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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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2)
·曲玲珑吃疼地揉了揉头后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端了茶点,可就在放下的那一刻,欧阳君悦突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并且还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曲玲珑的心一下子悬空了起来。
可最终,欧阳君悦并没有说什么··“德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金侍郎·”下了许久的棋,棋盘之上已然出现了僵局,你争我夺步步紧逼之时,欧阳君悦突然淡淡道。
景岚也不答,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德妃的目标,一直都于太医·”··“啪”棋子落下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只是那只撵着棋子的手却是顿在那里良久,欧阳君悦看着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犹豫了片刻后才继续道,“你不会猜不到,德妃此举便是为了拉拢于沐。”
“本宫不知道·”景岚说得字字铿锵,收回了手,却是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你当真不知”欧阳君悦略略扬了扬唇角,“洛允即是德妃之人,洛湘自然也是,如今于沐和洛湘成了亲……你怎么会不知”她说的笃定,浅笑地落下一子后便道,“长公主,你输了。”
看着棋盘上最终的结局,前一刻胜负尚未明了,可是偏偏她最后一子下错,满盘皆输··这区区一盘棋罢了,输了便就输了··可是景岚输的不仅仅是一盘棋,输了的还有她曾经奉为一切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德妃的想要拉拢的人,便是于沐··当她明白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若有一日你与他争锋相对,你可下得去手”欧阳君悦总是会在不恰当的时候问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
景岚苦笑着摇了摇头,“到那时再说吧·”·欧阳君悦看着景岚的背影,似笑非笑地将手伸进了袖子,“长公主·”·“恩”她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沉浸在黄昏之下,如梦似幻。
“微臣,备了薄礼为长公主庆生·”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管墨笛递了上去··那闪烁的目光,在她看来,宛若夜空中最闪烁的那颗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 · · ·☆、难忆过去· ·景岚的生辰过的并不算隆重,却也是十分的热闹。
庆阳本想大排筵席,只是被景岚给拦下了·说是不想太过铺张,也不想太过张扬,怕是其他皇子公主和嫔妃看了落了话柄,庆阳欣慰之余便让人在坤和宫的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宴,也没让嫔妃过来,只是把几个孩子都请了过来,算是让他们自己聚一聚。
三、四皇子年纪尚幼,没坐一会便在院子里玩了起来,小圆子经不住那两个孩子的闹,连连哀嚎,曲玲珑因为不喜欢小孩子所以早早地就躲开了··倒是只有景岚,景芸和子元还有子阳坐在席上。
景芸和子元毕竟是亲兄妹自然显得亲昵,倒是子阳一人落落孤寂地坐在角落里显得很是落寞··景岚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欧阳家会去扶持二皇子,虽然在想位高权重,可是良妃并不受宠,而且因为这个原因父皇对二皇子也并不是十分的宠爱。
·“大皇子,还记得奴婢么”曲玲珑今日打扮的极为俏丽,一双明眸勾人心魄,景岚瞧着她,只是淡淡地笑着··“你……自然记得。”
子元果然是没有忘记曲玲珑的模样,他搁下了为景芸夹东西的筷子,浅笑道,“上次为我舞了一曲的那个宫女,是皇姐身边的吧·”·晚宴结束后,子阳一个人回去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跟着奶娘回了宫,至于景芸因为吃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早早地就回了宫,最后就只剩下了子元一个人。
景岚喝着晴嬷嬷泡的安神茶,怡然地看了一眼正和曲玲珑坐在树下说这话的子元,然后转身回了屋子··“长公主,玲珑她……”晴嬷嬷觉得这有失体统,但景岚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随他们去,别忘了让玲珑送大皇子出宫。”
·虽然总有很多意外出现,但总有很多事情有条不紊地按着计划进行着··“今个儿玩的开心么”景岚坐在镜前看着众人送来的东西,适逢见曲玲珑回来了便轻柔地问道。
“主子,玲珑有一事不明白——”·“喜欢哪件”没有理会曲玲珑说了什么,景岚指了指桌上所有的东西,“本宫赏你了。”
“主子……”·“玲珑,挑完了,本宫便告诉你为什么”她抿着唇浅笑着看去,曲玲珑的表情有些尴尬,但是这并不会妨碍到任何一件事情。
“主子送的,奴婢都喜欢·”·见她如此说,景岚轻笑了一声,“那便都都拿去吧,本宫放着也无用·”·这时候曲玲珑才发现景岚平日里不带任何的饰物即便是今日也是如此。
“主子……”·“如果你不愿意,本宫绝不会强求·”拿过了一只簪子,景岚招了招手让曲玲珑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将她松散的发挽了起来,“你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曲玲珑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景岚竟然会用如此老成的语调说话,她就看着眼前这个……这个让她坚信跟随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曲玲珑开始变得顺从,为的只是能够跟随着眼前这个人。
或许是从她相信自己并且责罚小圆子开始吧……·或许是从她酒醉时还为自己开脱时开始的吧……·曲玲珑回忆不起来了,那样深刻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转瞬即逝的感觉,可是她却从那时开始知道她不愿意离开这里,不愿意离开眼前这个人。
即便要付出沉痛的代价···“不论主子要玲珑做什么,玲珑都愿意·”她说的那样坚定,坚定地让她自己都有些怀疑···“玲珑。”
这一次,景岚说得格外的郑重,“本宫希望你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与大皇子说话或是送他出宫……本宫希望他喜欢上你·”·景岚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绝情地可以利用眼前这个人,就好像这一次她没有办法对洛湘做出任何事情一样。
看着已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的曲玲珑,景岚依旧维持着笑意,“如果不愿意,本宫不会强求,你依旧可以留在坤和宫里,依旧可以过着当初的生活·”·“不,主子,我愿意。”
·景岚在听到曲玲珑的回答时,不知道应该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欣喜··或许是因为曲玲珑太过果断地回答,总之欧阳君悦来找景岚的时候,她的气色和状态都不是很好。
景岚说是因为秋天的关系,可是欧阳君悦却知道并非如此··“敬妃娘娘身边那个翠儿昨日被送进慎行司了,你可知”欧阳君悦并不以为意地兀自倒了一杯茶,她就看着景岚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案前,拿起笔,然后道,“被前几日敬事房的几个小太监被值门守卫查着贩卖宫中之物,昨个那小太监说了翠儿的名字,自然是要被审问一番了。”
“你在写什么”喝完了茶,却见景岚依旧没有写完,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后,欧阳君悦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和慎行司的主事讨个人情。”
写下最后一笔,景岚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了身前的人,“你时常到坤和宫来,宫里的人可都看着呢·”·“那以后微臣不来便是了·”玩弄着桌上的小物,欧阳君悦也不恼,一如往常那般淡淡的,“今个皇上跟微臣提起了于太医的事,说是过些日子洛小姐及笄后便行礼,让微臣看看送些什么贺礼。”
景岚手下一顿,但随即便笑了起来,“父皇信任你才问你,你又作何来问本宫”·“微臣愚钝,所以——”·“玲珑。”
没去理会欧阳君悦说了什么,景岚唤了一声便见到曲玲珑小心地伸出脖子朝里看了两眼·景岚挥了挥手手中的东西,“等小圆子回来了,让他把这信送去慎行司。”
“恩·”曲玲珑小跑了进来,临走时还小心地瞥了一眼欧阳君悦,却见她似笑非笑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管墨笛本是一对。”
见曲玲珑走了出去,欧阳君悦才开口道··景岚看着她,眼底带着些许坚决,但是并没有欧阳君悦想象的那样惊讶··“要作为离别的纪念,或者……”·“不需要。”
面对欧阳君悦的挑衅,景岚显得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这份淡然却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自从于沐上次来过后,她便好像再没有想起过这件事情,再被提起时,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即便是欧阳君悦如此说,她都平淡地可以一笑置之··面对景岚的回答,那个一直站在案前玩弄着小物的人突然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然的笑容,只是那抹笑被隐藏了起来,并没有被人发现。
昏黄下,欧阳君悦离开时被拉长了的影子里都透着些许笑意··或许,一切可以从新开始··慢慢地,重新走回她的身边·即便她已然不记得以前,即便她已经忘记了她。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子君姐姐,为什么你要哭”年幼的孩子尚且还不懂事,只知道在地上打着滚,然后一脸不解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子君姐姐,为什么你要把头发剪了”玩弄着地上的长发,一脸天真的人仰着头,嘟着嘴一副愁容··“因为以后姐姐都不能留长发了。”
挂着一行泪痕的人,眼底除了哀伤似乎再没有其他的神色,她抚摸着孩童,面前露出了一丝笑·“以后景岚就不能玩姐姐的长发了·”·“那以后子君姐姐给景岚盘发好不好”孩童揪着自己小辫子,前一刻还有些伤心可下一刻就已然笑了出来。
那样的午后,碎散的阳光稀稀落落地展现在那片草坪之上,稍微年长的孩子梳拢起已然剪短的发,然后拉着孩童的手朝回走去··“子君姐姐,以后还会来和景岚玩么”·“会,一定会。”
……··记忆总归是太久远了,欧阳君悦看着欧阳府的匾额后勒停了马后翻身而下··“哥·”正要出门的人在见到君悦后怯怯走上前来,小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娘刚刚又在问起你了。”
“在宫中耽误了,你这是要去哪”相对有些瘦小的民悦,君悦显得高瘦精壮些·君悦打量着眼前的人,瞧见他的领口处露出了里衣红绿相间的一角后,便笑着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领口,盖住了那个角落,“又去戏园子么二娘不知道吧,可别太晚回来。”
说罢便笑着朝里走去··“哥,今天于家三小姐来府上……来寻你·”·“寻我”听到这个欧阳君悦有些不解地扭过了头,看了过去,“寻我做什么”她可不记得自己和于家三小姐于笑有什么关系。
“她没说什么,因为没等到你回来,所以就早早走了·”·带着些许疑问进了欧阳府,欧阳君悦和管家说了几句后便去了书房寻欧阳大将军··他虽是年老并已然不在其位,但却依旧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
·“父亲,长公主应该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寒冬心寒· ·这一入冬天,大皇子往坤和宫跑的越发勤快了起来,众人看在眼里,谁不知道其中的蹊跷。
说是来见长姐,实际上见的是谁,大家可都心知肚明呢··“哟,这不是坤和宫的玲珑么”众人裹得掩饰自然显得臃肿,偏巧曲玲珑生得娇小,再加上一张秀气的脸和景岚帮她特别置办的衣裳,走在宫人之中便特别的扎眼,自然也就成了那些宫女们嫉妒的对象。
只是众人皆知她和长公主交好又和大皇子私交甚密,自然不敢在明面上跟她过不去··“可别没大没小地叫,保不准人家明天就成了大皇子妃了·”众宫女嬉笑着从旁走过,每个人才擦肩而过的瞬间都甩了一个白眼过来,看得玲珑尴尬地抿着唇,笑也笑不出来,生气又不能生气。
“看这模样,就是一个会勾人的狐媚胚子”·“就是,都不知道给大皇子使了什么招数·”·……·一行人小声窃窃私语地超前走去,可没走两步就突然停了下来。
·“小圆子·”适逢从坤和宫出来的景岚偏偏就遇上了这一幕,也不知玲珑暗地里都受了多少人的气,景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个在瞧见她出来后便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女,“这几位宫人看来平日里都没什么事做。”
“主子的意思是……”·“父皇总说这后宫要一片祥和,偏就你们这些碎嘴不明不白地在那颠倒是非,莫说本宫不讲道理,你们几个可都知罪”·“奴……奴婢知罪。”
“那好,既然知罪了,便每人掌嘴二十,长点记性·”景岚正准备超前走去,忽地就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去,“别忘了你们的姐妹说,本宫最见不得人碎嘴,下次可都长点心眼”说罢,景岚便朝着曲玲珑的方向走去,见她紧握着拳头一脸的隐忍,一时不忍便叹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景岚开口说什么,曲玲珑已然坚定地说道,“主子,我没事”·看着她似哭非哭的可怜模样,景岚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冬日里,连风都是冷的,可是景岚却试图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眼前的人,很多事情看不清前方而又没有退路,至于对错早已不是留给她们自己去评定的了··“与本宫去敬阳宫。”
·这几个月说是平静却也不似看见的那般平静,德妃因身体抱恙而沉寂了许久,如今事过一年已然恢复的她自然要重立威严··杀一儆百自然是最好的手段,适逢敬妃因长久不在敬阳宫,宫里几个小太监们没了规矩而犯了些错。
德妃禀明了圣上后便罚了敬妃一个月的饷银让她好生教导宫中众人,此事一出自然让敬妃气了许久··说起来,敬妃也是因为当初小产的事情而性情大变,以至于如今暴躁易怒。
父皇让她去佛堂跟随在太后身边也是一件好事,偏巧她被德妃摆了如此一道后便日日在敬阳宫中训斥宫人·这一训斥不要紧,要紧的是几个小嫔妃看不过去,时常在圣上耳边说敬妃虐待宫人,搞得龙颜大怒,自然又是不欢而散。
·这闹来闹去,无非是一群人在斗来斗去,又有一群人在那看戏··景岚到敬阳宫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情形就跟这天似的,冷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不似当年那般热闹,景岚进了宫门也不见有人招呼,走了几步就听见些许歌声。
凄凉婉转,倒是应景··“敬妃娘娘·”景岚小跑着进了屋,就瞧见敬妃一人倚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凄凄景致,似语还休··敬妃虽不像当初那般大喝并与她争执只是斜着眼淡淡地扫了一眼景岚,但景岚却看得出她眼底的不屑和讥讽。
即便如此,景岚依旧笑着走上前去,“景岚听闻敬妃娘娘病了,所以特意来看望·”·“不用”敬妃懒懒地看了景岚一眼,尔后她便转身朝着卧榻走去,“本宫身子好的很,长公主就请回吧。”
“敬妃娘娘,景岚想念母后了,可是父皇都不让景岚去大理寺见母后……”摆上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景岚带着些许哭腔说道,“景岚就想陪会敬妃娘娘。”
“呵·”听到这话,敬妃不禁笑了起来,“皇后她……”话还没说完,敬妃猛然记起宫中禁令自然也就停了下来,话锋一转便说道,“长公主既然相见皇后,应是与皇上说,与本宫说又有何用”·“景岚……景岚只是想要个人陪而已。”
她嘟囔着说道,“景岚见敬妃娘娘这些日子一直一个人,所以就想来陪陪敬妃娘娘·”·“长公主是想提醒本宫,本宫现在不受宠么”本是和颜悦色的人立刻拉下了脸,敬妃的确因为往日种种而备受冷落,庆阳也已然有数月未来敬阳宫中,听到景岚如此一说,敬妃自然心中不悦,“本宫再不受宠,也还没跟你母后一样被打入冷宫,你这小儿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本宫”·言毕,伴随着景岚的一丝冷笑,敬妃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扭曲了起来,她看着景岚的时候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本宫……不是……”··“敬妃娘娘·”景岚沉着脸一字一顿道,“敬妃娘娘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么”·眼看敬妃要上前解释,景岚已然一扭头就朝外跑去。
曲玲珑尚未搞清楚状况,只得跟着跑了出去,结果就撞上了正要来敬阳宫拜见母妃的大皇子陈子元··“这是怎么了,莽莽撞撞的·”见曲玲珑气喘吁吁地从敬阳宫里出来,子元还以为是遇上哪个莽撞的宫人了。
“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去哪了”·“皇姐适才见她朝着锦书房的方向跑去了,应该是去见父皇了。”
子元见敬妃也赶了出来,见母妃脸色苍白便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便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刚、刚才本宫,子元,快去拦住景岚”敬妃惊慌失措地大喊了出来,就连声音都一下子变得有些尖锐了起来,“快去追上她,别让她去见了你父皇”··景岚在从敬阳宫里跑出来见到陈子元的时候便料到了敬妃定然会让陈子元来追她,所以刚跑到拐角便拐向了另一个地方——佛堂。
