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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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长公主要你死 by 受性大发(5)
·“这话你说的可就见外了,你我之间何时分生了·”这话越说越客套,景岚和子元没说两句,子元便说朝中还有事便走了,留了玲珑一人在那儿··“这些日子过的可好”见彼此都沉默着,景岚想着首先出声问道。
“挺好的·”玲珑不敢说不好,她就怕自己一旦说了不好,眼前的人便会生气··可是她过的的确是不好··那日她想着来给景岚送些东西,可管家却说欧阳将军已经和长公主出门了,大概要数十天不会来。
听到这话,玲珑满心失落··她原以为她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可是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这样……越来越生疏,越来越……·直到听闻到景岚回来了,玲珑准备再一次欢天喜地地去找她,可是没想到竟然听到的是小圆子死了的事。
小圆子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真是讨厌死了,可是当玲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大哭了一场·她原以为维持不了和景岚之间主仆的情谊,至少……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会和自己拌嘴,喜欢欺负自己但永远欺负不过自己的人,可是连那人都没了……·玲珑觉得自己的世界里一下子缺失了两个角落。
她想,连她都这般伤心,那景岚定然更伤心了·于是去宫里,却未想她身边何时竟然多了一个姑娘,而她对自己更是越发的冷漠··便是如此,一次次的失落心伤,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再执着了,可是……就是一次次地放不下,一次次地明知道没结果可依旧想要尝试一下,希冀着或许这次她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思呢或许这一次她就能如自己喜欢她那般喜欢上自己了呢·每一次,就是这样自己骗自己罢了。
“长公主没想过身边再添两个人么”瞧着景岚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玲珑有些舍不得道··“不了,如今一个人也挺好的。”
景岚说的很是无奈,不是她不想找,而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小圆子的事,让景岚想了许久··如果当初她没有把他带进坤和宫,如果当初她不让小圆子回家,如果……·那所有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可是哪里来那么多的如果·如果她早知道,或许她根本在早几年就把陈子元杀了,何苦为了什么要好好折磨他而将他留到现在·说到底,小圆子的死,景岚至少是要附上一半责任的。
可是想想,陈子元没有理由要去杀了小圆子啊,除非……除非他发现了什么·可是他能发现什么呢从他家到药铺不过才几步路罢了,来回走一趟大概才一刻钟的事罢了。
“对了,前几日我在街上遇上了于太医,他说他想来瞧瞧你,可是又怕你不愿见他·”见彼此又陷入了沉默,玲珑小声地说道··“于沐”许久未见到他了,景岚笑道,“有什么不愿见他的,我是那般小气的人么”·说到于沐,景岚不禁就想起了于笑。
就如景岚之前所想那般,于笑绝不是简单的人物,良妃如今成为三妃之首,其他两位妃子的位子悬空许久,父皇正打算着要重新立妃,未想于笑那儿就传出来她有身孕的事情了,这身孕来的可真够及时的。
玲珑就看着景岚在那想事情,看着看着竟是看呆了,直到管家来说时辰不早了该用膳了·景岚问玲珑要不要留下,玲珑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了··看着玲珑离去,景岚到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眼前的人了,可是……她现在真的说服不了自己,真的不行……·或许曾经她曾想过要放弃报仇,可是如今,她真的做不到。
·大堂之上,欧阳大将军和众夫人还有民悦已然入座,景岚颔首之后便入了坐··“吃饭吧·”景岚说了一声后,众人才拿起了筷子··“你该多吃些。”
瞧着景岚只吃了一点儿,于氏有些担心地开口道,“到时候君悦回来了见你这般瘦还以为我们在家对你不好呢·”·“婆婆说笑了·”景岚浅笑着看了过去,却未想正好对上欧阳民悦瞧过来的眼,遂笑道,“听说前些日子广灵时常来府里找民悦,可民悦却是躲在家里从不见她。”
“有这事”说到这,连欧阳大将军都侧目看向了民悦,可到头来只冷哼了一声,“就你这不争气的样子,竟还有人看的上”·“老爷。”
顾氏听到这话,本就十分哀切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无奈,“民悦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努力成为戏子嘛”说到这,欧阳大将军眼一横便瞪向了欧阳民悦,“每日不知所谓,要有你大哥一半的本事也就罢了,偏偏要本事没本事,要勤奋没勤奋的”说罢,扣下了碗,欧阳大将军黑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不吃了”·眼看欧阳大将军负气而走,景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大夫人瞧着众人脸色各异只得无奈地笑了两声,“吃饭吧,先吃饭。”
饭桌上,众人各怀心事·景岚瞧着欧阳民悦,只见他也只吃了两口饭后便说有事出门了··欧阳民悦一出门,顾氏便摔下碗狠狠地看向了景岚,“长公主,我知道你身份尊贵,可是说话前也请掂量掂量好么就广灵那个没人要的小浪蹄子哪里配的上我家民悦莫说如今民悦不理她,即便他理了,我也绝对不会让她进欧阳府的门。”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于氏在一旁看得皱紧了眉,刚想开口训斥顾氏不懂礼仪,不知尊卑之时,景岚却是搁下手中的碗筷,幽幽地抬起头来淡淡地笑了起来,“二娘,气坏身子不划算呢。”
垂下眼,景岚兀自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的……若是我去与父皇请了赐婚,二娘是不是也能如现在这般放肆呢”见顾氏眼里划过了一丝慌乱,景岚笑得越发无害,“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错在我,但还请二娘口下留德,莫要让彼此都下不来台面,毕竟……有些事,把彼此逼急了都不好。”
 · · · ·☆、广灵民悦· ·“二娘,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可好”景岚淡笑着起身,目光熠熠,让所见之人都心生惧意,“本宫乏了,先回去。”
走到半道上,景岚突然顿住了脚步,笑着扭过头看向了于氏,“娘,再过些日子公主府便建成了,我想不等君悦回来,先把她的东西搬过去·”·于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景岚缓步朝外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训斥之声··“二妹,难道你疯了么那是长公主,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于氏声声责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些什么若不是长公主不怪罪,你就等着掉脑袋吧”·于氏的声音渐渐远去变的模糊,而景岚的脸上却只有苦笑。
看来她还真是越来越没有脾气了……·回了屋,景岚心想既然提起广灵了便准备去三味斋瞧瞧,毕竟回来这么多天了,她还没去见过她,于是便让人备了马车去了三味斋。
这晚上的三味斋可比白天的要热闹很多,景岚下了马车便遣了马夫先回去·刚走到三味斋门口,那小二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景岚·这一次他可不敢再造次了,于是谄笑着迎了上来,“长公主来了啊,这边请这边请,老板娘都说了,专门给你备了雅间。”
瞧这殷勤的模样,景岚着实想笑,“你家老板娘呢”·“正在后院酿酒呢,我这就给您去叫”说罢,小二便准备朝外走去。
可景岚却是开口唤住了他,小二刚走到门口便小跑着跑了回来,“怎么,长公主有什么吩咐”·“他……”景岚坐在二楼的包厢里朝下面看去,手直直地指向了正坐在那儿看戏的人,“他时常来么”·“你说欧阳公子”小二笑得越发深了,“可不是么,经常来,老板娘天天送茶送吃的,恨不得把后院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都给他送上呢。”
笑了会儿,小二便反应了过来,“瞧我这记性,这欧阳公子不就是欧阳将军的弟弟么长公主怎么会不认识呢”·“恩。”
景岚随口应了一声,可心里却是觉得分外的奇怪·平日里广灵去欧阳府找他,他都把人拒之门外·这倒好,原来时常来三味斋看戏,这事怎么瞧着这么奇怪呢·看向了还站在一旁的小二,景岚递了二两碎银过去,“去帮我把他请上来。”
“好嘞”小二收了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等会小的先去把欧阳公子请来,然后再去找老板娘·”·“聪明”景岚不得不说,广灵请的小二还是挺机灵的。
小二去了楼下便直奔了欧阳民悦那儿,他往上瞧了一眼,在见到景岚后便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朝楼上走来··对于欧阳民悦这个人,景岚实在是不熟悉,所有的了解都是来源于欧阳君悦。
景岚曾经为了广灵而询问过欧阳君悦,君悦说民悦在家里并不是十分的受宠,他自小就十分钟爱戏剧,不愿学习兵法,为此欧阳大将军十分不悦·但那时候民悦还小所以在顾氏和欧阳大将军的压力下也算学了十几年,可是近几年他越发地爱往外跑,常年混迹在戏班子里,让欧阳大将军气的不轻。
“民悦·”见他打开门走了进来,景岚喝着茶浅笑道··“见过长公主·”欧阳民悦文质彬彬,语带谦和地躬身做礼后才走到了景岚的面前,“今日府里的事情,管家都与我说了,在下在此为母亲向长公主致歉。
她老人家如今有病在身,想问题时便很偏激,还望长公主看着哥哥的面子上莫要追究·”·“无妨·”景岚倒看不出,这欧阳民悦倒是一个孝子,她笑道,“今日我说的话也不得体,只是突然想起,便说出口了,也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
“长公主这话真是折煞小人了·”·景岚见他如此分生不禁笑道,“你我何苦如此分生,唤我嫂嫂便是了,如今我在将军府都不愿以‘本宫’自称,你也不需如此。”
“大哥能娶到大嫂还真是福气·”欧阳民悦正说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朗朗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疯人来了,知道的便晓得其实是广灵到门口了。
“景岚,我跟你说你来的真是巧了,我这刚……好——”广灵手抱着两个酒坛子撞开了门,那笑声却是戛然而止,蓦地变成了傻笑,“哎,民悦你什么时候上来了”·“刚刚。”
民悦的话不多,他起身上前拿过了广灵怀里的东西然后放到了桌上··“你吃饭了吗”·“吃了一点·”·看着欧阳民悦,广灵会意,“又和老将军吵架了哎,我再给你去炒两个菜去。”
说罢,便自言自语地朝外走去··看着广灵的背影,景岚蓦地笑了起来,她看向欧阳民悦,“你和广灵——”·“不是大嫂想的那般。”
民悦急于解释道,“我和广灵并没有私情·”·见欧阳民悦如此说,景岚也自然不能再多问什么,不过到底是如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了吧··“这酒不错。”
景岚闻着酒香,笑着抿了一口,却不见欧阳民悦动酒杯,“怎么,不喝么”·“我不喝酒·”欧阳民悦歉歉说道 ,“酒会让嗓子不好,我还要唱戏。”
“那便罢了·”景岚搁下了酒盏,“你当真不愿谋个一官半职若是想,与我说了,我去——”·“不用。”
欧阳民悦倒是果断干脆,“我不爱朝堂纷争,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是挺好的·”·说罢,广灵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五六个菜,“这菜也不多,你凑合着吃点吧。”
民悦浅笑,低眉顺眼很是柔和地恩了一声后便吃了起来·景岚瞧着广灵,笑得暧昧··“你与我出去走走·”景岚也不愿打扰欧阳民悦吃东西,见广灵站那很是尴尬,景岚虽然不愿打扰他们二人,可到底是有些话想要与广灵说。
想随着出了三味斋,走在并不算太繁华的夜市上,景岚看着脚尖等着广灵自己开口,果不其然她终是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哪样”·“我和民悦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广灵依旧是笑着,她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对他好罢了,他现在对我也不差啊,是不是”她笑得一脸的幸福,“他每日来这听戏,有时候人走了还给我唱两句,我觉得挺好的。”
“你是认真的么”·“你觉得我不够认真么”·看着依旧在笑的广灵,景岚突然皱紧了双眉,“广灵,你是傻了么妄你已然遇到了一个让你心伤的男人,此时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明知道是火坑,你还要往前冲”见广灵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景岚深知她全然懂自己的意思,“什么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和我说,什么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可能娶我,所以——”·“广灵,我以为你变聪明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比以前还要笨”景岚皱着眉,站在街上怒喝道,“当初你不顾一切就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去北秦成了亲,到如今独自归来那便罢了,可是你现在追逐一段没结果的事情,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还奢望着他会为你感动么”·“他有苦衷——”·“苦衷他说什么你便信即便他有苦衷,可他许不了诺言那也是事实,你傻了一次,难道还要傻第二次么”·广灵抬起头来,看着怒不可遏的景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情到底是放不下的。”
她看着景岚,没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样,而是格外认真道,“若是当初你固执地喜欢上了欧阳将军,可欧阳将军不愿娶你,你会如何你当真能如你所说那般干脆地不在喜欢了么”·一时之间,景岚语塞。
“其中道理我清楚的很,只是……景岚,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最多不过是伤心罢了·”她笑,“不如现在图个开心就好·”·“你当真……当真是……”景岚是心疼她,可反倒是被她游说了一番,要说只能说广灵这张嘴实在是太厉害了。
“你当真是个死心眼的人·”·广灵笑道,“我相信缘分的,自你成亲那日后我本是想去找他,可是一直没有想好对策·可是当我在子元那儿偶然遇见民悦的那一刻起,我便相信,我和他还是有缘分的,所以……我不想畏畏缩缩地过一世。”
“子元那儿”景岚本还想感叹一句,却未想竟是听到了这一句,遂突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广灵也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广灵看着景岚的脸色,十分担忧地啧了一声,“在将军府里他们是都不给你吃饭么怎么能饿成这样,赶紧去三味斋打包点干粮回去吧,可别饿坏了。”
景岚睨了一眼,“只是身子不爽快罢了·”·“好了好了·”广灵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笑着挽住了景岚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回去我让民悦唱戏给你听好不好他唱戏可好听了,而且他还会口技,真的是惊人的好听·”·“口技”·“是啊,他上次给我表演了一段,他能发出十几个不同人的声音呢。”
跟在广灵身边朝三味斋走去,她说说笑笑脚步轻快,而景岚却是皱紧了双眉,心里沉甸甸的·· · · · ·☆、景岚怀孕· ·景岚回府后本打算隔天去衙门走一趟,可是没想到刚出门就瞧见了于沐,于沐说他有要事要和景岚说,于是便将她拉上了马车。
“这事你定要实话与我说·”于沐沉着一张脸,景岚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便默默地点了点头··“欧阳君悦到底是不是女的”·于沐这话刚说完,景岚便冷笑了起来,“这风言风语你也相信”·“是不是风言风语我不知道。”
于沐并没有半丝放松,“我只知道如今皇上已经听到了这些话,正准备传欧阳大将军入宫·”·“当真”·“我何事骗过你”于沐的神色越发的凝重,“此时非同小可,欺君罔上乃是大罪,再者说欧阳君悦的身上的确有太多的可疑了,你——”·“于沐,他是否是男子,我会不知道”景岚苦笑地呵了一声,“她夜夜睡在我身畔,我会不知说出这样话的人,岂不是连我也怀疑了”·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景岚。”
