓是一忍再忍·又因为秦苍业跟随金光善多年,有从龙之功,拥兵自重,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将这个骨刺从金麟台除去。
正所谓“含垢忍辱”,方能成大器·金子轩忍了个把月之后,终于捡到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动手,准备将他娘的姘头缴了兵权,然后打残拖到山谷里喂狼。
然而还不等金麟台变天,金夫人的闺房内先起了血案·只听咣当一声,金夫人披头散发地从屋子里逃了出来,衣衫不整,满身血污,她尖叫道:“来人啊救命啊金光善杀人了”·原本今夜金麟台也有当值的门生,可不知为何全都不翼而飞。
若不是金子轩率人躲在附近,谋刺秦苍业,没准他的亲娘今夜定要血溅当场了··众门生听到金夫人呼救,也不管计划如何,当即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金夫人救了下来。
金子轩脱下外袍,捂住金夫人的伤口,急切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已经死了,人都埋了,他怎么会出来杀人呢”·金夫人失血过多,几乎要昏过去,不过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里面......那个.......不、不是秦......是......是......金......光......善......”·“善”字话音未落,但见秦苍业负着手、悠悠闲闲地从金夫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全身上竟无半点血迹,干净的骇人。
他温和道:“子轩啊,你娘疯了·方才她在屋内拿刀自戮,多亏我眼疾手快夺了下来,才让夫人捡回条- xing -命·”·然而他越是笑,金夫人就越惊恐。
她突然回魂一般,突然攀住金子轩的手臂,神经质般的尖叫道:“子轩,千万不要相信他,他不是秦苍业他是金光善那个王八蛋快将他杀了,快将他杀了”·眼下两人各执一词,众人不知该相信谁才好。
金子轩盯着秦苍业看了良久,总觉得这人面相有些诡异,虽然披着憨厚忠实的面皮,但那假模假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正当他难以抉择间,腰间的清心铃突然响了。
此乃云梦江氏辟邪之物,江氏本家子弟连同魏无羡均有一枚,而他与江厌离定情之时,虞夫人也曾以清心铃相赠,承认其女婿的身份··如今空荡荡的金鳞台上,清心铃无异动而响,除非眼前这人是......·金子轩喃喃道:“阿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秦苍业似乎听到这句话,又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然而清心铃再响,金子轩突然回过神,大声喝道:“众门生听令,此乃邪崇作祟,快布阵”·众人不知真相,但眼下唯有听从这位金小宗主的命令,方为上上策。
须臾,阵已布好,“秦苍业”见亲儿子大摆鸿门宴招待自己,不禁“失望”道:“我是你父亲,你就这样对待我”·金子轩道:“父亲,人死了便是死了,安心守在黄泉,哪有从地府爬回来借尸还魂的道理”·金光善嗤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有魄力。
只可惜你最不像我,太重情重义,管不住你水- xing -杨花的母亲·而最像我的那个儿子,却又不为金麟台所用,甘愿跑到蓝氏当一条暖床的狗,真是家门不幸啊”·夜空中寒芒裂天,剑气如虹,金子轩刷得一声抽出岁华,大声喝止道:“父亲”·金光善今日夺舍成功,得了新肉身,心情尚佳,他迎风而立,继续悠然道:“子轩啊,听爹一声劝。
做人就该有魄力有些新,婆婆妈妈的像个妇道人家,如何带领金麟台修得霸业呢你应该学学蓝启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让侄儿们娶两个男人做夫人也可以。
依我看,你也当休了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炖汤的江家小女,再另寻贵女结亲,如何”·金子轩冷声道:“我不需要”·金光善遗憾道:“好儿子,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只有杀了那个姑娘,再为你重新订一门亲事。”
乍闻此言,金子轩目眦尽裂,他大怒道:“你敢动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光善扬天长啸,发出一阵诡异至极的骇人笑声,他道:“放心,我先留她活两天,待我大业已成,再为你寻亲事。”
金子轩暗道不好,问道:“你要干什么”·金光善道:“秘密·”·说罢,他抬手一挥,一股邪气席卷了整个金麟台,在狂风怒号之中,金光善披头散发大摇大摆而去,空留一地可怖的残垣,在月光下冷泣。
读完信之后,蓝曦臣焦急道:“金宗主可知你父亲的去向”·金光瑶眉间紧蹙,摇头道:“没有找到,子轩哥派出去的人都被我爹杀了,至今下落不明。”
屋外一片漆黑,蓝曦臣心神惶惶不安,不能宁静,他道:“阿瑶,你觉得此次天狗食日,与你父亲的大业有无关联”·金光瑶道:“怕是十成关联。”
蓝曦臣道:“阿瑶,你父亲到底要做什么”·金光瑶道:“金光善这一生,无非名利女色而已·既然如此劳师动众,必定是想要做温王第二。
怕只怕......这天狗食日也是他用那半本《三恶之书》捣的鬼,好杀我们个措手不及·”·蓝曦臣道:“他手下无兵无将·如何能抵挡仙门百家的讨伐”·金光瑶道:“并非没有。
恐怕他手中握有的,恰恰是最能克制我们的法宝·”·“你的意思是......”·蓝曦臣略一沉吟,蓦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义城”·金光瑶道:“没错,正是那些鬼兵鬼将。”
蓝曦臣道:“那些凶尸均用活人炼制,你父亲要如何凑齐那么多活人当祭品”·金光瑶听罢,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叹道:“这是我上月接到的一个小门派的求援信,信上说‘蜀中大旱,灾神遍地,而饿死者甚多,以数十万计......’”·话未说完,但听哐当一声闷响,聂怀桑横冲直闯地撞开了门,抱着金光瑶哭道:“不好了三哥曦臣哥出大事了呜呜呜呜呜......”·金光瑶被他撞得一趔趄,忙扶稳了他,问道:“怀桑,你慢慢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聂怀桑大哭道:“我大哥诈尸啦”·金光瑶不可置信道:“大哥诈尸大哥不是被符咒镇压在冥室么”·聂怀桑道:“我当时蹲在门外偷偷地看大哥的尸身,可是看着看着,我就发现他动了”·蓝曦臣道:“动了”·金光瑶道:“你确定没看错”·聂怀桑道:“千真万确啊三哥,我大哥他不仅动了,还用霸下在地上刻了一堆鬼画符。
然后我看情势不妙,就火急火燎地去求助魏兄,结果——”·金光瑶急了,揪着他的领子道:“结果什么结果,你倒是快说啊”·聂怀桑哭嚎道:“结果魏兄到了冥室二话不说,出手打昏了含光君,自己御剑跑了”·“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蓝曦臣脑中一片轰鸣,他极其失态地推开两人,御剑狂奔冲到了冥室。
而此时冥室四面大开,只剩聂明玦的尸身倒在地上,均不见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影·蓝曦臣一把拽过聂小宗主的衣领,厉声道:“怀桑,知不知道忘机和无羡去了哪儿”·金光瑶忙拦住二人,劝道:“曦臣,忘机定是醒过来去追魏无羡了,你冲怀桑发什么脾气。
无羡和忘机两人要走,就凭怀桑的小身板,如何能拦住他们·我们先听他把话说完,然后再出去找人·”·而另一边,聂怀桑见含光君和魏无羡都失踪了,瞬间慌乱了手脚,他苦思冥想半天,终于从魏无羡的只言片语中参透了重点,赶忙说道:“魏兄说,这、这是天劫,要你们守好洞府,其余的都不要管......”·金光瑶道:“那魏无羡究竟去了何处”·聂怀桑道:“好像是夷......”·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又急促的钟声想起,一众蓝氏门生引着兰陵金氏的密使奔入门内,朗声道:“泽芜君,金氏急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曦臣道:“快讲”·兰陵密使道:“启禀泽芜君,前方急报,在西南方向夷陵山峦附近,有大量邪祟聚集,再不控制,恐会攻入云梦、清河、兰陵和姑苏。
宗主希望四大世家共同出兵,齐心协力,奔赴夷陵围剿叛党”·黑云崔巍腥风中,凛如鬼神塞虚空·凶尸动地声势雄,邪气不倦曳天东。
魏无羡往下看了一眼,满目残红,尸头攒动··比他前世被围剿时招出的邪崇还要多出数倍,恐怕今天——·回不去了......·“蓝湛·”·他一边呢喃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锁,一枝青色的莲花镌刻其上,绛玉裁花碧一- jing -,亭亭香远韵逾清。
这原本是蓝湛的百岁锁,如今二十余年过去了,青蘅夫人亲绘的莲花依然静静盛放,时至今日,素芳玉雪,莲蕊仍似有香尘··双眸泛起轻柔的- shi -雾,魏无羡低声道:“蓝二哥哥,曾说好与你白头偕老,长命百岁,可惜魏婴......要食言了。”
就此一别,不知他日何时相见··也许是一年、两年......·又或是十三年··再或者,分别......·便是一辈子··黄泉路上,彼岸河边。
曼珠沙华,奈何桥见··“蓝湛,如果我到了黄泉,一定在奈何桥边和孟婆撒泼耍赖,誓死不喝那碗孟婆汤·等百余年后,你来找我,我们再一起投胎轮回。