太后甚喜礼佛,平日也就在佛堂之中不常出来,此前一直都是良妃在照顾太后,后来良妃身子虚弱养病适逢敬妃被罚于佛堂静思便一直都是敬妃找照顾太后·如今,良妃依旧养病,而敬妃已然回宫,这偌大的佛堂里也就只有太后一人在,·当景岚跌跌撞撞地跑进佛堂的时候,太后抬起眼来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未想下一刻景岚便啜泣着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太后一愣,却依旧维持着脸上的淡然,“景岚,许久未见长高了不少。”
“皇祖母,景岚……”呜咽地说着,景岚红着眼眶低下了头,“景岚有一事想问·”·“这是怎么了”太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极其温柔地蹲下了身子,用手托起了景岚的脸然后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哭成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皇祖母,敬妃娘娘说,说母后被打入冷宫了……景岚不信,景岚不信”投进了皇太后的怀抱,景岚嘤嘤啜泣着实让人心疼。
“皇后被打入冷宫”听到这几个字,太后本是祥和的脸上突然就划过了一丝肃然,“敬妃也太过胡闹”·太后虽然生性淡泊,不愿理会后宫之事,但她很在乎皇上子嗣的事情,所以当初在她得知皇后自请入冷宫后便跟皇上提了莫让景岚知道皇后入冷宫的事,可如今……·当初敬妃在佛堂的时候,心性未定本就遭非议,太后对她的莽撞虽然不至于不满但也不甚喜欢,如今闹出此时自然让她越发不喜欢这个因为小产而变得有些无理取闹的女人。
“季嬷嬷,去让皇上来本宫这来·”··景岚不得不说,敬妃败就败在了她如今心浮气躁,随便一招便能让她万劫不复·她不是不聪明,她虽及不上德妃的阴谋诡计,但往日的她深谙做人之礼,只是当初小产一事让她深受打击,从此性情变得大不如前。
不过景岚很是不解,她既然已经有了一子一女,宫中的后妃之位稳固,何至于因为一次小产而变成这样·不论如何,自从那日她让翠儿故意挑起几个小太监之间的矛盾,并且让德妃看到的那一日起,敬妃便已然没有了退路。
·太后召见庆阳,庆阳不明所以刚到佛堂就见到泪痕斑斑在卧榻上小睡的景岚,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太后已然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后宫之争,本宫清楚的很。
只是……正如本宫此前所说,不论她们如何争,本宫都不许她们伤害到皇上的孩子,皇后之错尚未查明,既然她甘愿入冷宫,本宫也就再未追究·只是当初皇上答应本宫绝不会让景岚知道此事,那如今……皇上觉得应该怎么办”·庆阳脸色也不好,“此事母后觉得该如何”·“敬妃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景岚恶语相向,虽说她是因为小产而性情大变,但也正因此看出了此人心肠狭隘,本宫觉得她并没有资格做上正妃之位。”
太后沉默良久,淡淡道,“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母后所言甚是·”··元贞十九年,敬妃因失德而废去妃子封号,降为昭仪。
                   ·作者有话要说:· · · · ·☆、恍然如梦· ·敬妃不是坏人,景岚很清楚。
当年她对景岚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可是什么也没做有时候比做了还让景岚觉得绝望··那时德妃以姨娘之名一直照顾着景岚,说是照顾,无非便是带到德寿宫中听她的差遣。
皇上来了,便要求她笑颜相对,皇上走了,就对她又打又骂··没有人敢来阻止,之前太后在世,德妃还稍有顾及,可太后去世后,后宫之中便是她德妃的天下,她哪曾还有忌惮的人,自然是变本加厉地责难景岚。
每每敬妃来德寿宫时,她分明看到了德妃所做,可每每都装作没有看到一般离开··有一次,景岚因为不小心损坏了德妃的簪子而被她一阵大骂,景岚哭喊着了跑出去,适逢遇上来德寿宫的敬妃。
她以为她遇到了一丝希望,她以为即便敬妃再无情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打死··可是……·就在景岚觉得快要抓住她的衣角,快要抓住一丝希望的时候,敬妃只是冷冷地一瞥,甩手将她推到了地上。
·那样的眼神,景岚到现在也未曾忘记过,没有温度,那样的漠然和不屑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她冷眼瞧着时的模样却是比任何人都要狰狞。
·她堂堂长公主,沦落到为奴为婢,凭什么·她堂堂长公主,为了让大皇子成为太子而不惜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可他的母妃却将她视如草芥,凭什么·她堂堂长公主,能够助其为王,却反被其害,凭什么··“敬妃娘娘,这是刚煮好的药,快喝了吧。”
“敬妃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快来人啊”·“敬妃娘娘”··终有一日,你会变成你最憎恨的那种人,甚至比她们还要恶毒百倍。
“长公主,外头凉·”见景岚坐在台阶上发了许久的呆,玲珑有些不放心地从屋里拿了一个软垫出来,“您要想继续坐着,就垫着点,不然会着凉的。”
景岚扭过头来看着玲珑,红扑扑的脸袋很是动人·她就好像一朵雪白的莲花一般,毫无瑕疵,没有心机得单纯,就好像很多年的自己,遥远得让人有点回忆不清了。
如此想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本宫跟前来·”·曲玲珑走上前去,想要把垫子给景岚垫上,可她却是挥了挥手,“你坐着吧·”曲玲珑拗不过,只得拿过垫子,坐在了景岚前面的台阶上。
景岚从袖子里拿出了平日放在身边的牛角梳子,小心翼翼地为曲玲珑梳起了浓密的长发,轻柔平缓,一时之间周围静谧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的清晰··“近几日,可去见过大皇子”自从敬妃娘娘中毒身亡后,子元便一蹶不振,每次去看的时候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临办丧事的时候,他更是受了风寒病了几日··敬妃亡故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才废去了妃子之位没想到就命落他人之手··皇上派人查了许久,说是煮药的小公公瞌睡了,不小心打翻了鼠药洒在了药坛子里,于是皇上下令砍了那小太监。
本以为一切就此便会平静,可敬妃娘娘丧事那天,她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儿突然上了吊说是即便死了,也要时刻陪在主子身边··这一闹,子元的心情自然是更加不好了。
·“大皇子回了乐思宫后便再未来找过奴婢·”曲玲珑小心翼翼地答道··“也罢了·”为曲玲珑梳着长发,景岚将食指穿透发丝轻柔地抚摸而过,“你对大皇子可有心意”·“主子……”·“莫要害羞,但说无妨。”
景岚扯着唇笑了笑,“若是真的动了心思,本宫自然为你做主·”·“主子,玲珑只想陪在主子身边”曲玲珑急急地转过了身,偏偏头发卡在了梳子上,这一拉一扯疼得她皱着鼻梁吸了口凉气。
“早让你别动了·”轻柔地摆正了曲玲珑的身子,景岚小心地松了松那团已经搅在一起的发丝,“本宫又不是要来为难你,只是想听你说说,若是真的有了心意,那——”·“没有”曲玲珑果断道,“玲珑对大皇子绝无任何心思。”
听到曲玲珑如此果断地说,景岚依旧和当初一样不知道是悲是喜·“玲珑,若有一日你真的动心了,便与本宫说,无论如何,本宫会成全你·”这话景岚说得心虚。
送开了手,景岚抬头看去,竟是见到漫漫雪花翩然落下,伸出手掌去接却见那雪花融于掌中··“主子,玲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主子要让玲珑去接近大皇子,并且还要让大皇子喜欢上奴婢”·“因为……只有给了他希望,才能让他狠狠地绝望。”
景岚站了起来,她将梳子收进袖中,“天凉了,回屋歇着吧·”·这一年,第一场雪,洋洋洒洒,也不知道是在庆祝还是在哭泣···自从敬妃“让”景岚知道皇后在冷宫后,景岚自然也就有了合理的理由前往冷宫探望淳元。
淳元虽是未有怎么变,可是毕竟天寒地冻的没有好点的东西取暖最后还是病了,夜夜咳嗽,景岚看着不忍于是让小圆子搬了东西进冷宫要和皇后住在一起·庆阳知道后说是不合规矩,想要劝阻可景岚却是死都不愿回去,于是庆阳最终下了一道旨,说是让皇后回坤和宫静养。
这事之后,第一个来坤和宫拜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德妃··“姐姐,你可想死妹妹了·”·屋里的人瞧着德妃殷切的模样都情不自禁地扯动了唇角,她的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不知道的人还当真是以为她们姐妹伉俪情深,可惜的是这宫里大概没人不知她对姐姐憎恨不已的事情了。
“姨娘,母后身子不适要多休息,景岚陪姨娘到外屋去吧·”还没等德妃靠近,景岚就小跑着走了上去,见德妃愣在那里,景岚一把就抱住了她,轻笑道,“多日不见了,景岚可想姨娘了。”
“好……好……”略有尴尬地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德妃苦笑着搂着景岚走了出去··“姨娘,你是第一个来坤和宫看望母妃的呢”·“是么”·“姨娘,真的很想母后么”·“恩。”
“那为什么从来没听见母后提起说姨娘去看望过母后呢”·“冷宫之地本就不得擅自进入,本宫不去看望也是因为后宫之法如此。”
德妃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她之前就曾怀疑过眼前这个小儿并不似看着这般简单,但每次相见她都话语不多,只是笑着腻在皇上身边,亦或是请安后便匆匆回了坤和宫。
只是今日一见……竟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姨娘,景岚之前为姨娘缝了个香囊·”景岚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然后浅笑着递了过去,“姨娘喜欢么”·德妃固然是不会将心思表现在脸上,将香囊收起来后,德妃看着景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遂道,“听说于太医许久未有到坤和宫里来了。”
景岚神色一凛,没有想到德妃竟然会提起于沐,于是脸上划过了一丝尴尬后便笑了起来,“于哥哥不是忙于迎娶表姐的事情么,自然也就没空来景岚这了·”·“这倒也是,等过了年他们就该办喜事了,这可过得真快。”
不知道德妃故意提起于沐所谓何故,景岚抬眸看去却是正好对上了德妃望着自己的双眸,“姨娘……为什么要盯着景岚看啊”转瞬即逝的尴尬让景岚突然掠过了一丝不安,但随即便有些撒娇地说道。
“看景岚长高了不少·”·德妃脸上意味不明的笑,让景岚忽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皇后病了许久,即便是回了坤和宫也和没有回去一样悄无声息。
宫里的嫔妃去探望可每每都会被景岚阻拦在外面,即便是庆阳只是在看了两眼后便会被景岚拉出来聊天··这日,太医循例来坤和宫为皇后诊脉,只是来人——·“怎么不是宫太医”看着于沐,此时景岚的脸上可谓是写满了不快。
“宫太医今个儿回老家探亲了,所以由微臣为皇后诊脉·”于沐说得一如往常的平淡,他撩开白色儒雅的长袍坐在了床边,沉默地诊着脉,眉峰微蹙,末了抬起头看了一眼景岚。
“如何”·“微臣按着宫太医之前开的药方给皇后开药·”起身走到了外面的桌上,曲玲珑正在那研磨,于沐走上前提笔遇写,可却是突然顿在了那里,直到笔尖的墨滴落染了一大片宣纸,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解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景岚,“皇后身体康健不曾有病,长公主为何要谎称其病了,还要宫太医开出这些根本没用的药方”·“于太医,请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以了”景岚冷眼看去,分明瞧见于沐因为惊诧而晃了晃身子,景岚沉下脸来厉声道,“本宫所做无需太医多言”·“你……”那一刻,于沐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就好像从未认识过一般。
而下一刻,他已然低下头写下了那一纸药方,然后甩到了曲玲珑的手中,末了,一字一顿道,“微臣,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 · ·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于沐领走的时候瞥了一眼景岚腰间的香囊后突然停了下来,很是狐疑地看向了她。
景岚被看的久了,便很是尴尬地扭过了头,而于沐则是依旧看着她,知道曲玲珑开口,他才淡淡地问了一句,“德妃娘娘的香囊可是长公主所赠”·这么快……就开始为德妃做事了么·景岚也不回答,只是转过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于沐的脸色忽然一下子变了,可他却是克制着试图平淡地说道,“适才微臣闻到德妃娘娘的一个香囊里似乎是有些麝香·那香囊与长公主所配香囊极为相似,还望——”·“啪”还没等于沐把话说完,曲玲珑就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景岚抬头看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于太医何意本宫听不懂·”景岚眸光闪烁,看到于沐心中一阵怅然··最终,只是如此毅然离去···景岚在于沐转过身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她从没想过竟然这么快就要和他相对了。
为什么这么快呢·为什么偏偏是他跟自己说了这些··景岚在德寿宫前跪了许久,天寒地冻,就连双膝都已不再有知觉。
父皇不在宫中,每年冬天他都会出宫几日,可是到底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皇后刚会坤和宫没几天,庆阳便出宫了,在得知德妃知道香囊里有麝香后,景岚等了几日,直到庆阳出宫后才前往德寿宫。
“德妃娘娘,景岚知错了·”泣不成声地说着,景岚跪在那儿最终变成了小声呜咽··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不知道过了多久,紧合的门终于打了开来,寒风掠过,飞扬的发丝打在脸上略微有些疼。
景岚抬起头来,泛红的眼眶楚楚动人,只是一身红衣的女子只是冷笑着看向了她,“你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德妃娘娘,景岚只是……只是……”·“长公主,本宫还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比皇后还要厉害”德妃蹲下了身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小但却有着让人心生寒意的人,“你可真有本事。”
德妃贴着她几乎已经冻青的耳朵,温柔地呢喃道,“只是你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你送本宫东西,本宫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信任你”·在德妃凑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景岚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然,她勾着唇角。
所有的一切都如她预计般进行着··“那德妃娘娘还记得兰常在么”虽然语带笑意,但下一刻当德妃惊恐地站起来的时候,景岚已然变成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德妃不比敬妃,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一个聪明谨慎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切,包括伤害自己姐姐的人··她聪明,所以景岚也没想过要掩饰···“你在……你在说什么……”德妃显然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孩童,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件事情·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年幼的孩子会知道,那时候她尚在襁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难道……是别人告诉了她·“德妃娘娘,你是在害怕么”看着德妃瑟瑟发抖,景岚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可是话语却好像一把箭一般射在了德妃的胸口。
“你到底知道什么”这一次,德妃怒不可遏地大喊了出来··“德妃娘娘觉得景岚会知道什么呢兰常在死的时候,景岚才一岁呢……”·“不管你知道什么,兰常在的死跟本宫没有任何关系”恶狠狠地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后,德妃毅然转过了身,“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待圣上回来后,本宫会如实禀告”·“德妃娘娘。”
在德妃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景岚笑着看了过去,“如果德妃娘娘要告诉父皇的话,为什么不在知道香囊里有麝香后就立刻告诉父皇呢”·看着德妃顿住了脚步,看来这句话果然是激怒了她。
“本宫很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她扭过了头,目光凌冽,宛若这冬日里的寒风···天上开始落雪的时候 ,景岚依旧跪着,就连脑子也变得不再清晰。