于沐无奈地看着她,“如今你不在宫中,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我是担心你……”·“你要知道,从我一出生就注定了是要被困在那盘局里的。”
景岚说得认真,可是语气之中却满是无奈,她没得选择的,是早就注定的,“你争我夺已经成为习惯了,后宫纷争你看的也不比我少,如今我即便是出了那皇宫,照样还有很多人厌恶我,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能做的,我能做到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和我想保护的人。”
景岚突然垂下了眼,嘴角的笑突然变成了一丝自嘲,“其实我也根本没有保护好那些我想保护的人·”哀切袭上心头,景岚只觉得胸口压抑的紧。
蓦地竟是冲下了马车蹲在一旁吐了起来,所有的东西翻江倒海而出就好像一下子抽空了她的身体一般,脑子一片混沌,只有口中的酸涩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沐很是担心地跳下了马车,一把握住了景岚的手,蓦地蹙起了眉,“这些日子是不是吃不下东西”·“恩。”
迷迷糊糊不断干呕着,景岚看着于沐,而于沐则是紧皱着眉··“你病了都不知道看大夫么平日里一有个头疼喷嚏,晴嬷嬷便恨不得把太医绑在你身上,如今嫁进将军府了,你就不知道好好关心一下自己”于沐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景岚便想带她去抓药,可刚走两步便被她拉住了。
于沐扭过头来看她,只见景岚气若游丝道,“别……扶我回……回将军府·”·“你这是不要命了么”·“我能为她做的不多,如今她在战场,我不想让她为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分心。”
景岚紧紧地扣住了于沐的手腕,“帮我”·这是景岚第一次用如此无奈的语气恳求于沐,于沐心里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可依旧是点了点头,“你要我如何帮你”·“这病是不是会常常吃不下又呕吐”·“你吃坏了东西,再者心情抑郁的确会如此。”
“那你……”景岚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道,“那你便说我有了身孕·”·“什么”于沐不敢相信,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这……这事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即便再受宠也必会受到苛责”·“于沐我现在没得选,即便有的选也来不及了。”
景岚忍着苦痛大喝,“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闹得如此凶,朝堂局势不稳,君悦不在朝中,只要有一丝中伤,她便可能万劫不复·你到底懂不懂”·最后几个字,景岚几乎是扯着嗓子怒吼出来,于沐顿在那里,迟疑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我懂……”··带着景岚回将军府,于沐打横抱着景岚,在瞧见管家后便急道,“适才长公主在路上晕倒了,快去准备些温水来。”
把她抱回了屋,于沐看着她紧闭着眼的样子,一咬牙将手搭在了她的脉上··于氏赶来的时候,管家也正好拿了温水来,于沐让人为景岚擦了汗后,他才强扯出了笑走上前道,“恭喜老夫人,少夫人这是有喜了,只是身子有点虚需要多补补。”
“呕”屋里再一次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可于氏瞧着神情僵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笑着看向了于沐··“于太医这话,当真”·“当真,少夫人确实是有了身孕。”
于沐字字铿锵说的坚定,而于氏脸上的笑则是变得越发的尴尬·但她看着于沐,依旧是扯着笑从兜里拿出了几两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小小谢礼不成敬意,只是这事——”·于氏的话还没说完,顾氏和金氏便赶到了。
·“这是怎么了,听管家说是病了·”顾氏的话永远比脑子要转的快的多,她一边朝里看一边看向了于沐,“到底是怎么了”·金氏听见里头传出了呕吐的声音,不禁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
“少夫人是有喜了·”于沐依旧一尘不变地说道··“有喜了”听到这,顾氏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惊喜但随即便神色淡淡只是笑了起来,“这是好事,要赶紧告诉老爷。”
说罢,她转身便换了管家去通知老爷··站在一旁的于氏,脸色越发的不好··景岚有身孕的事情不一会儿便传遍了整个将军府,自然不过一日便传到了庆阳的耳朵里。
庆阳实在是高兴,于是亲自出宫到了将军府看望景岚·景岚如今虽是吃了于沐开的温和的药,但依旧是干呕不止,庆阳见了,欣喜至于更多的则是不舍··“朕瞧你这样子,实在是不忍。”
坐在床边,庆阳心疼地握着那双冰凉的手,“不如让君悦早些回来陪陪你吧·”·“父皇·”景岚强忍着吐意,“君悦此时在边境奋战,怎可说回就回。
西疆战事本就不容乐观,此时更不能换了主帅,父皇心疼景岚,景岚知道·”·“你这傻孩子,总是替别人着想,何事能多为自己想想了”轻柔地为她挽起发,庆阳看着景岚心中满满的都是怜惜,“如今你不常在朕身边,朕真心不习惯,所幸如今公主府已经建好了,而且离皇城很近,你要是想回来便常回来吧。”
“父皇·”如今庆阳的话在景岚听来实在是戳进心窝感动异常,她双眸微红,却是笑道,“父皇,如今君悦也不在景岚身边,景岚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只能看着听着,实在无法。”
“这是怎么了”·“前些时候众人都在传闻说君悦乃是女子,我实在是觉得好笑,这枕边人是男是女难道我还不知么只是这留言越传越凶,更何况如今我有孕在身,这话要是再传下去,岂不是说我……说我在外面找男人么”景岚说到此处不禁啜泣了起来,“我如今本就害喜的厉害,于太医说若是我此时心情抑郁定然影响腹中胎儿,我……”·“这些瞎话都是谁说的”庆阳厉声喝道,但随即便想起不能吓到景岚,遂放轻了声音柔声道,“朕回宫后便立刻下旨,谁若是再胡说,朕必然严惩不贷”·“父皇……”景岚埋在庆阳的怀里,啜泣之余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孩子,这事当真只能这么办了么”夜晚,夜凉如水,于氏寻着要照顾景岚的由头而留在了她的屋中··景岚这几日快把心头吐出来了,此时喝了药才稍稍好受些,“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等君悦回来了还须从长计议,只是……娘,有件事,还需要你来帮忙。”
风波过后,景岚病怏怏地在床上躺了许久,照于沐的话说便是害喜的日子过去后便好了,于是景岚喝了药,病也算好了··自从得知景岚有了身孕之后,各方人士都往将军府送东西,景岚无法便说如今公主府已然建成便让人把东西都搬了过去,于氏又说担心景岚身子于是就跟着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当真离皇城很近,而且因为当初庆阳交代了,所以公主府建的格外的宏伟,俨然比大皇子府还要好·景岚搬进去的第一日便走错了道,在里头绕了许久,于氏笑她,她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搬了公主府,府里的人都是从宫里选送而来的,管家是于氏找的,问起景岚身边要不要安排人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说是不需要··“你这身边没个人服侍,也不方便。”
于氏看着也怪不忍心的,可景岚却是摇了摇头,最后叹了一声,“即然知道人心叵测,那又何苦在身边添个麻烦呢”·“哦,对了,前几日你让我去查查二夫人和民悦的事。”
于氏与景岚坐在听雨阁里絮絮叨叨地说道,“我让人去查了,这二夫人并不爱置办东西,她这人很容易优柔寡断想太多,所以大将军平日里给她的饷银就不多,因为知道她不太会花钱。
再说民悦,大将军不喜欢他所以根本不会给他钱,不过可是经你一说,我倒是发现了个奇怪的事儿·按理说老二她应该没什么钱,民悦出去唱戏也应该不会有多少钱,可是我却发现他们在钱庄有将近三千两的银子,这……”·“这钱的来头一定不笑。”
景岚已然了然于胸,她看着于氏笑道,“娘,这事可不能到处说·”·“我懂·”于氏也不傻,她知道谁对她家君悦好,她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夏末秋初,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秋风之下慢慢酝酿,然后……会在寒冬之下,突然爆发·· · · · ·☆、戏子就是戏子· ·作者有话要说:去看了怪物大学,TVT回来都半夜了,嘤嘤嘤,再一次赶不出二更,稍晚送上·                    ·小圆子惨死的事情一直悬在景岚的心中,府衙一方面因为宫里的缘由另一方面又迫于长公主的压力所以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前些日子他们把在小圆子身上的东西都送还给了家人,小圆子的妹妹觉得有些东西是景岚的所以送到了公主府··“伯母最近还好么”景岚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浅笑着问道,“前几日我让人送去的人参用了么”·“长公主,这礼……实在是——”·“莫说受得起受不起的话。”
景岚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小圆子是我身边的人,如今他不在了,我也不会亏待了他家里人·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便是了·”·景岚也没有寒暄几句,拿着那些东西便回了屋。
每一样东西景岚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是怎样的情形下给小圆子的,小圆子喜欢玩些小把戏都宫里的宫女,所以景岚特意把进贡的琉璃小珠子给了他,景岚还记得那时候他拿到手的时候可高兴了,趴在自己脚边笑着喊了好几声,“谢主子。”
平日里景岚总爱逗他,说要给他找个宫女与他对食,这样老来也算有个伴不会太孤单,可到头来,这事她都忘的没影了,而他也已经不再了··看着桌上的东西,景岚的心情可谓是落到了低谷,可蓦地她突然皱了皱眉。
·景岚身子好了些许后便去了一趟将军府,说是看望于氏,却是给三位夫人都备了礼··“大将军人呢”景岚陪着于氏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秋色,喝着茶淡淡地问道。
“老爷他这几日常出门,也不让人跟着,所以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于氏浅笑着抬起头来,却是正巧看见顾氏打那走过所以唤了一声··顾氏瞧了景岚一眼,而景岚则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着看了过去,凝视了片刻后才笑着放下了茶杯,柔声道,“二娘,过来一起喝杯茶吧。”
顾氏本就是一个容易情绪化的人,平日里不是唉声叹气便是大发雷霆,可到底也不是傻的,自从上次与景岚叫板后,她回头连肠子都悔青了,生怕景岚怪罪下来会让她连个全尸都没有。
她死了倒也没什么,可是若是牵连到了民悦,那就不得了了·这儿子啊,是她唯一的命根子··顾氏曾好几次打公主府门前经过,都想进去看看·说起来这长公主毕竟是欧阳家的媳妇,如今怀了身孕,她也应该去瞧瞧。
可到头来每次到了门口后,她都没勇气进去·如今景岚不计前嫌请她喝茶,她自然不会不同意了··“长公主这几日气色不错·”顾氏想显得亲热些,坐下后便热络地说道,“当初我怀民悦时也吐得厉害,不过后来便好了,多吃些东西也就补回来了。”
“二娘说的是啊,这几日我身子大好,所以便回将军府走动走动,不然……别人该说我仗着长公主的身份欺凌人了·”景岚懒懒地抬起眼,在瞧见顾氏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动后便笑着掩住了嘴,“这外边的人啊,就爱胡说,二娘应该知道的,我在这将军府里可一点架子都没有呢。”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呵,长公主平易近人,到底是那些无聊的人在乱说这话·”顾氏露出了讪讪的表情,淡淡地应了一声。
“对了,二娘,民悦呢怎不见他在府里”景岚状似无意地说道,“前几日有人给我送了一册古曲,我想着民悦可能会喜欢,特意带来了。”
“民悦今个儿去春梨园了,长公主的好意,我代民悦谢过了·”顾氏瞧着景岚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格外喜悦的表情··景岚瞧着,伸过去的手却是突然收了回来,“既然民悦不在,那还是等他回来了,我亲自给他吧。”
顾氏颇为尴尬,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深怕自己莽莽撞撞地又脱口而出,反倒招了大祸··在将军府也未有多停留,景岚便说乏了所以先回去了··马车颠簸,本是朝着公主府而去,可半道上景岚又说想看戏了,所以让车夫转去了春梨园。
看着外头的告示,原来今个儿的戏班还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春啼班·买了戏票,景岚独自一人坐在台下瞧着,这春啼班的台柱子是个花旦,在京城里也算是一名角,听说各路大臣想要请她去唱戏,她都不愿,即便是千金她也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给推了。
“今个欧阳公子来了么”景岚在小二上前添茶的时候拦住了他,悄声问道··“欧阳公子姑娘是第一次来听戏吧,这欧阳公子在这可不是什么公子的,大家都叫他少卿。”
少卿这名字景岚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只因景岚平日里不爱听戏,所以有些名字听过便也就忘了,实在是急不得··“那少卿在哪呢”·“在后台准备呢吧,下一场就该是他的戏了。”
小二拿了赏钱便退了下去,景岚看着台上的戏,也不知是哪一出,总之来来回回唱了会儿,你侬我侬到底最后一别千里··瞥了一眼戏票,景岚这才意识到台上唱的是《梁祝》。
如今这一场唱的便是十里相送,祝英台和梁山伯别理之后又唱了些许,直到民悦出来了,景岚才发现他竟唱的是马文才的角色··民悦一开口,景岚便觉得有些怪异,哪里怪异她又说不上来,只是很明显地听出了他不如适才的两个人。
想来民悦已然唱戏数年,若说阅历也已然不少,若说背景这欧阳的姓氏也不是白摆着的,可到如今却依旧唱着一个配角,这事让景岚着实感叹了一番··有时候便是如此,先天不足,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无用的。
·戏罢,景岚去了后台,撩开了帘子后懒懒地靠着,只瞧见欧阳民悦坐在那儿卸着脸上的装,那模样全神贯注,纯良无害··“民悦·”景岚唤了一声。
“大嫂”欧阳民悦显然没有想到景岚竟然回来春梨园,所以在他转过身后准备起身时慌张地打翻了油彩··“我本想来听戏,却未想遇见了你。”
景岚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本古曲递了过去,“这东西我拿了也无用,不如给你吧·”看着他双眼熠熠生光,景岚不禁笑道,“对了,你这几日还要去广灵那儿么”·“嫂子有何事要吩咐么”民悦显得极为谦卑,他字字小心,显得极为恭顺。
“也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府衙的人送东西过来,适逢府里没人,后又知道我和广灵熟悉,所以顺道送去了广灵那儿·”·“府衙的人送的东西”·“是啊,就是小圆子身上的东西。”
景岚勾着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他们说在他身上找到的东西,有几样他家人说不是他的,所以想来问问我,是不是我的·”·“这样……”民悦眉峰动了动,随后便笑道,“好,拿去公主府吗”·“不用,你去与广灵说,别丢了就行。”
景岚瞧了一眼外面,“主要今个儿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回了公主府后,景岚换了衣服后便独自一人悄悄出了门,独自一人走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直到夜幕降临之时,她便站到了三味斋的后院门口。
“他若不来,你便输了·”广灵坐在屋里喝着茶,脸上看上去平平淡淡,可心里却是十分忐忑··“广灵,我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他的,不是么”景岚这话已然不是第一次说了,她知道让眼前的这人信服,实在很难。
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不去证实,“若是我输了,我任你处置,可好”·“好……”广灵苦笑着看向了景岚·什么好不好呢若是欧阳民悦当真是那个凶狠残忍之人,到那时候她该如何面对,这又岂是景岚一句“任你处置”可以相提并论的。
“景岚,你懂不懂我此时的心情”·“懂·”放下了茶杯,景岚笑道,“我懂·”就好像她当初怀疑于沐是那戴面具的狠绝人物时是一样,只是这一次,自己的位置变成了眼前的广灵,而于沐则是换成了欧阳民悦。