下辈子,我还喜欢你,你也绝对不可以丢下我·”·细语间,花开荼蘼··他将珍藏的百岁锁戴在自己脖子上,贴身收藏,就好像......蓝湛依旧站在身边一样。
白驹过隙,似水流年··立在夷陵高耸的乱岗上,两世时光自眼前匆匆而过··开到荼蘼花事了......·原来重生以来那些快乐的日子,已经走到尽头了吗·二十二岁......二十二岁......·我竟然这么老了。
魏无羡隔着衣裳握紧那枚百岁锁,温柔道:“二哥哥,有你在,我不怕·”·泪水从眼眶而落,他一面笑着,一面坚定地将招- yin -的符咒画在袍子上。
以人为祭,以身为旗,以血为煞,招引万鬼··终于握着陈情的双手攥紧,横笛于唇边,凄厉声起,哀鸿遍野··魏无羡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跳入万千尸群中·“魏婴”·蓝忘机御剑而来,却来不及抓住那抹红色幻影,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鲜红的发带消失在虚空。
整个人重重摔在悬崖上,可他却毫无痛觉··或者说从魏无羡跃下凶尸群的那个瞬间,蓝忘机已经死了··为爱而生,为爱而疯......·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流转。
悲伤的,懊悔的,痛苦的,难忘的,最终都化为求死的信心··“魏婴魏婴”·别丢下我......·他抱起琴,决然地跃下山崖,追随魏婴而去·杀完一个冒出一群,凶尸如野草般焚烧不尽。
三毒一剑劈开凶尸的脑袋,黄黄白白地污秽登时滋了一地,江澄被这腐臭的味道激地更加暴躁,怒吼道:“谁来想个办法这样杀来杀去,根本杀不完啊”·“曦臣你掩护我。”
金光瑶跟在蓝曦臣身后,几剑削掉一个邪崇的躯体,然后还剑入鞘,跃到高处仔细勘察了下地形,瞬间福至心灵、计上心头,指着不远处两山间的一个底下处说道:“那边有个山谷,我们可以设法将凶尸引过去,聚集山谷里,然后再进行围剿”·江澄道:“说的倒是轻巧这么多凶尸我们怎么引是赶鸭子上架还是灵犬放羊快拿个主意”·如此数量庞大的凶尸,四大世家根本是拿命在填。
如不快想出围剿的方法,恐怕今日所有人都要折在夷陵··然而危急间,一声鹰唳自虚空而来·只见一只灵力化作的鬼鹰掠过尸群,双翼伸展,羽翼如刀,瞬间削掉无数凶尸的头颅,在一片死境开出一条生路·金光瑶认得那只鹰,他大叫道:“是魏无羡”·鬼鹰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撞开尸群向敛芳尊俯冲而去,在一众怨鬼的哀鸣中落到金光瑶手中。
忽得铃音一动,鬼鹰散做片片黑羽,随风逝于空中··黑色的怨气化为一句口信,信中只有二字:·炸山··“炸山......”金光瑶喃喃道··突然,江澄大叫道:“凶尸群动了,他们往山谷那边走了”·众人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方才还鬼哭神嚎、残暴无比的凶尸群仿佛受了什么致命的蛊惑,竟然慢慢地再向山谷的方向移动·蓝曦臣心急如焚道:“一定是无羡,忘机也在那里”·说着,他抄起朔月疾奔而走,就要随着凶尸群一起赶往山谷。
然而,忽然之间,他的手臂却被拉住了··阿瑶......·“二哥,不要走·”金光瑶紧紧握着蓝曦臣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阿瑶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二哥了......如果二哥不能回来,阿瑶怎么办”·一人独闯万尸鬼境,极度凶险,一旦有所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是,他必须去··他的两个弟弟还在里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送死··对不起,阿瑶··蓝曦臣狠了狠心,冷声道:“松手·”·金光瑶不松。
蓝曦臣呵斥道:“松手”·金光瑶依旧不松··纤细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直至完全与蓝曦臣的手臂分离,金光瑶却像梦醒一般,猛地向前推了他一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你去吧·”·金光瑶闭着眼睛不肯与蓝曦臣对视,坚定道:“蓝宗主,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不管你能不能出来,我都会下令炸山。”
蓝曦臣眼眶红了,“阿瑶·”·......对不起··金光瑶道:“快去·”·蓝曦臣不动··金光瑶吼道:“趁我反悔之前,快给我滚”·蓝曦臣心中大痛,最后用力地抱了他一次,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然而此时,金光瑶却从身后追了上来,他边哭边喊道:“二哥二哥如果你注定不能回来,奈何桥上等阿瑶三个月,等我安顿好一切,就下去找你”·“泽芜君留步”·行至半途,江澄突然杀了出来,冲到蓝曦臣面前毛遂自荐道,“去救魏无羡也算我一个。”
蓝曦臣道:“此行太过危险,江少主还是请回吧,蓝某一人前往便可·”·江澄道:“那不行,魏无羡是我兄弟·云梦双杰少一个都不可以,他必须给老子活着出来。”
蓝曦臣道:“请回吧·”·尽管江澄一再坚持,但蓝曦臣此人向来顾全大局,软硬不吃,又感念他是云梦江氏独子,迟迟不肯答应··僵持间,一道严厉的女声破空而来,带着三分凉薄七分刻薄,开口就骂道:“死小子,站住”·江澄哀嚎道:“阿娘”·虞紫鸢道:“谁准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江澄据理力争道:“娘,魏无羡是我兄弟,我要去救他你让我去好不好”·静默半晌,虞夫人叹道:“我有说过不让你了去吗”·江澄惊喜道:“阿娘......”·在为严母多年之后,虞夫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慈母那一面,她欣慰地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将跟随自己多年的紫电,郑重戴到了江澄手上:“你是娘的好儿子,娘为你骄傲。
今日一战,不论是胜还是败,娘都等你回来·”·末了,她拍了拍江澄地肩膀,叮嘱道:“别受伤,要平安·记得把魏婴带回来·”·从小到大,这大抵是第一次得到母亲如此直白的赞赏,江澄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团炽热的火在烧。
他红着眼睛与母亲道别,正待奔赴战场,却被一只花孔雀搅了好心情··只见金子轩领着一众金光闪闪的金氏门生杀出重围,直奔两人而来,张口就道:“等一下,我跟你们去。”
江澄嫌弃道:“我说金孔雀,这关键时刻能不能别给我们添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姐怎么办”·金子轩扫他一眼,哼道:“怎么,千年王八洞里过命的交情,看不起我啊。”
江澄道:“千年王八洞是千年王八洞,你见谁翻旧账的吗”·金子轩道:“你没见识过,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回·反正我把话撂到这儿了,事情因我父亲而起,所以救人我必须去。”
江澄气急:“你——”·金子轩忽而收敛了浑身的傲气,肃然道:“如果我不能将阿离的两个弟弟安全带回来,阿离恐要怨我一辈子。”
蓝曦臣道:“可是,金宗主随我们入山救人,到时候兰陵金氏群龙无首,如何应战”·“谁说我们兰陵金氏无人了”·说罢,他高举岁华,号令道:“金氏儿郎听令在我入夷陵腹地期间,由敛芳尊代行金氏宗主之责。
违令者,以叛徒论处,杀无赦”·夷陵黑云上,压山山欲颓··笛音凄怆,声声泣血,魏无羡仗剑扫开一片凶魂恶鬼,几番起落,攀上一处将为陡峭的高崖。
低头凝望,满目皆是死亡的赤色··他用袖子摸了把脸上的血污,生怕滴落的鲜血弄脏颈间的白玉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充斥着来自冤魂的怒号。
邪气过重,灵力却越来越弱,弥散在山谷的浓重怨气开始侵蚀虚弱的身体··也许,我就要死在这悬崖上了吧··魏无羡疲惫地阖上了眼睛··突然,琴音震震,荡破整个黑夜的死寂。
一如前世不夜天那晚一样,一抹白影冲到凶尸群中,只见雪衣刺目,又皎皎若月光,不管不顾地刺进山谷··“魏婴”·他猛地睁开眼睛,嘴唇几乎抖得说不出话,“蓝湛......蓝湛.......”·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这是来送死啊·“蓝湛”·博着一身伤东撞西撞,拼命冲杀到蓝忘机面前,刚一相见,魏无羡就拽住他的领子,急道:“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来的出去快出去”·原本的七弦琴已经残损剩五弦,可蓝忘机混然不在意,他抓住魏无羡的手,急切道:“来找你。”
“蓝湛,我不要你管,你给我走马上离开山谷,再过不久敛芳尊就要炸山了·”话未说完,魏无羡弯腰呕出一口鲜血,他自知已是强弩之末,再不送蓝忘机离开就来不及了。
拼着最后一点气力,他抬手向斜后方打出一掌,硬生生在群尸的包围中劈出一道生门,“蓝湛快走”·可蓝忘机却如磐石一般,任他推拉硬拽,分毫不动。
“我不走·”·魏无羡道:“再不走生门就要关了,我叫你走听到没有”·蓝忘机道:“我不走,我陪你。”
魏无羡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极尽所能的哄骗他道:“蓝湛,你听我说·姑苏蓝氏不能没有你,想想你大哥,想想叔父如果你死了,他们怎么办,听话,快点离开夷陵。