“你在做什么”当欧阳君悦出现的时候,景岚苦笑了起来·她怎么忘了这号人物会出现了·“这时候还能笑么”看着明明已经脸色苍白到吓人的景岚竟然还扯出了一丝笑,欧阳君悦很是不解,可是更多的却是不忍,“为什么不让小圆子和玲珑来找你”·“你说呢”哆嗦着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光替别人想,不为自己想么”弯下了身子,欧阳君悦有些抽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吧·”·“你怎么会来这”不去理会欧阳君悦说了什么,景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和一下身体里的寒冷,却最终被一口寒气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我去坤和宫没找到你,听玲珑说你来了德寿宫,所以准备过来瞧瞧·”见眼前的人咳喘不断,欧阳君悦蹙起双眉,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你要做什么”·“是我要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一次欧阳君悦显得有些不快,她可以压低了声音,声音低沉而具有威吓力。
景岚愣了愣后便缩了起了身子,试图被抱得更紧·她的怀抱真的好暖,并且还有淡淡的香味,那种熟悉的……熟悉的味道··“好好睡一会吧。”
看着怀里那个昏昏欲睡的人儿,欧阳君悦小声地呢喃了一句··风卷着雪落下,落在她浓密的发丝上,君悦小心地将眼前的人护在怀里,不愿让她感受到一丝的寒冷。
·在景岚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可是在黑暗过后又突然变成了一片光明·只是茫茫的白雾让她看不清任何的东西,而周围一片静谧让她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除了……除了味道。
那种淡淡的,却又熟悉的味道··“子君姐姐,是你么”景岚伸出手,摸索着朝前走去,可是除了味道她什么也感受不到··“子君姐姐,为什么不理景岚了”·“子君姐姐……”·梦总是梦幻之中带着些许真切,景岚感觉到有人在再拂过自己的发丝,在出门自己的面颊,在——·“不要走”几乎是竭斯底里地喊叫了出来,景岚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她太过熟悉了。
“玲珑,我睡了多久”·“没有多久,也就一个时辰罢了·”正拿着热毛巾准备给景岚擦脸的曲玲珑在瞧见景岚醒过来后便连忙冲了上去,“主子,身子还冷么”·“不。”
接过毛巾粗略地擦了擦脸,景岚淡淡开口,“母后呢”·“皇后很担心,可是田嬷嬷和晴嬷嬷怕皇后累着所以让她歇息去了。”
曲玲珑接过了毛巾后,有些担心地朝外头看了一眼,而景岚见她有些奇怪,遂开口问道,“怎么了”·“欧阳将军他……他……”·见曲玲珑又朝外面看了两眼,景岚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她还在外面”·景岚差点忘了,那个把她带回来的人。
·“你醒了·”本是看着窗外景致安静地喝着茶的人在看见一身桃红色宽袍的景岚从里屋走了出来,“皇后适才去休息了·”·“恩,我知道。”
缓步走到了她的对面,景岚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角,而下一刻对面的人已然倒好了茶递了过来·“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难不成长公主忘记之前让微臣从军营回来后就进宫么”欧阳君悦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景岚,景岚看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那双看似清澈但其实深邃看不到底的眼睛,欧阳君悦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些许不解,“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为了不被伤害。”
对于景岚所说的话,欧阳君悦想了很久·她们两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景岚在想下一步要如何做,而欧阳君悦则是在思考景岚刚才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意味。
·“为什么不找个人保护你呢”·景岚有些愣愣地看着欧阳君悦,找一个人保护么·如果说景岚的面前是一条长河,那个曾经让她以为可以陪伴她永远的人如今却是站在了河岸对面,跟那群她憎恨的人为伍,冷眼瞧着她。
“没有人会来保护本宫·”将空了的茶盏放到了一旁,景岚苦笑着,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沮丧·但下一刻她已然扬起了唇角,“你来,不是为了告诉我答案么”·“恩。”
“是谁害的敬妃小产的”·“承认下药的是敬阳宫中的刚入宫不久的小宫女,她家境不好,家中老母和三个弟弟都生活拮据,不过在此之后她的弟弟竟然有钱去上了私塾。”
欧阳君悦顿了顿,“我让人去查了送钱的人,最后……查到了是将军府里的下人每个月送银两给他们·”·“将军府”不可置信地看向欧阳君悦,景岚觉得有些可笑,“莫非欧阳将军想告诉本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欧阳大将军所为”                    ·作者有话要说:· · · · ·☆、大病一场· ·“在微臣看来,相比父亲,三姨娘应该更让人怀疑。”
欧阳君悦刚说完,景岚便笑得越发的明显·“三姨娘欧阳将军莫不是想要我管欧阳府中关于将军的家事吧·”·“长公主忘了么当年敬妃娘娘曾将他身边贴身婢女许给了欧阳大将军。”
经由欧阳君悦如此一说,景岚倒是想了起来,“身为贴身婢女自然是最为值得信任的人·”看着欧阳君悦,景岚觉得这一切都说不通,“敬妃……不会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
谁都可以怀疑,唯独不可能怀疑的便是敬妃自己··因为那种憎恨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那种看到她看到母后时甚至只是提到时的那种憎恨的目光,是绝对不可能伪装出来的·景岚当年也试图想要去寻找那宫女的家人,可是毕竟隔的时间太久,她们已然离开了京城。
如今欧阳君悦却是告诉她敬妃贴身的婢女一直在给这一家子送钱,若不是出于同情,那便一定是愧疚·“本宫若是得空,必去欧阳府上拜访·”··所有的事情都在循序渐进地继续,景岚因为在德寿宫前跪了几个时辰而感染了风寒,每日烧得浑浑噩噩,除了吃药便是睡觉。
朦胧中脑海里就想起欧阳君悦问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是啊,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如此的痛苦之中,为什么……·她能怎么回答呢·因为要报仇,因为恨,因为不想再一次沦为别人的工具·很久很久以前,景岚一直憎恨德妃无恶不作,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任何代价,可是如今的她,却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可是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因为……没有人会来保护她··唯独她自己···皇后整日以泪洗面,田嬷嬷和晴嬷嬷劝不住,她便没日没夜地陪在景岚的身边,景岚劝她,她也不听。
“当初在冷宫中总听那小太监说你在坤和宫里过得不错,可谁曾想你竟是如此折磨自己,这一病让母后如何放心”·“这才的确是景岚犯了错,误把麝香当做普通香料缝在了香囊中,姨娘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便是瞧你父皇不在宫中,所以更是无法无天了起来·”啜泣了两声,淳元紧握着景岚的手,“早知如此,你又作何好心送她东西,母后教了你多少次了,在宫里做什么都要小心。”
淳元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景岚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全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曲玲珑一个人贴身照顾着景岚,有时趴在桌上便睡过一夜,有时趴在床上也过了一夜。
看着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人,曲玲珑很是不解为什么她要做出那些事情,为什么她要让自己病成这样,为什么·她承受着疼痛,可又何尝知道身边有人因为她的病痛而感到更痛。
没过两日,曲玲珑就消瘦了一大圈,就连小圆子见了她也不敢在与她说笑话,“你这脸色便是随着主子变化的,主子开心你便笑,主子不开心了你便打我撒气,瞧你。”
见曲玲珑这几日没好好吃过东西,小圆子嬉笑着递过了一个馒头,“可不论如何,饿死了可没人来可怜你·”·无精打采地拿着馒头啃了一口,曲玲珑只觉得多日来的疲倦让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
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小圆子又不禁挤兑了两句,“见了你这痴傻模样还以为是你烧坏脑子了”·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呸”嘴里含着馒头,曲玲珑啐了一口也就吐出了些馒头星子,她嗔怒道,“主子才不会烧坏脑子呢,你这有脑子的跟没脑子似的”·见曲玲珑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小圆子笑嘻嘻地一溜烟就跑了。
·景岚醒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庆阳坐在床头很是不忍地抚摸着她的头,见她醒了庆阳高兴道,“可算是醒了·”·“父皇……”·“这都昏睡了好几日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温热的掌心贴在面颊上,景岚愣了愣这才恍然觉得回到了现实·庆阳与景岚没说几句,淳元便进了屋,二人相视竟有尴尬·庆阳交代了让景岚好生休息后便走了出去,淳元看了一眼景岚便也跟了出去。
“皇上回来后见主子病了便气的不轻,责怪皇后不好好照顾主子,为此皇后还哭了好几次·”曲玲珑小心地照顾着景岚,如实说着这几日的事··“父皇回来几日了”·“三日,主子昏睡了四天,都没好好吃,赶紧吃点吧。”
·景岚病好的极慢,淳元身子略好后德妃便在庆阳耳旁说了些枕边话说是不该坏了宫中规矩,既然没有下旨让皇后从冷宫里出来,既然如今她身子好了自然要回去。
只是这次庆阳犹豫了,他念着景岚身子不好,怕她再伤心难过,所以便准了淳元留在坤和宫里··这皇上的心思是谁也猜不着,不过如此一来大家也就明白了·无论如何,皇上和皇后都是一世夫妻,当日也是恩爱有加,如今一年多未见,再见时自然是有些不舍。
说是照顾长公主,怕是从此以后就再不会提起让皇后回冷宫的事了·如此,德妃也就再未说什么,不过对长公主倒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德妃,听说景岚会生病是因为在德寿宫前跪了两个时辰。”
这几日皇上一下朝便去坤和宫难得来德寿宫一次,德妃本还满心欢喜,结果未想到庆阳一开口便是这话··“是啊,当初她送了一个香囊给臣妾,结果被臣妾知道了里面有麝香,皇上也知道的,这麝香闻多了会有什么事,所以臣妾便把香囊给送了回去。
景岚那孩子知道了以后便来德寿宫谢罪,臣妾都说没什么了,可她却还是跪了许久,到后来还是欧阳将军把她抱回去的·”·“这麝香,朕早已下令不许出现在宫中,那景岚怎么会拿到的呢”·听庆阳这语气,德妃忽地就跪在了地上,“臣妾管制后宫无方还望皇上责罚。”
“罢了,朕觉得有些事还是让皇后去操心吧·”·“可是姐姐的身子——”·“难道德妃忘了上次的事了么德妃身子弱,太医都说了不得操劳,不然很难再有身孕了。”
说到身孕,德妃自然再不敢多说什么,这后宫里的人谁不想赶紧生个皇子,只是……·见庆阳起身准备离开,德妃不解道,“皇上今日不留在德寿宫么”·“不了,朕还有些奏章未看。”
庆阳懒懒地说了一句,末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转过了身,“对了,德妃还记得兰常在么”·“啪”扣上了杯盖,德妃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过了许久后才硬扯了一丝笑,“皇上怎么突然提起兰常在了”·“也没什么,只是在坤和宫里朕瞧见景岚绣的那两个香囊就忽然想起来了,当年她不就是因为带了有麝香的香囊才小产的么”·“是……是啊,所以臣妾才格外的小心。”
“恩,是应该小心些·”·庆阳走后,德妃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一头的冷汗,难道皇上真的发现了什么可是这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还留下证据了,除非景岚那小蹄子又在从中作梗··德妃想了两天,茶不思饭不想最后还是决定往坤和宫走一趟。
可刚走到坤和宫门口便遇到欧阳君悦,德妃凤眼一眯倒是瞧出了些许端倪,“这不是欧阳将军么近日可听说欧阳将军市场往坤和宫里跑呢·”·“微臣见过德妃娘娘,近几日皇上时常来坤和宫中,微臣有急事自然只能往坤和宫跑了。”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德妃挑眉,这那皇上当幌子可不是明智之举··“南方雪灾,今日急件刚刚送达。”
欧阳君悦恭敬颔首,“若是德妃无事,微臣便去见过圣上了·”·德妃和欧阳君悦前后脚进的坤和宫,欧阳君悦拿着军营急件见过庆阳后便去了锦书房,德妃就和庆阳打了个照面什么也没说上。
惺惺地进了里屋,就瞧见景岚躺在床上惨白着脸在那喝着汤药,曲玲珑见来人是德妃脸色自然是露出了些许愤愤··德妃不是食素的,见曲玲珑不仅不上前做礼,还摆出了一脸不屑的样子,自然大喝了一声,“这还有规矩嘛”·“咣当”曲玲珑性子本就暴躁,平日里也算是收敛了,可德妃这次害的长公主病成这样,她竟然还敢到坤和宫里来叫嚣·曲玲珑把空碗往桌上一甩,一仰头就对上了德妃的眼睛,然后冷笑道,“不知道德妃娘娘的规矩是什么”·“玲珑别闹了,你先下去吧。”
见曲玲珑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景岚有些担心又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德妃娘娘,玲珑跟着我不拘礼数,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作者有话要说:· · · · ·☆、正式宣战· ·曲玲珑听了话也正准备往外走,可偏偏德妃是个不饶人的人,斜着眼冷哼了一句,“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贱命一条还摆起脸了。
若不是看在你主子的份上,看本宫不好好收拾你别以为勾搭上了大皇子就能从奴才变主子了,说到底是被人差遣的命”·这话刚一说完,景岚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虽说曲玲珑的暴躁脾气已然收敛了许多,但每每提起她和子元的事情都会让她大为光火·平日在坤和宫外面是忍着怕惹出事端,可是终究那些宫人也是下人绝不会拿下人说事,可如今……·果不其然,还没等景岚开口说话,曲玲珑已经把准备拿出去的碗给摔在了地上,伴随着碗碎裂的声音,曲玲珑在德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一刻,景岚和德妃都愣住了……··“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狗奴才都敢打主子了!”刚回过神,德妃就大喊了起来,门外守门的小圆子以为是出了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结果就瞧着曲玲珑瞪着一双眼睛举着手就准备往德妃娘娘身上砸,再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景岚,就见她大喊了一声,“还不快把她拦下”·小圆子慌手慌脚地冲上去一把拽住了曲玲珑的一只手想要把她拉走,可这头德妃见曲玲珑被人给拉住了,冲过去抬手也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下手极狠,再加上德妃手上戴着饰物,这么一打立刻在曲玲珑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口子··“不要脸的小浪蹄子,还想在本宫面前耍威风,你——”·德妃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踹了一脚,最后就跌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生气,德妃大喘着气也不说话,光看着曲玲珑在小圆子的阻拦下又蹦又跳地想要往前冲··“好了”景岚皱着眉,头疼不已地看着她们,“小圆子,你把玲珑带下去,擦好药就关屋里,不许出来”·见景岚怒不可遏地下了床,曲玲珑这才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主子……”·“好了,先下去·”看着曲玲珑可怜巴巴地看了过来,景岚无奈地低下头后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曲玲珑那一脚可真的不轻,看着德妃衣袍上的脚印,景岚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奴才都敢动手打主子了,长公主身边的宫人可越发有本事了·”·景岚坐在桌前也不上前去扶她,只瞧着她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景岚浅笑道,“德妃娘娘又作何和一个下人斗气”·“斗气那奴才都敢动手打——”·“德妃娘娘不也打了她么再者说若是父皇知道德妃娘娘竟然和宫女互相斗殴之事,不知会不会……”·听得景岚如此说,德妃咬牙切齿道,“难不成长公主想要本宫把这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么”·“发生过的事情便发生过了,景岚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呢”看着德妃双眼冒火一般,景岚不疾不徐,“只是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是么”·静默了片刻之后,德妃便冷笑了起来,“你倒是真有两下子。”
“再者说,德妃娘娘前来不是想来问景岚关于兰常在的事么怎么不想知道了”·景岚从不担心今日曲玲珑打了德妃会被责罚,她唯一担心的是依德妃的脾气必然会想法设法地陷害玲珑。
不论如何,德妃这次的哑巴亏是吃定了···“德妃娘娘,你是聪明了·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趋吉避凶,你没有必要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不是么”·“景岚本宫堂堂一位妃子,竟是被一个宫女打了,这样的话传出去像话么”·“小圆子”景岚看着德妃,大喝一声。