“若真是他,你可狠的下心,将他交给我处置”·“狠不下心”广灵扯着唇角摇了摇头,“我还有什么狠不下心的”·夜越来越深,景岚吹熄了烛火后便与广灵并排躺在床上等着。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静的让人甚至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外面打更的人路过,已然是一更天了,而这个时候……·外厅突然传来了一阵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于此同时,广灵蓦地握紧了景岚的手,她真的很怕,很怕那个自以为熟悉的人其实根本就好像没有认识过一样,很怕他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伪装,很怕……本以为自己是独特的一个,却未想最终却是最普通的一个。
那抹黑影慢慢靠近,慢慢靠近,慢慢……靠近··他小心翼翼地翻找着柜子,翻找着所有一切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景岚很清楚,透过月光,广灵已然看见了那人的模样,当然……那人便是欧阳民悦。
蓦地,广灵突然坐了起来,她睡在外头,拿着被子隔去了景岚的身影,所以当她坐起来的时候,景岚也吓了一跳··而正站在桌前翻找首饰盒的人,亦是吓得愣在了那里。
刚刚,他分明看过,她已然睡着了,为何……· · · · ·☆、才不是真的喜欢· ·“为什么”广灵兀自站了起来,可却并不是走向欧阳民悦,而是走到了烛台前,沉默地点燃了拉住。
刹那间,屋内灯火通明,而民悦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了广灵的眼前··盯着欧阳民悦看了许久,广灵也不说话,只是勾着唇角等着,可是对面的人迟迟不开口,而她终于是败下阵来,苦笑着坐了下来,“景岚当初来找我,说你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人,我不信。”
听到这,景岚自然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撩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藏匿好的鞋子··“是你·”欧阳民悦看着景岚,蓦地笑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今日你若不来,一切相安无事。”
景岚站在不远处,她并没有看向欧阳君悦,而是看着坐在那里的广灵·她很担心,担心那个人会因此而伤心欲绝,可是她没有··广灵扭过头看向了景岚,眉眼弯弯,竟是出奇的恬静,她道,“我想单独和她说些话,可好”·景岚会意,便走了出去。
广灵扭过头,她瞧着欧阳民悦,他还一如当初所见那般儒雅,眼神闪烁带着些许怯意,如此想来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民悦,为什么……景岚口中的你,我好像从未认识过一样”·欧阳民悦紧抿着唇,他早应该想到的,这是一个局,一个局而已。
“我本以为,你我虽不可能有有再深的情谊,可到底还是朋友·”广灵倒着茶,俩上看不出一丝的悲伤,“我本以为,我真的是已经足够了解你了,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一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将茶杯递到了他的面前,她笑,“我从不多求什么,我所作所为也不过是顺着我自己的心意,想让自己开心罢了·”她见欧阳民悦不喝茶,只得苦笑着自己饮尽了略显苦涩的茶水。
“广灵,我无意瞒你·”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没什么·”广灵垂下头,无奈地笑着,“你我之前不过是普通朋友,你本就不需要事事都告诉我。”
她仰起头,眯着眼睛,“其实景岚说的很对,是我想的太简单·我只要单纯地对你好我就满足了,可是原来事实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想要更多,想要更多,可是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奢望,所以就一直自欺欺人着。”
她站起来,却是失手打翻了适才倒给欧阳民悦的茶,她就看着茶水蔓延,最终滴落到了地上··“我便想听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伤了景岚,伤了皇后,伤了小圆子,伤……”广灵不愿用杀或是其他,在她的感知里,欧阳民悦就是当年那个帮自己捡风筝的孩童罢了,而那所谓的情感就好像可笑地依靠着那段仅存的记忆而存活一般。
“是·”既然已经没有必要隐瞒,欧阳民悦倒是果断干脆地应了下来··广灵看着,笑意深深刻进了眼眸,她起身,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是留恋。
景岚站在门外,眼看着广灵笑意盈盈地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景岚却是分外的心疼··越过门槛朝里看去,景岚盯着欧阳民悦看了许久,终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人平日里文静淡雅,懦弱惧怯,可没想到……·这是人不可貌相还是说戏子本就如此无情·“大皇子给了你多少好处”景岚笑着走进屋,轻轻地关上门。
“这话问了有意义么”欧阳民悦镇定自若,一点也不像是被人窥破秘密的样子··“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可好”·“大嫂这话实在是有些可笑。”
欧阳民悦嗤笑,“我要的又怎是那区区几千两银子·”·景岚一愣,随即大笑,“难不成,你要的是欧阳府么”说完这话,欧阳君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但随即便冷笑了回去。
“我自诩武功不输欧阳君悦,谋略亦然,怎就输他了”欧阳民悦字字铿锵,“我唯一输他的便只有我是庶子这个身份罢了,再者说……欧阳君悦到底是大哥……还是大姐……尚未分晓呢。”
“就算你和子元闹得天翻地覆了,我也依旧可以让你一无所有·”景岚信心满满,“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我定让你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以为我不敢”·“你若敢,便动手”·欧阳民悦的手已然扣到了剑柄上,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满脸颓然,“今日暂不杀你。”
见此,景岚倒是笑得越发的深,“当初我在将军府时,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我,作何不动手”景岚一直很好奇,若说民悦要杀自己的话,那着实太过容易了,可是偏偏他没有。
·“我不愿让你脏了将军府”·“脏了将军府欧阳民悦,你与你娘当真是像的很,说的都是些目无尊卑的话。”
“不要提到我娘”欧阳民悦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冽,让景岚蓦地一愣·“你这种人,即便是死,那也是脏了我的剑”·“放肆”一掌拍在桌上,景岚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但随即便不屑地笑出声来,“你不过是陈子元的一条狗罢了,他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本宫的不是”·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当初大皇子对你如此敬重,敬妃虽对你不善,但也不至于要让你毒杀她吧”欧阳民悦看着景岚着实觉得好笑,“你也不过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蛇蝎毒妇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毒杀敬妃……这事……子元怎么会知道的·景岚全然没有料想到会是这般原因,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了,可到头来……·“即便如此,那我母后呢她生性淳厚,与你,与子元皆无仇恨,那为何她会惨死”·“依大皇子所言,皇上曾多次欲立大皇子为太子,可每次皇后都说不可以至于此事一拖再拖,使得如今二皇子成年了与他争夺太子之位。”
“笑话”这简直是景岚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母后并无子,即便是出言阻拦也是为父皇考虑·”思及淳元惨死,景岚的眉越皱越深,“欧阳民悦,你当真只是他的傀儡,所以都不曾考虑过对错么说你是条狗当真是说错了,你不过是他手里的工具,无情冷血的工具罢了”捞起了桌上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泼了过去,“广灵便是瞎了,才会中意你。
有你这样的人在欧阳府里,欧阳大将和君悦都会觉得羞耻”·摔门离开,欧阳民悦的话却是萦绕在自己的心头·子元想杀她,她可以当做是报应,可是母后呢……母后一生都没做过什么狠事,却是因为那般可笑的理由而丢了性命。
这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走到了后院,那一排紫罗兰花架下,广灵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冰凉的月光洒满了脚边·静默地走上前,景岚兀自拿过她怀中的酒坛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伤心么”·“伤心·”广灵很直接了当,不加掩饰地说··景岚看着眼前的人,她时而成熟,时而幼稚,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看着她笑得欢快,景岚却是越发的无奈,“若是想哭便哭罢·”·“哭”广灵觉得可笑,“哭有什么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她仰起头一口就将碗里的酒吞下了肚,景岚尝了一小口,有些辣喉咙··正当景岚龇牙咧嘴想要找口茶喝的时候,广灵竟是蓦地身后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有些晃晃悠悠地说道,“若有一日他再敢伤你,我一定亲手宰了他”·景岚笑着推了推她,“你醉了。”
“我怎么醉了才没有”赌气地又喝了一碗,广灵紧皱着眉,蓦地大声喝道,“他无情,我又作何有意再说了,他可从来没说过他是当年为我捡风筝的那人,我心心念念的是那个帮我捡风筝的人罢了,才不是他”·“是,是……”景岚有些无可奈何,“你一点也不在乎他,可好那便快回屋睡吧。”
那一晚上,广灵闹腾了半宿,景岚最后无法只得让小二把她拖回了房间·而景岚精疲力尽之下,只好住进了厢房···可未想,第二次一大清早,公主府的管家便找上了门,一脸惊慌,大叫“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景岚一夜没怎么睡,如今还被吵得早早就醒了,于是满脸的倦意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喊,“长公主,不好了……”·这都不知道是他说的第几个“不好了。”
景岚蹙了蹙眉,厉声道,“有话快说”·“适才西疆来报,欧阳将军受伤了”·管家话音刚落,景岚便立刻清醒过来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全然不敢相信地走到了管家的面前,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景岚的心竟好像一下子沉落到了最底一般。
“欧阳……欧阳将军受伤了·”管家大致重述了一番,说是八百里急奏,欧阳君悦身受重伤昏迷已昏迷了一天一夜,听罢,景岚只觉得胸口发闷,而脑中一片眩晕,但依旧强忍着沉声道,“即可回府”··· · · · ·☆、输的很惨· ·景岚心中不安,回了公主府换了衣裳便去了皇宫。
庆阳在锦书房中议事,景岚在外头等的心急如焚,适逢这时有一人从旁走过,侧目看去竟是于笑·此时的她身怀龙种,面色红润当真比之前要圆润许多··于笑见是景岚,便特意折了过来,“长公主今日怎么回宫来了”·“于婕妤如今身怀六甲还到处随意走动么”·听到这话,于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长公主这话说的,如今你不也怀着欧阳将军的骨肉么”·景岚一愣,她显然是急忘了,随即她便无奈地笑了一声。
于笑见景岚不答,便朝里看了两眼,“皇上如今在议事怕是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你,不如去我宫中坐会”·“不……”景岚瞧着于笑,却是顿了顿,随后笑道,“也好。”
于笑如今很是得宠,于沐便也因此官升了好几品··“本宫早已和你说过,你若做错了一件事便会牵连到整个于府·”坐在桌前,景岚声色皆厉,字字铿锵。
“呵,长公主再说什么,我听不——”·“安顺仪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你我应该很清楚·”·“这小皇子是被德妃掐死的事如今宫里有谁不知”于笑继续转过听不懂,只低垂着眉眼给景岚倒了一杯茶。
“是不是德妃,你我心中很是清楚·”景岚也不愿再执着追究,她笑着看向了于笑,好心提醒道,“莫说本宫没有提醒你,后宫纷争从未断过,沉沉浮浮乃是常态,你若心高气傲便死的越早。”
说罢,她直勾勾地看向了于笑··“那还谢过长公主的提点了·”于笑似笑非笑地给景岚满上茶··“对了。”
景岚似是忽然想到一般,突然说道,“君悦在西疆受伤了·”·听到这话,于笑的手蓦地抖了抖,但随即便笑着抬起头看向了景岚,“不知长公主说这话所谓何意”·“本宫知道你懂。”
说罢她站起身来,“如今父皇议事也该结束了,本宫该走了·”·景岚想过,能帮欧阳君悦的人着实不多,说宰相,说二皇子,那都是君臣之间彼此的利益关系罢了,一旦关系破裂,谁还能帮的了谁。
唯独一人便是于笑了,景岚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到底是放心不下,才会出此下策··见了庆阳,一阵寒暄之后,景岚便问起了欧阳君悦的事,庆阳脸上一阵无奈,最后才点了点头。
“父皇,如今君悦有伤在身,景岚实在放心不下·”景岚紧抿着唇,满脸哀切,“还望父皇准景岚前去看望·”·“这怎么行”庆阳断然拒绝,“你乃万金之躯,而且还怀了孩子,长途跋涉而去若是受了伤,那可怎么办”·“父皇。”
红着眼眶,景岚极为坚定道,“君悦乃是我的夫君,如今他深陷困境,我若不去,便会一辈子后悔与愧疚·”见庆阳微微有些动摇,景岚蓦地便跪在了地上。
“父皇,景岚只求父皇答应景岚”·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庆阳终究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那就……”叹息了一声,庆阳着实不愿让景岚冒如此大的险,可是依她的性子,庆阳又觉得绝对阻拦不了,“那朕派一队人护你去西疆。”
“儿臣谢过父皇,另有一事,儿臣也想求父皇·”景岚继续道,“欧阳大将军有个次子名叫民悦,不知父皇可有印象”·“怎么”·“欧阳大将军一直想让这次子跟在君悦身旁学习,可是一直拉不下面子来与父皇求着情。
于理说来,这朝中的事景岚本不能过问,但如今欧阳大将军乃是我公公,前些日子他又为欧阳民悦气得好几天都没吃下饭,所以……景岚想着,能不能让民悦也跟着去”·“朕听闻说这欧阳民悦深谙唱戏却不喜操兵这才惹怒了欧阳,若是如今让他去西疆,朕只是觉得……”·“如今欧阳大将军便是觉得欧阳民悦没有尝试便放弃着实可惜,不如父皇给他一个机会,让欧阳大将军也看清这件事。”
“这倒也是个好方法,欧阳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般放不下,实在是……”思及当年种种,庆阳只得苦笑,“朕寻个时间可得把他招进宫来,好好说说。”
说罢,他看着景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便去吧,小心些,朕等着你回来·”·“是,景岚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不日,皇上下旨令欧阳民悦前往西疆随军,而长公主随行。
·“你这是做什么”接下圣旨之后,欧阳民悦便径直冲进了公主府··景岚浅笑,“你不是要欧阳府么没点本事怎么支撑整个将军府呢”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着眼前的人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心中却是不断在想着当日他在伤自己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狠绝。
见欧阳民悦未有接话,景岚倒是兀自笑了起来,“民悦,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杀我之时我与你并不怨恨,你又如何下得了那样的毒手”·冷冷的笑不带一丝温度,那样的感觉着实让景岚讶异。
都说戏子无情,她本不信,可是如今眼前之人当真是演的一手的好戏·那一颦一笑哪里看得出他其实是一个如此漠然人性的残忍之人,思及此,景岚只得叹一声自愧不如了。
“你若自小都被人瞧不起,什么都要看别人脸色,你也能如我这般无情冷血·”欧阳民悦眼神突然变得狠厉,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前的景岚,真的……一分一毫都是那么的像。
而这个时候景岚才恍然发现自己变了,便的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没棱角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蓦地,她的脑海之中悄然掠过了一个身影,那人没有太多的表情看着别人时只有冷漠,而看着自己时却只有柔情。