二哥哥,你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道:“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刹那间,潸然雨下。
夜风夹杂着无数血气,于山谷中奔走嘶嚎,而那道拼上- xing -命开出的生门,却在渐渐闭合··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魏无羡忽然狠下了心,扬手给了蓝忘机一拳,怒吼道:“滚,你给我滚”·哪知这一拳竟蓝忘机不躲不避,生生受下。
魏无羡见死活轰不走他,急得发了疯,大叫道:“滚蓝湛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你他妈聋了吗,蓝忘机我让你滚啊”·然而,不论他怎么打骂,含光君就是纹丝不动。
直到生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蓝忘机才开口道:“魏婴·为什么每一次你把我推开,都要叫我滚呢”·魏无羡怔住了··此刻,此时。
他浑身冷得发抖,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哀泣··蓝湛想起来了.......·“你......你说什么”·失去挚爱的恐惧盈满全部脑海和胸膛,蓝忘机好似一瞬间入了魔,琉璃淡眸幽暗如深渊,迷蒙如雾,盛满绝望的泪水。
蓝忘机痛苦道:“魏婴,我等不了下一个十三年了·要死,一起死·”·说话间,他竟然疯狂地拔出避尘,架在自己脖子上,流泪道,“你说的,一把剑,两条命,我陪你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叫我滚了......”·“蓝湛,蓝湛”·魏无羡哭着夺下蓝忘机手中佩剑,所有的心防都在那一声声哀求中崩溃,他死死抱着蓝忘机,道:“对不起蓝湛,对不起......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我不要看着你死,我不要......蓝湛......”·然而就在无边的黑暗,即将把两人吞噬之时,山谷边突然想起悠然的箫声。
紫电霞气直贯虹日,江澄挥舞着鞭子抽开几具挡路的走尸,大喊道:“魏无羡给老子滚出来你要是敢给老子死在这儿,老子刨坟掘墓也不会放过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7 18:33:36~2020-06-28 14:5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丁鱼罐头 1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67章 未央·泪下孤舟,浓烟暗雨,天教憔悴敛芳尊。
有道是,一卷风云一炷香,须臾,香尽了··金光瑶缓缓睁开眼睛··“时辰到了,炸山吧”·催促的犬吠此起彼伏,最终都化为耳边嘈嘈切切的杂音。
金光瑶道:“再等一等·”·“还等什么”·一人出列,慷慨激昂地演说道:“大敌当前,应以大局为重·毋任己意而废人言,毋以私情而废公论。
敛芳尊位列三尊,功盖九霄,岂能因儿女私情而影响除魔大业”·犬吠,还是犬吠··金光瑶回头望向那人,眼中好似融了一团冷火。
他沉声道:“我说了,再等一等·”·那人吠道:“不能等了”·突然一剑穿心,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夷陵的高岗上,刹那间静如死寂,浓重殷红的鲜血顺着恨生的剑尖滴落下来。
“既然人间不能等,就下黄泉去等·”·笑容- yin -冷,金光瑶伏在尚且温热的尸体旁,软言细语道:“上天入地,四海之大,总有一处可以等一等的。”
说罢,长剑一取,慢条斯理地指向方才狂吠的几人,笑道:“还有谁,不愿意等一等吗”·众皆沉默,然而就在这时,三声击掌划破黑暗的宁静。
只见“秦苍业”独自一人从尸群后面走出来,不知兴奋还是杀人后的愉悦,两方嘴角不自然的向上吊着,邪气四溢·他甚为得意地赞赏道:“不愧是最像我的儿子,够狠,够毒。”
金光瑶道:“你果然没死·”·金光善道:“为父没死,你不应该高兴吗至少不会是无父无母的孩子·”·金光瑶道:“那我倒是宁愿从未被生出来过。”
金光善道:“话不能这样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算要死,也得先问问我的意见·”·金光瑶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霎时间,可怖的笑声充斥山谷。
顶着极不合适的皮囊,金光善一瘸一拐地走到世家阵前,对金光瑶低语道:“人,就要认命·”·金光瑶抬首与他的父亲对视,笑问道:“认命,认谁的命”·金光善道:“你在乎的人都在山谷里面,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铺天盖地的凶尸咬成肉碎。”
听罢此言,金光瑶不怒反笑,道:“你别忘了,金子轩还在里面·”·金光善道:“儿子这种东西,生出来就得为我所用·不然,还不如死了。”
继而狞笑道:“这世上,只有不会叫狗,才算是一条好狗·”·金光瑶道:“既然父亲要找一条不会叫的狗,遍地都是,何苦找上我呢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信命。”
他一面说着,一面向金光善走近了两步,伏在金光善耳边低语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让我认命”·话音落的那一刻,图穷匕见,金光瑶突然抽出一支短匕捅入金光善腹内·“孽畜”·金光善捂着腰腹间的伤口,抬手一掌将金光瑶打翻在地,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袍子流在地上,招引来更多凶魂,他道:“你以为这点小伤,就能奈何的了我吗现在我是不死之身,你一剑不过是捅死了秦苍业而已我只要再换一个肉身,照样可以东山再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金光瑶捂着肩膀,咳出一口黑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光善啊,说你蠢你还不认倒是低头看看,插在你腰间的匕首究竟是什么”·偷袭得手,金光瑶的笑声越来越癫狂癫狂。
金光善惊恐的发现一股不同寻常的灼热烧遍全身,他想要移魂逃出去,却发觉那柄匕首好似锁链一般,将他牢牢钉在秦苍业的身体里··原来金光瑶插进他腰间的并非寻常短匕,而是一柄绘着符咒的桃木剑·金光善怒吼道:“魏无羡”·“叫你爹干什么”·仰望虚空,一阵鹰唳划破了骇人心悸的黑暗,魏无羡突然从空中跃下,飞身一剑,将裹着黄符的随便刺入了金光善的胸口。
金光善口喷热血,所有的邪气都开始顺着随便捅出的血口溃散,他忿恨道:“别以为你能杀的了我,就凭你,就凭你”·魏无羡笑道:“老乌龟,别不服气,凭我就能打你下十八层地狱别以为你得了半份刻有邪法的竹简,就能在仙门百家为非作歹,真正的锁可在我手里。”
说着,他从乾坤袋中拿出姑苏蓝氏珍藏的另外半份竹简,奋力抛向空中,朗声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但听这这字字句句,俱是当日在密室内解出的字谜·随着咒语的逐渐加持,那半份逐渐仿佛活了过来,犹如银龙一般遨游在愈加漆黑的深渊。
紧接着,电驰雷奔,银龙从黑夜俯冲而下,片片竹简化作灵力充沛的龙鳞,将金光善的怨魂死死的缠裹其中··魏无羡趁机抽出随便,然后扭头向身后喊道:“蓝湛,我让你挖的棺材呢”·话音刚落,蓝忘机与蓝曦臣二人一前一后,抬着副金丝楠棺材,从不远处飞了过来。
魏无羡跃起一脚,将裹成肉粽子的金光善踹入其内,然后熊抱着棺材盖儿压在上面··金光善的鬼魂依旧不断的在棺木内挣扎,发出惹人厌烦的咚咚声,魏无羡不耐烦道:“我说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封棺啊”·被他这样一吼,众皆回魂。
随即,一阵兵荒马乱,出人力的出人力,拿铁索的拿铁索,肩扛脚踢,强压硬抬,终于又将这死人送回了- yin -间··倏然之间,天狗褪去··森罗见,一轮朗日,光耀照无边。
魏无羡站在棺材上,笑着对蓝忘机伸出双手,道:“蓝湛,要抱抱·”·蓝忘机双臂一搂,懒腰将他从木棺上抱了下来··而与此同时,兰陵金氏的信号飞上天空。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怒响,所有的邪恶与冤魂,都被这夷陵的万丈高山,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从此,天南海阔,忘羡一曲··你我再也不分离··一个月后,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叫道:“蓝湛”·蓝二公子捧着书,默然转向了右边··魏无羡继续叫道:“二哥哥”·蓝二公子捧着书,又冷淡地转向了左边。
魏无羡道:“你还生气呐,都一个月了,理理我嘛·”·蓝忘机道:“不想理·”·魏无羡哀嚎道:“为什么”·蓝二公子记仇道:“你叫我滚。”
魏无羡急忙赔罪道:“我那是一时着急,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蓝二公子无情拒绝道:“我记仇·”·记仇啊......·魏无羡道:“蓝二哥哥,怎么才能不记仇呀”·闻言,蓝二公子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忘机规训》摊在魏无羡面前,道:“照着做。”
照......着......做......·一本儿·在下告辞·魏无羡起身就跑,奈何蓝二公子眼疾手快,翻身将他压在地板上,轻唤道:“魏婴。”
魏无羡道:“我不在·”·蓝忘机道:“我们给这本书起个名字吧·”·魏无羡道:“起什么名字啊,这不是《忘机规训》吗”·蓝忘机道:“不是。”