只听得门被推了开来,景岚便又喝道,“玲珑狂妄得罪德妃,杖责三十”说罢,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德妃,“德妃娘娘,这面子景岚已经给足您了,不知……还有什么要求呢”·伴随着德妃的冷笑,景岚又喝道,“玲珑口不择言,掌嘴三十”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杖责之声,景岚一愣但随即便看向了德妃,“德妃娘娘,觉得够不够了呢”·“你当真比你娘要狠得多”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了这几个字,听到这话,景岚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虽然面色苍白但却美得好像一幅画一般。
“姨娘,你的发髻散了,景岚帮你重新梳一下吧·”··外面杖责的声音刚结束便传来了掌嘴的啪啪声,景岚垂着眼看着指尖的发丝,曾几何时她便是每日做着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卑贱的连宫人都瞧不起她。
“姨娘,兰常在都死了八年多了吧·”握着梳子,景岚小心地梳着发,漫不经心地说着·“当初兰常在怀有身孕可谁知道就因为带了一个有麝香的香囊而小产了,更没想到的是这刚小产完就跳湖自尽了。”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姨娘,那个香囊是姨娘送给兰常在的吧”·“放肆”忽地转过了头,不管发丝断裂的疼痛,德妃紧抿着唇,“你这是准备冤枉本宫,说是本宫害的兰常在的孩子没了么”·“姨娘紧张什么呢”景岚扬着唇角,“景岚只是想问问姨娘,是不是因为得知原本身边的贴身婢女不仅成为了常在而且还怀了身孕所以恼羞成怒不仅害的她小产而且还把她推进了湖中”·“放肆”伴随着景岚的话,德妃眸中的恐惧便越发的明显,她是害怕了,她就是害怕了。
若说之前,德妃对这件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小产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定,总是觉得那天似乎是无形之中有人推了她一把所以才会摔倒的……鬼神之事永远也说不清楚,她曾经让人去湖边给兰常在烧过纸钱希望她从此以后瞑目,可是那种恐惧好像突然就占据了她的心。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当没有寄托的时候,毫无所惧,可当有一日她开始有所希望的时候,曾经的无谓的恐惧将侵蚀整个心房··她开始害怕,开始夜夜无眠。
·“姨娘,你是害怕鬼神,还是害怕如果父皇知道了这个事情以后会怎么办”景岚看着她,“你觉得你会比母后要好么母后有我,而你……有什么呢”·“景岚,我是你母妃也是你姨娘,你怎可如此与我说话”·“姨娘,我是只是好奇罢了。”
“你想怎样”·看着德妃,景岚突然笑了起来,面目有些狰狞,这是她笑得最为放肆的一次··她竟然问她到底想怎么·她想怎样呢想怎样·“我要你死”·德妃可谓是仓皇而逃,披散发就跑了出去,那几个在屋外候着的宫人见到此景后有些不解地跟了上去,只听得身后传来景岚轻快的声音,“姨娘,景岚还未帮你盘好发呢”·偌大的坤和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淳元站在屋前看着景岚,心忽上忽下,总觉得不安。
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德妃回了德寿宫,她是真的害怕,可是害怕的绝不是人·“娘娘,您脸色不太好·”身边的熙儿跟随自己十几年了,从在洛府的时候就跟着自己,德妃抬头看她,脸上露着些许疲倦。
“熙儿,你说本宫当初是不是做的太绝了”·“蓝玉贪慕荣华不感谢主子也就罢了,还时常来气主子·”德妃从坤和宫回来后脸色便不好,熙儿让人炖了些参汤给她递了过去,“兰才人都已然过世这么久了,主子也莫要在想了。”
“可是景岚那死丫头好像知道什么·”·“知道也就罢了,这事在宫里传了这么多年也只当是传闻了·”熙儿也是个聪明人,“若是长公主有证据指证娘娘,早与皇上说了,又何必来找娘娘呢依奴婢看,长公主也就是来吓吓主子罢了。”
“可是她说她要我死……”·“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这后宫里想要对付主子的人那么多,主子又何曾把她们放在眼里过”·是啊,这偌大的后宫里,想要将她害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在这里沉浮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识过,怎么会就这么简单就被一个孩子给吓到·可是,可是她就是难以忘记景岚当时的眼神,那种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狠绝的眼神,那种她只有在兰常在的眼里才见识过的眼神。
那是恨之入骨的眼神吧,可是什么事情竟让她这么恨自己呢因为皇后入冷宫么且不说姐姐是自请入的冷宫,再者说敬妃孩子的事情也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景岚恨自己的呢·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轻视这个孩子……·“明日,传于太医入宫,本宫有事与他相谈。”
                   ·作者有话要说:QAQ没有评论没有收藏没有爱……·二货你是真爱啊· · · · ·☆、君心妾心· ·受了杖责三十和掌嘴三十,再强壮的男人都会喊一声疼更何况是曲玲珑了。
可是曲玲珑却没哭,就连喊都没有喊一声··景岚披着衣服往曲玲珑住的屋子走的时候,就遇上小圆子满脸愁容地出来,见了景岚便做了礼,“主子·”·“她怎样了”景岚说话的语调出奇的柔和。
“打的也不算特别狠,不过还是伤了皮肉,如今上了药正躺着呢·”·景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瞧着玲珑在那趴着,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于是她便笑着走上前去,“盖这么点,不冷么”·“主……主子。”
见曲玲珑要起身,景岚连忙走上前去,“趴着吧,别动了·”·“主子,玲珑……玲珑知错了·”·景岚也不责怪,只是浅笑着看她,“你总这么莽撞,平日欺负个宫人也就算了,这次你连德妃都打,下回是不是连皇上都要打了”·“主子,玲珑只是……”只是气不过德妃娘娘如此欺负主子罢了。
曲玲珑看着景岚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喏喏了两声··“这次你可吃了教训,索性德妃此时不追究·”拍了拍玲珑的后脑勺,景岚无奈地扯了扯唇,“只是以后行事可要小心些,莫要被德妃抓了把柄。”
看着曲玲珑沮丧的样子,景岚轻柔地安慰,“今日之事过了便过了,莫要往心里去,本宫也不想罚你——”·“不是的,玲珑不怨主子,这一切都是玲珑的错。”
听到景岚如此说,玲珑有些急切地解释··景岚听了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那好,你早些休息吧·”·夜里有些凉,只是曲玲珑伤了身子又盖不了厚重的被子,所以景岚让晴嬷嬷取了自己的蚕丝被给她送去。
·晴嬷嬷送被子来的时候,曲玲珑正趴在那儿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圆子因为景岚的交代而不敢说今个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去晴嬷嬷在宫里混迹这么多年了,也自然猜到了些许。
“你这小妮子,一天不惹出点事来就不愿消停么”看着曲玲珑转过了头,瞧着那张水灵灵的脸上此时多了一条伤痕,本还想多责备两句的晴嬷嬷突然就沉默了。
“你呀,就该被打这么一回,不然不长记性”·“晴嬷嬷·”嘟着嘴喃喃了一声,曲玲珑正准备等着被训话呢,结果就感觉身上被盖上了一层轻柔的东西随后本是冰冷的感觉一下子被驱散了。
“你啊,你就是性子倔又是个暴脾气,可偏偏长公主还依着你·这回挨了打,长公主怕你被厚重的被子压着又怕你冻着,还让我特意把蚕丝被拿来·这主子,可真是没话说了。”
眼看曲玲珑突然红了眼眶,晴嬷嬷瞧着也不忍心,遂坐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端看起她脸上的伤痕,“多俊俏的姑娘啊,这要是落下个疤痕可不就毁了·”说罢她就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伤药,“这药你可得换得勤快些。”
当晴嬷嬷给曲玲珑换药的时候,曲玲珑看着眼前那个平日里总是数落自己懒的人此时竟好像娘亲一样温柔地为自己换药,一时之间委屈袭上心头,竟是哭了起来··“傻丫头,不骂你了,你怎么反倒哭了”·“晴嬷嬷,玲珑是不是特别笨,只会给主子惹麻烦。”
曲玲珑边说边掉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面颊滑落下来,最后滑落到了晴嬷嬷的手背上··“你这不是笨,笨的是小圆子那种,一件事教好几遍都教不会那才叫真的笨。”
涂好了药,晴嬷嬷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你就是性子直,什么都摆在脸上·你瞧瞧这后宫里,哪里有你这性子的若不是长公主心好让你到坤和宫里来,估计你早就被人给害了。”
说起这,晴嬷嬷只能叹一声了,“后宫里的人都处处为自己想着呢,为了往上爬,为了自己的利益,都在那绞尽脑汁呢·这除了努力往上爬,可不就是努力把上头的人往下拉了么就说皇后娘娘的事……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好生歇息吧,以后做事可小心点。”
晴嬷嬷见天色晚了便回去了,曲玲珑就看着外面,久久都没有入睡···为什么总是给长公主惹来麻烦呢为什么就是做不好一件事情呢就是因为太弱了吧,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长公主,没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她的身旁。
就好像当初欧阳将军说的,“你凭什么呢”·如果想要一直一直陪在长公主身边,如果想要好好保护她,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不知不觉间,就那样沉入了梦境··恍惚间就回到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美人儿笑着对她说,“以后若是有谁欺负你,你便告诉本宫,本宫去罚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为她做过什么,从来没有一个……··曲玲珑的事情让景岚头疼了好几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欧阳君悦已然到了坤和宫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后在景岚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又抢过了话头,“难不成长公主是忘了,过两日便是于太医大婚之日了。”
可还别说,若不是欧阳君悦来提醒她,这坤和宫里只怕谁都没胆子来提醒她·说起这个,景岚便笑了起来,“欧阳将军倒是好记性,只是本宫出宫不便,不知——”·“微臣届时亲自来宫中接驾。”
逆着光,景岚就看着欧阳君悦身上的那一身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蓦地她就笑了,“你难不成还想看本宫出丑么”·“微臣有此荣幸么”·瞧她油嘴滑舌,景岚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你许久未来了,赶紧来陪本宫下一场棋。”
欧阳君悦先是一愣,本是弯起弧度的唇就僵在那里,然后木讷地跟着走了身前的人到了树下,知道她再开口时,欧阳君悦才反应过来笑了两声··“你笑什么这几日本宫病了的时候可是好好琢磨了棋艺,定然不会在输给你了。”
景岚拾起棋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微臣棋艺不精,看来只能输给长公主了·”·“你可别故意让本宫,本宫赢你靠得可都是真本事。”
一来一去,景岚和欧阳君悦倒是不相上下,景岚步步紧逼没想到竟能被一一化解,兜来转去结果一点便宜都占不到··“昨个皇上提起让微臣早早成亲的事情了。”
不知道怎么了,欧阳君悦突然说起了这个事情,景岚倒也不甚在意,可落下一子后她就想起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欧阳君悦··“你说,你要成亲”·“不是微臣说,是皇上说——”·“父皇赐婚了”景岚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上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
“没有,只——”·“那你想被赐婚吗”·“我……”看着景岚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欧阳君悦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微臣只是想请长公主帮——”·这是第几次被打断话了,欧阳君悦只觉得现在除了无奈的叹气好像就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和动作了。
“找本宫帮忙本宫可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你的·”上下打量着欧阳君悦,景岚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一时间露出了一脸莫名的笑,“不过本宫倒是想了很好的办法能够帮你。”
欧阳君悦看着那抹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还是一挑眉示意景岚说下去··“欧阳将军不如就跟众人说有断袖之癖,那父皇自然也就不会让你成亲了。”
这话刚说完,景岚就看见欧阳君悦翻了一个白眼,那的确是翻了一个白眼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就因为那么一个白眼而丰富多彩了起来,看的景岚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欧阳将军……本宫……本宫说笑罢了·”忍了许久,景岚才忍住了笑·她当然知道作为世袭大将军所要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就如欧阳君悦当初所说过的那样她会伪装,为的也是家族的荣耀。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断袖之癖只会给家族蒙羞,这事欧阳君悦定然是做不出来的,可是今日父皇提起此事,难保过几日不会心血来潮就赐婚,欧阳君悦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欧阳将军只是不想让父皇赐婚罢了·”大笑过后,景岚便勾着唇角慢条斯理道,“最多在下次被问及是否准备成亲时,便说已然有了心怡的姑娘。”
“若是皇上问起为何迟迟不办喜宴呢”·“那便说那姑娘不想这么快就成亲·”·“可若过了两三年依旧如此呢”·“那便说那姑娘年纪尚幼还未及笄,家中虽然准了,可还是要等上几年。”
这话音刚落,欧阳君悦已然落定一子,赢了棋局·景岚泄气地坐着,“若不是你让本宫帮你想办法,本宫定然能赢了你·再者说,依欧阳将军的聪明,难道想不到去娶个忠心而又不会把秘密胡乱说出去的姑娘么”·只等景岚说完,欧阳君悦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微臣正在寻觅呢。”
“就知道你在诓本宫,害的本宫分心·”站了起来,景岚一脸的不服,“下次,本宫一定要赢你·”·“微臣,静候。”
                   ·作者有话要说:· · · · ·☆、成亲的时候· ·宫里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就算是平静,也只是看似平静罢了。
景岚出宫的时候,就瞧着天边大朵大朵的云,天晴的就好像那天于沐带她出宫时一样,只是不一样的是……身边的这个人已然换了,换了欧阳君悦,换成了一个会因为“成亲”二字而心烦很久的人。
注意到了景岚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惆怅,欧阳君悦忽然轻笑道,“今个长公主就一个人去么”·“不是有你陪着么”景岚扭过头,这才发现欧阳君悦竟然比于沐还要高出些许,“你怎么长那么高”·欧阳君悦就低下头俯瞰着她,蓦地就笑了起来,“那是你还没长大,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觉得我高了。”
“可是你比于……于沐还要高·”景岚顿了顿,她习以为常地想要去说是于哥哥,可是忽然一想这个称谓或许已经不合适了,所以慌忙改口。
“那是他太矮·”似笑非笑地说着,欧阳君悦伸手抱住了景岚将她抱上了马车,“长公主难道没看出来么”·景岚是真的没有看出来,平日里他们最多面对面下棋,鲜少会走到一起。
即便是有时候走到一起了,她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哪曾会将他和其他人比较,更别说注意到他个子矮的事情了·此时回忆,于沐似乎的确不高 ,他好像永远比别人要矮上小半个头,即便是几年以后也是亦然,可那又如何呢··景岚极其惆怅地看向了外面,不到一年的时间罢了,身边的人变换了,而原本身边的人此时却是已然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于沐的喜宴并不是很隆重,若不是因为皇上赐婚的原因,他们或许连那几桌酒宴都不愿意摆·不过在众人之中,景岚很是意外地看见于康裕竟然回来了,此时的他笑脸盈盈,脸色红润似乎是比当初要看上去年轻很多。
“他怎么回来了”景岚挑着眉看向一旁的欧阳君悦··欧阳君悦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毕竟是皇上赐婚,不来的话难免落人话柄。”
“呵,分明是现在才知道他回来的·”懒懒地摇了摇头,“偏要装的好像早知道一般·”景岚入座,看着众人,神色淡然·“这些日子你可打听过你姑姑的消息”·这些年月过去,月修容腹中孩儿也快生了吧。
“打听了只会让人起疑,不是么”·欧阳君悦喝着茶,景岚抬头看她,四目相对,其中意味难以捉摸,不过下一刻两人竟是都笑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欧阳君悦虽说常年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兵可对朝堂之中的事情却是分外挂心。