欧阳君悦……··“你恨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看着欧阳民悦,景岚只是冷冷说道,“别人从未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欧阳大将军待你与君悦二人从未有过任何偏袒,他不喜爱你只是因为你总忤逆他。”
有时候会错了意便是如此,“欧阳大将军虽说总气你不听他的话,可是……是他疏通了春梨园的人才让你能进去唱戏,是他给了春梨园老板银子,老板才愿意让你与主角配戏。”
景岚苦笑,“你可知你自己并无唱戏的天分若非欧阳大将军在,你这一路又怎会走的如此顺畅·”·“你……”·“我让人去查过,你当年学习马术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欧阳大将军不但没有安慰反而责骂了你,此后你便无心再学习,只因府中来了个戏班唱戏,便迷上了戏剧。
你可知,君悦在练习马术,武功之时又受了多少苦她不过是没有在府中罢了,纯阳上上的冰雪千年不化,她日日要在雪地之中舞五个时辰的剑,你可知道她在纯阳,身边除了大夫人以外便再无其他的亲人,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大将军的孩子而对她另眼相看,反则更加苛刻,你又可曾知道”景岚嗤笑着一掌拍在案上,“是你自己懦弱,是自己选择了逃避,怪不得任何一个人……你以仇恨的目光去学武,去证明自己,去做每一件事,你却不知真正瞧不起你的,其实是你自己罢了。”
“你知道什么”欧阳民悦的脸色越发的暗沉,“那些人都说我是野种,都瞧不起我,都说我不及大哥,凭什么,凭什么”··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你把别人的错归咎到大将军和欧阳家的人身上,公平么你宁可听那些旁人无所谓的言语,也不愿相信事实么”景岚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分外的可悲,“你知道,你有多可笑么”·“就算可笑,也轮不到你”说罢,欧阳民悦已然怒目抽刀逼近了景岚。
·景岚瞧着,却也不急,“如今你众人皆知你来了公主府,我若死了,欧阳府里一个人都逃不掉·你这一刀杀的可不止是我,还有欧阳家族众人,包括……你娘。”
话音刚落,已然在身前的刀锋突然微微侧过,随即滑向了一旁·寒芒四起的剑深深地扎进了一旁的木柱之中,嗡嗡作响··景岚笑,却是不语··“你到底想要怎样”·“欧阳民悦,你没得选择了。”
她是那般的笃定,“如今父皇颁了旨意,你会与我一同去西疆已然是定局,如果我有半点不测,那便是你的过错,再者……此次乃是我像父皇请的旨,你说陈子元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是你……背叛了他呢”·“你……你这女人当真是歹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一个无情冷血的工具,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歹毒”扣下了茶杯,景岚起身准备朝后院走去,“欧阳民悦,你没得选择了,要么顺从我,要么……你有死别以为会武功便可以称霸天下,蛮力永远比不过谋略,这一点……你该深深记在心里。”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景岚走到半路上突然笑着顿住了脚步,“对了,忘了和你说,我前些日子一不小心在二娘身上下了蛊毒呢,这东西当真是神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呢”· · · · ·☆、去见君悦· ·景岚去将军府的时候,欧阳大将军在大堂之中等了许久。
那是景岚第一次与欧阳大将军独处,只见他如刀刻一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动人,蓦地在景岚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突然跪了下来··“请长公主受微臣一拜”·“使不得”景岚一愣,慌忙上前扶住了他。
“谢过长公主为民悦请知,如今老夫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长公主之恩,老臣——”·“莫说这些,如今我乃是欧阳家的媳妇,力所能及之事自然要去做了,只是……”景岚垂着眼,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只是此后证明了民悦并非大将之才,还望大将军莫要再为此事而生气了。”
看着欧阳大将军,景岚宽慰他道,“此事也并非绝对·”·“谢过……谢过长公主·”从一开始,欧阳对景岚便说不上喜爱亦或是厌恶,他只当是君悦喜欢,又与皇室攀上了关系,如此便甚好。
可如今看来,他却是对眼前之人有了改观,可就当他准备再开口时,景岚却是突然沉声道,“其实,景岚一直有一事相求·”·“但说无妨·”·“景岚听君悦说起过,欧阳大将军投向宰相,意欲扶植二皇子为太子。”
此言一出,欧阳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毕竟已然见过众多风雨,依旧面色不改道,“微臣已然告老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不知长公主何出此言”·“大将军莫要惊慌,我这相求的一事便与这有关。”
景岚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纸上列着一些人的名字,“这些人的名字,欧阳大将军应该很熟悉了·”·“这是……朝中大臣的名字”欧阳很是不解地抬起了头看了过去,“长公主这是——”·“杀了他们,亦或是游说他们。”
景岚浅笑,“否则,大将军一定会后悔的·”·“这是为何”欧阳不解,但随即便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他们是……可是有几个人分明是——”·“他们皆是陈子元的人,即便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大将军若是信得过我,便如我所言,在我回京之前将此事办妥·”景岚也未有多言,只在欧阳大将军不解的目光之下离去··欧阳民悦坐在马上,他与欧阳君悦差不多高,可却生得一副瘦弱的模样,也正是如此才能骗过了众人。
“走吧·”这回景岚特意请了一个常年在外的马夫,一路过去倒也平坦,可就在即将要出城门的时候,马车突然被急急勒停·景岚皱着眉撩开了窗户的帘子,“怎么了”·“广灵,你不要命了”就听得欧阳民悦皱着眉头质问了一声,景岚这才明白原来是广灵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撩开了帘子,景岚看着正张开双臂站在马车前面的广灵,不禁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广灵,你这是做什么”·“我跟你们一同去。”
广灵振振有词,“景岚,我要保护你”·保护她景岚讪笑,这姿态哪里像是要来保护她的,分明就是要跟着欧阳民悦。
“广灵,莫要胡闹了,这是去打仗的地方可不是儿戏,再者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赶不到预定的地方了·”·“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跟着你们”说罢,广灵当真从那树后牵出了一匹马。
“反正我马术一般,到时候要是摔死了,撞死了,那也算我的”·听到这话,景岚实在是只能无奈苦笑地摇了摇头,“那三味斋怎么办”·“卖了。”
“什么”·就在景岚惊呼出声的时候,广灵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没有,我交给别人帮我打理了·”·见她这般铁了心要跟着自己了,景岚不得已地点了点头,“那就上马车吧。”
广灵松开了缰绳,拍了拍马屁股,笑道,“好了,你功成身退了,可以走了·”见那马撒腿跑了后,她才转身上了马车···“你当真是胡闹”景岚狠狠地等了一眼广灵,“哪有你这般突然冲出来拦住马车的”·“你不责备我会死么”广灵嘟囔着横了一眼过去,但随即便挪到了景岚的身旁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么”·“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放心不下外面那个人”若说广灵这人景岚看不透吧,但她做到事偏偏就这般直白,是个明眼人全都能看明白。
“哪能呢”广灵别过了头,撇了撇嘴,“我这是怕他伤了你,所以才——”·“是么”景岚无所谓地冷冷一笑,反正结果页不重要了,她知晓便好。
·“景岚·”就当景岚准备闭会眼休息一会的时候,广灵却是忽然转过了身,格外郑重地叫了一声··“怎么”·“你能不能放过民悦”·这句话景岚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会从广灵的嘴里冒出来了,当初她还曾经问她,可是当时她的答案是不会不忍心,而如今……·“广灵,我和他之间的仇,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景岚说得格外认真,“我不杀他,不代表我不恨他,不要报复他·”叹息一声,“因为死从来不是最好的报复,那样只会便宜他了·”·“景岚……”·“我与你说过,你若拦我,今生你我形同陌路再不相见,你若顺我,那姐妹情谊还在,有我一日便必全心待你。”
景岚不是个无情的人,一直都不是,“如今我不求你顺我,只求你莫要阻拦·你分明知道民悦他对你无心,不过是一味地享受你对他的好罢了,又何苦不断说服自己,欺骗自己”·“你尝试过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么他便是这样,他是自小就存活在我心里的那个人。”
“可你俩真正认识有多久呢过往那十几年你对他一无所知,所谓的喜欢到底是不是喜欢呢”景岚语重心长,“广灵,看在你我情谊上,我才这般与你说,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因为……真的不值得。”
景岚一直以为广灵是一个极为洒脱的人,就好像当初她可以说走就走,此时说回就回一般·可她从未想过眼前的人竟然会为了民悦而心烦意乱到这般田地,何苦而又何必呢·欧阳民悦骑着马走在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一副低眉顺眼好似书生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眸格外的凌冽。
紧握着佩剑,骨节已然泛白··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了,总之是怪怪的···“欧阳民悦,老娘喜欢你,要么我嫁你,要么你娶我吧·”那时候他刚从春梨园做出来就被蹲守了许久的她抓进了马车,然后一抬眼就瞧见她一脸兴奋地说着那话。
“姑娘,你……你在说什么”那时候他是真的吓呆了,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断断续续的··“我嫁你,你娶我,你要选哪个”广灵又重复了一边,那认真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那一次,民悦落荒而逃,却未料此后她竟是天天给她送吃的,送喝的,不论风雨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的店里的台子本不是用来唱戏的,可她偏偏就改成了戏台子,然后请了戏班。
于是他觉得心有愧疚,遂去了她的店,这一去竟是成了习惯··“广灵·”终有一次在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恩”·“不要对我那么好。”
他看着她,试图看尽她的心里,看透她,看透她的心,可是她眯着眼睛大笑了起来··“我就想对你好,不行么”广灵仰着唇角,霸道地说道。
“我不可能娶你,你也不可能嫁给我·”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人,无理取闹可是却让人不反感,只是满满的无奈··“这样……”她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尴尬,但下一刻又笑了起来,“我就想对你好,你管我”·看着她转身离去,那时候欧阳民悦的心情跟此时很像,有什么话想要是说出来,可是满脑子的空白,就是说不出。
·去西疆其实并不远,陈国京城本就靠近西北,到欧阳君悦那也不过是两个月的路程,若是赶得快些,一个月左右也可到了··越往西,天便越干,水便越少·而广灵此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是上吐下泻起来。
“看来是东西吃不习惯有点水土不服·”这事马夫看得多了,“得尽快找个地方把她安置下来,不然她可得吐死了·”·欧阳民悦紧皱着眉,“早就让你别跟着来,你偏不听。”
吐得头昏眼花的人,蓦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等过去去一眼,“要你管我是为了景岚来的,又不是为了你……呕”·“行了行了,赶紧找个地方让她歇脚。”
这吐也吐干净了,时辰也不早了,景岚扶着广灵上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朝下一个小镇而去··“你在这住着,这离军营不过十里,你休息好了,我再把你接去,可好”景岚连哄带骗,“放心,欧阳民悦不敢对我如何,而且我保住他一定不会出事,好么”·“那好,你赶紧回来。”
安置好了广灵,景岚与欧阳民悦一路赶去,天黑不久便到了军营口·· · · · ·☆、大火滔天· ·“你这不是胡闹么”披着夜色从军帐里走了出来,欧阳君悦瞧着灰头土脸的景岚,又瞧着满脸疲惫的欧阳民悦,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么”景岚走上前,看着她一手捆着木板,而脸上还挂着一道血痕,心中着实不忍,“让你小心些,怎么……怎么就不知道小心呢”·“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欧阳君悦无奈地苦笑,转身看向一旁的小将,“去准备一个帐篷,再去准备些吃的。”
说罢看向景岚,“赶了一路该累了,这里没地方洗澡,等会让人给你们打些水,擦擦吧·”·景岚跟着欧阳君悦回了军帐,第一时刻便是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一口。
可下一刻她就皱紧了双眉,“你晚上吃了什么”·忍着笑意,欧阳君悦小声道,“羊肉·”·“啧·”景岚斜着眼看了欧阳君悦一眼,可下一刻便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将她拖到了床边坐下,“我这次来,可不单是为了瞧你,我是想说……关于朝堂上--”·“朝堂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欧阳君悦柔柔地帮景岚挽起碎发,然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柔的按住了景岚的腹部·“这里……怎么一点都不鼓呢”·“鼓出来那是吃撑了”苦笑着拍开了她的手,景岚拿手指戳了戳欧阳君悦的心口,“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这事情已然如此,也不用担心什么,倒是你……”欧阳君悦伸手揉了揉景岚的小腹,一阵温暖袭来,惹得她不断发笑。
“倒是你,这是慌可怎么圆过去”·“这事你可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景岚笃定道,“这次回去,我便造个意外,然后孩子没了不就好了”·“那大夫--”·“于沐,这次也多亏了他了,不然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景岚只觉得庆幸,但一说完便注意到了欧阳君悦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她依旧在那笑着,但是景岚却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不悦·“你生气了”·“没有。”
她笑着摇了摇头,依旧那么温柔··“我和他没什么,洛湘过些时候也该生了,今年好多人生孩子·”景岚靠着欧阳君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欧阳君悦倒是听出了些许意味,“你想要孩子么”·“唔……如果有可能的话,的确是有点……想的……”可是事实却是没有可能的,静默地看着前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副将在军帐外叫欧阳君悦,她这才走了出去。
坐在军帐里环顾四周,景岚这才发现这里简陋无比,除却一张床以外便只有一个简易的柜子里面摆着几样零碎的东西·景岚翻了翻,突然瞧见了一支墨笛,遂有些奇怪地拿了出来。
适逢这时欧阳君悦回来了,瞧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禁笑了起来··“还记得么,这是我给你的那管墨笛,我说了本是有一对的·”走到了景岚的身旁,欧阳君悦轻柔地将她环住,埋在她的发间依旧能够闻到些许清香,“我说要不要给于沐当离别礼,你说不用了。”
“于是你便自己留了下来么”咬着唇,景岚笑道,“你平日里都藏哪了”·“当然是挂身上了,那时候我和你唯一的连系不就只有这一支墨笛么”欧阳君悦说的淡淡,但在景岚听来却是格外的温暖。
拥着她,欧阳君悦将她手中的墨笛放到了柜子上,然后搂着她坐到了床上··已经有多久未见了呢她都不敢去回想,因为她知道,一旦回想便会止不住地思念,如此……她依旧还是不可抑制地会想起她,然后每次都只能看着那墨笛发呆。