说话间,他已将《忘机规训》那层皮撕去,但观其中内容,乃是魏无羡累年所写之随笔·事无巨细,将两人相遇之后的遭遇,都一一记录下来,只为给自己的重生之旅留个念想。
魏无羡道:“你......都留着......”·这些手稿写完之后,被他随意丢弃在床下的暗格中,没想到竟被蓝忘机翻了出来,编纂成册··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想了想,道:“不如叫《忘羡天天集》”·蓝忘机静默如斯,摇头道:“不好·”·魏无羡道:“《撩叽三十六策》”·蓝忘机否决道:“不妥。”
魏无羡道:“这不好,那不妥的,我不起了·”·蓝忘机道:“我有一个·”·魏无羡道:“什么”·蓝忘机道:“《两世陈情集》”·魏无羡道:“不错,应景果然还是蓝二公子大才”·蓝忘机唇角微勾,道:“就叫这个名字”·魏无羡道:“嗯就叫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第一稿完结,但是之后还有很多很多番外)· · ·第168章 壮志不凌云①番外·一夜雨凉惊到梦,云深不知处时有夏意。
魏无羡拉过含光君指修肤白的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哎哟哟的叫道:“蓝湛,我肚子疼”·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见怪不怪,十分淡然道:“如何痛”·魏无羡撒娇道:“恶心,想吐,还特别想吃酸。”
冰凉的手指在圆滚滚的肚皮上缓缓的画了个圈,蓝忘机问道:“不想吃辣”·魏无羡摇头道:“不想·”·蓝忘机道:“酸儿辣女。”
魏无羡道:“好像是个儿子·”·被人讹的含光君安稳如山,泰然道:“公鸡能下蛋”·魏无羡坚持道:“蓝湛,世事难料,全天下奇闻异录这么多,没准有意外之喜。”
蓝忘机道:“比如”·魏无羡道:“公鸡下蛋咕咕咕咕的那种哦”·蓝忘机微一偏首,又将视线移回《韩非子》,漠不关心道:“荒谬。”
见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本《韩非子》受宠,魏无羡酸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佯装抹泪,就地撒泼,嘤嘤嘤地滚到了角落里,干嚎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含光君不喜欢我了,你竟然埋头看书都不看我一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书又翻一页,蓝忘机问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魏无羡又扭呀扭地滚了回来,明亮的双眸滴溜溜地盯着含光君,控诉道:“只要我喊肚子疼,你就会给我揉肚子。”
蓝忘机道:“我现在也在帮你揉肚子·”·魏无羡张开双臂,笑眯眯道:“那我要含光君抱抱,再揉揉肚子·”·美人在上,美色当前,《韩非子》被无情地丢到角落里生灰。
蓝忘机俯身将他捞进怀里,开始专心致志地帮小灵狐揉肚子,懒洋洋地揉了一会儿,蓝二公子突然嗅了嗅魏无羡的唇角,问道:“魏婴,你晚上偷吃什么了”·魏无羡道:“鸡腿。”
两人所言之鸡腿,便是蓝忘机亲手烹制的东安子鸡了·自从蓝二公子模模糊糊忆起前世,神之厨艺也随之被唤醒,自此一日三餐饭的重担又重新落回含光君的身上。
蓝忘机道:“你吃了几个”·魏无羡大言不惭道:“十个”·蓝忘机瞪他一眼,拆穿道:“一共炖了五个。”
魏无羡随即老实道:“我吃了三个·”·蓝忘机道:“说谎,锅里空了·”·提起这件事,魏无羡就想捶地出气,他忿忿不平道:“被你哥哥骗走了两个。”
蓝忘机惊讶道:“兄长”·魏无羡道:“你大哥说,教导你多年实在辛苦,所以需要两个鸡腿补一补·”·其实就是想蹭饭而已,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眸色浅浅,碧湖中泛起一阵醉人的涟漪,刹那间,冰凘雪融,春暖波绿。
蓝忘机道:“以后晚上不可多吃,会积食·”·魏无羡瘪嘴道:“可是吃撑了这件事不能全然怪我呀,二哥哥,你也有责任谁让你做饭做得那么好吃,还留夜宵给我。”
静默一会儿,蓝二公子突然道:“那以后......我不下厨了·”·魏无羡震惊道:“为什么”·蓝忘机道:“年岁见涨,老眼昏花。”
魏无羡“鄙夷”道:“蓝二哥哥,你今年明明还不满二十三岁”·如何老眼昏花·忽而,蓝二公子捂着额头,“虚弱”道:“头痛......我想不起来了。”
“......”·这也虚弱的太敷衍了吧·魏无羡曲起两指抬手就给了他一脑瓜崩,道:“少给我装失忆,这招儿不好使啦·一共两个月,就失忆七八十回难道你的脑袋瓜是琉璃珠子做的不成,一碰就碎”·二度装可怜失败,蓝二公子又梅开三度,伸出右手那根微微泛红的食指,一本正经道:“我受伤了。”
·这次蓝二公子没有说谎,那根白嫩嫩地手指上似乎有一道微红的划痕··魏无羡立刻心疼道:“怎么弄伤的”·蓝忘机道:“切菜。”
魏无羡道:“那我去给你拿点消肿的药粉·”·谁知,蓝二公子摇头道:“不用·”·话聊到这个地步,魏无羡就是再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二公子的意图,他立即躺平,问道:“那你待如何”·果不其然,蓝忘机将那根受伤的手指送到他唇边,十分期待道:“吹一吹。”
所谓吹吹就不痛了,是某日二公子发烧生病时,魏无羡随口编的瞎话··“......”·二祖宗,您老可以不这么“幼稚”吗·雅正呢,含光君·然而正待蓝忘机用受伤的手指,逼魏无羡“吹吹”就范时,静室的大门突然向两侧打开。
只见金家那只孔雀一瘸一拐的从门外蹦跶进来,眼角带笑,满面春风,愈发金灿灿光闪闪了··他得意道:“魏无羡魏无羡酸儿辣女啊”·瞬间,满室旖旎打破,蓝忘机神色极冷地瞥了那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眼,淡淡道:“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吵闹。”
金子轩难得敛了浑身傲气,雀跃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含光君通融一下”·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翻起来,笑问道:“哟孔雀,今日遇什么好事啦”·金子轩双手一挥,傻兮兮地发乐道:“大大的好事”·魏无羡道:“有这么夸张么。”
金子轩道:“阿离怀孕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听罢,魏无羡一窜三丈高,几乎要蹦到房梁上去,他喜出望外道:“你说真的吗师姐怀孕啦”·作者有话要说:大小姐即将破壳~~~~~~·“吹吹就不痛了”是小夫夫间的情趣,恋爱中的人就是有点蛋蛋的幼稚,乃是生活的调剂~~· · ·第169章 壮志不凌云②番外·话说当日,众人不计生死、不论得失,齐闯夷陵营救魏婴,实乃感天动地仗义之举。
本应是皆大欢喜之大团圆结局,奈何金家这只骄傲的孔雀时运确实有些差,竟然险些被凶尸暗算,丧了- xing -命··要不是江少主眼疾手快,以紫电鞭飞凶尸,勇救姐夫一命,恐怕现在躺在棺材板里思考后半人生的,就不止金光善和聂明玦两人了。
魏无羡盘坐在竹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拨浪鼓,一面和窗外的含光君眉来眼去,一面对着坐立不安的金子轩,数落道:“孔雀兄,我说你腿伤未愈,能不能不消停会儿。”
不能··金子轩道:“你见过孔雀一日不开屏的吗”·这话还真把魏无羡给难住了··若是金家的孔雀,怕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花枝招展,生怕落下一天教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于是魏无羡哼道:“你要开屏回金麟台去开,云深不知处禁止搔首弄姿·”·金子轩道:“什么搔首弄姿,我这叫忧思过重,当爹有些焦虑”·魏无羡蛮横道:“我管你忧思重不重,在云深不知处就要讲求雅正。
喏,看看蓝湛——”·说着,他伸手一指站在合欢树下,倚风静读佛经的蓝忘机——·云深静室斗繁华,东风香吐合欢花··似乎心有所感,蓝忘机竟然抬起头回望了窗边一眼。
四目相对,两情相悦,面颊微醺··白皙的手指微微施力,含光君竟折下一枝娇艳的合欢花,轻吻一口别在衣襟上··这正是——·合欢花下日沈沈,郎君慕我情深深。
姑苏娇红正纷纷,两世宿缘爱真真··魏无羡被蓝小仙君撩得心神荡漾,旖旎道:“含光君如画中人一般,明月皎皎,肌肤浑似玉,面若芙蓉娇·看- xing -情、忒温柔;看学识、富五车,这才是敢为仙门表率的雅正公子。”
金孔雀轻咳一声,道:“若是拼相貌,我们金氏从不输给别人”·魏无羡道:“肤浅雅正讲究的是风骨,至于容貌,只能算锦上添花。”
金子轩当即赏了妻弟一记冷哼,下巴一抬,指着他手里的拨浪鼓道:“我是浑身金灿灿的没有风骨,但你就有了同是当爹的人,还抢儿子的玩具,丢不丢人”·魏无羡道:“哎哎哎,少胡说八道啊。
我们家阿苑只喜欢用避尘和朔月掏蚂蚁窝,才不喜欢拨浪鼓呢”·呵,避尘和朔月掏蚂蚁窝·金子轩道:“你干脆把随便和恨生一起给他切西瓜算了”·本来这馊主意乃是金宗主随口一提,哪知魏无羡却如醍醐灌顶,当即打一响指,兴奋道:“好主意,我明天就摘两个顶大顶甜的瓜试一试。”
金子轩:“......”·魏无羡道:“姐夫,不如借你的岁华一用,阿苑昨日说他想效仿广寒宫里的‘吴刚伐木’,缺一把绝世好剑·”·告辞·惊吓过度、孔雀毛乱飞的金宗主与进屋的含光君打了一照面,便抱着佩剑匆匆而走。