景岚对那些事情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当听故事一般,不过她提起了德妃拉拢其副将的事情,这倒是引起了景岚的注意··“难不成她是准备对你下手了么”极富有意味地看向了欧阳君悦,景岚啧了一声,清脆响亮竟是让欧阳君悦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这军权想来在欧阳家族手中,德妃再大意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想到这欧阳君悦微微皱眉,着实有一副哀怨书生的模样,“德妃即知你我走的如此亲近,难不成她——”··“长公主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欧阳君悦的话,二人抬头看去,竟是见到于康裕端着酒盏出现在了身后,当他看清一旁的人竟是欧阳君悦的时候,脸上的笑突然有些尴尬地变成了嘴角的扯动。
“君……君悦也在这儿啊·”·“舅舅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告知一声”毕竟是欧阳君悦反应的快,她随手拿起了手边的酒盏就和于康裕手中的酒盏碰了碰,“表弟大喜,众人皆喜,晚辈在此道贺了。”
说罢就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那模样,若不是早已知道了真相,不然景岚决不能想象眼前的人竟然是一位女子··“老朽为了沐儿的喜事,回来的急所以也忘了告诉大家了,这不酒宴上就聚在一起了么”于康裕敛去了尴尬,同样是饮尽杯中之酒,“今日也未见到欧阳大将军,不知他如今可好”·“父亲不愿出来应酬所以在府中静养。”
听了这话,于康裕便再未说什么,他转头看向了景岚浅笑道,“长公主今日就孤身一人前来么”·“宫里那几个宫人都有事,嬷嬷们也忙,所以本宫便让欧阳将军陪本宫来了。”
听到这话,于康裕的脸色划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最后就呵呵笑了两声,“老身今日若有担待,还望长公主莫怪·”·见景岚笑着摇头,于康裕慌慌忙忙就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景岚拿着酒盏明知故问道,“他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吧”·“误会什么”未曾想欧阳君悦竟是真地满眼茫然地看向了自己,景岚一顿,到嘴边的话就好像噎住了似的。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于康裕一脸暧昧的笑摆明是误会了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了·可奈何欧阳君悦就是一脸的茫然,好像全然不理解似的··景岚最后只得摇了摇头,不愿往下说。
·于沐穿得一身红,那模样和平日里一身白袍的他实在是差异迥然,景岚扯动了唇角想要笑,可在欧阳君悦的眼里却是比哭还难看··她们二人朝着于沐的方向看去,他很忙,忙着回应那些道喜的人,忙着说一些其实他并不是很擅长的客套话,忙得无暇顾及其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一束目光,然后抬起了头格外精准地对向了她的眼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景岚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但随即就笑了起来,淡淡地,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些许初春的旭日一般的温暖。
看着她,于沐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尴尬,笑得好像有些累,笑得有些遥远,有些陌生··那抹笑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旁边又有一大堆道喜的人围绕着他,让他疲于应付。
终究,只是她默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你可曾想过为谁穿上嫁衣”·想过,她想过许多次,不过都只为一人,只为眼前这个不再属于自己的人。
景岚没有答,她只是笑着看向了欧阳君悦,目光犀利得让人觉得好像忽然被算计了,“那你想过么”·“我”听到这样的问话,欧阳君悦突然噗嗤一声嗤笑了起来,“这问题让微臣如何回答是好”·“你都不答,本宫为何要答”·僵持不下的两人,最后还是笑了起来,彼此倔强得都好像孩子一样,连连摇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一声。
·新郎出来后不久,新娘便迎娶进门了,拜天地的时候,欧阳君悦和景岚都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景岚年纪小,个头也矮,于是欧阳君悦就给她拿了个椅子踩着·这一踩,她竟是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
“听说表妹的嫁衣是自己缝的·”景岚靠着欧阳君悦,一双手紧紧地攀住她,深怕自己掉下去,“说是在认识于沐的时候就开始绣制,一直到上个月才绣好。”
“长公主有那手艺么”看那精致的绣花,欧阳君悦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让本来还想感慨一番的景岚突然又更噎住了一样··“长公主若是出嫁,必然是穿着全京城手艺最好的师父所绣制的嫁衣,是么”欧阳君悦继续打趣,可这个时候景岚突然沉默了下来。
她嫁的时候的确很风光,当时子元赐了不少的东西,可惜她一件都没拿,就穿上了那一身嫁衣坐上了马车,就此南去··只是再美,也淹没在了那片尘土之中··唯一仅有的一次嫁娶,竟是满满的噩梦。
那嫣红的嫁衣恍若夕阳之下的一抹血痕,就犹如她嘴角那一丝血痕···欧阳君悦不知道景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沉默了,突然脸上写满了哀伤·她猜想或许是因为于太医大婚吧,可是下一刻景岚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大步走了过去,在那一对新人拜完天地后,她就突然走了过去。
于沐一愣,欧阳君悦也是愣住了,那一刻就好像过了许久一般··可是意料之外的是,景岚只是笑着从腰带里拿出了两枚棋子递到了于沐的手里,她笑,“这一黑一白,不离不弃便是本宫对于太医和表妹的祝愿,白头到老,举案齐眉。”
她说的很是平淡,平淡得让欧阳君悦觉得奇怪·前一刻还因为她脸上的哀伤是因为于沐,可是下一刻这样的猜想便被否定了··回去的路上,欧阳君悦状似无意地又提起了那一黑一白两子,没想到景岚突然停下了脚步,笑得渗人。
“本宫只是想告诉他,他们两人不过是棋子罢了·”扭头看去,瞧着欧阳君悦,景岚笑道,“难道以欧阳将军的聪慧会没有猜中本宫的意思么”·就是猜想到了,所以才会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看不到,那就再发一次· · · · ·☆、大战前奏· ·对于景岚来说,于沐成亲已然是一件再未普通的事情,只是在别人眼里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
当景岚回宫的时候,就看见小圆子蹲在门口不知道玩着什么,在见到景岚后便连忙跑了上来,“长公主回来了·”·“怎么,你又得闲在这偷懒么”·“不是,是皇后娘娘让奴才在这侯着主子呢。”
景岚本还以为母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结果似乎是晴嬷嬷和母后说了什么,搞得母后提心吊胆,所以让小圆子一瞧见景岚回来了,便进屋通报··“母后,景岚好的很。”
睨了一眼晴嬷嬷,景岚苦笑,“本宫不过是去看个朋友罢了,哪有什么事,再者说本宫身旁不是还有欧阳将军么”·淳元打量着欧阳君悦,身材高挑精瘦,样貌也极佳,常常听闻他人提起说是欧阳家里的两子皆是美男,倒也的确如此。
“皇上时常提起欧阳将军,说是年纪轻轻便有勇有谋,已然超越了你父亲·”淳元柔柔开口,可犀利的目光却是未曾从欧阳君悦的身上挪去过,“听闻欧阳将军还未成亲。”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这话一说,欧阳君悦便愣了愣,景岚站那笑了起来,可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母后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要给欧阳将军赐婚么”瞧着欧阳君悦脸上的讪讪的笑,景岚挑着眉道,“景岚听欧阳将军说,他早就有心仪的姑娘了。”
“是谁家姑娘能有这等好福气”·淳元这一问,欧阳君悦便更加无奈,最后只得躬身道,“只是寻常百姓罢了·”·见此,淳元也再未多问。
她的确是有意将景岚许了他,一则他的确年轻有为,二则她一直都希望景岚有个依靠··淳元自己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妹妹的本事,家族宗亲大多都站在德妃那一边,能帮自己的人实在是少。
就如当初的事情一般,在后宫里她实在是太过被动,可是她沉沉浮浮也就算了,她不希望景岚也因此受到牵连··如此,帮她找一个稳定的靠山才是根本··只可惜这欧阳将军已然有心怡的姑娘了,即便再好也不能拿景岚的幸福去做交换。
·淳元这有意无意的话倒是提醒了景岚,当年那一纸将她送去南苗和亲的遗诏··景岚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不过,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命运被如此的支配··曲玲珑被罚的事情不过两天便传遍了整个宫里,那群没事做的宫人个个拍手称快,景岚听了连连摇头,“你这性子,如何在宫里生活”·一听景岚如此说,曲玲珑便急了,“长公主是要把奴婢送走么玲珑以后再也不敢了,长公主可——”·“我作何要送你走”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景岚有些好笑,适逢抬头看见了子元,她便晓得越发得深,“皇弟是来瞧本宫么”·“小圆子说皇姐在这儿。”
子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站在门口,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曲玲珑,景岚只当未见,起身便走了过去,“那既然如此,那便到书房去吧·”·“那……听闻长姐身边的丫头受了伤,我这有些药……”·子元支支吾吾,景岚哪里会瞧不出他的打算,遂笑着走到了门外,“本宫有些事要去母后那,等会皇弟便去书房找本宫。”
·出了屋子便是一片稀松的主子隔断了院子和偏屋,景岚透过那细碎的缝隙朝外看去绿意盈盈,春天似乎来了·听得屋内传来的笑声,带着些许决然的笑在那长娇美的面庞上展现开来。
“子元,你对玲珑可是真心”坐在案前,景岚微微掠过了子元此时的神情,尔后便转头看向了别处,“玲珑性子耿直,若是对她好一分,她必然会对你好十分,你可莫要……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来。”
“皇姐这话说的,在子元心里便是皇姐和玲珑带子元最好·”·听到这话,景岚不禁笑了起来,只是这摸笑在她自己看来是可笑,而在子元看来却是欣慰。
景岚道,“你若是当真如此,便好好待她·待到了选秀的日子,本宫让人顶了她的位子,然后……”此后的话便不用再多说了··景岚看的出来子元对玲珑的确是用心,其中缘由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一点也不。
“长公主,你把玲珑许给大皇子的事情,可要告诉玲珑,让她——”晴嬷嬷有些担忧地皱紧了双眉,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看的透彻可是曲玲珑毕竟年纪尚幼,她……·“不,不准告诉她。”
景岚突然面色一沉,神色肃然,“此事本宫会再定夺的·”·不是景岚不想告诉玲珑,而是事情多变,有些时候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结局就是那样的呢再者说,此事告诉了她,也并无好处。
景岚抬头看去,眸中一片清冷,她再次叮嘱道,“此事决不能让她知道”··自打景岚允了子元后,他往坤和宫里跑的次数都快赶上当初的于沐了,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坤和宫一下子又陷入了死寂。
德妃自请皇上,说敬妃过世,大皇子依旧需要母妃照顾所以想让大皇子随了自己··大皇子虽非嫡皇子,可到底是大皇子,再加上皇后多年未有所出,子元便是太子的第一人选。
德妃想的周到,不过她最后的目的应该还是母后的位置吧,景岚如此猜想着··皇上准了德妃的请求,虽说子元年长已然去了乐思宫,可是这个并不能阻止德妃试图想要表现得贤良淑德。
尔后南方水灾,德妃又不知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总之最后皇上让子元出行前去治水··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罢了,却似千里迢迢去了南方,一去便是半年多··他虽是让人送了信来,可每次玲珑都无心看,只是懒懒地丢到一边。
景岚见了,便笑她,“你这随意丢弃的东西,却不知真是别人趋之若鹜想要得到的·”·曲玲珑抬起头看她,眼底满是不解··“大皇子如此被重用,而且他现在身后有了德妃撑腰,太子之位……”景岚见曲玲珑依旧不懂,便笑着摇了摇头,“再过些日子,你或许便懂了。”
子元治水有方,回宫受到嘉奖的同时,朝中一众元老都举荐希望皇上立太子,至于人选自然是年长的大皇子而二皇子了·德妃忙碌了大半年终于拉拢来的朝臣们终于在朝堂为她和宰相拉开了一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争,可最终到底还是被皇上驳了,说是皇子尚年幼,不急。
这一出戏,景岚看着看着便笑了···“这朝堂上都闹开了·”欧阳君悦越发的忙,难得才来坤和宫里一次,一来便陪着景岚下一场棋··“欧阳将军与本宫立场不同,又作何与本宫说这些。”
她似乎早早就告诉她了,她是想要立子元为太子的··“立场不同么”欧阳君悦抬起头来,浓眉大眼微微一合,过了许久后她突然睁眼道,“长公主真的是站在大皇子那儿么”·见她一脸严肃,景岚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笑得有些莫名,让人猜不透。
欧阳君悦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景岚一点也不把朝堂上的事情放在心上,面对大皇子而二皇子之争,她好像也根本不关心··她真的是想要立子元为太子么·欧阳君悦总觉得答案并不是这样的,可是答案到底是什么呢·在欧阳君悦失神之际,景岚落定一子会心一笑,“这一次,就是本宫赢了。”
欧阳君悦淡笑,刚想开口,便听闻宫外传来了通传,“德妃娘娘到”·“她怎么来了”景岚这都有多久没有瞧见她了,这一瞧,果然是憔悴了些许,想来是想得太多,疲累的。
她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欧阳君悦,立刻便皱起了眉显得很是不悦·“欧阳将军怎会在这”德妃一看那棋盘便冷笑了起来,“长公主和欧阳将军真是雅兴。”
“不知德妃娘娘前来所谓何事”·“皇上下旨选妃一事,难道长公主不曾知道么”·景岚莞尔一笑,“知道。”
“本宫前来自然便是为了此事”德妃愤愤而去,徒留景岚在那苦笑··“她不说,本宫自然不知道她来这所谓何事了。”
瞧着欧阳君悦,景岚笑得无奈,看来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情把德妃的耐心都给磨光了呢···父皇选妃一事景岚早已知晓,父皇尚值壮年,充实后宫也是自然,再加上后宫子嗣并不多,宫中嫔妃也日趋渐少,太后提议,皇上自然准了。
也正是此次后宫选妃,宫里才更加热闹起来··太子之位的争夺似乎有些太过平淡了,后宫之位的争夺又要掀起一次大战了··“母后,听说于太医的妹妹于笑也参选此次秀女了呢。”
夜晚的时候,景岚坐在灯火前小声问道··“景岚什么时候关心起后宫的事情了这选秀之事,你可莫要管·”淳元只当景岚是念着和于沐的交情所以对其妹妹很是关心,但景岚的心思却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罢了。
·元贞二十七年冬,庆阳帝颁布选秀圣旨·                    ·作者有话要说:· · · · ·☆、陷入危机· ·元贞二十一年春,从各地招来的秀女都相继入宫,一时之间偌大的后宫里便热闹了起来,听晴嬷嬷说,此次选秀声势浩大,统共有二十五名秀女入宫,听说本是有二十七个,只是有两个在来的路上出了些事,便没来得及入宫,如此只得等下一年选秀。
·夜色漫漫,景岚就坐在院子里听着虫鸣,悠悠地哼起了小曲·曲玲珑端着糕点站在她身旁,听了许久后突然就笑了,“主子,这曲好听,是什么曲子”·景岚想了想,好像这个曲子的确是有个名字的,可是她忘了,因为时间太久了,久得她根本记不清那几个字,只是依稀记得这个曲,依稀记得那个教她哼曲的人——叫做子君。
景岚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曲玲珑坐下,“子元过几日便回宫了,你可想他”·“主子……我……”曲玲珑想了很多次,她想说大皇子是个好人,可是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看着景岚,曲玲珑好多次想要说,可是每次都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不想违背景岚的意思,可是她又觉得……·“怎么了”·“玲珑对大皇子,其实——”曲玲珑话还没有说完,屋外头的小圆子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嘴里还不断地在那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晴嬷嬷最看不得小圆子这幅莽撞的样子,索性此时晴嬷嬷和田嬷嬷陪着母后去散布了,景岚睨了他一眼,“瞧你那样子,怎么就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突然晕倒了”小圆子顿了一会才把话给讲全了,听了这话,景岚一下子便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就晕倒了”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她好不容易才让母后从冷宫中出来,怎么……怎么就出事了“你快说,怎么就晕倒了”·小圆子从没见过景岚的表情变得如此的骇人,小圆子一愣,随后便支支吾吾也讲不清个大概,景岚一急提着裙摆便往外跑,“你好好给本宫说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皇后娘娘和两位嬷嬷本是在御花园里散布,走到一半的时候皇后娘娘说有些不舒服便想要回宫歇息,可是刚走两步就突然晕倒了,而且到现在也不省人事。