就当她二人四目相对,柔情似水之时,突然号角声响起,外面顿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而随即便有一副将的声音自帐篷外传来,“将军,敌军突袭·”·本是柔情满满的脸上突然不满了愁云,欧阳君悦大步走了出去,大喝道,“派一队人,保护好夫人”·“是”·景岚追到了外面却是被刚才的副将拦了下来,“还请长公主呆在这儿,否则若有闪失,将军怪罪下来,臣实在无力承担。”
眼看着欧阳君悦大步离去,景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平安回来,好不好”她低声喃喃,而远处的人似是能听到一半蓦地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即便是此时,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也依旧俊逸,看的景岚赏心悦目不禁笑了··欧阳君悦带着几对人走了,欧阳民悦不知何时走到了景岚的身边,他就看着,微动丝毫。
“你怎么不去”景岚一挑眉,“皇上下旨让你随军,可不是让你在这看着的·”·欧阳民悦微微勾起了唇角,“你就不怕我失手……杀了大哥么”·“他若有事,我自当会让你和你娘一起给她陪葬的”·听到这话,欧阳民悦立刻蹙起了眉头,而下一刻他转过身去正准备寻一匹马然后跟上大队伍,却未料此时号角在此想起,另一个副将慌忙跑来,却只见到了景岚,“将……将军呢”·“不是西疆人突袭,她带人前去了么”景岚看着情形便预料到了不好,不禁皱起了双眉。
“刚才有人回来汇报说看见两队西疆人正往点岭镇那赶,可能……可能是准备偷袭那儿·”·“点岭镇”欧阳民悦又念了一遍这个镇的名字,蓦地恍然醒悟,推开了眼前的人可以朝马厩跑去。
“你做什么去”·景岚刚把话说完,便听到欧阳民悦在那大喊了一声,“广灵就在点岭镇上”·广灵……广灵……·她就在点岭镇上。
景岚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而眼看欧阳民悦已然跨上马,她不禁怒喝,“对方有两队军,你这么莽撞地冲过去,是准备寻死嘛”·欧阳民悦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直冲而去,景岚心亦是十分担心广灵,遂让那副将领了三对人后便兀自跨上了马。
“长公主,微臣受欧阳将军所托要照料好长公主,微臣——”·“休要多言”景岚皱着眉大喝道,“若是欧阳二公子和本公主的好友命丧贼人之手,本宫定然治了你的罪”·那人心中生惧,自然后退了一步,景岚见此夹紧马肚便策马而去。
广灵,你若有事,我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带着众人赶赴点岭镇,景岚脑中一片空白,可还未到那儿,景岚便瞧见之前刚去过的点岭镇此时大火弥漫,处处哀嚎遍野。
越近,便听见越多的哀嚎··耀眼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天空,远远看去只见欧阳民悦独自一人扬剑砍杀,浴血奋战,他发狂似的将剑刺入对方的身体,旋即转身再刺,犹如神助一般在那十几人中间周旋·“还不快去帮欧阳公子”景岚喝罢,便勒马掉头欲去安置广灵的地方,可奈何火势太大,景岚根本无法踏进去半步,“广灵”站在那儿,景岚朝着里面大喊道,“广灵你在不在里面”·就当景岚想着该如何进去救人的时候,忽见两个穿着一身兵服的西疆人从街的那一头走来,大火滔天,哀嚎阵阵,厮杀成性。
景岚拿过身后的弓与箭朝其二人射去,一人中箭身亡,然另一人已然大步跑来,箭不足以伤之·景岚蹙眉,而此时突然有一把刀自后飞来一下戳穿了那西疆人的胸膛,扭过头去,只见欧阳民悦满身是血地站在她身后,两眼无神地看着前面。
“广灵呢”景岚惊讶之余如此问道··“广灵……”听到这个名字,欧阳民悦如梦初醒,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进大火之中。
景岚蹙眉伸手拦住他,却挡不住他的蛮力,适逢有两名军将在前,景岚连忙让他们过来帮忙拦住了欧阳君悦··“长公主,贼人已然被制服,末将已让其他人去救火和安置村民了。”
一少将如此道··景岚点了点头,她看着不断挣扎的欧阳民悦,“你冲进去又如何若她真的在里面,你就想抱着她一起死是么你就这么点出息了”景岚上去抬手便甩了一巴掌过去,“当初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珍惜,如今才知道紧张,你……”·“闭嘴”欧阳民悦疯了一般大喝。
景岚又何尝不急,她看向拦着欧阳民悦的两人,“先带欧阳公子去村民那儿,让他看看广灵在不在那,再让人赶紧过来这灭这一片的火”·大火弥漫,众人端着不多的水试图去救火,可是奈何火势越发的大,最终……·看着那一片废墟,景岚脚步虚浮,所幸身旁的少将看准了过来扶住了她。
广灵,广灵……我……广灵……·景岚抿紧了唇,胸口压抑的紧,而这时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蓦地跪倒在了那便废墟之前··看着欧阳民悦,对这个人,景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广灵,广灵”跪了片刻的欧阳民悦,突然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徒手扒着那片废墟,“广灵,广灵”·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等失去了,才会想要珍惜呢·“广灵”欧阳民悦扒了许久,双手已然满是伤痕,他蓦地颓然坐在了那儿,“你回来好不好我娶你,我真的娶你,我真……”他任由眼泪落下,全然没了平日的书生模样。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天已然慢慢亮了起来,可是景岚却感觉依旧沉寂在黑暗之中一般···“你真的愿意娶”蓦地,那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景岚扭过头去,惊讶地发现站在远处的人竟然是——广灵· · · · ·☆、斯人已去· ·“广灵”景岚大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我晚上的时候突然饿了,所以就想出去找点吃的,可是没想到越走越远,最后看见一只野兔,追着追着就……就更远了。”
广灵看着已然走到自己满前的人,蓦地大笑了起来,“民悦啊,你这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才哭么”广灵走上前,点着脚尖帮他擦了擦脸,“哎,我广灵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我还没把你祸害够呢。”
看着广灵被民悦拥进怀,景岚舒心地笑了起来··“好了,时辰不早了,既然这里的动乱已经平息,留下一些人帮着村民修缮房屋,其他人便跟本宫回军营。”
折腾了一夜,景岚已然累的快要张不开眼了··广灵和欧阳民悦在身后你侬我侬,可是景岚却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去,眼看军营便在眼前,景岚的眉却是越皱越深,而当她驾马刚走到军营门口时,竟是见到之前的副将满身伤痕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马前。
景岚勒停了马,她看着那人,而那人竟是突然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末将失职,没有保护好将军”·“将军又受伤了”景岚抿了抿唇后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长公主……”那副将叩首后,格外沉痛地仰起头看向了景岚,“将军他……他……”·“到底怎么了还不快说”那副将越是拖长了音便越是让人不安。
“将军他……死了,带去的所有人,除了末将以外,都死……死了……”·蓦然间,景岚感觉天昏地暗,若非她紧紧地握住了缰绳只怕已然跌下了马。
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死……了”·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这样的结果呢·“将军和众将士中了埋伏,将军受了伤,可是依旧拼死抵抗,倒也不分胜负,可是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一群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只知道杀了西疆的人也杀了我们的将士,最后……将军身中了一箭便……”说到此处,那副将突然掩面大哭了起来,“将军便是为了让末将回来才会中那一箭的,末将……末将有罪啊”说罢,便连叩了三叩。
“将……将军的尸体……尸体呢”景岚脸色苍白,强撑着问道··“将军的尸体·”副将再次落泪,“将军中箭后,便落下山崖了。”
“那还不快派人去找”身后的广灵很是担心地走到了景岚的身侧,她伸手握住了景岚的手,却只感到一片冰凉··“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景岚低垂着眉,淡淡地说道·“军中的将士需要应对的是西疆人,而不是……不是用来寻找一具尸体的·”景岚如鲠在喉,缓缓说道。
“景岚”广灵不解地看向了景岚,而景岚则是扭过了头,晨曦洒下,映着景岚眼中的点点泪光,她看着欧阳民悦,“如今你心愿已成,军中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副将暂代将军一职,尔后等父皇再派新的将军来,欧阳民悦……你懂本宫的意思了么”·“我会好好留在军营里。”
“那便好·”景岚强扯了一丝笑,她转身看向那副将,“如今将军不在,军中事物暂由你处理,不过我希望你在做所有决定时能够与欧阳二少爷商量一下,深谋远虑他到底是比较在行的。”
说罢,景岚调转了方向,准备离去·但广灵突然冲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是做什么”皱着眉,“如今战事连连,你这么鲁莽地冲去,岂不是自寻死路”·景岚顿了片刻后蓦地扬起了唇角,“若是出事的是欧阳民悦,你会怎么做”·在广灵愣神之际,景岚已然策马远去。
··君悦,若你当真故去,我也不在乎生死;若你没有,我愿用余生所有时间相陪···副将所说的山崖很偏僻,景岚策马过去的时候,便瞧着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血,满地便是陈国士兵和西疆士兵。
依照此时将士倒下的位置来看,当时应该的确是不分胜负,可是为何突然间便都丧了命景岚也无心思细想,只策马到了山崖之下寻觅,可是从正午一直到天黑她都一无所获。
莫不是,她掉入河中,被水冲走了·颓然地坐在那儿,景岚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姣姣明月,竟是突然晕了过去···欧阳君悦,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欧阳君悦,你若死了,托梦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欧阳……··当景岚睁开眼的时候,竟是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厢房之中,喧哗之声自外传来,景岚套上鞋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才发现……·她竟然身在京城·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梦罢了·“你醒了。”
正当景岚心中疑惑重重之时,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淡漠的女声,景岚扭过头看你去,竟是瞧见——·“贡黎你怎么会在这”·“长公主先把这碗药喝了再说吧。”
贡黎垂着眉眼,没有什么太多表情地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眼见景岚将那汤药喝尽,贡黎接过那空碗后淡淡道,“唐萌的娘找到了我们,可是唐萌不愿跟她回去,于是她便撸了长公主让我去劝唐萌跟她回去,所以……长公主才会在这儿。”
“唐萌的娘”景岚越听越糊涂,“这不可能,我身在陈国与西疆边境,我明明在山崖下找君悦,我……”·“长公主,此时具欧阳将军身故的日子已然有两个月了,这一路,长公主因为安魂散而神志不清所以根本记不得什么事。”
“安魂散”景岚皱起了眉,“两个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长公主,事实便是如此,此时已然是冬日,长公主还看不出来么”景岚看着屋中的炉火,她离开时分明是秋天,分明……·当真已然过了两个月了么她竟是这般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那里,她还没有找到欧阳君悦,竟然就这样离开了·“长公主,欧阳将军的事还请节哀。”
贡黎走上前面露愁色,但还是出声宽慰道,“如今欧阳二少爷成为了将军,已然弥补了欧阳大将军的遗憾,长公主莫要太过苛责自己·”·“欧阳民悦成了将军”·“是,在这两个月里欧阳二少爷绞杀西疆众士,击破其防,若非对方投降,只怕欧阳二少爷会带兵攻进其大都。”
这也不算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吧··“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皇上……皇上准备册立大皇子为太子。”
贡黎话音刚落,便听得一记炸响,原来是景岚一掌拍在了桌上··“何时册封”·“下个月初五·”贡黎一一如实回答,模样极为谦卑。
陈子元,你做不成太子,绝对做不成·就当景岚愤愤准备夺门而出时,她却是看向了贡黎,蓦地顿住了脚步,“为什么要救我”·“恩”·“当初我在宫里那样对你,如今为什么要救我”·贡黎的笑,笑的极浅,“因为奴婢知道长公主其实是好人。”
好人听到这个景岚突然苦笑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是好人呢··她转过了身没有犹豫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暖和,可是风却是刺骨的寒冷。
“走,去大皇子府”坐上了新雇的马车,景岚在马车动后悄然撩起了帘子朝着楼上看去·贡黎依旧站在窗前,她正默默地看着自己,景岚冲着她笑了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到底有多无奈。
仇,恨,怨,伤,痛,念,每一种情感她都无法选择,有的事情是上天早就注定的,有的事情便是她即便要死也要逆天而行·“皇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时候你都去哪了皇弟都快急死了。”
未等通传,景岚便闯进了大皇子府,陈子元一副殷切的模样,可下一刻便被一巴掌打得表情狰狞,再无半丝笑意··“陈子元,你以为你很聪明么”景岚冷笑出声。
而这时陈子元抿着唇擦去了唇角的血迹,亦是冷笑了起来,“皇姐这话还真难懂呢·”·“你以为让子阳待你承受所有的罪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在听闻到宗人府的人查找到证据证明是子阳指示匪徒杀皇后伤公主并且灭公公口后,景岚便知道所有的事情便是眼前的人策划的一场局罢了。
“皇姐,这不是拿你逼我的么”冷笑在陈子元的脸上蔓延,“若非你害死我母妃,我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需要跟随德妃身后当一个傀儡,在朝堂之上任由宰相讽刺皇姐,这都是拜你所赐”·“陈子元,敬妃之死与本宫无关”·“无关我亲眼看见你勒死了翠儿,你怎么就无辜了呢”嗤笑着转过了身,陈子元负手走到了大堂主位前坐了下来,“你戳破了民悦的身份,而且还拉拢了他,最后还把他扶植上了将军的位置,皇姐……我若再不找个替罪羊出来,岂不就是傻了”·“你不傻,你一点也不傻。”
这一点,景岚不早就已经知道了么·“要说这演戏,子元还是很敬佩皇姐的,毕竟骗了我这么多年……”端起了茶,陈子元悠然自得,“过几日我便是太子了,最后这天下也会是我的。
皇姐,你说我到时候会如何报答你呢”· · · · ·☆、真正的秘密· ·“是么”景岚冷笑,“你真的觉得你这次赢定了么你以为你让父皇遣子阳去领地当藩王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皇姐,你不用再和我演戏了,你有多少筹码,我清楚的很。”
陈子元大笑,“老三老四资质平庸,老五死了,老六还小,皇姐……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你觉得——”·“老三老四且不说,老六虽小又如何难道不可以摄政么”景岚冷冷看了回去,意料之中地在他脸上看到了惊讶,景岚的神色越发阴郁,但下一刻她便笑了回去,“皇弟,皇姐永远不会输的”说罢她便转身徒留了一个背影在那儿。
·你有尝试过在窗前从黑夜站到白天,痴痴地看着外面,乞求着能够看到某个人,可是月落辰灭,眼前的景致依旧是那个样子,从未变过···“景岚,你都已经十天没有出门了,你……”景岚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每个人都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去询问。
“我们去皇陵·”景岚突然转过了身看向广灵,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皇陵”·“算了·”景岚看了一眼脚尖,尔后淡淡地看向了广灵,“你帮我送一封信到大皇子府给玲珑。”