魏无羡笑倒在竹榻上,道:“蓝湛,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孔雀那呆样以后如何当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雪白的衣袍摆动,一阵合欢香风灌入室内,蓝忘机俯身叼走他手里的半个桃子,一口接一口的吃完,道:“又淘气。”
魏无羡道:“可是含光君,你不就是喜欢我淘气吗怎么,想反悔呀·”·淡淡的青桃味在唇齿间弥散,含光君默了片刻,郑重道:“我不悔。”
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笑眼弯弯,好像那一汪清澈的泉水··不知何时,亦不知何日,这笑容已深入骨髓··也许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也许从两人并肩的第一次夜猎开始,也许是在屠戮玄武洞底,又或许是重生后的每一次回眸,每一声蓝湛......·魏无羡忽然搂住含光君的脖颈,笑道:“二哥哥,你陪我去金麟台好不好”·蓝忘机道:“为何”·魏无羡道:“看金孔雀孵蛋。”
·“......”·于是含光君的脑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小鸡破壳的场景·只见小金凌顶着雪白的蛋壳,毛毛绒的从蛋里钻出来,发出一声响亮的“啾”·啾啾·蓝忘机道:“你想何时去”·魏无羡道;“看敛芳尊何时有空,何时去咯。”
蓝忘机道:“为何他也去”·魏无羡道:“自夷陵一战后,敛芳尊已经忙了个把月了,就当是换换心情嘛·”·横竖现在金子轩当家,金麟台固若金汤,再不是以前那乌烟瘴气的模样,金光瑶偶尔回去走走也好。
蓝忘机狐疑道:“就因为这些”·魏无羡道:“当然不是,我听说秦愫合离之后住在金麟台·”·果然··蓝忘机道:“兄长会生气。”
魏无羡道:“可是你哥都春风得意那么久了,是该有点忧患意识·”比如吃吃醋什么的··好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蓝忘机继续问道:“还有呢”·魏无羡理直气壮道:“抱大腿”·含光君一时未反应过来,不禁反问道:“抱什么大腿”·魏无羡掰着指头盘算,十分精明道:“你想想啊,敛芳尊可是金凌的小叔叔,又即将升任仙督,前途无量啊。
如果金凌出生后得到小叔叔的喜爱和教导,那将来不就可以横着走了么·”·至于那只亲爹秃毛孔雀什么的,又别扭又傲娇,实在不值一提·蓝忘机无奈道:“但师姐还有好几月才临盆,是不是有些......”·早。
“害,正所谓有志不在年少,抱大腿要趁早啊·”·骨碌碌一翻,魏无羡滚下榻来,欢欢喜喜地拉着含光君向外跑,“蓝湛,快点走呀,再晚点下山就吃不到湘菜馆那道洞庭金龟了”·作者有话要说:两世陈情的姊妹篇《三生忘樱集》开始更新了·汪叽视角重生,男友力MAX·大家不要错过哟·(广播剧更新至第五期)感谢在2020-07-01 20:12:53~2020-07-04 18:2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书yy 30瓶;竹子日记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70章 壮志不凌云③(番外)·话说彩衣镇那间手艺颇佳的湘菜馆,乃是勾连胃中馋虫、喂饱饕餮的福地。
魏无羡一迈进店门,便如入水的游鱼一般撒开欢,熟门熟路地捡了一处靠窗又偏僻的位置坐下,开始忙不迭地催含光君点菜··“二哥哥,今日下馆子随便吃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顶着堪比城墙厚的面皮,他一面从蓝忘机怀中掏出小钱袋,一面对着那堂倌豪爽道:“什么剁椒鱼头、腊味合蒸,面包全鸭、冰糖湘莲、五元神仙鸡全都给我摆上,还有你们家那道拿手好菜洞庭金龟,最后再来一盘吉首酸肉,两坛上好的竹叶青。
要陈酒不要新酒,新的不香,五年最佳,实在不行三年也成·”·那堂倌听罢连连点头,暗道是个行家,喊唱道:“三号桌贵客鱼腊鸡鸭金龟莲花一份竹叶青两坛,五年陈酿满上”·蓝忘机道:“为何不要天子笑”·魏无羡从桌上捻了几粒花生米扔嘴里,边吃边道:“我难得大方一回,还不喝点贵的。”
蓝忘机闻言放下茶盏,略有所思地望了眼正在同花生米较劲的某位“土财主”,一针见血道:“既然你请客,为何摸我钱袋”·魏无羡转着手里香喷喷的小钱袋,逗弄着蓝二公子,故意耍赖道:“谁说这是你的啦,明明是我的。
我拿走了,就算我的·”·今日的花生米炸得火候正好,不糊不焦,沾着盐粒吃满口留香·蓝忘机忍不住从他手中抢走一粒,道:“上面绣着我的名字。”
魏无羡细细一翻看,果然如此,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笑道:“哎呀呀蓝湛,瞧你个小心眼,不就是有个采莲女夸你钱袋做的精致,想借走一观,讨个绣花的样式而已,又不是真要抢你钱袋,至于嘛。”
至于··因为这是你送我的··不过提起采莲女,蓝二公子的脸色却突然变作六月的西湖,晴雨不定,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当真不吃醋”·魏无羡反问道:“吃什么醋”·蓝二公子郁闷道:“采莲女。”
经含光君这么三催四提醒,魏无羡方才忆起来,原来这采莲女的事情过去个把月之后,竟然在蓝二公子的小心肝中留下不可磨灭的- yin -影,他赶忙解释道:“我吃个小姑娘的醋干什么,她就算爱慕你,还能抢走你不成我对含光君可是放心的很呀。”
原本此事打算就此揭过,谁知蓝二公子万年琉璃心发作,硬要揪住魏无羡论个是非高下,追问道:“你为何不吃醋”·魏无羡道:“二哥哥,你这话问的奇怪,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和个小姑娘争风吃醋”·蓝忘机委屈道:“因为在乎。”
因彼之在乎,所以呷醋··反而推之,汝不在乎我··呜呼哀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几乎要被笑倒在桌子上,“蓝湛,原来你活了两辈子也在乎这个,我只当你天天吃醋吃不够,却从没想过你也是需要我吃吃醋的呀。”
深埋许久的小心思被戳破,含光君一时下不来台,只好以茶掩饰·奈何魏无羡不依不饶,硬是从左边绕到右边,卖力地挤到他面前讨娇,笑道:“二哥哥你别不好意思呀,其实......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丢人与不丢人,全在一念之间··含光君一面暗恨自己没能沉得住气,叫如花美眷抓住了把柄,取笑个十年半载的;另一厢又恼他愚钝,不论活几世都心思迟缓的像块木头,叫人又爱又恨到牙痒痒。
正待两人对视较劲之时,大堂中央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只见为首一书生打扮的人拍案大笑,唾骂道:“我当魏无羡是什么贞洁烈子对蓝忘机矢志不渝啊呸不过是个禁不住莳花女诱惑的风流胚子,让人恶心。”
·另一书生添油加醋道:“你们是不知道那莳花女多么娇艳可人,魏无羡又有多可恶·据说莳花女不肯被他轻薄,他便扬言要放火烧了花苑。”
又一人附和道:“造孽哟,这难道不是强抢民女吗”·为首书生道:“强抢民女倒算不上,毕竟莳花女是妖,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玩物。
就算不落在魏无羡手里,也会落到别人手里·只可惜蓝忘机痴心一片,却错付给这样一个登徒浪子,可悲可叹......啊杀杀杀人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破锣嗓哑如公鸭,又吵又杂,蓝忘机点茶为冰,弹指挥袖将旁边那桌书生掀翻到地上·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似是不解气一般,蓝二公子又一人隔空赏了一巴掌,直将人扇出湘菜馆方才作罢··一众书生刚想呼救,却发觉自己双唇犹如被胶黏在一起,不能开口人言,当即慌了手脚。
蓝忘机冷声道:“中伤诬蔑他人,罪不可饶”·此言一出,满堂皆喝彩·这几个搬弄口舌是非的书生真是嫌命太长,竟敢在姑苏的地界造谣抹黑魏无羡的名声,堂倌拍掌叫好道:“含光君威武啊,不仅打得好打得妙,还打得呱呱叫”·相较于围观“冲冠一怒”的食客,魏无羡那边就愁云惨雾的多了。
其实莳花女之案乃是谜中之谜,知情者甚少,而八卦者甚众·其真相不过是一时好奇,贪玩爱闹惹得祸,实际上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却意外演变至今日闹剧··魏无羡本想挽着袖子将人丢到河里去,但扭头见蓝二公子目喷怒焰如烈,头拢乌云罩顶。
权衡利弊后,他立刻放弃寻仇,迅速知情知趣地缩到人群之后,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溜去金麟台找师姐保命,决计不肯触含光君的霉头··可含光君何许人也,慧眼如炬,眼尖如勾,怎能让魏某人平白无故地蒙混过去。
还不待魏无羡找准后门跑路,他就将人拎了回来,“威胁”道:“莳花女的账,你我回去再算”·回回回去·小命休矣·魏无羡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望着蓝二公子,撒娇道:“哥哥、好哥哥,二哥哥,我想回云梦。”
蓝忘机“冷酷无情”地拒绝道:“不准·”·魏无羡哀嚎:“二哥哥”·蓝忘机道:“敢跑,罪加一等。”
作者有话要说:请关注姊妹篇《三生忘樱集》哟~~蓝湛重生视角的感谢在2020-07-04 18:24:09~2020-07-07 21:2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88拜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71章 壮志不凌云④番外·江南仲夏天,开轩纳微凉。