晴嬷嬷去找了太医,田嬷嬷找了两个太监正扶着皇后娘娘回来·”小圆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主子,你看这……”·小圆子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景岚站在坤和宫前等了半天也不见来人,她瞧着曲玲珑,突然道,“你去瞧瞧,今个御膳房送了些什么吃的来,还有母后到底吃了些什么。”
曲玲珑也急,应了一声后便朝御膳房跑去,景岚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几个人影连忙小跑了上去··“田嬷嬷,这到底是怎么了”·田嬷嬷也说不清楚,就说一切发生的太快,皇后就突然晕倒了,对此景岚更是觉得蹊跷。
晴嬷嬷不一会儿就赶回来了,跟在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于沐·待于沐进去诊脉了,晴嬷嬷才为难地开口道,“太医院里的几个院士都去用饭了,只有于太医一个人在,所以——”·“没事。”
这种时候,是谁来诊脉都没有关系··看着于沐的背影,景岚轻叹了一口气···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还能相信他么他已经是敌人了……还能……相信他么··于沐的脸色很不好,这一次他用了很长时间把脉,长的让景岚紧张得手心发汗。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平日里什么小病小痛的,于沐随手一把便知道了,可是这次……·见景岚来来回回地踱步,曲玲珑也跟着紧张起来,她端了茶进来,“主子,先喝口茶。”
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她费劲心力便是为了要保护好母后,可是如今母后莫名其妙地晕倒了,生死更是未卜,这让她怎么可能平静下来喝茶扫了一眼曲玲珑,景岚皱着眉只是随手指了指桌子,让她摆到一边去。
“如何了”见于沐终于出来了,景岚赶紧迎了上去,可抬头却是见到于沐惨白的脸,“于太医,你倒是说啊,到底如何了”·“皇后娘娘她……”于沐皱着眉想了许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在景岚的一再催促下亦是焦急,“皇后娘娘脉象混乱,乱中又有序,微臣愚钝实在不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还是让——”·没等于沐说完,景岚就怒不可遏地大喝了起来,“每每有什么事,你都推脱到别人身上,什么时候你能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这句话确实伤人,若非情急,景岚也不会说出来,可是事实的确如此。
宫中若有谁的病痛难诊,于沐总爱说“微臣愚钝,还是让其他太医来诊断吧·”·“于太医,长公主只是有点急了·”晴嬷嬷在那打着圆场。
于沐看着眼前的人,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红着眼眶质问自己为什么……·他能说什么,他能解释什么·“微臣不敢妄下定论,毕竟若是下错了定论,便是一条人命。”
于沐淡淡地说着,语气之中满是无奈,“微臣愚钝·”·看着他,景岚最后气不过甩手就冲了出去,“给本宫找个能断诊的人来”··庆阳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景岚一个人颓然地坐在屋子前,双腿曲着,头埋在膝盖间,头发散乱地披着,样子着实有些凄然。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走到了她的面前,轻声地唤了一声,深怕她已然睡着了··“父皇·”景岚抬起头来,目光涣散,但依旧扯出了一丝笑,“父皇来了。”
“太医怎么说”·“太医院的几个院士说母后是中了毒,但因为不知毒药的配药次序所以没有办法配置解药·”景岚越说越小声,最后更是变成了哽咽,“现在太医们只能稳住母后的心脉,其他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是绚烂的天好像突然之间就乌云密布陷入了电闪雷鸣的恐怖,为什么偏偏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母后·景岚趴在庆阳的怀里哭了许久,从刚开始的呜呜声变成了最后的呜咽声,庆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越看越不忍,“秦公公,传旨下去,此时竟然有人敢在后宫之中毒害皇后,必须彻查此事严惩不贷”··皇后中毒,一时之间后宫中议论纷纷,景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敲门也不理。
玲珑在屋外陪着坐了两天也没等到景岚开门,实在无法,她最后让小圆子去欧阳府请欧阳将军,可谁知道欧阳将军此时身在军营··就当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刻意从军营里赶了两个时辰的路进宫的欧阳君悦突然出现在了坤和宫的门前。
“你是准备饿死在里面么”屏退了所有人,欧阳君悦满是疲惫地坐在了门口,头靠着门有气无力地说道,“微臣可是背负着杀头之罪特意赶回来的,长公主难道这么不给微臣面子么”·“你死了,与本宫何干”等了许久后,屋里才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回应。
“微臣赶着回来看长公主最后一眼的,当然就与长公主有关了·”·“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景岚竟然和她变得如此亲密了,有说有笑得让景岚自己都觉得惊讶。
“那就算长公主你不准备饿死自己了,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让微臣临死前再看你最后一眼吧·”·欧阳君悦说着说着就连自己也笑了,她动了动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悄声道,“长公主还不开门——”·这话还没说完,欧阳君悦就感觉身后依靠的东西被突然抽离,整个人都向后跌去。
景岚毫无血色的脸上在看到欧阳君悦如此窘态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会有你这样的人”·“你说呢”·“我之前听那新来的秀女说你冷若冰霜,可如今看来好像说的都不是你。”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微臣这样子的·”欧阳君悦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皇后娘娘虽说中了毒,可此时也不算致命,至少还有时间可以去补救。”
·景岚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想要整理出记忆之中的所有事情·此时她看着欧阳君悦目光灼灼,“后宫之中几乎所有嫔妃都觊觎着母后的位置,可是有胆子如此做的人又有几个”·“长公主说的是德妃”·“不,不是她。”
正因为景岚很清楚不是德妃,所以才更加不解到底是什么人要加害母后,“她不会那么傻得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出来·”依照景岚对德妃的了解,她断然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尴尬两难的境地。
毕竟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与母后不合,一旦出了这样的事情,矛头必然是指向她自己··父皇勒令彻查此事,德妃这几日也就安分了许多,她聪明就聪明在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就好像动物冬眠一样,为的是春天的苏醒。
除去了德妃,这后宫里还会有谁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呢·就当景岚和欧阳君悦四目相对,考虑问题答案的时候,欧阳君悦突然抓起景岚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一跃到了屋顶之上。
“你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 · ·☆、神秘的人· ·站在屋顶之上,景岚这时候才注意到到原来天已经黑了,所有的东西都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而身旁的人紧紧地搂着自己,温暖的掌心透过衣衫熨烫在肌肤之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景岚突然觉得有些不一样,说不清楚的不一样,那种让人从心头产生痒痒感觉的不一样··“你看·” 欧阳君悦没有注意到此时景岚正看着自己,她伸手指了指此时在院子一个角落里的人,“她是坤和宫的人么”·那是一个小宫女,一身翠绿色的宮衣,一看便知道不是坤和宫了的人,只因小圆子之前给众人取衣衫的时候不小心忘记了看颜色,所以把坤和宫里一众的衣服全拿成了青色,而这人明显个子比坤和宫了的众人都高出许多。
“他是个男人·”欧阳君悦凝视许久后小声地说道,“你看,他走的很稳,个子比一般的宫女要高出许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呼吸均匀似乎还会武功。”
欧阳君悦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景岚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是个男人呢要说这宫里能出入的男人,有几个景岚是不认得的,可盯着那人看了半天景岚依旧没有认出他来。
而且正常的一个男人,也不会穿着宫女的衣服出现在坤和宫里吧··眼看那人似乎是进了煎药的屋子,景岚一蹙眉,伸手就捏了身旁的人一把,就听得传来了一阵闷哼声,她也不理,只问道,“他是什么人”·只因刚才欧阳君悦遣退了坤和宫里的人,所以整个坤和宫现在陷入一片死寂,那人或许是看没人所以才大着胆子没遮没掩地就这么进来了,估计他也没猜到屋顶上会有两双眼睛盯着他。
·等着他出来了,欧阳君悦拉着景岚从屋顶上下来,可没想到刚站稳,景岚就撒腿追了上去··“长公主”欧阳君悦反应过来后就追了上去,可在她身后喊了也没有用,景岚就跟着了魔一般地直往前冲,而且跟着那个人影就冲进了花园。
欧阳君悦无法,只得赶上去把她给拦了下来·看着景岚的模样,欧阳君悦突然厉声喝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当然是要追上那个人去问个清楚了”先是愣了一愣,但随即景岚就反应了过来,同样喝道,“他大半夜偷偷摸摸进坤和宫又去了煎药的地方,那一定是和那些下毒的人是一伙的,我现在把他抓住了不就可以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了”·“你这么莽撞地冲上去,他若是伤着你,你怎么办”看着有些竭斯底里的人,欧阳君悦也不示弱,“我都说了他是会武功的,你这么冲上去,会有好结果么”·欧阳君悦的话把景岚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扭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人跑走的方向此时哪里还有人影,一时之间竟是急得红了眼眶,紧抿着唇死死盯着欧阳君悦。
“若不是你阻拦,或许都已经抓到他了·”·“那代价呢如果代价是你自己呢”看着眼前这个根本不顾自己的人,欧阳君悦伸出手抓过了她的胳膊,可没想到立刻就被她给甩了开来。
君悦叹了一声,又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只是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强硬的多,“划伤了手臂都不知道么”·“欧阳君悦”景岚说得强硬,“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他还会再来的。”
欧阳君悦漫不经心地说着,“现在倒不如去看看他到底在药里加了什么——”就当欧阳君悦看着景岚手臂上的伤口皱着眉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是突然将她抱紧蹿进了灌木中。
··坚硬的枝杈顶着自己极不舒服,再加上怀里的人还极不安分地扭动身子那就更加让欧阳君悦觉得犹如在受刑一般··“别动,有人来了·”她们两人躲得很深,茂密的灌木得以遮盖了她们的身体也遮住了她们的视线,不过声音倒是依旧清晰。
“主子,很不高兴,明明给的药量足以致命了,怎么会让她到现在还活着”这个声音远远传来,实在是熟悉不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君悦突然伸出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给了出去,就听得外面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声,欧阳君悦抱着景岚才从灌木里跃了出来。
只见地上躺着一名不知道哪里来的宫女以外,不远处还有一抹黑影··欧阳君悦来不及多交代,丢了一句,“别乱跑·”后就追了上去···景岚愣愣地站在原地,就看着欧阳君悦就那样跑了出去,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看向了躺在那儿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气息,竟然是已近死了……·在那宫女身上找寻了一番,景岚这才发现她的肩上竟然被顶上了一枝树枝,想来是刚才欧阳君悦掷出去的,可是最终致命的却是她心口的那一刀。
景岚思来想去,怕是那个神秘人在察觉到她们的存在后就出手杀了这宫女··就当景岚觉得背脊发凉的时候,欧阳君悦缓步走了过来··“人呢追到了么”·“他跑很快,看来对宫里很熟。”
欧阳君悦的话让景岚的脸色变得越发的不好··“君悦,我……”·欧阳君悦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那个尸体,“他手法很快,看来是个高手。
长公主还是先随微臣回坤和宫吧,天黑了,不太安全·”·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在回去的路上,景岚觉得那条路格外的漫长,她甚至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刚才要跑这么远了。
可是看着欧阳君悦被拉长了的身影,景岚犹豫了许久后终于开口说道,“你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了么”·“他带了银色的面具·”欧阳边说边往前走去。
“那……你觉得他像谁”在走到坤和宫门前的时候,景岚小声地问了一句,而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欧阳君悦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了景岚,带着些许笑意,只是那笑在景岚看来带着满满的嘲讽,她说,“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么”·是啊,她早就已经猜到了。
那个声音,像极了一个人的,像极了……··就当她们二人前后走进坤和宫的时候,却是意外的发现刚才还浮想于脑中的人,此时正坐在正屋大堂之中··“小圆子”景岚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迎面走来的人,“于太医怎么会在这”·“主子,你出来后去哪了,可急死我们了”小圆子心急火燎地说道,“刚才欧阳将军让大家退下后,晴嬷嬷便担心小主子所以去请了于太医过来,可没想到晴嬷嬷带着于太医回来的时候,小主子就不见了,这不晴嬷嬷让我们出去找你么”这时候小圆子冲着里面喊了一声,“长公主回来了。”
景岚一抬头,就看见曲玲珑急冲冲地跑了出来,那高兴劲儿让景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她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自己··“主子,你可吓死奴婢了”这几天,曲玲珑茶不思饭不想就等着景岚能把门给打开然后吃些东西。
不过是几日没有见着而已,曲玲珑就感觉度过了好几年一般·就当她都快激动地哭出来的时候,却听闻旁边传来了毫无起伏的声音··“于太医什么时候到的”·小圆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欧阳君悦,“才刚到不久,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吧。”
“那之前呢”·“之前之前当然是在来的路上了·”小圆子莫名其妙道,“晴嬷嬷带着于太医两人可是紧赶慢赶地回来的呢。”
听着小圆子把话说完,景岚突然扭过了头,而欧阳君悦此时也看着她·她们两个人的神情是一样的凝重,因为她们知道那个神秘人绝对不可能是于沐,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出现在哪里。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长公主终于回来了·”于沐一如往日那般儒雅淡然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只是这个时候不仅景岚和欧阳君悦皱着眉,就连于沐也紧皱着双眉,他看着景岚犹豫了半天后才道,“还请长公主上前一步,微臣有事要说。”
景岚满腹狐疑地走上前去,就见于沐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景岚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穿着宫女服的男子,心中立刻有了一个猜想,“是不是药被换了·”·“是……”于沐顿了顿,“不过这药……”·“怎么了”见于沐语不连贯,景岚便更是焦急。
“不过这药用的竟全是解药所配,依臣所见这药应该可以解毒,即便解不了也可以缓和毒性·”·于沐看向景岚,而景岚也是一片茫然··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微臣早就说了不用去追他,他还会再来的。”
款款走进屋的欧阳君悦冷冷地扫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于沐,然后继续道,“他若真心是想要害皇后娘娘的话,就不必用这样上等的药材了·”欧阳君悦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人手里拿的几位药材乃是补气血之药,而且药材上等,似乎还是贡品。
“那人拿的药材,依微臣所见应该是贡品,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欧阳君悦的话,让本是不解的两个人一下子又陷入了更深的谜团之中··“不管如何,都先让皇后娘娘把这碗药给喝了吧。”