“玲珑”广灵想想了,似乎曾经见过她一次··“是,把这份信给她·”说罢,景岚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记得,一定要亲自交到她手里。”
广灵断然不会想到,此次前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景岚也决然不会想到,凑巧来看她,然后被她叫去送封信的人竟然自此都没再回来···“她说要嫁给我的。”
欧阳民悦站在景岚的面前,紧紧的咬着牙,“可是她帮你做了一件事以后就变成了一具死尸,陈景岚,你把她还我,还给我”他发狂似的咆哮着,“陈景岚,你把她还给我”·“我……”景岚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接二连三,为什么·“陈景岚,你把她还给我啊”欧阳民悦大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景岚,“我和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你把她还给我啊”·“欧阳民悦。”
推开了他,景岚面无血色,“是谁害了她,你比我更清楚更清楚”看着地上那个衣衫褴褛脸色铁青的人,景岚忍着心口的难耐感,咬牙切齿道,“我让她送信去大皇子府,然后她就被人勒死在郊外了,你说害死她的人……是我”·“陈景岚,若不是你让她去送信,她会这样她会这样吗你公主府里没下人么,没下人也还有管家,不然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为什么”·“欧阳民悦,我难道不伤心么我跟广灵认识的时间比你和她的要多的多的多我们从小长大,我看着她逃离家,我看着她大闹广府,我看着她嫁人而你呢若非是西疆的事,你连跟她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你……好这次就是我陈景岚做错了我错的离谱我不应该天真地以为陈子元会被我骗到,我不应该只和母后一起去太庙,我不应该让小圆子一个人留在京城,我不应该跟着你去点岭镇,我不应该让广灵去送信,我不应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而她最不该的,就是不该重新再来一次,重新再伤心,重新难过……·“够了”欧阳民悦蓦地怒吼起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要让你们呢所有人填命所有人”·当欧阳民悦的剑架在景岚脖子上的那一刻,景岚却是苦笑了起来,“欧阳民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索命,我母后的命,小圆子的命,你大哥之前受的伤,这一件件一幢幢你都还给我啊你还啊”伸手抓住了剑,景岚亦是怒吼道,“你若是把这些都还给我了,我便自愿把命留下可是,你、没、资、格”·鲜血顺着坚韧缓缓流下,滴落在地。
景岚不畏不惧地看着他,“杀广灵的是陈子元,是那个你一直信任的主子,是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慢着”就当欧阳民悦擦身而过的瞬间,景岚却是蓦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你不能去,就算要去也要等过了明天,对,过了明天”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景岚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一天的时间,明天就是初五,给一天的时间。”
“陈景岚,我为什么要信你”·“等过了明天,你若还要杀他,我绝不阻拦·但……我求你一件事。”
景岚本是来欧阳府来寻此时已然是将军的欧阳民悦的,可是没想到的是……进门就瞧见广灵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已然没了生气··伤心过度,竟然都忘记了正事。
“民悦,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披着夜色,景岚再一次上马疾驰回皇陵,那里一片阴森,树荫婆娑,堪称恐怖··“你考虑好了没”推开了石碑,景岚顺着密道走了进去,看着正坐在桌前闭目深思的人,冷冷地说道。
“你……你说要再过几天的……”贡黎皱着眉,实在不懂眼前那人竟如此的反复无常··“我等不了几天了,我要你明天就带着塞影去太庙在大臣面前说个清楚”景岚伸出手直指向贡黎,眼中还带着泪,“贡黎,你知不知,你的好弟弟刚刚又害死了一个人,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贡黎,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太子只要你答应我,你把他的身世说出来,我就答应你不追究他的责任我不杀他,我不告发他,我什么都不会做”·“我……长公主,你不要这样逼我,我……”·“妹妹”刹那间,景岚双腿一曲便跪了下来,“贡黎,你难道希望陈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么贡黎,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姑娘,你为了要找弟弟特意偷偷进宫这么多年,你在冷宫的时候很照顾母后,你一次次救我救母后便是想弥补子元犯下的错,那么求你……求你阻止他,再错下去好不好”·“长公主,我……”·“你不过是公布他的身份罢了,这也不过是让父皇迫于朝臣压力延后几个月的时间册封他为太子罢了,他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你和你母妃就能名正言顺地搬进宫了,你母妃就能看见她日思夜想的儿子了,是不是”·在景岚的话语之下,贡黎终于露出了一丝动摇,“好……我答应你……明天……明天去太庙。”
“不,今天你们就随我去公主府”··景岚想了很多天,她没有什么筹码,虽然欧阳大将军的确是照着她给的名单除去了陈子元在朝中的大部分势力,可他那招回马枪一举铲除了子阳后便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偏偏那个时候让她想起了贡黎。
贡黎带着唐萌去了皇陵……·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绝望的时候,脑子会变得格外的清晰··欧阳君悦曾经说过,欧阳大将军去了皇陵才差点摔下马的……·这其中必然有很多的联系,所以她毅然决然地去了皇陵。
而进门后便在意料之中地看见了那日在大理寺时遇到的人,原来那人是带刀侍卫,怪不得在看到自己以后脸色如此怪异··“那女人是父皇的女人,是不是”·“长公主……”·“这是一千两”景岚拿出银票,眸色清冷,“你若说实话便拿了银票就走,若不肯走,有我陈景岚一日,你便别想有安宁日子,而且我抱着没人会记得你”·“长公主……”·瞥向那人腰间的玉坠,景岚冷笑出声,“你若不想让你妻儿受伤,便最好听本公主的话”·那侍卫最终说了实话,景岚本以为贡黎不过是那女人身边的婢女罢了,却未想到……当初那女人和父皇诞下的竟然是一对龙凤胎,所以那个贡黎其实……竟然是自己的妹妹·而见到贡黎之后,景岚却是越发的觉得自己可笑,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编谎话,而她竟然还就此轻信了。
什么宗易才是他的兄弟,其实那个人……是陈子元·怪不得她要拼劲全力去保护他了,怪不得她宁可呆在天牢里也不愿意说了,怪不得她……·“皇上其实并不喜欢我,所以也不太管我的去留,因为娘身体越来越不好,她一直都想看一看弟弟,所以我……”·这件事情,蓦地戳进了景岚的心里。
她本想着来碰碰运气,可没想到,竟然就让她碰上了……·“只要你二人说了实话,你母女二人的心愿便都能实现了,贡黎,不要犹豫了·”景岚看着她,勾着唇角笑道,“有时候要是错过了机会,就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一旦有机会便一定要抓住,否则便会像她当初一样,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何苦等到他羽翼丰茂了,来对付自己了,才后悔··不过,谁知道抓住的机会是生还是死呢· · · · ·☆、赢得漂亮· ·皇上于太庙册封太子乃是大事,文武百官皆聚于太庙之外。
景岚看着众人,宰相此时面色灰白,早有耳闻说他想要辞官隐退,而立在他身后的人大多也是面色颓靡,想来这么多年却未料竟是这样的结果··成王败寇一向就是这样的,输的一方永远都别想再有翻身之地。
“父皇,我想让你见一个人·”就当仪式即将开始,圣旨颁出准备在祖宗众人面前宣读的时候,一身华袍的人却是伸手阻拦住了众人,转向看着庆阳··“景岚,你在做什么误了吉时——”·“父皇,有一个人你让她独自守在皇陵,一年才去看她一次,你把她儿子带走,害的她相思成疾,父皇,你真的爱她么”景阳看着庆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蓦地转身看向了身旁的两个人,“若说父皇把他带进宫是为了让他好,可是为什么,一同诞下的女婴却是流落在外,只能和她母亲相伴在暗无天日的皇陵之中呢父皇,你回答我。”
“景岚,休要再言”庆阳皱着眉,“再多说一句,朕治你的罪”·“父皇,你问心无愧么真的么”·“景……”庆阳看着文武百官慢慢开始骚动,脸上露出怒容,抬手便准备勒令侍卫将长公主拖下去,可是——·“庆阳”带着些许飘渺恍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大堂之上,景岚看着贡黎和塞影二人退下了斗篷帽,彼此挽着走上前来,嘴角弯弯。
“皇上,这问题,其实贡黎一直想问你,你到底爱过母亲么”贡黎红着眼眶看了过去,“你到底,爱过我么”·“你……”·“母亲为了你从南苗到陈国,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可你也不给她名分却只将她安置在皇陵之中,苦苦等候的相聚却只是短短的数日。
母亲好不容易诞下了我和弟弟两个人,可是你却狠心将弟弟抱走,害的母亲痴痴傻傻·”贡黎声泪俱下,看得文武百官皆是一愣··“贡黎,休要再言,带你娘赶紧回去回去”·“我不”平日里温言软语惯了,鲜少会有大脾气的人此时却是在几个侍卫的阻拦下不断挣扎着大吼。
“放开她们·”景岚看着众侍卫,面色阴郁,而众人虽是一愣,却依旧没有放手·景岚慢慢地转身看向了庆阳,“父皇难道觉得带走他们就能掩盖掉事实么不让她们说,就能掩盖掉子元其实并非敬妃所生的孩子了么”·“景岚”·“景岚一直觉得奇怪,敬妃已然有了一子一女,为什么在怀上第三个孩儿的时候还那般紧张,景岚一直觉得是敬妃娘娘爱子,但如今想来敬妃娘娘不过是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儿子罢了。”
“皇姐,你在说什么”陈子元冲到了景岚的面前怒喝道··“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说了什么……”·“皇上,母亲思念弟弟这么多年,你却从未让她去见一眼,每一次都说快了,每一次都说好的,可是却没有任何一次实现过诺言。”
贡黎紧抿着双唇,眼神之中既有委屈又有恨意,“母亲临盆是欧阳叔叔照顾的,母亲生病是欧阳叔叔照顾的,母亲——”·“不要再说了”·“母亲总说,是不是你恨她,所以才要这样折磨她……可是你却一直说你深爱着她。
皇上,如今我们什么都不求,只求让母亲静静地看看弟弟,然后听一个答案罢了·”·“什么弟弟,弟弟的,你们这两个刺客不要在这胡言乱语”子元恼羞成怒拔尖便朝着她二人刺去。
“子元,放下剑”庆阳见此情形,痛苦地闭起了眼,“ 那是你娘和你姐姐”·“啪”剑在一瞬间掉落到了地上。
“父皇……”·“终于,皇上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我和母亲了么”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可以得以见天日了么,终于……“娘”·在众侍卫失神松手的那一刻,塞影一下子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面无表情的人,“儿子,我的儿子,娘想了你好久,真的想了你好久……”·“父皇,塞影抛弃公主身份前往陈国,南苗之人皆以为她早已客死异乡,却不知她还活着。
当初她到陈国找到父皇,可是因为太后不喜欢她,所以父皇便让她躲在了皇陵之中,一来躲避太后的人,而来躲避南苗的人·未想她竟是诞下了一子一女,父皇因为那时宫中尚无皇子,而朝众大臣不断进言,所以便在敬妃难产以后将子元带回了宫,让人说他是敬妃娘娘所生,可事实上……陈子元,乃是南苗公主之子,血统不纯,行为不正。
父皇,你当真要立他为太子么”·“这是朕亏欠塞影的……”·“父皇,立太子乃关系到国家社稷,怎可与儿女情长相关联”·“子元的能力,文武百官皆可共鉴。
景岚,休要再多言”·景岚垂眸顿了片刻后,蓦地笑着抬起了头,“父皇当真要立子元为太子”·“当真”·“那好”景岚断然从袖中拿出一份信,“此乃太后临终之时的懿旨”在众人哑然之际,景岚已然读道,“哀家知道皇上绝不会如我所言那般乖乖地撇清与那女人的关系,但想想那女子这些年都未有生出事端,自然也就当做不知道。
但哀家却是听闻那女人为皇上育有一子,担心皇上被蒙蔽双眼,而立那女人的儿子为太子,如今哀家旨意,若皇上执意如此,便拿出尚方宝剑即刻处死那女人的儿子”·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将那信交与一旁的秦公公,“父皇,尚方宝剑,景岚也带来了,如今是……”·“不,父皇,父皇不能让皇姐如此戏弄儿臣,儿臣——”·“戏弄你子元,当日害的敬妃娘娘小产的人是你,因为你听到敬妃娘娘说你不是她亲生的事情,所以你怕失宠就害的敬妃娘娘小产,然后嫁祸到了母后的身上。
敬妃娘娘身边的金儿若非是看见了你而心生恐惧也不至于要匆匆请敬妃将她赐予欧阳大将军做小妾”景岚冷笑道·“我从未想到,你竟然从一开始就如此狠绝,陈子元……我当真佩服你”·“你……胡说”推开了粘着自己的塞影,陈子元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来。
“我胡说父皇若是不信,传召金氏便可·”看着陈子元不断地发着抖,景岚冷笑·她缓步走上前去,凑到了子元的耳旁,轻笑道,“我早说了,你以为你自己赢定了么人算不如天算”·“父皇,此等歹人怎可成为一代君王”景岚转过身,蓦地红起了眼,“而且景岚已经派人找到了刺杀我与母后的杀手了,那人一口咬定是子元所为”·“你胡说”·“子元,平日里皇姐与你最亲,若非你做了这么多让皇姐伤心的事情,皇姐今日又怎会与你反目”说罢,景岚留下了两行泪看向了庆阳,“父皇,景岚平日里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别人受委屈,只谨记着父皇的话,想要为父皇分忧。
如今景岚有什么理由要去污蔑皇帝,再者说……景岚怎会拿母后的死来做文章呢”话音刚落,泪流得越发汹涌··景岚蓦地跪倒在地,“父皇,请三思。
跟随景岚身边的小太监已然遭到了他的毒手,就连父亲见过从小与我们十分交好的广灵,他也能下手除掉,这样的人……真的会成为一个明君,成为一个好皇帝么,父皇”·一时之间众人静默,尔后百官齐齐跪下,“请皇上三思”·“父皇”陈子元大口地喘着气一下子跪到了庆阳的脚边,“父皇,不要相信她的话啊,她是胡说的”·“我胡说”景岚从袖子中拿出一枚玉佩掷到了地上,“这是广灵死的时候还紧紧攥在手里的父皇不会看不出这是当年父皇在你生辰时赐予的血玉吧广灵与我们自小长大,连这你都下得了手,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野兽”·“皇上,请三思”·大臣们再一次附和,庆阳弯身捡起了那枚玉佩,终是叹息一声,“罢了,让宗人府去查吧……将大皇子即可禁足,待事情调查完后,朕再定夺。”
庆阳脚步虚浮,刚走两步便蓦地瘫软到了地上··“父皇”·“皇上”·众人簇拥而上,徒留贡黎一人痴痴地呆在那儿。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明明说过不会伤害他的”·“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笑话”景岚双眸之中皆是恨意,“他害了那么多人,皆是我视为最重要的人,我若不将他千刀万剐便誓不为人违背诺言会怎样,天打雷劈还是堕入十八层地狱”一声声冷笑就好像一把把冰凉的刀一般,“贡黎,你尝试过绝望的感觉么母后死了,我绝望过一次,可是我告诉自己我要报仇,我要逆天而行,所以我醒过来了。
小圆子死了,我绝望过一次,我觉得我没有保护好她们,可是我告诉自己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所以我又醒过来了·君悦死了,我又一次绝望了,就好像好不容易我的世界里有点光明了,却是突然又陷入了黑暗,可是这一次我发现,我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绝望了,而当我听到广灵死的消息时,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绝望到底是什么了。”
“你尝试过从白天等到黑夜,黑夜等到白天,你希望看到鲜艳的颜色,可是放眼看去所有一切都是黑白的感觉么”·“你尝试过,相比活着更想死去,可是却必须活着么”·“贡黎,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恶魔,谁挡我,我便杀谁。
谁害我,我便杀谁·而这一切,都是拜你弟弟所赐他毁了我一辈子,又毁了我这辈子”· · · · ·☆、大权· ·“我答应过你,此后你做什么便都与我无关。”
坐在茶楼之中,景岚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淡淡地喝着茶··“如今他被囚于宫中,你让我如何下手”欧阳民悦一掌拍在桌上引得众人侧目。