南风吹密树,叶叶溜晴光··水天清话,院静人销夏·布谷声中,夏木- yin -- yin -,魏无羡穿着浅绛色绉纱衣仰躺在竹凉榻上小睡··身修骨玉,扇懒人慵,左脚上松松地挂着一只五彩丝绳木屐,另一只却不知被他踢向何处去了。
定睛看去,白皙如雪、温润如云的足腕上,左右各缠一条打着金刚结的红绳圈,丝绳精细,暗藏五色辟邪彩线,乃含光君特命姑苏绣娘赶制,又亲在佛前诵念开光经文加持,意喻远离灾祸,长寿护身,福泽绵延如山海,涛涛江水而不绝。
转眼间,莳花女之祸已经过去月余,魏无羡终于从含光君的滔天的醋火中逃出命来,勉强有了点自己独处的时间··休养生息乃人生之第一大要务,继续这么没着没落地折腾下去,不是腰断就是人亡,还是保命要紧。
经历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割地赔款,魏无羡终于自食了淘气的恶果,几番认错后才被含光君从小筑里放了出来··许久之后重见天日,难免感慨夏阳美好,竹影娇俏。
正得意间,金光瑶端着一青瓷盘的荔枝进了静室,敛芳尊未语人先笑,上来便打趣道:“你俩终于吵完了·”·荔枝又名“离支”,乃是南国的供品,果肉剔透如凝脂,味清甜香美,依白乐天所云:“若离本枝,一日色变,三日味变。
则离支之名,又或取此义也·”·因此,荔枝此物寻常富贵人家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但敛芳尊何许人,不知用了什么奇方妙法从南国弄来了荔枝,还是名品中的名品——白糖罂,核小肉厚,皮薄易剥,甜而不腻。
一见那一盘子荔枝,魏无羡便双目放光,嚷嚷道:“敛芳尊,敛芳尊见者有份既然来了,就把荔枝留下做人质,等我吃完了再走。”
原本这一盘子荔枝也是给他准备的,哪有不双手相赠的道理,金光瑶道:“少贫嘴,这荔枝就是专门给你留的,记得吃完叫人把汝窑盘给我送回来·”·汝窑盘·魏无羡狐疑地看了那盛荔枝的瓷盘一眼,釉色“雨过天青”,莹厚青绿,细纹开片,素雅清丽,确实是上品中的上品,不过和蓝曦臣私藏的曜变天目盏比起来,自然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姑苏还不至于缺这样一个盘子。
见他眼露疑惑,金光瑶暗道这痴儿不识货,笑着说道:“这汝窑盘虽没什么稀奇,但却是徽宗用过的东西,自然珍贵,这么多年一直流落东瀛,不得返回故土·是曦臣特地托人从出云国花重金买回来,你可不能给我私吞了。”
哈,哈哈··我是那样的人嘛·不肯承认自己歪心思转了半刻的某人,拍着胸脯道:“敛芳尊早说嘛,既然是泽芜君赠你的,怎好横刀夺爱呢,我现在换个盘子装荔枝不就行咯。”
果红盘青,自有一番盎然,金光瑶道:“不用,我只觉这盘子配荔枝挺好看的,你先用着吧·”·两人说话间,玉佩丁冬,云横碧落,山静闻响屐。
蓝忘机翩然而至,手里还握着一卷李汝珍写的《镜花缘》,一边走一边面露难色道:“魏婴,下卷在何处”·魏无羡剥了一颗填到蓝二公子嘴里,回道:“好像在叔父那里,叔父看完上卷又要看下卷,还没送回来。”
《镜花缘》这等旖旎奇幻的民间小说,最初被蓝启仁批为“邪魔歪道”,不值一看··什么“十二花师”、“一百才女”,黑齿国、白民国、淑士国、两面国、犬封国,还有小蓬莱成仙,全是酸腐老儒的臆想,狗屁不通,一派胡言。
·然而,这等民间小说虽不讨蓝老头欢心,却颇得年轻的门生推崇,众人私下传阅,相互探讨,读得热火朝天,津津有味··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终于,独守清规多年的蓝老头按耐不住好奇心,在一个电闪雷鸣的不眠夜,秉烛夜读《镜花缘》。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先后从魏无羡这里讨走了上卷和下卷,一饱眼福··“叔父拿了便拿了,回头我再找相熟的门生借一本,不耽误你读后面的故事·”·说着,魏无羡分出半个竹榻给含光君,又将人拽过来擦汗,“二哥哥,热坏了吧。
下次让人提前在藏书阁放盆冰冷着,等你进去读书的时候就不热了·”·蓝忘机闻言点点头,又从魏无羡手中抢走一颗荔枝,细细品了品,忽然道:“魏婴,荔枝蘸酱油,你吃过吗”·荔枝蘸酱油是什么吃法·魏无羡摇了摇头。
蓝忘机道:“听说会更甜·”·一般蓝二公子有疑,必须刨根问底·他又扭头问向敛芳尊,道:“大嫂吃过吗”·对于此等奇事异闻,金光瑶也是头回听说,提议道:“不如这样,拿碟酱油来试一试,如何”·魏无羡十分赞同:“甚好。”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亲口一尝自然一清二楚··待酱油端上来,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然而酱油荔枝刚入口,却差点吐了出来··魏无羡端起茶杯猛灌三大口茶水,苦着脸叫唤道:“这、这什么怪味儿”·“酱油味儿。”
金光瑶吃了一块蜜饯才勉强缓过来,喝着茶水问道:“忘机,你从何处听说这个荔枝蘸酱油的吃法”·三人中只有含光君面不改色,他慢慢吃完了酱油荔枝,一本正经道:“书上。”
说罢,便忍着满嘴的酱油味儿,“可怜兮兮”地凑到魏无羡面前讨茶水润喉··原来......·还是吃不惯啊··自蓝湛回想起前世因果,又历经金光善之乱后,心- xing -变得比以前更加粘人。
这一辈子被养娇的脾气转不回来,又因为上一辈子的缱绻而更加与魏婴亲近·纵然含光君两世记忆在心,也很难回到前世冰冰凉凉、冷冷清清的- xing -子··魏无羡对此颇为纵容,既然蓝忘机能顽皮一点、活泼一点、粘人一点,总好过以前“苦大仇深,如丧考批”的样子。
他用自己杯子重新斟满茶水,慢慢喂给蓝二公子,数落道:“蓝二哥哥,昨天还训我好奇心重,你不也是”·蓝忘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满,默默喝完茶水后,才回嘴道:“我好奇心不重。”
魏无羡道:“不重不重能吃酱油荔枝”·蓝忘机淡定道:“是阿苑想吃,我替他尝尝·”·魏无羡哼道:“阿苑才多大,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别赖给我儿子。”
金光瑶笑道:“怎么又变成你儿子了,前两日不是说阿苑是忘机的儿子,吵着让他给阿苑喂饭吗”·魏无羡被敛芳尊揭了短,面子上挂不住,搔了搔鼻子企图将这页掀过去,谁知敛芳尊又道:“要我看,你们俩就别争了。
阿苑虽不是亲生,可这鼻子眼睛的都随了你们,- xing -格也乖巧,整天你的我的让孩子听去也不好·不过话说回来,阿苑逐渐大了,你们俩个当爹的准备怎么办”·魏无羡又随手剥了颗荔枝,应道:“还能怎么办,我和蓝湛养着呗,等阿苑过了七岁就送去兰室启蒙。”
金光瑶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明明懂我的意思,何苦不答呢阿苑是温氏的遗孤这件事,我和曦臣早就知晓,叔父也知晓,既然我们有意帮你隐瞒,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口中的荔枝索然无味,魏无羡迟疑道:“阿苑是温宁表兄的孩子,我和温宁是旧识,他姐姐温情也曾有恩于我,所以我才想保下阿苑。
不管温氏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温情一脉也是无辜的·”·金光瑶道:“这个我自然理解,当时我还在温若寒手下做事的时候,温情就不曾听命于岐山,也从未做过坏事。
可是这个世上,往往好人不长命,即使温情一脉心地善良,仙门百家也不会放过他们·这便是连坐之法,一人祸乱,诛连九族·”·这些道理,魏无羡自然再懂不过,前世的苦楚和心酸都在困守夷陵的那几年里尝遍了,他叹道:“我不是没想过替阿苑寻亲,可是找到温情和温宁又如何呢他们依旧是戴罪之身,阿苑跟着他们,除了东躲西藏的活着,别无他法。
更何况,暗藏在其他世家的探子也不少,一旦走露风声,说不定就会给温氏这些善良的族人带来灭顶之灾,如此一来不如不找,还是让他更名改姓,安心在姑苏长大吧·”·金光瑶笑道:“其实这事儿,你大可不必担心。”
魏无羡道:“为何”·金光瑶道:“再过两个月,曦臣和子轩哥就要正式推举仙督之位,到时江宗主和叔父将在仙门百家面前举荐我为仙督。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升任仙督自然要大赦天下·我想着到时候寻个由头给温情一脉洗脱罪名,重新回归仙门,不再拥立岐山不夜天,改为行医救人,建立新的温氏。”
魏无羡闻言激动道:“大嫂,你找到温情和温宁了”·金光瑶道:“找到了,但还未见面·温宗主一向谨慎,我只与她有过书信往来,还好一切顺利,温宗主为人谦和,愿意行医问道,为天下苍生的安危略尽绵力。
至于阿苑的事情,我也已经告诉她了,等过几个月我安排好了一切,自然会请她来看阿苑·”·魏无羡大喜道:“多谢敛芳尊”·金光瑶道:“先别忙着谢我,你今日三催四请把我叫来静室,究竟为了什么事”·魏无羡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大嫂最近忙不忙”·金光瑶反问道:“你天天闯祸,我有闲过吗”·一日之内被二度揭了老底,肇事的魏某某面子上彻底过不去了,他用手肘捅了下含光君,二公子便立刻心领神会道:“如果大嫂无事,可否同去金麟台散心”·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散心·你确定不是添堵·想起金夫人那副一见他就歇斯底里的样子,金光瑶略微有些抗拒:“云深不知处的事务繁多,曦臣一人忙不过来,我恐怕不能同去了。”
·魏无羡知他顾虑什么,赶忙解释道:“大嫂莫要担心金老夫人,她已经去泰山脚下的灵岩寺吃斋念佛了,不在金麟台上·现在的金氏是你哥哥当家,没人敢给你不痛快。
再说了你可是敛芳尊,又快要升任仙督,巴结你还来不及,谁敢惹你呢实在不行,如果有人给你脸色看,我就揍他一顿,怎么样”·金光瑶被他逗乐了,道:“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就这么想把我忽悠到金麟台上”·魏无羡道:“怎么能说是忽悠呢我师姐身子越来越重了,一旦产下麟儿,你就是那孩子的小叔叔。