于沐将药递到了景岚的手中,景岚看了一眼欧阳君悦后便果断地朝里屋走去··偌大的主屋大堂里,就徒留欧阳君悦和于沐二人·于沐淡然莞尔,而欧阳君悦则是目光如剑一般冷冷扫过了于沐,戾气横生,让于沐微微顿了顿。
“不知于太医与于夫人近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 · · ·☆、解不开的· ·只有两个人的大堂里,静谧的让人觉得可怕,可是于沐的脸上却是突然划过了一丝淡淡的,淡的就好像泡好的香茗所产生了那一丝青烟一般淡淡的笑容 。
“欧阳将军,是喜欢景岚么”于沐没有叫她长公主,而是叫她景岚·这已然可以表明了他的立场,他是把她当做亲人的,不论是当做妹妹还是当做其他,他是真地在乎过她的。
“这话说的,于太医想过自己的立场么”欧阳君悦冷笑,“表弟,你要知道,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来问我这句话了·”·“我从未想过要伤她。”
这是实话,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到景岚·他所作的,他所想的,都是他觉得可以为她好的·“我一直想说,可是一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在于沐看来,景岚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既然她不伤心,我也不想多做什么解释,毕竟——”·“你怎么知道她不伤心”这一句话,欧阳君悦几乎是握紧了拳头,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怎么知道她不伤心她不哭不闹就是不伤心么她像以前一样生活就代表她不伤心么”从冷笑变成不屑的笑,欧阳君悦越来越瞧不起眼前这个人了,“你只是看不到她伤心而已,因为她伤的……真的是心”·“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于沐虽然震惊但却也一字一顿地道,“她孤身一人在宫里,我想护她,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我能做的就是竟可能地做到我可以做到的却给她最大的安稳,不是么”于沐从未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德妃答应过他,只要他帮她扫除后宫那些威胁到她的人,她便可以给景岚一份安稳。
他什么也给不了,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金钱·如他所说,他只是想要竟可能做到那些他可以做到的,以此为她换来一份安稳罢了··这样的话,不仅没有让欧阳君悦动容,反而是换来了他的耻笑,“表弟,你知道么你最大的失败不是说辜负了谁,亦或是伤害了谁,而是你的懦弱总是在为你自己的行为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欧阳君悦走近他,看着他,眼底的鄙夷不言而喻,“真的安稳应该是你亲手塑造了给她的,而不是换来的”·看着于沐张了张嘴,欧阳君悦并没有等他说什么便转身朝屋外走去,“时辰不早了,于太医也早点回吧”··静坐在那儿的人,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茶杯,茶已经凉了,茶叶沉沉浮浮漂着,于沐底下了头,突然觉得胸口压抑的紧。
“你也回去·”就在这个时候,景岚突然走了出来,她倚靠着屏风,笑得那样无所谓,“时辰不早了,我让晴嬷嬷送你回去·”这时候,景岚没有用‘本宫’,而是用了一个我字,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显得过分的疏离,于是笑得看了过去,“回去吧。”
“景岚……”·“于哥哥,我知道了·”她转过身去,没有一丝犹豫地走进了屋,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都听见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后悔一说,她已经选择了放手,而他已经选择了和洛湘成亲,一切已经注定了··她的一生已经再来了一次,不可能又再来一次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便如此吧··就这样走下去,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这一生她没有让身后那个人等她一辈子直到一身孤独终老,落得惨死的下场··欧阳君悦说得对,于沐的确是懦弱,那种出于书生的满含书卷气味的懦弱,可是那又如何,至少他曾经是她的唯一。
不过,以后都不会是了··听着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晴嬷嬷说了一声,“于太医,请吧·”景岚坐在床边,靠在那里看着昏睡的淳元,突然就想起了刚才那二人的谈话。
——你怎么知道她不伤心·——你只是看不到她伤心而已,因为她伤的真的是心·原来,她真的是看出来了么·没想到最懂她的人,竟然会是她……·夜凉如水,有多少人没有办法入眠。
·景岚亦然,欧阳君悦亦然,于沐亦然,当然……还有曲玲珑···曲玲珑从未想过自己在看见景岚的时候竟然会这般的激动,她从未想过在看见景岚和于沐走到一起的时候会这样的难过,她以为她是出于主仆之前的情谊,所以在于沐决定和洛家小姐成亲后她会格外地讨厌于沐,她以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慢慢地怀疑了,怀疑那份感情或许并不是那样的简单。
她只是想一直一直陪着那个对她好的人罢了··一直一直,到底有多久呢·曲玲珑真的是很想一直一直下去,可是她却是清楚地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为,大皇子陈子元回来了···此时的大皇子已然长高了许多,他笑得很开心,拿着从南方带回来的玉镯走到了她的面前,笑着说道,“玲珑,我回来了。”
玲珑看着眼前的人,她觉得很陌生,那眼那鼻那唇,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般·但是她依旧扯了一丝笑,“大皇子,你回来了。”
子元看着曲玲珑的目光里,闪耀着不知名的光彩,他笑,“玲珑,你给我的信,我都看到了·”·曲玲珑一愣,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大皇子寄过信了。
“我不介意你的年纪,真的……”子元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曲玲珑的手,“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在曲玲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子元一把将曲玲珑抱进了怀里,他摩挲着她的长发,贴着她的耳郭,满是幸福地说道,“玲珑,我要娶你。”
那一刻,曲玲珑感觉整个世界都一下子陷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看着前面,看着屋前那翠绿的竹排,透过竹排再向前看去··她就看到,景岚远远地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们。
那样的感觉,好远好远,远的触摸不及···子元在她耳旁还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末了,他松开了怀抱,满脸的欣喜,“等你及笄了,我便迎娶你过门好不好”·一个“不”字卡在喉咙口,曲玲珑越过子元看向那个一直静默地看着他们的人,然后生生从喉咙里扯出了一个“好”字。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人希望她做的··蓦地,嘴角扬起,却是一抹惨淡的笑容。
曲玲珑低下了头,声音突然变得呜咽,她说,“大皇子,奴婢惶恐,怕是配不上大皇子……”·听到这话,本是灼灼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可下一刻便变得异常柔和,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不,不会……”他就好像揽着一件珍宝一般,他说,“玲珑,你是唯一一个会在人群里注意到我的人,你是唯一一个会在乎我的人,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曲玲珑仰起头看去,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所说的话,她也曾经想要说过,曾今想要对一个人说,可是她没有勇气,所以一直放在心里,一直……可如今有一个人对她说了她心底的话,而她却——·紧抿着双唇,曲玲珑突然就想起了那次晚宴,她远远瞧着坐在角落里的人,她不忍看他如此落寞,她不忍因为她曾经如他那样被人轻易遗忘,她懂那样的寂寥,她懂所以她说她想要为他舞一曲,可是这并不代表……并不代表什么。
看着子元,曲玲珑心里划过了一丝愧疚,可是转瞬即逝··面对她所在乎的人,其他的人一点也不重要,一点也不……·她可以为她在乎的人献上自己的生命,当然也愿意做所有的事情。
·曲玲珑点头道,“大皇子,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就是她要的结果么靠在子元的肩头,看着那个方向,一身紫衣的景岚站在主屋前,她神情淡然,而她脸上的一抹笑竟然让曲玲珑觉得心口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一般,嫣红的鲜血涓涓流下,留了一地,流满了她整个世界。
只剩一片红色···子元走后,景岚便找了曲玲珑·她坐在桌前,端着茶微微地品了一口,那模样不疾不徐似乎是在等着什么·终了,终究是曲玲珑先开了口,“主子,大皇子说……说要娶奴婢,奴婢不知——”·“那你愿意么”·曲玲珑目光闪烁,最后犹豫地答道,“主子要奴婢嫁,奴婢就嫁,主子不要奴——”·看着曲玲珑闪烁其词,景岚苦笑,“那便嫁吧。”
顿了一顿,她突然添了一句,“开心便好·”··她实在高估了许多东西,景岚除了苦笑已然不知道该有什么样其他的表情·上一世,曲玲珑能够伤了子元的心,她便以为这一世也可以。
可是她忘了,因为她的出现,很多事情都改变了,那个绝情的人可能此时已然变成了痴情的人··眼前的曲玲珑,早已是动了心···想着适才她小鸟依人地靠在子元身旁你侬我侬的模样,景岚早就应该想到的事情,偏偏现在才看明白。
男女相处久了,情意绵绵久了,终究是会动心的·假戏真做这种事情,总归是有依据的···垂下了眼,景岚懒懒地挥了挥手,“大皇子的事便这样了吧,若是他来要人,本宫自然会放人。”
曲玲珑走了出去,脚步踉跄,走台阶的时候脚步不稳,突然就那样跌坐在了地上··脚踝的疼,疼不过心··眼里大颗大颗的泪滑落了下来,只听得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 · · ·☆、闲暇喝茶· ·曲玲珑因为扭伤了脚而不得不静养,景岚因为皇后的事情无暇去顾及她便让小圆子去照顾她,没想到小圆子刚进屋里去便被曲玲珑给轰了出来。
景岚心烦的事情已然不少,也就由着她去了··自从皇后喝了那碗被人掉包后的药后,脉象平稳了很多,众太医也称奇,但因为景岚没有让于沐和欧阳君悦把事情说出去,所以大家也只当这一切全都是由于皇后身体好自己慢慢恢复了。
“要害皇后娘娘的人在知道皇后娘娘身体恢复后定然还会来的·”欧阳君悦沏着茶,说道··也不知道欧阳君悦从谁那学了沏茶,这一进宫来便跟景岚炫耀说自己刚刚学了一门手艺,然后可劲地要在景岚面前露一把。
这茶泡完了,景岚抿了一口,迟疑了很久以后才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缓缓道,“以后还是让晴嬷嬷泡吧·”说罢,她也不等欧阳君悦开口,“以他的性格来说,即便是他再要来,也不会亲自出马的。”
之前那个惨死的宫女,景岚让小圆子去查了她的来历,说是钟粹宫里来了没多久的小宫女,让人查了名册,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来那人心思缜密,倒也不是一般的对手。
·刚才欧阳君悦本想辩驳两句,可见景岚下一刻就谈起了正事,也就不好去打断了,于是同样正襟危坐道,“他的声音,你可在其他地方听到过”·“那声音那样明显,连你也听出来是于沐的声音了。
可是你我又都知道他不可能出现在那里,所以……”这件事情,景岚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于沐的声音,本宫怎么可能会听错·”·一时之间,二人皆陷入了沉默。
·伴随着茶水滚落到茶杯里的声音,景岚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听说,子元回来后,宰相便在朝堂上参了他一本·”·“这才刚发生的事情,长公主便知道。”
欧阳君悦一挑眉,那意思无非是说景岚在朝堂之中安插了眼线罢了··景岚笑,“这事都闹得沸沸扬扬了,就连宫里的宫婢都知道了,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宰相跟子元斗上不就代表是和德妃翻脸么,德妃又岂是那种会坐在那里等着被欺负的人。
这不前脚宰相刚参本,德妃后脚便在皇帝耳边说二皇子揍了三皇子的事情了··这孩子之间哪有不打闹的,再加上三皇子和四皇子年纪都小,玩起来没个轻重就把二皇子给惹恼了。
子阳不比子元,他没有大皇子的头衔,没有受宠的母妃,他除了一个当朝的太祖父以外几乎一无所有··不过依照子阳软弱的个性,他竟然能将老三给打了,那倒也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这宫里的太平日子,不会有太久了·”扣下了茶杯,景岚看了看外面,“后宫选秀,太子之争,还真是热闹·”她扭过头看向了欧阳君悦,似笑非笑,“子阳如此软弱,本宫觉得他并非太子最佳人选。”
“微臣也如此觉得·”·“那你觉得,谁才是太子之位最佳的人选”这话景岚也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要欧阳君悦回答她,毕竟此时众皇子尚且年幼,要看也都是看他们的母妃到底谁比较狠罢了。
可没想到的是,欧阳君悦竟是停了下来,她看着景岚,突然笑得诡异,“微臣觉得,长公主最合适·”··“放肆”景岚看着旁边无人,斜去一眼,“这话让人听了,本宫可还有活路”将空了的茶盏推到了欧阳君悦的面前,景岚瞧着她认真泡茶的模样,突然失神说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奇怪”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欧阳君悦盯着茶杯,“有什么奇怪的”·“你我明明是敌人,为什么好像……”太过亲密了。
那样子好像多年至交好友一般,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地好笑··“敌人么微臣什么时候成长公主的敌人了”他放下茶壶,眯起眼睛笑得让人觉得有些危险,“微臣明明是长公主的……”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景岚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是什么”·就见欧阳君悦突然笑了起来,“忠臣”··忠臣这话估计也就她能说得出来了,景岚不屑地别过了头,“你怎么不说你是贴心的小棉袄呢”·“那也是可以的。”
这一来一去,景岚就笑了·或许是因为知道眼前的人是女的吧,或许是因为她和后宫里的女人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味道……··“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是什么的味道”景岚犹豫了许久后终于问出了横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雪梅,是雪梅的味道·”欧阳君悦笑道,“微臣十五岁之前曾有一段时间在纯阳山上习武,那里处处都是雪梅,后来因为有个孩子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微臣让人用雪梅研制了香粉放在香囊之中,因为味道很淡,所以不常有人闻得出来。”
原来是雪梅的味道的……景岚痴痴地笑了起来,而欧阳君悦就看着她笑,然后自己也笑了···屋里陷入了沉默,而本是打算来看看景岚,结果一直站在屋外的人却是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很生气,可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
但是她就是生气看见长公主和欧阳将军在一起,她就是很生气曲玲珑如此想着,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而屋内正喝着茶的人,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外,若有所思。
·德妃和宰相因为皇上大怒而不再明目张胆地相斗,至于暗地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了……景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每日除了陪在淳元身边说说话以外便是研读各种医术,试图从里面能够寻一个法子可以让淳元赶紧醒过来。
景岚之前曾经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写下自己脑海中记得的事情,当然写的粗糙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看的懂罢了·她琢磨了许久这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不过她有一件事情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于笑在后来坐上了敬妃的位子。
·在选秀之后于沐曾近托人给她带来一封信,信中的字一笔一划格外的端正,说是希望景岚念在往日情分上对于笑多有照顾之类的,景岚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却是觉得有些可笑。
无需她的照顾,于笑她自己……就有这个本事将那些人踩在脚下···可没过几天,于沐就匆匆忙忙地来找她了,慌张的样子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稳重和淡然。
他擦着额头的汗,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景岚,我从未求你什么,这次……这次你一定要帮帮笑儿·”·彼时熟悉的人此时却是变得格外的分生,景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挪了挪唇,淡淡道,“说吧。”