景岚懒懒地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那这事便不与我想干了·”·“你让我派兵围住太庙,一有异样便让我冲进去,这是造反”·“你冲进去了么有人知道你在外面派兵了么再者……光凭你一张嘴说么谁能证明是我派你去的”景岚冷眼瞧去,“这个道理告诉你,千万不要在难过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好了,父皇身体抱恙,本宫该回宫了·”·景岚看似潇洒地走下了楼,走在喧哗的街上,竟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日盂兰盆节时与欧阳君悦在大街上紧握双手嬉笑的情景。
君悦,你在哪里·你真的死了是真的么·天晴朗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在回来以后,景岚第一次觉得心情这般的好。
“长公主,长公主”景岚刚下马车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抬眼看去竟是见到了玲珑··“你怎么来了”景岚面不改色地朝里走去。
“那个……子元他……他……”·“他被软禁在宫里,你若是想见他,进宫便是了,何苦来我这儿”停下了脚步,景岚扭过头看着正准备跟着自己进府的人,“还有什么事么”·“我……子元被禁足,大皇子府里大乱,账房先生偷了府里的钱便跑了,我——”·“管家,去拿一千两银子给大皇子妃。”
景岚正准备径直离开,却未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声响··扭过头去,却是见玲珑跪倒在地,泪眼婆娑··“你若是想给子元求情,我实在是无法。”
景岚冷冷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广灵,是我”玲珑不断地磕着头,直到额头都磕出血了她却依旧不断地磕着。
景岚朝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后,他便上前扶住了玲珑··“说,怎么回事·”·“其实那日我准备去书房送茶,可没想到竟是听见子元和别人在谈话,结果后来在离开的时候因为害怕而不小心踩断了树枝,适逢那时候广灵从书房门前的小径走过,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然后子元便招呼她去了书房。
我……”玲珑哭的越发的厉害,“是我是我害死了她”·走上前去,景岚一把掌甩在了她的脸上,立刻红肿了一片。
“长公主……”·“你做的对,你不应该进去,因为你进去以后只会和她是同样的结果·”景岚的脸上未有一丝的动容,“这一巴掌,算是我替广灵讨回来的,虽然这只是意外,但是……你依旧是欠她的。”
“长公主”满脸泪痕的玲珑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子元雇了杀手,若他当不上太子,便勒令那些杀手杀了你,你……”·“杀手”景岚饶有兴趣地扭过了头看了过去,“谁”·“北秦的落雪燕。”
·“知道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那样的背影孤冷的让人觉得陌生··玲珑皱着眉,她觉得变了,眼前的人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景岚了。
是因为欧阳君悦的关系么是因为他死了么··景岚独自回了屋,整个公主府里空荡荡的,除去管家,厨娘和伙夫意外,府里便只有两个丫头。
“长公主,到时辰进宫了·”景岚小寐了一会后,便让管家叫醒她··如今,因为太庙一事,父皇十分不快,为此还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皇上,臣妾觉得大皇子之事实在是荒谬。”
这才刚走到房门口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撩开了帘子看去··“于婕妤怎么会在这儿”景岚巧笑嫣然地迎了过去··于笑也不慌,只是端着碗,将勺子递到了庆阳唇边,“如今开春,臣妾怕皇上咳喘的病会再犯,所以便做了些润喉的汤送来。”
“于婕妤真是想的周到·”走到了床前,景岚躬身做礼,“景岚见过父皇·”·“你来了·”庆阳显得没什么精神。
“景岚有些话想独自和父皇说·”这话说出口,于笑自然明了地放下了碗,然后走了出去··听着门被合上的声音,景岚蓦地跪倒在地上,“父皇,请父皇莫要苛责子元”·“景岚,你……”·“父皇,子元虽是犯了大错,但他与我血肉相连乃是至亲,景岚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被送去番地,亦或是自此以后都被软禁。”
景岚抬起头来看向庆阳,“景岚在此求父皇,莫要苛责子元,若是为了给众百官一个交代,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的话,请从轻发落吧”·“放肆”庆阳一掌拍在了床上,“他若真的做过那些事,朕决不轻饶”·“父皇,那是父皇的孩子啊……”·“是又如何,朕在得知子阳做出那些时候不也将他送去番地了如今宗人府在彻查此案,若真是那般,朕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子元送去番地”·“父皇……”·“好了,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出去吧”景岚状似无奈地起身朝外走去,可是得意的笑却是出现在了面庞之上。
推门而出,竟是见到于笑依旧等在院子里,景岚瞧着她突出的肚子,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于婕妤·”·“长公主,与皇上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么”·“恩,最近父皇的身体不好,还是莫要让他动气的好。”
景岚突然如此说道··“让他生气真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如此生气的”于笑冷冷地露出了一抹讥讽。
景岚瞧了一眼身旁的人,他们便识相地退了下去,景岚眯起双眸,笑道,“和大皇子联盟绝对不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长公主这话,本宫真是听不懂。”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曾近满眼怯懦的人,竟是练就的和后宫之中的每个女人一样了·那样的矫情,那样的虚伪,让人再也喜欢不起来··“话,你一定是懂了,也无需我去挑明。”
景岚显得懒懒地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人,“你是聪明人,知道在后宫之中立足需要找一个依靠,可是陈子元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依靠·”坐在御花园里,景岚笑道,“如今你腹中胎儿即将临盆,作何去扶植一个随时可以会被送去番地的皇子呢为何不扶植自己的孩子呢”·景岚话音刚落,便瞧到了于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又变,过了许久后才听到她皱着眉同说道,“本宫怎么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等临盆之后,便来不及了。”
“我说是男孩,你信不信呢”景岚笃定地笑道,“总之,于婕妤可仔细想想,以大皇子此时的形势来看,他的胜算到底有多大呢”·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景岚做了礼后,看着于笑一脸的愁容,她笑着转身离去。
·出了宫,天已然黑了··“长公主,不如留在宫中吧,时辰已经很晚了·”·“不,回去·”景岚执意如此,跳上马车后,马夫便扬鞭就此离去。
外面的天已然黑的不见不见五指,昏黄的烛火在灯笼之中摇摇晃晃忽明忽暗··蓦地,一阵阴风刮过,马车前的帘子被吹的猎猎作响,马嘶鸣阵阵,蓦地听了下来。
只是周遭悄无声息,安静的就好像没有一丝生气一般,景岚心下一禀背靠住了马车的车板··“外面的可是落雪燕”见没有人回答,景岚继续大声地说道,“若是的话,请听本宫说几句本宫知道,你是收了陈子元的钱而来的,江湖规矩本宫虽然懂的不多,不过……本宫就想求一件事,这杀人之事,你照旧办着,只是本宫不想死在这里”·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女声想起,“那你想死在哪”·“既然陈子元不给本宫活路,本宫又作何要给他活路本宫就算死,都绝对不能放过他”景岚冷冷出声,“本宫要让父皇知道这人的嘴脸所以……本宫想死得看似是死在他的手里。”
“不行”·“本宫可以给你钱,给你双倍的价钱来杀本宫自己,可是本宫必须要让本宫自己死的就好像死在他的手里一样。”
景岚说道,“被自己的弟弟如此出卖残害,本宫心中的绝望和痛心你知道么本宫不过是把事实告诉父皇罢了,本宫也是为了这江山社稷所着想,可没想到他……他竟是如此的阴狠歹毒”·“够了,我答应你便是了”那人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要我如何做”·“过几日本宫回去探望陈子元,皆是,你便在本宫转身离去之时,自背后将我刺死可好”·“宫中守卫森严,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么”·“不,届时本宫会遣退众人,你若不信,再来杀本宫也不迟。
本宫不会武功,你杀本宫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话音刚落,周围那莫名的压迫感突然消失殆尽,景岚撩开帘子朝外看去,竟是见到那马夫被人迷魂了过去。
遂伸手推了推他,“醒醒,送我回公主府·”··景岚日思夜想了数日,她知道这一次当真是太冒险了,可是那又如何呢反正她已然没有了留恋,还怕什么生死呢·不是有人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恶人,而是明知道会死的人。
换了一身新衣裳后景岚才上了马车,“去大皇子那儿·”·这些日子,宫里因为皇上身子不爽,心情不快,众人都怕会被波及,所以皆是战战兢兢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倒是于笑颇得庆阳心意,哄得他眉开眼笑,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景岚撩开帘子,看着眼前的宫门,心中怅然··这里埋葬了自己的岁月,这一次……会不会连她自己也埋葬了。
“景岚”蓦地旁边响起一阵马蹄声,景岚瞧过去,竟是于沐··“发生什么事了”看着他驾马的样子,景岚着实有些不习惯。
于沐不太会驾马,若非是有急事,他断然不会如此··“皇上气喘犯了,听说晕过去了”·景岚一听连忙冲前面喝道,“先去皇上那儿”·景岚和于沐感到的时候,就瞧见秦公公在那来来回回地走着,外面站满了各宫的妃子,景岚颦眉大喝,“这么多人围在这是做什么”·“长……长公主……”秦公公哆哆嗦嗦地做了一个礼,尔后便拉着于沐的袖子冲进了房,“于太医,赶紧瞧瞧皇上吧,这也不知是怎么了”·听着屋里的声响,景岚看着眼前的一干人等,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就好像这后宫里大大小小几十个嫔妃一下子就簇拥地挤到了这里。
景岚阴沉着脸,“秦美人……哦,不,秦昭容,小皇子无需照顾是么”·“小皇子有奶娘照顾·”·“你们一个个跪在这里干什么”景岚看着众人,“父皇不过是咳喘罢了你们的脸上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平时把父皇气得还不够嘛”·不知为何,景岚只觉得胸口压抑的紧,蓦地竟是觉得胸口一窒,再难呼吸。
脑中一片混沌更是天旋地转地朝后倒去,“长公主,长公主”·当景岚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宫中哭声震天,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晴……晴嬷嬷·”景岚看着周围是一副坤和宫的装扮,遂轻声唤道··只见晴嬷嬷红着眼眶跑了进来,在见到景岚后便无奈地走上前去,“小主子,你身子虚,还是多睡会吧。”
“本宫这是怎么了”·“太医说是公主身子虚,平日里想的太多,气血不足,所以才晕倒了·”·“那父皇呢父皇好些了么”景岚疲累地揉了揉头。
她还记得,刚才她在屋外,正等着于沐出来呢,等——·“皇上他……他……驾崩了”·景岚就好像没有听清楚一般,她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晴嬷嬷,你可莫要说瞎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皇上今个儿身子大好,便准备去御花园里走走,可是没想到吃东西呛着了,于是便想吐出来,可哪曾想脚下一滑就摔下去,磕……磕到了脑袋。”
晴嬷嬷无奈地叹了一声,“老奴听说后便派人去公主府了,可是管家说长公主已经来了·等了许久,便听到长公主晕倒的事情了……”·不,不对,于沐分明跟她说是咳喘,是咳喘而已·只是咳喘而已·“晴嬷嬷。”
景岚蓦地抓住了晴嬷嬷的袖子,“适才可宣读了父皇的遗诏”·“皇上这些天都烦成那样了,那还去写遗诏,再者说皇上走的突然,自然是没有留下遗诏了。”
“遭了”景岚心中立刻喊了一声不妙之后,便套上鞋子跑了出去··“长公主”晴嬷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追了出去可才刚跑两步就瞧不见景岚的影子了。
景岚气喘吁吁地跑了出去,结果却是撞上了于沐,“你骑马……骑马……骑马去——”·“你怎么出来了,我正想去坤和宫找你。”
“来不及了,父皇驾崩的事,已经让众人去通知文武百官了么”景岚抓着于沐的袖子,气喘吁吁地问道··“是,秦公公刚吩咐下去。”
“那好,还来得及·”景岚紧紧抓着于沐的手,目光坚定,“如果不想让后宫大乱,你现在就去欧阳将军那,帮我……带两句话过去。”
眼看于沐脸色大变地转身即跑,景岚也连忙朝着父皇寝宫跑去··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猝不及防,所有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来,景岚甚至都来不及思考。
“秦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了庆阳所在的寝宫前,嫔妃和些许大臣已然哭声震天,景岚瞧着大步越过他们,走了过去··“长公主这才刚醒怎么就——”·“没时间了,谁在房里”·“宰相大人和几个重臣……”秦公公不解地回答道。
景岚二话没说便推门进去,身后秦公公还在不断地唤着,“长公主,宰相大人说在议事,不能——”·“咣”门被响亮地甩上,景岚看着前面,宰相和四大元老坐在那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阳光懒懒地洒在地上,微风带着些许柳絮在飞舞然后缓缓落下,景岚浅笑着走上前去,笑道,“宰相大人。”
“长公主是与老父有事相议么”宰相已然古稀,但看上去却依旧健朗·他站了起来,目光狠厉,“要不,出去谈吧。”
“不用·”景岚笑着走上前坐在了他们围着的桌前,“父皇驾崩前并无留下任何关于立太子之事·”景岚沉声说道,“那依宰相大人准备如何做呢”·“依照祖制,应立长子嫡孙为皇,可因为皇后当初并未产子,所以……应该由大皇子继位。”
“不过,本宫有几句话想说,说之前还请众位大人稍后,本宫让秦公公去请一个人了·”·不稍片刻,门便被推了开来,逆光而去景岚就看着那略显臃肿的人笑了起来。
“见过于婕妤·”·只见于笑撵着丝巾抹着眼底的泪,景岚淡淡道,“父皇临终前几日曾留下几道口谕,那时候于婕妤也在场·”景岚扫视向众人,“父皇生怕世事无常,所以告之本宫若是有朝一日他驾崩之时尚未立皇子,便由我监国,另由众大臣监督,众皇子一旦犯下错便即刻逐去番地,有能者有功者即成皇。”
“长公主说笑了,这话实在是荒诞,怎么可让……让一女子监国,在这立太子之事怎可如此草率·”·“子元的事到现在还未有查清楚,立新皇乃是为了国家社稷,他这般毫无人性又怎可当一代君王”·“若是大皇子的事乃是事情,自然只能有二皇子继位了。”
这话倒不是宰相说的,不过景岚露出一脸未名的笑看向了宰相,“话,的确是如此,可是各位元老又能保证子阳他会是一个明君”·“长公主的话,微臣有些不明白,即便是让公主监国,那最后立新皇一事到底是由谁决定”宰相到底是个精明的人,一下子就听到了这话中的玄机。
“有本宫来选”·“放肆”听到这话,宰相立刻拍下桌子站了起来,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宰相大人,父皇对本宫的信任与疼爱,宰相大人应该十分庆祝。”
景岚依旧不惧,“这话是不是出自父皇之口,你们也可以问问于婕妤·当日我与于婕妤虽是交好,可是德妃娘娘的离间早已反目,这事众位大臣都早就知晓,所以她又怎么会对各位大臣说谎呢”景岚看向于笑,“于婕妤,以你腹中胎儿做证,你当日是否有听到父皇让我监国之事”·景岚喝完,于笑抿了抿唇,过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道,“是,本宫的确听到了皇上如此之说。
只因此次大皇子之事让皇上颇心疼,所以希望长公主以旁观者清的态度去看待·”在宰相怀疑的目光之下,于笑举出三指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本宫向天发誓,若有半点虚言,腹中胎儿便不得好死”·景岚看着宰相,“如何,父皇之命不可能从,宰相大人还在考虑什么”·“长公主,这事断然不可——”·“本宫已让欧阳将军将各位元老的家眷带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是众位觉得在朝堂之上的人可能会危及到众位元老的家人的话,那请放心,本宫保证一定会将他们照顾的好好的”·“你”·抑郁地瞥向宰相,看着他本就沟壑纵生的脸突然变得惨白,蓦地捂住胸口,一口气没传上来便就此倒在了地上。