俗话说小叔叔最疼侄子了,我们金如兰小公子呢,如果一睁眼就看见小叔叔,那还不乐疯了·”·金光瑶叹道:“你呀,就是鬼主意太多·”·魏无羡道:“一句话,去不去”·金光瑶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魏公子牙尖嘴利,真是说不过你”·魏无羡道:“那我们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
笑罢,他便与蓝二公子对视一眼··计划通· · ·第172章 壮志不凌云⑤(番外)·兰陵金星雪浪香,晚风送来银月光。
冤家聚首闹金麟,围观秦愫遇敛芳··粳粒微红,蒋芽初白,香芹碧涧,槐叶冷淘,更有鲂鱼肥美,羊羹秦烹,间或蜀酒一壶·金盘珍馐,人间至味不过如此。
须臾,席间有貌美侍女纤手破新橙,含羞带怯地将那剥了皮、切了瓣儿的橙子摆在魏无羡面前,摘获世家公子盈盈笑脸一瞥、温温谢语半句,喜不自胜··刹那间,万千絮语藏于心头,双眸滢滢如清泉,水波浮荡粼粼光。
但很快,这份喜悦就被含光君一眼给瞪没了··蓝忘机醋意横生地将那水精盘盛的橙子端到一边,道:“不准吃·”·魏无羡故意难为他道:“凭什么呀含光君,这鲜橙‘金黄甜脆酸柔爽’,正是好吃的时候。
姑苏都吃不到的,还不能让我来金麟台上过过瘾嘛·”·煎茶欲白,雪沫乳花浮于茶盏,蓝忘机放下手中那个俗艳无比的金彩缠枝牡丹杯,淡淡地威胁道:“鲜橙或食肉,选一个。”
眼见面前那盘虚汁垂丝羊头就要惨遭含光君“毒手”,魏无羡立刻凑近了哀嚎道:“蓝湛你不能这样,苏东坡都说了‘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一天不吃肉,一天就得痩。
我都这么瘦了,你还不让我多吃点·”·歪理··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将那盘橙子据为己有,道:“东坡居士没说过·”·魏无羡道:“怎么没说过,明明就说过。”
蓝忘机道:“原句出自东坡居士写的《於潜僧绿筠轩》,‘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以前听学默写过得,全忘了”·魏无羡被牙尖嘴利的蓝二公子揶了一下,悻悻道:“我肚子饿了就全忘了·”·蓝忘机道:“那就吃饱了想起来。
回去默背《於潜僧绿筠轩》五十遍,晚上检查,错一个字翻倍·”·魏无羡惊道:“又检查啊”·蓝忘机道:“嗯。
不罚,你不长记- xing -·”·闻此噩耗,魏无羡登时破罐子破摔,仅用含光君一人可以听见的轻细声音,哀叹道:“好吧好吧,你愿意罚就罚吧,反正我也不会背书。
但愿金孔雀家的木桶能结实点......哎,大哥你怎么来了”·但见斗妍厅觥筹交错间,白衣仙君款款而至,蓝曦臣笑道:“你说我为什么跟来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自己上金麟台逍遥就罢了,还拐走了阿瑶,真是胆大包天。”
正所谓“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既然想看蓝曦臣的热闹,就要敢作敢为,魏无羡厚着脸皮道:“大哥,我们胆子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呀,不过这次你真冤枉我和蓝湛了,我们是看大嫂近日太忙,才想拽他出来散散心。”
这话细究起来,可谓是漏洞百出,但所幸蓝曦臣没心思深究,而是嘱咐道:“你们帮我看着点阿瑶,等宴会散了就督促他回后院歇息,这几个月事情太多,阿瑶头疼的毛病犯了,一直没睡好。
我还有点事须和江宗主、金宗主商议,这一忙估计要忙到后半夜,你们跟阿瑶说,让他别等我,自己先睡·”·泽芜君体贴如花美眷的痴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只不过敛芳尊恁大一个人了,四肢很勤,五谷也分,还用人看着吗·魏无羡狐疑地看了蓝曦臣一眼,问道:“大哥,我们为何要看着敛芳尊啊”·提到这茬,泽芜君忽然变了脸色,幽幽道:“人人都说春天的桃花好,我看盛夏的也不错。”
顺着泽芜君的视线望过去,只见笑眯眯的敛芳尊被一群小世家的宗主围在一处寒暄,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应酬,奈何众人说话的不远处立着一位女子,繁复的素纱衣寂寞如雪,翠眉间暗含几分痴情,梨花一枝,娴静照水。
不必多说,这为情所困的痴女子便是秦愫··蓝曦臣心醋面带笑,自言自语道:“我原以为她嫁人了,这事儿便揭过去了,谁承想佳人卷土重来,夫妻和离之后又是一个好女子。
反倒给我杀了个回马枪,前路未可知啊......”·陡然之间,整个斗妍厅内弥漫着一股山西老醋味儿,若不仔细分辨一下,还以为金麟台改行做了醯坊,专职制醋··魏无羡被这股子姑苏的醋味儿激地更想看热闹了,当即拍着胸脯道:“大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和蓝湛身上,保证敛芳尊全须全尾地回到屋里休息,绝对不被外面野花绊住手脚。”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事务缠身由不得推脱··蓝曦臣略用了两盏茶之后,便心不在焉地随江枫眠出去议事了,将金光瑶全托给了弟弟和弟婿,自此羊入虎口,一发不可收拾。
而另一厢魏无羡摩拳擦掌,等着瞧敛芳尊的热闹·在金麟台用过晚饭后,他匆匆别过师姐,便忙不迭地拉着含光君奔向绽园,边跑边道:“蓝湛,你跑快一点,再晚就赶不上了”·蓝忘机被他扯了一个踉跄,十分不解道:“赶不上什么”·魏无羡兴奋道:“秦愫‘巧遇’敛芳尊啊。”
·原来泽芜君刚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金光瑶就深感神乏体虚,十分之不爽利,因此借口身体不舒服推了所有应酬,独自一人返回后院休息··而敛芳尊前脚刚走,秦愫也坐不住了。
当日金麟台一别,情断当场·等再相见时,她已嫁作人妇,空余情殇··然而这还不是最荒谬的,真正让秦愫无法接受的是,当年在- she -日之征救她一命的大英雄,如今却心甘情愿地跑去做蓝氏宗主的夫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被市井坊间的小民传的有多难听。
也许金光瑶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她不能不在乎·就算不能让心上人悬崖勒马,至少进些提醒之义务也好··算是......了却桩心愿··话分两边,见秦愫那厢追随金光瑶而去,魏无羡这厢也来了劲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晚饭,然后兴致勃勃地拽着含光君去瞧敛芳尊的热闹。
两人隐在一处回廊后面,收声敛息,远远地观察这对犯了孽情债的兄妹··蓝忘机犹豫道:“要不要先去通知兄长”·魏无羡瞧热闹正瞧地高兴,随口问道:“通知大哥干什么呀反正这里是金麟台,秦愫就算再爱慕敛芳尊,也不可能开花结果的。”
蓝忘机道:“但兄长还不知......秦愫和大嫂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什么·魏无羡差点一蹦三丈高,捂着嘴大惊道:“你哥当真不知道”·蓝忘机愁云惨淡:“嗯。”
魏无羡道:“我以为你告诉他了·”·蓝忘机道:“我忘了·”·魏无羡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哆哆嗦嗦地抓着含光君,道:“蓝蓝蓝蓝湛,这次的祸闯大了,如果泽芜君知道,一定会灭了我的”·瞧热闹的前提,建立在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份儿上,正所谓小醋怡情,大醋可是要焚天灭地的·“灭了你倒不会。”
“为何”·蓝二公子中肯道:“顶多我们被一起扫地出门·”·魏无羡摸摸胸口,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大不了出去躲个一两年,等你哥哥消气再回来。”
蓝忘机道:“没有银钱·”·魏无羡道:“怎么会,你们家的通行玉牌不是可以随意在钱庄支取银钱吗”·蓝忘机摇头道:“会失效。”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电光火石之间,魏无羡已然想好退路,他当即抓住蓝忘机的胳膊提议道:“实在不行,就我种田来你织布,然后我们一起推着独轮车卖萝卜吧”·蓝忘机道:“为何卖萝卜”·魏无羡道:“因为我只会种萝卜,又甜又脆特别好吃。”
蓝忘机道:“甜薯也可以尝试一下·”·魏无羡道:“为什么呀,那东西好养活么”·蓝忘机道:“不知道,但听说很好吃。”
正当两人一起畅想穷困潦倒,归隐田园的生活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劈来··蓝曦臣道:“忘机,无羡·你们两个堵在这里干什么,阿瑶呢”·惨了。
听到金光瑶的名字,两人迅速转身,然后不约而同地左移一步,挡住蓝曦臣望向回廊远处的视线··魏无羡道:“大、大哥,你不是说去议事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蓝曦臣道:“我放心不下阿瑶,特意告假出来,等他睡下了我再回去·”·魏无羡吞吞吐吐道:“那个......大嫂不如就交给我们吧,还是议事要紧,我们看着大嫂睡觉保证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务。”