“德妃娘娘的猫前几天被人毒死了,然后有人跟德妃说是笑儿做的,随后德妃带着人去了钟粹宫……”·“然后就找到了毒药德妃娘娘大怒,准备治罪于她是么”这种把戏,在后宫里实在是太常见了,景岚摇了摇头,搁下茶,“既然得罪的是德妃娘娘,你作何不让于夫人跟德妃娘娘求情,毕竟……她与德妃娘娘比较亲近,本宫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于沐还想说下去,但突然就停了下来,他低下头,一连叹了好几声后才道,“如果你恨我,你可以折磨我……但是求你,帮帮笑儿,求你。”
“于沐·”冷笑着开口,景岚真的觉得越发地可笑起来,“你觉得本宫是因为恨你所以不帮她”冷笑变成了可笑,“你以为本宫是什么样的人”她狠狠地将茶盏扣在了桌上,“本宫不恨你,一点也不恨。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本宫想要放你走,如果本宫不想,你以为你能如此安然地娶了洛湘你以为你还能出现在这后宫里若本宫真的恨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所有情感的终究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在没有感觉。
因为恨和怨都是因为还有感情,而她现在对于沐……则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荡然无存·于沐显然是没有料到景岚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他愣在那里,脸上的焦虑也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蓦地他笑了,苦涩地笑了,“微臣,自作多情了。”
“这次,本宫帮你,就当换你这些年的情·”她是没有了感觉,可并不代表她会是一个无情的人··欠的,还清便罢了··景岚独自一人去了德寿宫,刚进门就瞧见宫女和太监们都畏首畏尾地在那走来走去,有个眼尖的小太监瞧见她来了便连忙同传了一声,“长公主到”拖长了的尾音在景岚听来格外的刺耳,她抿着唇,默不作声地朝里走去。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夏初刚到,天刚刚有些暖,但风依旧有些凉,一阵风过,还是让景岚哆嗦着拉了拉衣领··走进屋,刚一抬头便瞧着一人跪在那儿,穿着一身秀气的桃红,头低得下根本看不清样貌。
可是不用看,景岚也知道那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 · · ·☆、后宫于美人· ·“德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呢”景岚装作没什么事一般朝里走去,绕过了跪在那儿的人,景岚走到德妃面前做礼,“听说德妃娘娘最近遇着些奇怪的事,景岚特意前来瞧瞧呢。”
从景岚进门,德妃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或者说她的脸色从未好过·德妃瞧着景岚,冷哼了一声,“长公主这是听谁说的瞎话,本宫这里哪里什么奇怪的事情”·“听说德妃娘娘的猫死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事儿。”
景岚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德妃,“德妃娘娘查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景岚明知故问地说着,边说边坐到了一旁··“本宫自然已经查出来了。”
德妃斜眼瞧着景岚,自己好些日子没有找她麻烦了,怎么今个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德妃看了一眼跪在那儿的人,突然就明白了,“长公主今个儿来难不成是受人所托么”·“瞧德妃娘娘这话说的,景岚自然是想念德妃娘娘了。”
撇了撇嘴,景岚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景岚可是时时想着德妃娘娘呢·”·德妃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彼此都明白,就像刚才的话彼此都明白是一样的。
·正当这个时候,屋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满头大汗,见着德妃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主子……主子……钟粹宫的人来报,说刚才长公主派去的人在每个人的枕头里都找到了装那药的瓶子。”
那小太监说完抬起头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景岚坐在旁边,于是一缩脖子噤了声,一心等着德妃发话··德妃脸色铁青,紧握着拳头良久后忽地起身一脚踢开了那小太监,“蠢货”·“德妃娘娘,所幸我特意让人再去查了一遍,不然德妃娘娘可不就冤枉人了。”
景岚故作欣慰地走上前,“不过依景岚看,故意来通知德妃娘娘的人才是真的毒害了那猫的人呢·”·没有犹豫地准备离去,走到门槛前,景岚突然停了下来,笑着转过了身,“德妃娘娘以后还是把事情查清楚再做定夺吧,不然父皇知道了……”她并没有说完,只是轻笑着转身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那得意的笑声越飘越远,德妃看着那抹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个“滚”字··那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德妃看着依旧跪在那儿的人,愤然大喝,“你也给本宫滚”··景岚回坤和宫的时候,于沐还没有走,她便淡笑着走了过去,“放心吧,一切已经安排好了,钟粹宫那本宫也让小圆子去打点和交代过了。”
“谢谢·”·对于这一句谢谢,景岚觉得自己受不起,因为她欠他的,虽然是上一世的事,可依旧是欠他的·“没什么,不过你既然已经跟随了德妃,她又做什么要为难笑儿姐姐”这件事,景岚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因为……此事说来话长,笑儿在御花园里扑蝶偶遇了圣上,圣上欢喜赏了笑儿一只簪子,于是便招来了众人的敌意,德妃也自然……”·“德妃若有一如此受宠的左膀右臂,岂不是该高兴”·于沐叹气了一声,显得很是无奈,“只是笑儿不善交往,脾气也不是很好……”·所谓长兄如父,景岚看的出来于沐很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所以安慰道,“放心。”
于笑绝对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单纯,不善交往,脾气不好的……··眯起了眼,景岚看着远处,想了一会儿,“晴嬷嬷,之前玲珑用的伤药有剩下么”·景岚带着小圆子去钟粹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嬷嬷们收拾着准备吹灯歇息了。
景岚让小圆子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让嬷嬷进屋去把于笑给叫了出来··“这是伤药,跪了半天膝盖应该肿了吧·”景岚将药递了过去,然后屏退小圆子,让他到远处候着。
眼看周围没有人了,景岚浅笑着看向了于笑,“这次该知道鲁莽的后果了么”·于笑生的娇美,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当真是勾人心魄,当真是个美人呢……景岚瞧着她,笑得有些刻意。
“不知长公主此话是何意”于笑接过了药,可手却是突然顿在了那里··“你故意去御花园里等父皇想引起他的注意·”景岚不疾不徐,“这日子里,你本该在钟粹宫中学习礼仪,竟然还有时间去御花园里扑蝶连本宫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说德妃会看不出来么”·“长公主——”·见她还要辩解,景岚只笑道,“放心,本宫不会害你,笑儿姐姐。”
于笑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她看着景岚很是不解···夜里终究太凉了,景岚匆匆回了坤和宫后交代了一声便睡了,可第二天天刚刚大亮晴嬷嬷便慌慌张张地敲开了门,“不好了,长公主。”
“怎么了”景岚揉着眼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个时候田嬷嬷也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心·景岚便迷惑道,“晴嬷嬷,怎么了”·“昨日长公主可给钟粹宫的于笑送去了伤药”田嬷嬷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是啊·”·“遭了”听到景岚如此回答,田嬷嬷脸色大变一下子暗沉了下来··“怎么了,田嬷嬷”·看着景岚,田嬷嬷满脸愁容,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她皱眉道,“今日秀女起床准备去上礼仪课的时候,于笑突然摔倒这才发现膝盖肿胀甚至溃烂,太医去瞧了边说那伤药里被加了石灰”·“这不可能”景岚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忽地跳下了床,“那要玲珑上次还用过呢,怎么到她身上反倒出事了”·“如今皇上责怪下来,长公主,皇后娘娘早与你说过,在这后宫里,切莫要当好心人,如今……”·景岚沉着脸换上了衣服,带上小圆子就直奔了钟粹宫。
·“主子,这于家小姐怎么如此忘恩负义,先前你把她从德妃娘娘手里救了出来,后来还好心地给她送药,结果……结果反被她坑害惨了”小圆子跟在景岚身后不停地说着,说得人心烦了,便听得景岚皱眉怒喝了一身,“闭嘴”后,二人相继到了钟粹宫。
其他秀女都去上课了,厢房里就只有于笑一个人,嬷嬷见景岚脸色不好后便也没拦着任由景岚冲了进去··踢开了门,就瞧着于笑躺在床上一副弱质芊芊的模样,景岚勾着唇角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抓起一个茶杯倒上茶后直接迎面泼了过去,“你这场戏演得真够好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长公主此话是何意”于笑因为双腿不便只得躺在床上,她狼狈地那袖子擦了擦脸,眸光闪烁,无辜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你不知道这伤药我好心给你,结果你却泼了我一身的脏·”景岚不管不顾地拽起了她的领子,“是不是德妃给了你什么好处怪不得……”恍然才意识到一切的她苦笑着松开了手,“你们于府的人果然都是洛家的狗”·景岚怒不可遏地踢翻了椅子,枉费她一片好心结果却是换来这样的结果。
·“小圆子,给我上去掌她的嘴”景岚一扭头恶狠狠地说道,“打到本宫满意为止”·“是”小圆子得令,自然上前卖力地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于笑的嘴角都裂了开来,景岚看着冷笑道,“你哥哥是忘恩负义之人,没想到你这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蛇蝎美人就是你这种吧”·……··就当于笑两颊红肿,而小圆子也有些抽累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住手”·景岚回头看去,竟见到庆阳大步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里屋,然后又看了一眼景岚,最后紧皱着双眉只说了两个字,“胡闹”·“父皇,你听我解释……”·“若是朕不来,景岚是准备把她给打死么”庆阳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指向了床上那个气若游丝的人。
他等了景岚一眼后便扭头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传太医”·“父皇,她——”景岚指着于笑还想辩解,可却是被庆阳给打断了。
“景岚,朕对你太失望了回坤和宫中好好反思今日之过”··景岚因为和于家小姐斗气的关系,而被庆阳禁足坤和宫中反思。
倒是这于家小姐因获得福,如此一闹竟是给庆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当初御花园里相遇的那次,庆阳还没等选秀结束就给于笑封了一个于美人··这于美人搬去当初月修容所住的地方和安昭华同住,这刚把东西拿进去便得了德妃的传唤,于是便急急忙忙去了德寿宫。
众人还以为德妃又要为难这于美人,可没想到竟是赏了一堆东西,看的旁人好生嫉妒··“主子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于太医”在坤和宫的院子里,小圆子为景岚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唾沫。
幽幽地,只听到了一人的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 · · ·☆、缘来缘去· ·皇后的身体因为之前的药而好了些许,可是不知为何有一夜竟是突然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
田嬷嬷吓得不知所措,索性晴嬷嬷赶忙去找了太医来用金针稳住了心脉··宫太医说,皇后的脉很奇怪,时而跳的很快时而跳的很慢·只怕若是再找不到药方,皇后怕是时日无多了。
景岚一个人痴痴地坐在院子里,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没有保护好母后呢·天边突然飘来了乌云,初夏的第一场雨卷着春天的料峭劈头盖脸地就打了下来,可是坐在那里的人却是依旧没动,长发濡湿了粘在了脸上,她也顾不得拨开。
看着空空的棋盘,景岚一瞬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雨月下越大,晴嬷嬷拿了伞出来帮景岚遮了点雨,可到底是风大,吹得伞摇摇晃晃,晴嬷嬷有些为难道,“主子,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有气无力地说着,景岚就好像没事人一般捻起了一枚黑子落到了棋盘之上·见晴嬷嬷未动,她便更加强硬道,“回去吧”·对于景岚来说,没有什么比淳元更加重要的人了,曾经的于沐或许还能算的上是一个让她在意的人,可是如今……再没有什么人了。
淳元便是她唯一的,唯一的依靠··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密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致了·她下着黑子,全然不顾其他··而晴嬷嬷和田嬷嬷还有小圆子就站在屋檐下看着,不敢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曲玲珑坐在屋前,透过面前的竹排看了过去,她不懂为什么一向不服输的人如今却是像一个失败者一样坐在那里,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正当曲玲珑不解地叹了一声,看着茫茫雨幕试图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却是有一抹身影,遮去了她所有的目光。
那一身紫色劲装,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欧阳君悦撑着伞站在那儿看着正在摆弄棋子的人,过了良久她才说道,“你就这么坐着”·景岚没有回答,她便继续道,“就不怕一个雷下来,把你给打没了”·这话欧阳君悦是笑着说的,可是景岚没有笑,她只是落下了最后一个棋子,然后无奈地盯着棋盘,久久未语。
“摆一个‘囚’字,是想说什么”欧阳君悦看着棋盘山那个偌大的一个“囚”字淡淡地问道··“你知道的,一个人被围在里面,便被称作‘囚’。”
景岚又拿起了几颗黑子,一一落下,“再添两笔便是‘困’字·”·“囚也罢,困也罢·这大雨天的,你坐在这儿也改变不了什么。”
欧阳君悦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气德妃利用于笑害你被禁足,我也知道你为皇后的事情而难过,可是你——”·“不,我气的是我自己,我气我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母后,我气我自己为什么要好心帮人,我气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我……”景岚的话越说越小声,她看着前方,嘴唇一张一合却已然无声。
突然一只手搂住了她的头,微微一带,便让她靠在了她的身上··劲装并没有那么柔和,可是景岚却是顺从地靠着·她说,“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很好了。”
真的很好了么可是她还是很自责··为什么她还是一事无成,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为什么她还是一样事情都没有做好她没有保护好母后,为什么··“你知道么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欧阳君悦说得很小声,可是她又确保身前的人能够听到,“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是不是”··景岚会回屋,不是因为欧阳君悦说的那些话,而是她因为坤和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铠甲俨然一副宫廷内卫的模样,而景岚和欧阳君悦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模样。
“此次前来,只为送药·”那人将药递到了景岚的面前,“微臣乃宫中内卫,这药是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的解药·”·景岚看着他,很是怀疑道,“你怎么会有解药”·“长公主莫要多问,微臣也是受人所托,至于这解药为何迟迟没有送来,只因配药之人刚刚才配出此药。”
那人答得铿锵有力,不见有丝毫可疑的地方··景岚扭头看向了欧阳君悦,她只是点了点头··小圆子去煎药的时候,景岚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屋里,她看向欧阳君悦,等着她先开口。
·“他上次送来的药既然有效,这次的药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欧阳君悦果真先开了口,“而且他若拿的是假药,没必要亲自送来,那岂不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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