·“秦公公,宰相大人晕倒了,快请太医进来瞧瞧·”景岚瞥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人,尔后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四人,“四位元老意下如何呢”·“长公主,此法必然会引起骚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不,这不过是本宫告诉你们事情罢了,事实上本宫准备对外说,立新皇之事乃是由本宫,宰相和四大元老一同商议而出的,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六千字一章,不要说我没双更啊这个双不出来·子元的确是派人监视了玲珑,玲珑听到那话很自然地是被囚禁起来的,所以她没办法通知景岚。
QAQ还是要解释一下的··至于景岚为啥会顺风顺水,难道你们忘记了欧阳君悦大大了么她必然没死啊,至于她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啊,看心情吧,她存活在每一个角落。
→_→·景岚没那么黑·我需要再解释一下,景岚刚开始是想利用玲珑,但是后来觉得玲珑和子元是真爱,真的感情这种事情,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会很敏感,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会很木讷的·说情商低的话……不至于到低吧,好歹维持着正常人水准啊……很多人都这样啊,真的啊·景岚到后来还是欧阳君悦说了才知道玲珑喜欢自己啊,旁观者清啊。
子元的确看出不正常啊,可是那种年代谁会往那方面想啊不要说情商低啊,人家没有亲密举动你让人家怎么猜想啊大背景是古代啊·景岚真的没有想害广灵啊……真的没有啊……我还没黑景岚呢,怎么就已经黑成这样了……不科学啊景岚到现在还没害过仇人以外的人啊,相信我啊,她本性善良的啊善良的啊不然怎么被一个唐萌整成那样啊·为何欧阳民悦会同意帮景岚,他要杀子元,总不会傻到让子元当皇帝吧。
所以是亦敌亦友,不要这样……· · · · ·☆、监国· ·“长……长公主……”四大元老皆是满脸的汗,有些慌张地互相看了看,终了,还是为首的田大人走了出来。
“老臣若是答应了,长公主便会放了我等家人么”·“田大人·”景岚目光锐利得让人害怕,她一字一顿道,“往后这朝廷还仰仗着众位大臣帮本宫打理呢,本宫又怎会为难众位呢”景岚眯着眼浅笑着,“只要今日之事办妥,本宫绝不为难。”
“那好”田大人正义凛然,“还望长公主信守诺言”说罢,扭过头与身后的三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文武百官与众嫔妃已然都到了,景岚自四大元老身后慢慢地走了出来,站到了众人面前··“父皇驾崩,本宫十分伤心·如今国一日不可无君,念父皇未立遗诏,本宫思及父皇驾崩之前曾与本宫说过,若有一日他忽然故去,而太子之位尚无主时,便由本宫监国一年,各皇子在这一年之中若有大错则即刻驱逐番地。
一年后由本宫与众大臣商议,选定皇位最终由哪位皇子继承·”·话毕,哗然一片·景岚依旧沉声道,“此事于婕妤也在场,本宫断然未有一字谎言,若有异议便是违抗圣旨,拖——”·“慢着”就当景岚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本是晕厥过去的人突然走到了众人面前,“老臣不同意”·“宰相大人”四大元老脸色苍白地叫了一声。
“宰相大人·”景岚依旧浅笑,“宰相大人有何不同意的”·“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子监国,即便皇上真有此意,老臣也不同意”·宰相打的算盘,景岚自然清楚的很,她笑着走上前凑到了他的耳旁轻声道,“宰相大人是想让子阳继位么可是子阳尚在番地呢……这一路上说不定便会出个什么意外身故了,是不是呢如今,你若答应了此事,子阳尚有机会坐上皇位,若是死了,那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极为小声,众人便见到宰相突然双眸无声,就连紧攥着的手也松了开来,最后只颓然地低下了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景岚得意地笑看向众人,“如今宰相大人与四大元老皆赞成本宫监国,众位有谁还有异议”·“我”说话的那人不是别人,景岚对他还算熟悉,因为见过几次,那便是金侍郎。
景岚大笑,“金侍郎,当日本宫见你与德妃曾数次私会,所以本宫怀疑德妃掐死五皇子之事便是与你一同策划的·来人呐,将这谋害皇子的同谋给本宫抓起来”·“长公主本官从未做过此事”金侍郎依旧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景岚冷笑道,“有,或者没有,那便与宗人府的人去说罢”·话虽是说完了,但却依旧没有人上前,景岚撇着那些侍卫,笑得格外的明媚,“怎么,本宫是唤不动你们么”正说此话之际,景岚见到欧阳民悦远远而来,站在了众人中间,景岚蓦地提高了嗓音,喝道,“若是宫里的侍卫都不愿听本宫差遣的话,那本宫只好让你们离开后宫,然后让欧阳将军帮本宫再找一些宫中侍卫了”·这话刚说完,众人便都看向了欧阳民悦。
之间欧阳民悦浅笑着走上前,眼神坚定便是一扣,“臣遵旨·”·此话一出,那几个侍卫已然急了,连忙上前扣住了金侍郎··“你这妖女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霍乱众人,你等着吧,你等着吧,你不会有好结果的”金侍郎被押解着下去了,嘴里还不断骂骂咧咧的,景岚听了却也不怒,只是懒懒地扫视着众人。
“还有谁有意义”·自从欧阳民悦前来后,众多大臣便胆怯了起来,景岚不疾不徐地扭过头看向了面色青黄的宰相,笑道,“看来宰相大人身子还不是很好,先扶进去歇会吧。”
眼看宰相大人被扶了进去,眼前忽地有几个人突然跪在了地上,景岚依旧浅笑着等着··众大臣接二连三地跪在了地上,景岚瞧着,垂眸扫向那些嫔妃,看着良妃景岚笑意越发深邃。
蓦地只见良妃哆嗦了一下,最终也附身做礼··最终……·看着所有人都臣服了下来,景岚笑意已然可劲了眼眸深处,“那好,本宫这就找人拟写告示,昭告天下”··元贞三十年,庆阳帝驾崩。
长公主监国,由宰相与四大元老一同治理朝政,一年后由众大臣选定皇子继承皇位···此事闻所未闻,一时之间口口相传,越传便变得越发的离谱·景岚也不在乎,不过是给那些人多些谈资罢了,他们在乎的无外乎安定生活,谁会去理会朝堂上的变故。
·宰相大人一直脸色不是很好,景岚拉着欧阳民悦说了两句后便让他和秦公公二人留在宫中处理,然后随即便提出了送宰相回府的事··宰相起先不肯,但景岚执意便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应了,临走时便瞧着良妃扭过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景岚默不作声地朝前走去,就当没有看见。
上了马车,天已然大黑,景岚做上马车看着宰相一脸的不快,脸上的笑倒是变得越发的柔和··“宰相大人难道看不出本宫的良苦用心么”·宰相横去一眼,却是默默地扭过了头。
景岚瞧着,自然看出了宰相的不快,遂笑道,“如今父皇未立遗诏,大皇子自然会蠢蠢欲动,如今大皇子的罪名还未被坐实,他定然会想尽办法坐上皇位,到那时候……宰相大人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可曾想过良妃娘娘的处境,更可曾想过子阳的处境”见宰相在听到子阳的名字后变了变脸色,景岚继续道,“如今本宫做的事里外不是人,宰相大人若还处处与本宫作对的话,本宫实在不知道……”叹了一声,景岚道,“只有当子元的罪坐实了,子阳才有理由回京,不是么”·“长公主言之有理。”
这一回,宰相倒是应了一声··“本宫对朝堂上的事并不了解,最后还是由宰相大人做主罢了·”景岚说得淡淡,“这些话,本宫也实在不好当着四大元老的面说,其实本宫一直都很想让子阳做上皇位。
当初君悦和大将军便都站在子阳这一方,那本宫又怎么会不赞同自己的相公和公公呢”景岚见宰相已然不再像当初那般固执,便笑道,“如今,只要熬过这一年,这皇位自然是子阳的了。”
听到这话,宰相如鹰一般的锐利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光亮,最后笑道,“长公主此话当真”·“自然是如此了·”·眼看着宰相在管家的搀扶下回了府,景岚转过了身,突然沉下脸来,“去欧阳府。”
景岚到也没有进门,夜色之下,有一辆马车已然安静地停在了门外,景岚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后便坐了上去·只见欧阳民悦和着眼坐在那儿,脸色阴沉,但相比前几日已然好了许多。
“过几日,便是广灵头七·”还未张开眼,欧阳民悦便开口道··“恩,我会去的·”景岚坐了下来,旋即便感觉到身下的马车动了起来,听得马蹄声阵阵,景岚这才开口道,“谢谢。”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广灵·”欧阳民悦今日刚打算出门便遇上了匆匆而来的于沐··景岚说的话,欧阳民悦明白其中意思·如今皇上突然驾崩,子元的罪还未坐实,若是他想尽办法坐上了皇位,那当真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说欧阳民悦并不觉得景岚的方法会是一个好方法,但是情急之下已然没得选择,他连忙带兵带走了四大元老府中的众人,然后圈禁了起来··“你接下去要怎么做”欧阳民悦此时的眼眸之中沉沉的只有恨意,景岚瞧着,竟是觉得眼前的人比之以前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静观其变,子元的事……还是要尽快地办好,明日我便去他那瞧瞧他·”·“我有一事·”欧阳民悦看着景岚,“我要亲手杀了他”·看着欧阳民悦,景岚突然想起来一事,蓦地大叫了一声,“不好”·今日她忙了一日,着实是忘了自己与落雪燕的约定。
“怎么了”·“子元买通了杀手,说是若他未有坐上太子之位便让那人杀了我·”景岚如今心下大乱,她知道江湖之中最讲究的便是信誉,如今她有约为赴自然……·就当这时,突然寒风乍起,欧阳民悦突然皱起了双眉,“来者何人”·“长公主贵人多忘事,看来忘了今日与小女子的约定了。”
那声音远远飘来,悠远异常··“今日宫中之事,你也应该听说了,今日本宫忙的忘记了此事也并非本宫所愿·”景岚顿了顿,想了片刻后才继续道,“你当真一定要杀本宫么”当压迫感越来越近,景岚终是皱眉问道。
“是”·“他给了你多少银子”·“五千两”·“那本宫给你一万两”·压迫感越来越迫近,景岚的眉越皱越深,欧阳君悦的手也已然紧紧握住了佩剑,景岚见此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本宫想知道当初他是如何说的”·“他说若是他当不了太子便杀了你”声音越发近了,近的让人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
“若他不是因为本宫的关系而当不上太子,也要杀了本宫么那此事对本宫来说,是那么不公”景岚怒道··“我收钱帮人做事,其他的……我无需理会。”
那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波动,景岚素有耳闻北秦落雪燕乃是无心无情之人··宫廷侯爵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如今皇上驾崩,由本宫监国,太子之位在一年后由本宫决定,所以……你并不能现在杀本宫。”
景岚终于想到了办法,她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只要本宫在一年之后让子元成为太子以继承皇位,你便根本没有理由杀我·”·“那便暂留你的性命……”声音越发的悠远,渐渐地远去,没入黑夜。
景岚皱着眉,事情发展越来越不收控制了···回了公主府,吩咐管家收拾东西回宫,次日清晨,天刚大亮景岚便急急忙忙地进了宫··陈子元,算你狠·陈子元禁足的地方在皇城深处,格外的偏僻,不仅破旧而且寒凉。
景岚推门而入时还看见了不少的蜘蛛网悬挂在梁上,挥了挥手赶去那些灰尘,景岚朝里张望了两眼··“你来这,就是为了看我如今过的有多不好么”霎那之间,陈子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景岚一顿,便瞧见陈子元缓缓踱到了她的面前。
景岚敛去神色道,“若不是你想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会来找你”·子元扭过头瞧着景岚,看了许久,蓦地大笑了起来,“皇姐,你不是赢了么不是么”·“陈子元”景岚大喝道,“你如此阴毒狠绝当真不给人活路么”·“皇姐,你又何曾给我活路”陈子元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深,“当初我为了不让敬妃不宠爱我,只好狠心下药让她小产。
我想当太子罢了,可是皇后总是从中阻拦,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娘是南苗人,我便不可以当太子·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子元越说便越是发狂,“我那么努力了,我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是有能力的,我能当好这一国之主,终于我快要成功了,可是你”他蓦地伸出手直指向景岚,“可是你偏偏就坏了我的好事”他眯着眼睛道,“你知道么,你已经坏了我多少好事了,我真的好想你死,好想你死若不是你害死了敬妃,我又怎会沦落到德妃手中,看尽她脸色,最后她一听到怀有身孕便将我一脚踢开。
陈景岚,你怎么能这般狠心”·景岚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他恨自己是因为这个……原来……·“我狠心陈子元,你杀了小圆子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有多狠心。
你杀广灵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有多狠心广灵与我们一同长大,即便她听到了什么,你将她软禁便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思及广灵的容颜,景岚便觉得一阵心痛,为什么会这样·“呵,如今连欧阳民悦都是你的人了,那广灵自然不会倒戈相向了。
皇姐,你当真是糊涂了么”·“她……难道对于你来说,只有敌人和盟友么难道就没有朋友么广灵从未插足进你我之间的事,她何其无辜”·“无辜皇姐,你又糊涂了么你我之间的怨恨早就注定了会让身边的人受到牵连了,谁无辜玲珑无辜么我一心对她,却未曾想她心中念着的总是你这个主子,这样难道我不无辜”子元蓦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掷到了地上,“陈景岚,你说我阴毒狠绝,可是你又何尝给我过生路”·这就叫一报还一报么前世因果报在他的身上,而如今……今生因果又一次报在了自己的身上。
“子元,如今皇位之事尚无定论,若我当真死了,那你便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景岚敛去苦笑,“如今父皇让我监国一年,然后由我与众大臣商议太子之位由何人继承尔后继承皇位。
若我此时死了,那宰相一定会想方设法置你于死地之后扶植子阳为帝,到时候……你会输的什么都不剩的”·“你……”·“我可以让你继承皇位,但是你必须给我时间不是么说服文武百官也是需要时间的……再者说,若是宰相阻拦,而你却依旧将罪责怪哉我的身上,对我来说……多有不公。”
“不公皇姐,这公不公平是由老天说的算的,我只知道……若我坐不上皇位,必然是皇姐从中作梗·”·“子元,你这话说的……我又何苦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若当真是我的罪责,你让人杀我,我绝无怨言,若是宰相或是其他人的罪责——”·“皇姐,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不是么”子元冷笑着走上前,意志满满,“只有生死才能让皇姐全心全意地帮我了,所以,皇姐切莫怪我呢。”
景岚抿了抿唇,自知多说无益便准备转身离去··可此时子元突然幽幽地在她身后笑道,“皇姐倒是提醒了我,应该再多买两条人命呢·”·景岚眸光一暗,狠狠地咬住了唇。
陈子元,你给本宫等着,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你··景岚去锦书房的时候,就瞧见满脸愁容的秦公公,景岚缓步上前,便听到了他轻轻的一叹··“秦公公,何苦在这叹息”·秦公公抬头见到来人是景岚后,脸上的愁色并无减少半分,“奴才见过长公主。”
“本宫知道秦公公在担心,可是本宫出此下策也不过是稳住朝堂与后宫罢了·”景岚柔声道,“若本宫不如此做,只怕朝堂和后宫皆会大乱,那时候众人争做太子以继承皇位,天下大乱也并非父皇所愿。”
“长公主的意思,奴才明白,只是……只是这朝堂与后宫不同,奴才只是担心——”·“担心也无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景岚温声道,“景岚还指望着秦公公能帮帮本宫呢·”·“长公主这真是折煞了奴才”秦公公听罢便欲跪下,景岚连忙扶住了他。
“秦公公莫要如此,秦公公是看着景岚长大的,景岚一直对你十分尊敬·如今景岚无所依靠,所以……”·“奴才自当尽力·”秦公公应道。
·父皇突然驾崩之前便因为身体不爽而耽误了朝政,锦书房中奏折积压如山,景岚让秦公公与欧阳民悦处置父皇的事物后便独自将自己关在了锦书房之中··“长公主,吃些东西吧。”
秦公公瞧着景岚已然数日没有好好吃过和休息过了,不禁有些心疼··“秦公公,把东西放那吧·”如今景岚才体会到当初父皇日理万机时的艰辛,莫说没什么时间吃饭睡觉,即便是吃饭睡觉之时,脑中也依旧想着那奏章上所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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