蓝曦臣笑道:“无妨·反正阿瑶粘我,还是等他睡下了我再去忙公务吧·”·说罢,泽芜君迈步要往前走,谁知一向沉默寡言的弟弟突然再度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蓝曦臣道:“忘机”·蓝忘机镇定道:“兄长,你要冷静·”·蓝曦臣道:“我不是很慌,脉象也很正常·”·蓝忘机道:“兄长。”
蓝曦臣道:“嗯,你说·”·蓝忘机道:“人活一世难免风吹草动,既来之则安之,万不可学习叔父,动不动就犯心病,迁怒他人·”·蓝曦臣道:“我没有心绞痛,也不会昏过去,更不会迁怒他人。”
蓝忘机道:“那就好·”·蓝曦臣道:“你们又闯什么祸了”·蓝忘机道:“不算祸事·”·魏无羡抢白道:“确切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蓝曦臣奇怪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蓝忘机道:“坏消息是,大嫂和秦愫姑娘撞上了·”·“什么”·蓝曦臣一听便急了,颇有些火冒三丈,“我不是告诉你们一定照顾好阿瑶吗你们两个......”·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见情势不妙,魏无羡立即上前拦住泽芜君,解释道:“大哥莫慌,还有一个好消息”·蓝曦臣道:“什么好消息”·蓝忘机石破天惊道:“秦愫和大嫂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08 22:38:08~2020-07-14 23:2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RJ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73章 荷羞(番外)·蓝采荷,半日羞(1)·“魏婴。”
蓝忘机双手将门合上,锁住窗外的纷纷暮雪,欲言又止道:“今日......”·话说人这一辈子总爱干两件多余的事:拖良家妇女下水,劝烟花女子从良。
蓝二公子越是这样“死板板”的作古正经,魏无羡就越按耐不住心头那点念想,挝耳挠腮地盘算着如何把这层伪装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有多羞··他道:“今日什么”·蓝忘机道:“......你先下来。”
魏无羡不情不愿地从含光君身上滑了下来,道:“有什么话不能抱着说”·蓝忘机看他一眼,将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淡声道:“仪态。”
魏无羡道:“哎呀蓝湛,你天天仪态仪态的都念了多少年了,我每次往你身上贴得时候怎么不见你推开我·”·蓝忘机又看他一眼,魏无羡继续道:“含光君,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你大哥可说了,从小到大,你说‘不要’便是想要,‘不喜欢’便是喜欢·所以,你对我说‘仪态’,是不是让我时时黏着你刻刻缠着你,赶都赶不走的......意思”·话音落处绵绵如勾,令人心神荡漾,蓝忘机刚要开口,魏无羡又道:“好好好,我不说了,闭嘴了行了吧。
肯定又是‘不要脸、不知羞、不害臊’,翻来覆去就会这几句,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蓝二哥哥,你就不能换几句新词儿嘛·”·蓝忘机摇了摇头,无奈道:“话多。”
魏无羡被这句“话多”撩得飘飘然,他嬉皮笑脸地蹭到蓝忘机身边,指着那个黑色的锦盒道:“你拿回来的这个是什么”·蓝忘机并未回答,而是再看他一眼,道:“今日,是我生辰。”
魏无羡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所以这是别人送你的贺礼·”·说着他便伸手挑开了盒盖,只见黑色的锦盒之内躺着一白一黑两只瓷兔子,惟妙惟肖,做得十分精致。
魏无羡笑道:“正好一个你一个我,相当应景·蓝湛,这是谁送你的”·蓝忘机道:“兄长·”·魏无羡道:“哦。”
见魏无羡还无表示,蓝忘机忍不住道:“魏婴·”·魏无羡:“嗯”·蓝忘机:“今日我生辰·”·魏无羡:“......哦。”
蓝忘机:“......”·几次三番明示暗示均起不了作用,蓝忘机失望转身,将脸别了过去·魏无羡看着他闹别扭的样子乐不可支,故意道:“蓝二哥哥,生气啦。”
蓝忘机否认道:“没有·”·魏无羡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调戏道:“蓝忘机·”·不答··魏无羡:“忘机兄。”
不答··魏无羡:“蓝二哥哥·”·仍不答··魏无羡:“含光君”·蓝忘机道:“......你走。”
魏无羡惊呼道:“不敢相信,没有天理含光君,你竟然要赶我走”·蓝忘机闭口不答··见状,魏无羡朝门边挪出一步,试探道:“那我真走咯。”
......·毫无反应··魏无羡作势拉开一线门缝,坚持不懈地试探道:“蓝湛,我不是唬你玩儿的·我这次走就真走了,永远不回云深不知处......啊”·只听得砰得一声响,屋门便被股熟悉的力道恶狠狠地拍合上,蓝忘机翻身压在他身上,闷声道:“你敢。”
魏无羡嘴硬道:“你说我敢不敢”·蓝忘机道:“魏婴”·魏无羡嘿嘿笑道:“我敢不敢,含光君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然而蓝忘机刚要发作,却见魏无羡摸出两本书来,正是最近风靡一时的《蓝采荷》和《半日羞》··魏无羡道:“你不是总想学学里面的新故事,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含光君这份生辰礼还喜欢吗”·蓝采荷,半日羞(2)·蓝忘机扫了一眼这章的题目,《半日羞》第三十一回 ——魏无羡醉酒泡冷泉,俏湛郎羞吻俊仙君:·“蓝湛......我头好昏......”魏无羡娇软无力的倒在冷泉里,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恍惚道,“你给我喝得酒里放了什么”·“没什么。”
蓝忘机不着痕迹地将动过手脚的天子笑倒在地上,任酒液和泥土融为难以分辨的一团,淡淡道:“你醉了·”·魏无羡摇头道:“怎么可能......我、我可是......千杯不醉......”·蓝忘机依旧道:“你醉了。”
魏无羡道:“......我没有·”·蓝忘机哄骗道:“乖,听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魏无羡本能地想远离他,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拼命地挣扎道:“你走,快走开,离我远点,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而不论他怎么挣扎,却始终被蓝忘机牢牢锁在臂弯里,不多时便在药力作用下昏了过去·蓝忘机抱起他回到静室··“这辈子,你都休想逃走”·蓝忘机:......·魏无羡面不改色地朗读完,评价道:“写得是有些夸张,不过感情揣摩也不算太失真。”
隔了一会儿,蓝忘机艰难道:“我不会伤害你·”·魏无羡搂着他的脖子,笑道:“这我当然知道,谁让蓝二哥哥一向最疼我·不过蓝湛,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回云深不知处、被你藏起来,真的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蓝忘机轻咳一声,视线随之移向别处。
魏无羡心中狂笑不止,道:“我看这本《半日羞》太中规中矩了,不好玩,还是《蓝采荷》更刺激,你看这段·”·《蓝采荷》第一百五十一回 ——魏婴引蝶忘机泼醋,酸婉君倚势霸成亲:·蓝忘机见魏无羡那日在清谈会之上,同那名玄门女修说说笑笑,心中不禁难过:想我思你慕你恋你数载,你却和别的女修说说笑笑......魏婴,你缘何伤我心至此·待魏无羡与那名女修兵分两路,分开猎- she -之时,蓝忘机突然从树林中闪出,禁了他的言,然后将其捉住拖到幽静偏僻的弃屋之内,愤愤道:“魏婴,我不准你走,也不准你喜欢他人”·魏无羡被吓坏了,他拼命地大喊求救,可是只能从嘴里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哭声,蓝忘机将他制住,抚摸着他的面颊道:“魏婴,我对你不好么,明明是我更好。”
“我给你买整屋子的天子笑·”·“我养了满山的兔子·”·“我为你作曲·”·蓝忘机深情道:“我此生只爱你一人。
如若得不到你,便就此拜堂成亲,断了你的念想·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今生都是我蓝氏之人生是蓝家人,死是蓝家的死人·”·......·蓝忘机终于忍无可忍道:“别念了。”
魏无羡赞同道:“我也觉得这章写的不好·且不说把你写的这般冷硬,就是霸成亲这段也不符合事实......我还用的着你抓么,你对我招招手我不就乖乖跟来了。”
蓝忘机从他手中抢过话本,颇为嫌弃地丢在床下,道:“别看了·”·魏无羡忍笑道:“好歹是花二十两买回来的,不好好学一学岂不是血亏”·蓝忘机摇头道:“不学。”
魏无羡道:“不学就不学·回头我把这写书之人揪出来打一顿,让他重新再写一本就写含光君是如何如何疼爱云梦弟子魏无羡的,魏无羡又是怎么爱慕含光君的,这样子写才对嘛。”
蓝忘机道:“不够·”·魏无羡道:“不够你还想添什么”·蓝忘机道:“写‘魏婴喜乐,绵延福长。
’”·魏无羡红了眼眶,道:“可是蓝湛,我觉得这八个字太少了,只写这个也不够·”·蓝忘机道:“你想如何·”·魏无羡道:“应该写‘两世陈情,三生忘樱’,不管是上辈子,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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